西洛很不高兴。

因为猫头鹰是一只坏猫头鹰！

但是理查德根本没在意西洛的情绪。没办法，哪怕西洛再不愿意承认，他依旧还是继承了他父亲很多东西，包括“好哄”这一点。

理查德甚至不需要做什么，第二天小氪星人就会自己哄好自己，然后抱着游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而如果他主动做了什么——

“要不要搬家去哥谭？”理查德一边擦拭着手上拿着的护甲，一边漫不经心问道。

“哥谭？”嘴里叼着半片披萨（理查德点的外卖）的半氪星人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有些茫然地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打着游戏，随口道：“有网就行。”

太好了，刚来这个宇宙还没有一个星期，这只氪星人就染上了网瘾的坏毛病。

怪不得这家伙在他们老家一不吸二不嫖，好像清高得对什么都不在乎——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不是没有痴迷的东西，纯粹是喜欢的东西在他们老家没那么丰富有趣，所以不至于上瘾。

理查德又开口：“那你想上学吗？”

西洛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问号：“对你的计划有什么作用？”

“伪装普通人，接近哥谭义警？”

“实话。”

“感觉你去读书会很好玩。”

西洛：“……”

“没兴趣，感觉会很无聊。”卷发的半氪星人把嘴边最后一口披萨咽了下去：“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去找点氪石。”

其他的食物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消遣，实际上并不能为他提供多少能量。他吃撑的状态也不如一点氪石粉末带来的作用。

理查德也只是随口一说，他也没真的想把这只不通人性的小人外丢到全是人类的环境里。但凡有点不愉快，这家伙能把整个棋盘掀翻，影响他之后的计划。

而理查德说搬家，第二天就开车把西洛打包去了哥谭。不得不说，哥谭的环境反而更让半氪星人感到熟悉和习惯。

潮湿阴暗，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目光，有种回家了的温暖。

西洛抱着装着游戏机的箱子，里面还有理查德的制服以及一些必需品。他脸上现在挂着的是伪装眼镜，但不知道是不是气质问题，就算戴着这个直接能把人打成老实标签的老土黑框眼镜，终极小子身上依旧透着一种让人避之不及的危险感。

理查德盯着他看了一眼，满意点点头：“看起来没那么大都会，有点哥谭人的感觉了。”

“……哥谭人是什么夸奖的形容词吗。”西洛吐槽了一句，他抱着行李进入了他们新的安全屋。

将自己的行程固定在哥谭之后，利爪——说真的因为有了猫头鹰法庭的那群僵尸利爪的关系，理查德都有点嫌弃自己的代号了——的行动明显熟练了很多。

他对哥谭的了解和掌控可是源于夜枭，那个控制着哥谭的掌权者。虽然细枝末节肯定有点不太一样，但大体逻辑是根深蒂固无法改变的。

“不，你弄反了。”理查德在又一次外出回来之后，神色深沉地说道：“明面上一眼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是细枝末节就像是伪人一样让人背后觉得不可思议。”

西洛将眼睛稍微从游戏屏幕上转移到了他搭档身上，用鼻音示意他继续说。

理查德没在意他的敷衍，因为他真的有些憋不住吐槽了。

来到这个地球的第一个星期，理查德的确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但是他当时的主要目的是查出正义联盟其他人的身份，从而暂时忽视了很多细节。

而第二个星期，也就是搬来哥谭的这几天，他充分和哥谭这座城市有了亲密的接触。

所以理查德受到了极致的震撼：“你知道慈善这个玩意吗，康。”

理查德竟然没喊他假名了。在知道这个地球有着同款（并非同款）氪星人的时候，理查德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并且避开了所有会引起那个窥视全世界的氪星人的可能。

半氪星人先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有听到的名字顿了半秒，然后又思考了一下慈善这个单词的意义。有着超级大脑的半氪星人茫然地看着他，模拟着他刚刚说出的单词：“慈善？”

“那是什么。”这是一个氪星人从未涉猎过的知识面。

“你果然也没有听过这个吧！”理查德震撼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把钱送出去。”

西洛还没明白利爪在震惊什么，有点迷惑地问：“然后呢？需要他们做什么。”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将要说出的不可思议的话语：“只是把钱送出去。免费的，什么都不需要，他们只需要拿钱就行了。”

西洛：“……”

西洛头顶上开始浮现一连串的问号，他睁大了眼睛，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起来。

“一方只是送钱，一方只是拿钱？”西洛重复道：“什么都不需要做？不是什么买命钱？”

“对。”理查德点了下头，并且继续道：“而且你知道送钱的是谁吗？”

这段时间压根没有关注外面的西洛从理查德的表情之中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别和我说是韦恩。”

“哈哈，太巧了，就是韦恩。”理查德的神色有些咬牙切齿。

西洛理解了一切。

所有东西都不如一句韦恩。

“哇。”半氪星人顿了顿，“哇哦。”

他用一种惊叹地口吻说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标准的傻*。”

“不过免费送钱，我应该说他是疯了才更贴合吧。”卷发的半氪星人轻笑着拍了拍眼前表情扭曲诡异的朋友，开口安慰道：“别这么嫉妒，那本来就是他的钱。再怎么愚蠢奇怪，他也是一个韦恩。”

“我以为这个宇宙太阳东升西落已经够奇怪了，体内器官方向不同也能理解，左右区分也不过是一个标准……”理查德喃喃：“但为什么韦恩会是一个**。”

“……”西洛卡住了。

“等等，什么？”他茫然地看过去。

理查德还没从刚才的氛围之中走出来，下意识重复道：“韦恩是一个**？”

“不是这句。”半氪星人看着他。

“左右区分……哦等等。”理查德回过神了，他震惊看着在他老家比谁都在乎外界环境的小氪星人，表情比之前更空白了：“你别和我说你现在都没意识到外面太阳是东升西落的？！”

“所以你真的没有注意过？！”理查德有点受不了身边的傻逼浓度了，“你的眼睛呢？你的耳朵呢？到底谁是超级大脑啊？！你是瞎了吗！”

“我怕太阳啊！”西洛不服气反驳：“除了刚开始那天，我又没有在有太阳的时候出过门！”

“那你的眼睛呢！你不是天天打游戏通宵吗？！你一次都没注意过太阳升起的朝向？！”

“我打游戏干什么要注意窗外？我又没有拉开窗帘过！”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西洛其实一开始是有点心虚的，但是一和理查德吵起来，他反而底气越来越足了。他就是没看，他为什么要关注！他就是不知道又怎么了！反正太阳那边升起对他的影响都是一样的！

而就在他们爆发争吵到极点时，旁边传来了一声重重的敲击墙壁的声音——显而易见，他们扰民了。

西洛顿了一下，他和理查德对视一眼，半氪星人离开了一瞬，房间里也安静了一瞬。

西洛回来了。

“搞定了？”理查德冷静地问。

“搞定了。”西洛回答。

他们现在不同于在大都会是单独的别墅，现在是哥谭特有的联排普普通通的合租房，这里的隔音效果没那么糟，主要是刚才两个人都没有压低声音。

两个人的争吵因为短暂的外界干扰停顿了几秒，然后没有任何卡顿的再度接上了刚才的对话。

而这一次，没有人敲墙壁或者上门来抱怨他们的音量了。

第二天，理查德被西洛喊起来去看太阳了。

“所以竟然真的是东升西落。”半氪星人敬畏地看着这截然不同的太阳升起的方向——这可不是人类命名标记的方向不同，是真的自转方向的区别。

理查德通宵一晚上去调查韦恩了，现在被拖过来，看起来很想杀人。

但是鉴于他杀不掉终极小子，所以现在只能想想。

理查德穿着一身宽大的卫衣，用兜帽遮掩了自己的五官——他这个打扮在哥谭非常典型，所有有点小问题的青少年都是这样遮遮掩掩的模样。

西洛则完全没有伪装，除了他脸上的那副莱克斯出品的黑框眼镜。

西洛高高兴兴地举着伞，拖着已经快要原地昏睡的好友，自顾自感叹着太阳的方向。少年人惊叹和不可思议的表情，让他的气质在此刻极限偏向于大都会的欢快。

对于西洛的嘀嘀咕咕，理查德在兜帽下，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两个性格迥异的男孩凑在一起，气氛和谐而欢快，被远远掠过的小鸟注意到，正在归巢的鸟儿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微笑。

“我们快点回去！”完全无视了飞过的义警，伪装着普通人的半氪星人满意地说道：“我游戏快通关了！”

理查德被他拖得一个趔趄，兜帽下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咒骂了一句脏话。

伴随着方向错误的太阳，一个不知道傻掉还是疯掉的韦恩，一个网瘾氪星人，和一个睡眠严重不足、只想杀点什么——最好是某个半氪星人，又或者某个韦恩——的利爪。

新的一天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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