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你有玩过那种万花筒吗?虞树棠对于自己小时候曾玩过的一个玩具印象极深刻。那是一个类似万花筒的玩具, 将眼睛凑近小孔,一点一点旋转,那个小孔里, 会出现一张一张缤纷的彩画样的景象。
今天柳见纯出门和朋友吃饭, 她把一个纸箱从储藏室搬出来,放到自己的书房桌上。三年前这套洋房装地暖系统,顺带又在原有基础上装修了一次。
虞树棠本来还始终存着想买一套新房的念头, 是柳见纯不同意,申城房价太贵,况且这套房子已经够大的了。她就灵机一动, 打算把钱暂时花到装修上,正好趁着改造地暖的机会。
柳见纯这回很愿意, 毕竟现在是两个人住, 她想给虞树棠也规划出一个书房来。
原本利用率低的三层变成了一个延展性很强的主卧和起居室, 虞树棠有了自己的书房, 不过这* 些对于柳见纯来说, 一切的改变都比不过后院移植的那棵桂花树和旁边小小的造景水池。
尤其是秋天, 桂花树开出一簇簇金黄色的小花,浓郁的香味能透过玻璃窗直传到屋里。虞树棠甚至疑心姐姐和桂花树太亲近,总是爱在桂花树下的摇椅上看书,导致身上那股杏子香气都潜移默化地有了一点桂花味了!
虞树棠几乎经过了沐浴焚香一样的程序,这才从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纸箱里拿出了一个一个的小盒子, 箱子最下面, 还有一沓明信片。
小盒子基本是全不相同的, 她早已将顺序记得烂熟于心, 这会儿不假思索地将其中拿到了面前。
明信片也很好辨认,那是一张大都会博物馆的纪念明信片, 上面还贴着当地的邮票。那年她去纽约参加新员工培训,柳见纯特地来看她。
那是她们第一次出去玩,是恋爱开始最美好的记忆。她翻开明信片,忍不住笑了,上面写了时间,写了好简单的一句话:虞树棠二十四岁,和你恋爱的第一年,就已经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盒子里则是她买的第一枚钻戒,九十五分,六爪镶嵌,18k金的经典款,亮晶晶的十分美丽。不过当时钻牛角尖的她不会送出去,甚至对这枚钻戒很不满意。
实际上这年前后两个半年的时间,她状态都很差。她现在想来,自己都有点不能理解当时自己怎么能这么拧巴。
工作走到了穷途末路,情绪走到了穷途末路,和姐姐的感情好像也走到了穷途末路。
幸好有柳见纯这样的恋人,幸好有妈妈也在帮她解开心结,否则她真是没法想象自己现在会走到什么境地去。或者不如说,她根本没法想象,如果她和柳见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分道扬镳了该怎么办?
她曾经问过柳见纯,她抿出一丝笑容,姐姐被地暖绑架,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对她的问题很无奈:“不用怎么办吧……我觉得不用。”
“怎么不用?”她不依不饶,用鼻梁蹭了蹭柳见纯的锁骨,姐姐方才还一动不动,这会儿马上转过身去不让她乱动:“分开了也一定会复合的……嗯,不要问了!”
彩画轻轻地拧动了一格。她拿出第二张明信片,那是一张京城的纪念明信片,上面的话和第一张没什么区别:虞树棠二十五岁,和你恋爱的第二年,还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那年她做出了选择,现在她已经不喜欢把选择用正确或错误分类了,每个做出的选择,总之她都不会后悔。
七月一号她们纪念日的时候,她还没能彻底回申城,这枚戒指是在京城买的。比上一年的更加拿不出手,五十分的钻石,铂金戒圈,她那时候赚的钱比在申城还要少,但和在申城的心情是天差地别。
她甚至喜欢工厂里的生活,那些机器对她而言出奇意料地很有趣味性,她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知识,头一次发现自己对家庭的忽视同样是一种傲慢。
她在京城买了这枚戒指,精心地放起来,快一年的异地生活好像将爱意深浓地沉淀了起来。她不慌不忙,不骄不躁,知道和姐姐真正的见面很快就要到来了。
这年纪念日她还从爸爸那儿学了一道榅桲南荠,说起来绕口,其实就是荸荠浇上煮化开的山楂。虞家特地教了她摆盘,虽然味道……谈不上多么惊艳,但看起来,完全是餐厅水准!
而且最幸运的是,柳见纯还到京城去录了好些期央视的节目,那段时间太幸福了,她每个月都能见到姐姐,美中不足的是,她只有机会去现场看了一次的录制。
咔哒,彩画转到了下一格。虞树棠看着那张明信片就笑了起来,她终于回申城了!这次她们没有按时庆祝,而是等柳见纯放暑假,她请年假,一起去了日本。
这张明信片就是买的纪念明信片,上面还贴着当地的邮票。她们去试了她曾经送给柳见纯那套甜品邮票,还去箱根泡了温泉。
她们住的酒店每间客房都有私汤和山景,柳见纯每天都泡。每天早上她起床,一睁眼就能看到姐姐在温泉池里合着眼睛,每次都泡够二十分钟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我们纪念日还没过呢。”虞树棠道,“有个小蝴蝶酥都要泡回票价了。”
“是呀。”柳见纯装作听不见她语气里的小小不满,事实上,她只要往虞树棠怀里一靠,这棵小树所谓的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酒店提供的浴衣花色繁多,柳见纯选了一件白色带青竹花纹的,偎在她怀里的时候,虞树棠有时候真有种抱住了一根纤细的净竹的错觉。
“纪念日要怎么过啊?”虞树棠问她,往常在家的时候,吃顿饭就算过了,可一旦到外面,玩了两三天都不算过。
“还过呢?”柳见纯笑了笑,眉眼弯弯,“每天吃大餐,白天吃完晚上你又要吃,是打算过几次呀?”
虞树棠小小地咬了咬她的锁骨:“我刚才说没过你可说是的!”
“嗯。”柳见纯一本正经,“有时候,我得应付你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浴衣浅青色,上面繁花锦簇的虞树棠就将她扑倒在榻榻米上:“好啊。”小树也是笑盈盈的,“现在,你还得应付我一下。”
虞树棠二十六岁,和你恋爱的第三年,还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戒指的钻石回到了九十五分,别看和一克拉的差距很小,价钱差距却是很大。这枚戒指的设计虞树棠很喜欢,戒圈托着戒托的部分是相交的镂空,看起来细巧精致,她一眼笃定,这是姐姐喜欢的类型。
旋转的时候,这种玩具总会发出令人身心愉悦的咔哒声。一幅彩画悄然映入眼帘,去年在日本的旅行时光很美妙,今年她早盘算着也要出去。
没想到柳见纯和朋友集体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摩洛哥,要不是她也是女人,这次说不好把她也给抛弃了。
“只有小蝴蝶酥一个带对象,这是什么待遇?”魏迎道,“可见柳见纯的地位已经基本等同于女王。”
柳见纯甜丝丝地笑了笑:“只有我一个人的对象方便带,你又对此有何高见呢?”
魏迎闭口不言开始装深沉,虞树棠倒是背着包很兴奋,等飞机的时候忍不住偷笑:“徐老师。”
徐蔚然最终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还是叫我姐吧,我可受不了出去旅游都有个人在旁边叫我老师。”
这次摩洛哥之行足足安排了两周,沿着整个摩洛哥走一个环线,以卡萨布兰卡为起点和终点。
这个国家就像一个万花筒一样,她们一路走过白色的卡萨布兰卡,红色的马拉喀什,蓝色的舍夫沙万和五彩缤纷的菲斯。集市上会卖各种各样的漂亮的玻璃瓶子,让大家装撒哈拉沙漠的沙子。
有些姐姐一副对这种不感兴趣的样子,结果回城的时候行李箱里一个人不少,足足装了六瓶沙子。
两人是在萨伊迪耶的白色沙滩上度过的这个纪念日。
她和姐姐一起游泳,比谁先游到那块礁石。望山跑死马,望礁石游累人。
柳见纯游了两局之后果断坐在那块平整的大石头上不动了。虞树棠扶住礁石:“小纯认输啦?”
“我怎么记得我比你大好几岁呢?”柳见纯点了点她的额头,“这算不算胜之不武?”
虞树棠的头发湿淋淋的,袒露出整张在阳光下几乎是夺目的面孔,她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好像是啊,那该怎么办?”
“今天中午请我吃饭。”柳见纯说,她微微眯起眼睛,望着斑斓的阳光,觉得到目前为止,真已经抵达了最幸福的时刻。
虞树棠爬上来,陪她一起坐着。小苔原狼遇水,天马行空的幻想也换了个环境:“姐姐,你说我们可不可能有个平行世界是人鱼?”
柳见纯好笑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彗星来的那一夜》都是人吧?”
“我没说那部电影。”虞树棠认认真真,“我说的是《瞬息全宇宙》!”
“那有可能。”柳见纯笑吟吟的,“不光可能是人鱼。”
她的肩膀靠住虞树棠的,皮肤相触,燎起一片令人心安的热度。
“还可能是石头,可能是两只小狼,你的动物学院说不定都能成真。”
“我觉得在人鱼世界你一定喜欢我。”虞树棠自信地说。她专等着姐姐捧场地问她为什么才肯往下说:“因为我游得快,尾巴一定很漂亮,你一看到我的尾巴,就觉得哎呀,这条鱼和我天生一对,怎么办?”
“那为什么北极狼不这么想呢?”柳见纯发出会心一击。
“因为苔原狼掉毛。”虞树棠真挚地说,“姐姐,你见过人鱼掉鳞片的吗?”
这枚钻戒也如同人鱼的鳞片一样闪闪发光,钻石终于达到了一克拉。虞树棠心满意足地把它放到盒子里,等待着开启那天。
虞树棠二十七岁,和你恋爱的第四年,还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咔哒,咔哒,虞树棠小时候总是喜欢这样拧来拧去,听这样令人心情愉悦的声音。现在她沉稳的,慢条斯理地拧到下一格,因为每一天都让人觉得很有盼头,每一帧彩画,她都要仔仔细细地回忆。
“姐姐,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理论?”虞树棠站在衣柜前系衬衣的扣子,仍不忘和柳见纯絮絮叨叨,她非要卖关子,柳见纯明明不怎么想听,还是很纵容地一边戴耳环,一边问道:“什么理论呢?”
虞树棠立即道:“恋爱越久,结婚的可能性越低!”
她一说这句话,柳见纯马上知道她下面十句要说什么。她没答话,侧过头仔细欣赏这对虞树棠之前送给自己的耳环,那边小树就按捺不住,凑到她身旁:“姐姐,我听人家说,你恋爱的时间越长,结婚的可能性就越低,你觉得呢?”
“有道理呀。”柳见纯说,拉她坐到自己腿上,给她戴耳钉,“不过是相对异性恋而言的,同性恋不是那么算的。”
“我觉得你说得不对。”虞树棠一本正经地反驳她,“你是以结婚是否简单为基础的。其实对于我们来讲一样简单啊,哪怕没有任何作用,但重要的就是个仪式感,你这种这么爱有仪式感的人一定比我懂。”
“原来你没有仪式感呀。”柳见纯故作惊讶,在她颊边亲了一口,示意她转头,自己要戴另一枚耳钉了,“没有仪式感就更不用讲究这个了。”
过会儿还要上班,虞树棠暂时偃旗息鼓,柳见纯就知道她回来一定还要讲的。
“马上就要纪念日了,姐姐,你猜我们都在一起多久了?”虞树棠一回来就问她,柳见纯正往花瓶里插刚买的荷花:“五年了,这我还用猜吗?”
“多久了啊都!”虞树棠故作震惊,“姐姐,怎么办,都要在一起五年了,你不打算表示表示?”
“不是每年都买礼物嘛。”柳见纯装傻,被虞树棠从后面一下抱住,“说的不是那种表示,是那种……”
虞树棠模仿她的语气:“小树,我好好想了想,五年已经很足够了,要是等到三十岁的话,那不就是七年了?恋爱长跑到最后不结婚的,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柳见纯笑了笑:“你觉得七年太久?”
“对我而言当然不久。”虞树棠从容地说,“对于结婚来说有点久。”
要是之前的小树,这时候保准打个磕绊。可是现在的小树,真是在职场上磨炼的快比她都会说话了。
柳见纯明白她的意思,也并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当初定下的三十岁,实际上不是给她的,而是给虞树棠的一个缓冲期限。
她必须得承认她还是有一点点悲观的,就像当初说小树爱奉献一样,其实她内心深处也有点让她自己都不愿直面的奉献主义。这种不干不脆的东西仿佛是跟着爱而生的,根本没办法逃脱得掉。
她想等到三十岁,给虞树棠留足时间——留足她做出一个新选择,走一条新路的时间。
柳见纯没能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令她惊讶的是,一片默然中,虞树棠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笑道:“姐姐,这次纪念日不出去,我打算给你做一道特别漂亮的菜。”
她神神秘秘地不肯讲是什么菜,纪念日当晚,柳见纯才知道,原来是一道炒五彩墨鱼丝,颜色清爽缤纷,墨鱼白色,韭菜绿色,海参灰色,再有一个蛋黄糕的黄色。
这当年在华声雅舍可是一道招牌菜,虞树棠特地跟爸爸学的,当然学完虞家不忘叮嘱,给柳老师做做就完事了,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教你的。
柳见纯从情热中清醒过来,发现小树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小树。” 她伸手想揽住虞树棠的脖颈,小树就顺从地伏下身,脸颊贴在她胸脯上,隔着一层温热的皮肉,心跳声咚咚地响在她的耳畔,带着她的一颗心也跟着波澜起伏的共振。
“我忽然觉得,这件事的主动权是在我的。”虞树棠低声道,“小纯,你说让我等到三十岁,其实是怕我做出会后悔的选择,是吗?”
柳见纯手指穿在她发间,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她乌浓的头发:“这是件大事,总是要深思熟虑的。”
“那你深思熟虑过了吗?”虞树棠问她。
柳见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虞树棠翻了个身,仰脸瞧她。姐姐不需要说话,她也不需要再问,因为她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
主动权确实是在她的。她一开始真就傻乎乎地以为那是姐姐给她提的条件,后来才发现,那明明是姐姐给她的余地和空间。
而她根本不需要。
明信片是申城本地的纪念明信片。之前在这里念大学,这么多年,她居然都没买过这种明信片,那时候她是够没有任何生活情趣的。
这张明信片背后的字比以往更多:虞树棠二十八岁,和你恋爱的第五年,不仅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还想付诸一些你不是很看重但一定很愿意的行动。
这只盒子里的钻戒比一克拉稍重,因为特殊的镶嵌手法,主石旁边还有两枚梨形衬钻。这枚戒指的品牌她很满意,重量有点不满意,不过她的经济水平目前离眼界还是差着一段距离。
虞树棠现在很坦然地承认,她就是一个很重视钱的,很重视物质的人,那又怎么了?即使柳见纯不是很在意,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用心经营这段感情。
她端详着这枚戒指,觉得还算满意,满心欢喜地打开了最后一个小盒子。彩画悄然地拧到了最后一格,现实世界的景象清澈的徐徐展开了。
盒内的戒指就是前两天刚刚做好送到她手里的,她打开看了又看,这才合上,将这些小盒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了两个洗漱包里,明信片她和证件放到一起,今年的还没写,她打算到了那拉提草原买了当地的明信片和邮票再写。
到草原一定是要住特色毡房酒店的。虞树棠一到酒店,先坐下来把买的明信片和邮票收进包里。
“你现在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买明信片。”柳见纯道,关键是小树也没有收集明信片的爱好,她从来没见小树将这些明信片整理起来,她都放到了哪去呢?
“我有大用。”虞树棠笑盈盈的,站起身将手递过去:“走,我们先去外面看看。”
这次她们来草原比起旅游,更主要是骑马和观光。草地上开着一片一片的小花,虞树棠拿着收纳包出来,兴致勃勃地让柳见纯戴上眼镜。
这是她之前买的第一视角无人机,可惜玩的时候少,都有点落灰了,这次出来草原,特地带上了。
柳见纯操作忘得一干二净,不过有虞树棠从旁提示,她安心地坐在草地上,忍不住笑着说:“感觉好奇妙。”
操作并不难,虞树棠和她说了两句,她的记忆就回来了。操作摇杆如臂使指,不过柳见纯不喜欢急飞,她将无人机缓缓升高,慢慢地向前移动:“怪不得看网上说这里是空中花园。”
她喜欢养花,认识的种类也多,柔柔地将自己看到的景象和虞树棠说:“这里好多紫色的鸢尾花,好像是山鸢尾,一簇一簇的,还有大片的郁金香,都是金橙色,我还看到虞美人了,红色的。”
虞树棠在一旁握着她的一只手,她去过很多地方,可是每次和柳见纯来,总觉得感触和看到的景色又有不同。
“这种第一视角的无人机飞不了太高。”她说,“下次来这种地方,我们买个专门航拍的。”
柳见纯按下返航,等收好无人机,这才轻松地躺在草地上,小小地拉了拉虞树棠的手,等她靠过来才说:“也不一定要无人机,我们自己用眼睛看也好。”
虞树棠亲了亲她眼睫毛,也跟着舒服地躺倒:“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过纪念日?”
“今晚就可以呀!”柳见纯说,“正好晚上可以看星星。”
虞树棠心猛地一跳,期待之中,不可控制地生出了一点忐忑。下午她们两个人去骑马,有一位当地的牧民专门教柳见纯,虞树棠在旁边紧跟着,对方很专业,导致她竟然有点心不在焉起来,只顾着想晚上的计划了。
柳见纯余光瞥到她魂飞天外,故意不说破,晚上这棵小树刚吃完饭就洗澡,出来之后又猛催她。
她慢悠悠地拒绝了一次,虞树棠就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有点和她心照不宣,又不肯承认,半是撒娇地嘀嘀咕咕:“在日本的时候有个小蝴蝶酥天天泡温泉,现在有个小蝴蝶酥居然不想洗澡。”
她嘀咕完,姐姐带点嗔意地点了点她额头,这才进了浴室。她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包里拿出明信片,贴上邮票,端正地写上一行字:虞树棠二十九岁,和你恋爱的第六年,已经决定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端详了一遍,觉得字迹还算满意,提笔在最后画了一棵青翠的小松树。
实际上她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准备,柳见纯收拾好出来,见她在地毯上正襟危坐,就过来跪坐在她面前。
姐姐的头发吹过了,半湿的,身上有一股潮湿的热香,一双桃花眼脉脉地望着她:“你做的准备呢?下午骑马的时候你就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要把我支进浴室,我还以为出来会有什么迎接我呢。”
“那太土了。”虞树棠嫣然一笑,扶着柳见纯的腰,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
帐帘卷开,外面无垠的星空仿佛流进了这座毡房里一样,一片温和的静谧中,虞树棠取出了一张明信片放到地毯上,随后,把一个小盒子压在了上面。
一刹那,柳见纯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只是让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接下来又是一张明信片,又是一个盒子,一个接一个地压在地毯上。她微微睁大眼睛,喉咙哽塞,身体僵硬,几乎是说不出话来,也完全无法从容地动作。
“从左往右打开。”虞树棠的眼睛亮晶晶的。自己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她还是个有点孩子气的大女孩。现在这个女孩彻底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那些所有的茫然和拧巴都成了已经散去的迷雾。
她值得信赖,值得依靠,从来最不缺的就是勇敢,甚至不是愿意为自己走九十九步,而是一百步。
柳见纯手指轻微地打着颤,她拿起那个小盒子,底下明信片的字迹就清晰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是我二十四的时候买的,那时候在法尔林还赚得不少呢。”虞树棠在一旁补充,“根本没想过送给你,当时是一时冲动,和你讲我想结婚的事情,然后被你很实用主义地拒绝了。”
“我记得呢。”柳见纯低声说,“我说在即使是在国外结婚,在国内也没什么意义,你对我说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虞树棠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伸手握住了柳见纯发抖的手,同她十指相扣,耐心地等她平静下来,再将这只手放到第二只小盒子上。
“这个买的时候还和你异地呢,我在京城买的,那时候挣的钱还不如在法尔林多,只能买五十分的钻,不过看着也挺好看的吧?”
柳见纯的手又浅浅地发起抖来,她抿紧嘴唇,拿起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和最后的第六个,每一个,小树都把买它们的过程讲给自己听。
明信片和邮票的来历她通通记得,这些璀璨的钻戒,却都是在她全然不觉的情况下买的。
虞树棠一向是最爱和她分享的,有时候有什么好东西,也喜欢撒娇一样献宝似的给她看。这些这么好的戒指,她是有什么样的定力,自己是给她了什么样的顾虑,才让她藏了这么久呢?
“我还是不想等到三十岁。”虞树棠专心致志地望着她。那种眼神好像眨眼之间,将她拉到了七年之前。那时候她暗恋这棵小树,最希望小树能永远拿这种专注的,哪怕蝴蝶停在她的眼睫毛上也不动摇的眼神看着她。
她如愿以偿了。
“今年我二十九了,二十九和三十就是一年时间,能有什么区别呢?姐姐,可千万别说一年能发生的事情多了,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什么,你想四十岁是一道坎,你已经过了四十一岁生日了,那又怎么样?我也不是一天比一天年轻啊。”
“你可能真的不在意这种形式,不过一定也不讨厌吧?”虞树棠笑道,“姐姐,柳见纯,我很想让你都戴上,让我每一年的求婚都成功,但是,我更想……”
她留了个小小的尾巴,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来,干脆利索地打开,里面是一对琢面美丽,密镶小钻的对戒,她拿起一枚,递到柳见纯手里:“姐姐,给我戴上吧。”
“给我戴上吧,我想让你把我绑在你身边,好不好?”
好不好?
柳见纯眨了眨眼睛,眨下了一颗很大的泪珠。她把虞树棠递给自己的那枚对戒握紧在掌心,一面拿起第一枚钻戒,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明明满含着泪,坚持地不想落下来,冲虞树棠笑了一笑,甜丝丝地说:“三十六岁的柳见纯愿意。”
她摘下这枚戒指,小心地放进戒盒里,这才拿起第二枚,再次郑重地戴上:“三十七岁的柳见纯愿意。”
三十八岁的,三十九岁的……今年她已经四十一岁了。小树青春正好,风华正茂……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小树已经渡过了自己的难关,坦然地走了一百步,她这个本该脆脆的小蝴蝶酥再别被这份悲观主义给困住了。
“四十一岁的柳见纯……”柳见纯轻轻地旋转戒圈,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终于没能忍住,泪水直流,哽咽着说:“我愿意——不过这个钻石看起来太大了,我没办法戴出去呀!”
“先不要哭啊!”虞树棠一把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姐姐,快给我戴上!”
柳见纯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准确地把戒指戴到了虞树棠的手指上:“我也该给你买的……”
“你在动物世界给我买吧!”虞树棠说,她用指腹抹去柳见纯脸上的泪水,在她颊边一连亲了好几口,“这样,公平起见,我宣布北极狼小蝴蝶酥要给苔原狼小树买戒指,人鱼小蝴蝶酥要给人鱼小树买戒指,每个平行世界的小蝴蝶酥,都得给小树买戒指!”
“我会通知她们的。”柳见纯泪水还没流干净,先情不自禁地笑了,“我会每个世界都通知到位的!”
“好!”虞树棠道,“现在,请这个世界的柳见纯选择明天要戴的第一枚戒指吧!你要选哪个年纪的我送的呢?”
柳见纯含着泪想了一会儿,虞树棠望着她,觉得一颗心全都化了。她总是觉得自己在恋爱中不想把柳见纯当姐姐,她想当柳见纯的姐姐,她想把这么美丽、稳重、温柔的柳教授,当作一枚小蝴蝶酥来爱……
“我选二十五岁的吧。”柳见纯轻声说,“二十五岁的小树心情变好了,我也很开心。”
“这样啊——”虞树棠猛地将柳见纯扑倒在松软的地毯上,“那现在二十四岁,二十六岁,二十七岁,二十八岁还有二十九岁的小树要向你来讨个说法啦!”
斑斓的星子顺着夜色流进来,今晚的月亮不见了,虞树棠想,原来是掉在了她怀里呀。...
相邻推荐:末日:人族崛起 团宠Omega小皇子 双人列车求生:唯独我是双重人格 第九十九次投胎 穿到民国做裁缝 亡魂序曲 七零之八个扶弟魔的弟弟重生了 我功德无量,娘子是妖又何妨 重生九十九年依然单身 女主是团宠[快穿] 娇气,但软饭硬吃[快穿] 嫁入豪门后我的小道观火了 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绝地求生之丧尸横行 北雄 公司团建误闯虫族 上三休四,炮灰们不让龙王害我 转生千年后我搞到最强了 有钱后,房东太太送我黑丝 地球战力差?神魔复苏你又不高兴 我才不恋姐呢! 银山堆 我才不谈姐弟恋电视剧在线观看 我才不恋姐呢!作者银山堆 我才不恋姐呢gl免费阅读 我才不恋姐呢by银山堆 我才不恋姐呢免费阅读 我才不恋姐呢txt 我才不恋姐呢百度 我才不恋姐呢by银山堆全文免费阅读最新章节 我才不恋姐呢gl 我才不恋姐呢!by银山堆 我才不恋姐呢!(银山堆)全文免费阅读 我才不恋姐呢! 我才不恋姐呢 我才不恋姐呢gltxt 我才不恋姐呢gl笔趣阁 我才不恋姐番外全集 我才不恋姐呢gl百度 我才不恋姐呢讲的什么 我才不恋姐呢晋江 我才不恋姐呢笔趣阁 我才不爱初恋 我才不谈恋爱漫画 我才不恋姐呢番外t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