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周芒洲在邵易觉怀里开怀大笑:“快点!再快点!我要洞房啦!!”◎
这是周芒洲第二次见到元首夫人, 第一次没仔细看,只觉得是个面貌秀美、气质高雅亲切的女子,此次再看, 不由得心头惊异。
生儿像母不是没有道理, 周芒洲水润润的葡萄眼, 细挺而微微上翘的鼻尖,玫瑰花瓣似的唇,以及柔和的鹅蛋脸,俨然就是遗传自眼前的女子。
怪不得周芒洲一直觉得自己长得不像皇后的艳丽华贵, 也不像皇帝的威严敦厚。
全因给他x基因的人,是纯Omega的元首夫人。
元首夫人身上披着羊毛披肩,头发松散温柔地挽在脑后,笑吟吟地问周芒洲:“身体好些了吗?”
周芒洲养身体的那段日子里,没少吃来自世界各地的珍贵补品, 有些帝后想弄也有心无力, 于是从元首夫人这里悄悄差人送了过去。
周芒洲被补品滋养几个月,身子骨硬朗得去跟Alpha干一架都行。
“特别好。”周芒洲说着弯起手臂,试图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屋里有暖气, 进屋后他就脱了羽绒服, 里面只穿一件薄薄的羊毛衫。
肱二头肌很小, 近看才能看清轮廓,元首夫人被逗得抿嘴一笑,顾舟不屑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般说笑一阵,院中传来汽车的响动,元首夫人笑道:“定是你爸爸回来了。”
周芒洲一愣。
顾舟将二郎腿放了下去, 站起来迎出去。邵易觉也站了起来, 周芒洲刚想入乡随俗, 就听元首夫人说:“站着做什么,坐下。”
元首走了进来,典型的高大挺拔的Alpha身形,样貌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英俊一点,只在眼角眉梢留下一点岁月的痕迹。
周芒洲默默将这「父亲」与父皇比较了一下,同样是中年男人……留点面子就不公布结果了。
元首的表情不如在电视上的端肃,道:“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家。”
邵易觉礼貌地一颔首。元首点点头,脱下的大衣交给佣人,自去洗手洗脸,而后回到客厅。
周芒洲注意到,在元首夫人面前,顾舟相当轻松自在。而当元首来了,顾舟坐姿比小学生还要端正。
元首到底是元首,不再是当年那个逢人就笑的年轻外交官,跟自己夫人闲话家常几句,问了周芒洲几个问题,就对邵易觉说:“你跟我来。”
邵易觉起身跟去了书房。
周芒洲坐立不安,元首叫他老公过去干嘛?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了老丈人,看儿婿怎么都不顺眼?
周芒洲就差把心里话写在脸上,眼巴巴地看着邵易觉上楼,元首夫人笑道:“没事。先吃点茶点垫垫肚子,过一阵饭才能好。”
这个家没什么智能设备,连电视都没有,周芒洲看了一圈,能打发时间的只有书籍。元首夫人拿了一本,招招手:“小洲,给你看样好东西。”
周芒洲颠颠地过去,“什么?”
“这是相册。”元首夫人一页一页翻给他看,“这是顾舟刚来时,什么都不懂,吃东西都用手抓,你看,到处都是。”
周芒洲对着照片里跟自己容貌相似的少年哈哈大笑,“他好傻。”
“还有这张,他捡到一只空鸟窝当成帽子戴在头上。”
周芒洲:“哈哈哈!!”
从楼上下来的顾舟:“……”
算了,母亲开心就好。黑历史而已,谁还没有呢。
晌午时,邵易觉与元首结束谈话,某种意义上,他们也算是「一家人」,平和而融洽地吃了一顿饭。
午后的时光亦在脉脉的温馨中度过,喝茶,聊天,谈笑。元首与其夫人绝口未提「认祖归宗」的事,周芒洲乐得轻松。
来的时候,他还真纠结过,如果元首夫人要认他,该如何礼貌婉拒。他不是不喜欢元首夫人,只是他已经有了帝后,他们是很好的父母,周芒洲更喜欢待在他们身边。
而元首与夫人已经有顾舟,不该再有另一个儿子。否则顾舟就太可怜了。
周芒洲如此想着,见元首没打算认回他,很是松了一口气。
至傍晚,元首道:“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元首夫人听了难掩失落,“其实可以留他们过一夜。”
元首只道:“人多眼杂。”
能拨冗见他们一面,用一个白天来相伴,已是相当不容易。此处并非绝密之地,若被有心人察觉,难免生出事端。
周芒洲也很不舍,但他知道不宜久留,说:“哪天得空,只要夫人与元首想见我,随时可以传召。”
元首夫人失笑:“什么传召。也罢,来日方长,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趁着暮色,周芒洲与邵易觉登上一台商务车,降下车窗对出来相送的元首夫人挥挥手。
元首夫人笑笑,而当商务车离去,她不免跟着跑了两步。元首上前揽住妻子,无声安抚。
元首夫人红了眼睛,看到顾舟站在一边,便说:“小舟,回去吧。”
顾舟嗯了一声。
忽然,顾舟肩上一沉,诧异看去,竟是元首拍了拍他的肩。
元首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顾舟鼻子发酸,咧嘴一笑:“爸你好肉麻。”
“……”
车子穿过市中心,霓虹光影掠过车窗,在车内投下变幻莫测的光斑。周芒洲眼睛亮如繁星,久未见这光彩绚烂的高科技城市夜景,他又感到了新奇。
尤其是那跳出摩天大楼广告屏的全息投影,稀奇古怪的。
不知是哪里出了错,居然放了一条天阙的广告,无缪人物形象刚出现,就被切换成其他广告,过往的人仍是驻足看了好一会儿。
天阙如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是对于里面的人造人,还是外面的普通人,都是一次与「新物种」融合的挑战。
“你跟元首说了什么。”周芒洲忽然问。
邵易觉道:“关于天阙的现状,国际形势,以及未来发展。”
非常正经的政治谈话了。
周芒洲强装感兴趣:“嗯,具体如何呢?”
邵易觉看破不说破,揉了揉周芒洲脑袋,总结道:“有你在手,天下我有。”
“……”
回到别墅区的庄园,周芒洲一下车就收到来自管家与佣人的九十度鞠躬:“欢迎皇子殿下归来!”
阵势土得吓了周芒洲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迎接□□老大。
对比离开时,管家对周芒洲的态度又好了不止一点点,那叫一个殷勤,殷勤之中透着战战兢兢,就像怕周芒洲一个不爽嘣了他脑袋似的。
周芒洲心想,不过是搞了一场叛乱,有必要这样?
以至于管家围着周芒洲前后转悠,将邵易觉这个真正家主给怠慢。邵易觉还要自己将脱下的大衣挂好。
晚饭已经准备好,周芒洲一看,大鱼大肉,山珍海味,荤素共有二十多盘,比他原先在这里吃的好了一百倍不止。
餐后甜点更是用小餐车堆得满满的,花里胡哨五颜六色摆了造型。
周芒洲问:“谁要过生日?”
管家微笑:“皇子殿下,这就是一顿普通的晚餐。”
“……”周芒洲怀疑管家想撑死他。
邵易觉对此没有发表意见,挑了几样清淡的放在周芒洲面前。周芒洲也没贪吃,晚上吃多了会积食。
吃过饭,周芒洲洗洗就打算睡了。
谁知卧室里一看,粉红的大床上,铺满了玫瑰花瓣。
管家送来两杯牛奶,笑道:“祝先生与皇子殿下有个愉快的夜晚。”
周芒洲:“……”
邵易觉:“……”
这就「体贴」得过分了。
邵易觉道:“你先去洗澡,我将四件套换下来。”
周芒洲哦了一声,他想,我才不急,马上就成亲洞房了。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周芒洲睡了一个饱觉,神清气爽伸懒腰。邵易觉已经洗漱好,正在楼下看报纸。
管家侍立一旁,不时添茶倒水。
周芒洲下来时忽然对楼梯扶手起了兴趣,“老公看我。”
邵易觉回过头来,挺直的鼻梁山根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敛去身为顶级Alpha的攻击性,显出几分斯文儒雅。
周芒洲一屁股坐在楼梯扶手上,当成滑梯呲溜滑了下来:“真好玩!”
邵易觉弯起唇角,“一大早就这么精神。”
管家拍马屁:“皇子殿下威武!”
周芒洲瞬间失去玩闹的心思,“皇子是皇子,殿下是殿下,不要叫我皇子殿下。也不用奉承我,我又不会吃人。”
管家红了一张老脸,默默退下。
可以说,管家的态度,是现今许多普通人对人造人的态度。敬畏,好奇,又想亲近。
没工夫浪费在这里,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花店里没能买到鸢尾,邵易觉挑了一束百合,驱车前往墓园。周芒洲坐在副驾驶,不停地瞄邵易觉俊美的侧颜。
“老公,你真好看。”周芒洲实诚夸赞,“戴了眼镜也好看。”
邵易觉失笑。
等绿灯时,周芒洲取了邵易觉的眼镜,往自己脸上戴,乌溜溜的葡萄眼透过平光水晶镜片,“我戴好看吗?”
邵易觉说:“你脸部线条柔润,适合戴圆框眼镜。”
周芒洲这回没有摔坏眼镜,小心地给邵易觉戴了回去,“我才不要眼睛上戴这么个东西,你不觉得难受吗?”
“有时可以挡风挡灰尘。”
周芒洲往他肩上一靠,“我有你就够了,你给我挡风挡灰尘。”
邵易觉忍不住侧头亲了亲他发丝,“嗯。坐好了,在开车。”
冬季的墓园尤为萧条冷落,落了一场雪,看守墓园的清洁机器人在来回扫荡除雪。
机器人除雪效率不太高,地上的雪东一块西一块,结了冰,滑得很。周芒洲一手被邵易觉牵着,防止摔倒。
墓园幽静,山林清寂,只有早起的鸟雀在觅食,成群结队飞来飞去添一丝活气。
周芒洲呼出大团的白气,小脸冻得通红,头上戴着一只毛茸茸的猫耳朵耳护,这是买花时在边上的礼品店挑的。
邵易觉还给他买了一双毛线手套,周芒洲就像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动物,一步不落地跟着自己主人。
周芒洲恍然失神,好像很久以前,在他还是Z-0019,不是大周朝小皇子的时候,就这么跟在邵易觉屁股后面,一遍一遍软软地叫着:“主人,主人……”
那时他还未开蒙,懵懵懂懂,稀里糊涂,然后变成了周芒洲。
“主人?”周芒洲试着叫了一声。
邵易觉一怔,回头问:“怎么了?”
周芒洲摇摇脑袋,头顶的猫耳朵跟着晃了晃,甜甜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这么再叫你一次。”
他给了他生命,给了他灵魂,给了他爱。
时光流转,周芒洲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人造人,唯有他对邵易觉天然的依赖与好感,从未变过。
周芒洲一蹦一跳到邵易觉背上,用软乎乎的脸蛋擦着邵易觉肩颈,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邵易觉身形有些不稳,好笑道:“别摔了。”
周芒洲的爱意不合时宜地爆棚,嚷道:“我好爱你!爱你爱你!”
邵易觉背着这只黏人的小猫,“我知道。”
“爱你爱你!”周芒洲继续嚷,山林回荡他的告白,“我好爱你嗷嗷嗷!”
邵易觉:“别喊了。”
周芒洲:“爱你爱你……”蓦然卡壳。
前方站着两位女士,正是邵碧芙与戴娜。她们似乎也被周芒洲在墓园秀恩爱的勇气惊到,眼色复杂地望着这对夫夫。
邵易觉挺直了腰,周芒洲顺其自然从他背上滑下来,一块块墓碑矗立四周,终于让他想起自己在哪里,是来干嘛的。
邵易觉面色沉稳地走过去,“母亲,戴娜。”没有忘记牵周芒洲的手。
周芒洲被拉着往前,想了想,也叫了一声母亲。邵碧芙担得起这个称呼,说她是当今所有人造人的母亲也不为过。
邵碧芙没有对周芒洲的行为作出评价,转身走了几步,邵璋台的墓也就到了。她放下花,这时节,也不知她哪里弄来的鸢尾,与邵易觉带来的百合放在一处,紫白相衬,十分清雅。
戴娜焚了香,摆上铜盆,烧了些香烛纸钱。周芒洲也有准备,将自己从寺里求来的往生咒丢进火里。
火光熔熔,青烟袅袅,他们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有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周芒洲瞧他们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便自己说起来:“邵大哥你好,我叫周芒洲,是你弟弟的夫君。”
他一点一滴说着自己的身世,这些年经历的事,以及他跟邵易觉是如何相知相爱的。
“邵大哥你放心,我会很爱很爱你弟弟的。”
戴娜忍不住笑:“我想在半个小时前,他就听到你的心意了。”
周芒洲:“……”
结果这场扫墓只有周芒洲小嘴叭叭,戴娜反而很高兴的样子,说:“好些年没人跟大少爷说这么多话了,如果可以,希望你还能来看他。”
周芒洲说:“当然。”
本来就打算去鹤山看望邵碧芙,既然遇上,正好一道回去。周芒洲由此参观了邵易觉长大的地方,他对什么都充满兴趣,问这问那。
邵易觉陪着邵碧芙说话,戴娜充当导游给周芒洲讲解一些物品的由来。
周芒洲走进邵易觉跟他说过的琴房,尽管多年没人在这个家弹奏钢琴,钢琴却保存完好,音色柔润清亮,显然常找调音师来调试修理。
周芒洲不会弹钢琴,手指顺溜划了一道,音符流泻出来,仿若拼凑出那年夏天,对着窗外鸢尾花丛弹奏《心爱》的少年残影。
“我听过物质守恒定律。”周芒洲说,“人死了,其实不会消失,只是变成了其他物质,散落在这世间,或者成为宇宙的一部分。”
“所以我相信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会变成花,会变成云朵,会变成风。”周芒洲抚摸心口,“或者,变成另一个人。”
“他在我心间,在活着,在呼吸,在……爱。”
戴娜闻言愣了半晌,而后缓缓红了眼眶,“那真是太好了。”
周芒洲收获了几张邵易觉小时候的照片,美滋滋地起驾回銮。
邵碧芙与邵易觉母子俩疏离太多年,都是冷静理智的性情,不可能一下子就母子情深,否则连他们自己都别扭。因此用过晚饭,邵碧芙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们回去吧。”
周芒洲也不恼,他发现邵碧芙的脾气与东方丽绝很像,吃软不吃硬,于是他乖巧道:“母亲,我跟邵易觉成亲的时候,你一定要来,我给你敬茶。”
邵碧芙不置可否地又说了一句:“回吧。”
周芒洲回程的路上看着邵易觉发笑,邵易觉问他笑什么,周芒洲说:“你面上跟你妈妈很生分的样子,但选大周朝皇后的时候,你是按照你妈妈的原型来的吧?”
“……”邵易觉无可反驳。
周芒洲抽出照片,说:“我答应了戴娜,要成为你跟你母亲间的润滑剂。放心,我可是妈妈杀手,去买包子时阿婆看我好看,都会多给我一只包子呢。”
邵易觉问:“那什么?”
“你小时候的照片啊。”周芒洲抽出一张五岁萌娃流着口水呆呆望天的照片,笑个不住。
邵易觉不忍直视,握紧方向盘,否认道:“那不是我。”
周芒洲肆无忌惮地亲了亲照片,“我的小老公,你太可爱啦!”
神特么小老公。
当晚,周芒洲就被自己的大老公惩罚了,哼哼唧唧叫到半夜才放过他。
不当天阙管理员的好处是,邵易觉闲了下来,有充足的时间来陪伴自己的配偶。难得来帝都一趟,邵易觉带着周芒洲好好玩了一场。
他们在3D电影院一起吃爆米花,在游乐园的摩天轮接吻,在下着雪的夜里乘坐天空船,在最高的旋转餐厅看一场日出。
去水族馆穿上潜水服,体验与海豚嬉戏的快乐,去南极馆与企鹅一起滑雪,再去天文馆模拟翱翔宇宙,从火星飞到金星。
他们走遍大街小巷,周芒洲的头发时而散开,时而束成高马尾,在邵易觉眼前晃来晃去,没有一个少年的长发像周芒洲一样恣意潇洒。
半个月转瞬即过,二人必须回大周朝了,准备结婚。
在大周朝就按大周朝的规矩来,不能马虎,随便定个好日子就结了。三书六礼一样不能少,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按照步骤来,起码要一至两个月才能正式成亲。
周芒洲对此没有意见,一切自有礼部替他操持,他安心等着就是。
而帝后商量出的大致流程是,周芒洲在日子定下来后就住在皇宫,直到成亲那日,邵易觉自怀幽园出发,来皇宫迎亲,举行告天仪式,而后夫夫二人一同前往麟王府的新房。
如此一来,周芒洲就好像被当成公主出嫁,邵易觉是迎娶的一方。但进了麟王府,又好像是邵易觉入赘,彼此名分上没有高低之说。
而怀幽园会扩充为麟王府的一部分。
此外还有一个将军府,是以前赏给邵风的,往后仍可作为邵易觉的办公之处,夫夫二人的另外居所。
周芒洲乐得什么都说好,在婚期定下来之前,他亲自去布置婚房,晚上就住在怀幽园辗转反侧,盘算着还缺什么,好不容易被邵易觉哄睡着,梦里都在嘟囔着「花生桂圆莲子」。
邵易觉好笑地亲了亲他脸蛋,“要什么花生桂圆莲子,你又不生。”
周芒洲等啊等,盼啊盼,终于在一个月后由司天监算出一个福星高照的好日子,婚期由此敲定。周芒洲按照规矩暂时搬去皇宫,在成亲之前不能与邵易觉见面。
周芒洲傻眼,“不能见面?”
“不错。”东方丽绝道。
“可是,可是距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二十三天。”
“这已经是最近的吉日,要是二百三十天,你往后大半年都要独守空房。”
“……”周芒洲打了个抖,蔫了,“怎么这样啊。”
“老祖宗规矩如此,成亲前夫妻见了面兆头不好。”东方丽绝安慰,“皇儿你就忍忍,不过二十三天。”
周芒洲:“我一天都忍不了呜呜呜。”
“皇儿乖,皇儿听话,等你成了亲,就是一天十二时辰跟邵易觉腻在一起也没人敢说什么。”
周芒洲拿出个端,“还好我有这个。”
东方丽绝没收了他的个端。
“呜哇母后……”
为了婚后美满和谐,周芒洲只能强忍二十三天不跟邵易觉见面。每晚抓心挠肝,又嘻嘻傻笑半天才能睡着。
他每天都向人打听邵易觉的近况,得知他安安稳稳地待在怀幽园,大门都很少出。
周芒洲与邵易觉隔绝音信的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在书房磨墨提笔,给邵易觉写信。行云流水的毛笔字落在洒金笺上,一笔一笔都是思念。
宫女走了进来,柔声提醒:“殿下,邵先生托人给你送了东西来。”
周芒洲忙搁下笔,“什么东西?”
一只竹编罐子,里面装着一对蛐蛐,附上一根狗尾巴草,与一封信。
周芒洲拿狗尾巴草逗了逗蛐蛐,拆开信,里面的内容非常简洁,就俩字:想你。
周芒洲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来回看这两个字,一会儿捂在心口,一会儿贴着嘴巴亲了亲。好半晌,终于想起自己的信还没写完,“等等。”
他把信写好,装在信封里,交给宫女。宫女会意,笑着去交给怀幽园来访的人。
周芒洲明白邵易觉的心思,怕他在宫里无聊,送了一对蛐蛐。果不其然,往后的几日,邵易觉又接连让人往周芒洲这里送了好几样小玩意,都是周芒洲平日喜欢玩的。
每个小玩意都会附上一封「想你」的信。
周芒洲就这么与邵易觉「鸿雁传书」,度过这漫漫的二十三天。人虽见不到,但心却随着一封一封的信,越来越近。
三个哥哥有时会来给周芒洲解闷,周野渡笑话他:“瞧你这傻样,恨不得立马跟邵易觉洞房似的。”
周芒洲捧着两字情书挨个看一遍,头也不抬,“三哥你不懂,你没跟人成过亲。”
周野渡:“我不拘那繁文缛节,随时随地,想干就干。”
“……”
纯情的周芒洲当做没听到。
斗转星移,周芒洲蓦然发现,池畔的柳树抽出了绿芽,御花园的月季三三两两开了,燕子低回,在飞檐翘角间穿梭。
春天到了。
周芒洲穿上绣金凤尾大红婚服,头戴双龙金冠,摇珠坠玉,金玉连成的禁步在腰间衣摆发出叮当碰撞,他略施粉黛,在全身铜镜前俊俏华贵得不可方物。
衣摆很长,活动起来很不方便,宛樱再三嘱咐:“殿下走路的时候一定要慢。”
周芒洲向来爱跑爱跳,此时心就飞到了宫外,“邵易觉来了吗?”
“刚出发,一大队人马,要正午才能到,刚好赶上告天仪式。”
周廷琛来看幼弟,笑吟吟打量好一阵,道:“好看极了。”
周芒洲说:“二哥也该穿一次这样的衣服。”
周廷琛耳根发烫,“我就算了吧。”眼中却有一丝艳羡。
“我觉得小洲说的对。”周元极的声音传来,“廷琛若是穿上嫁衣,一定更美。”
“什么嫁衣,这是婚服。”周廷琛慌乱移开视线,“我去看看仪式准备如何了,可不能出差错。”
看着周廷琛匆匆离开的身影,周元极无奈一笑:“你二哥还是那么内敛,想要什么从来不说。”
周芒洲笑道:“反正大哥你都会给他的。”
周元极抬手,想摸头对着金冠没处摸,于是刮了一下幼弟鼻尖,“新婚快乐。”
周芒洲乘着轿辇挪到皇后的宫殿,等待仪式开始,那也表示着,邵易觉到了。周芒洲紧张而期待,茶水不敢喝,怕尿急,不时就问:“我夫君到哪儿了?”
“到宫门口了!”
总算盼来,周芒洲急着起身,差点摔一跤,东方丽绝好气又好笑:“猴急什么。”
周芒洲能不急吗,终于来了,他就跟等了上千年似的。他也要出发了,行动不便之下只能乘坐轿辇,他还嫌慢,催着侍卫:“快点,走快点。”
凤辇上的东方丽绝也是哭笑不得。
总算到了举行告天仪式的紫宸殿前,文武百官肃然在列,三足鼎已经燃起大炷的香,周德厚一脸威严,却藏不住眉眼的喜庆。
而在文武百官的后列,赫然是迎亲队伍,周芒洲粗略一扫,忙着找邵易觉,自动忽略了挤眉弄眼的丁杏,与面无表情的丁菖。
不仅这对兄妹,整个天阙曾经的开发组、管理组都来了,都是迎亲的一员。就连无缪也被迫绑了条红腰带,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杵着。
周芒洲越走越近,视线忽而一凝,瞳孔微微放大,深处映着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
一袭无甚装饰的红衣,发如泼墨,束发金冠下系着一条红发带,逶迤青丝间,这一身红装愣是被他穿出了清冷出尘的味道。
侧目一瞥,周芒洲三魂七魄就被夺了一半,“邵风……”
这些天,邵易觉也不知怎么保养的,长发已然垂至腰际,飘飘若仙,他朝周芒洲伸手,眼中含笑:“来。”
周芒洲痴痴地走了过去,把手交给他。
之后的流程,周芒洲是稀里糊涂走完的,司天监佶屈聱牙的祝词,他一概没有听进去,其他人也没有看进去,满心满眼只有身边的男人。
告天,祭祖,焚香,对拜,奉茶告别父母亲长。
周芒洲一步一步都是跟着邵易觉做的,至于他提前记的早就忘光光。所以有个稳重可靠的夫君是多么重要。
尤其是,夫君还俊美如天神。
周芒洲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啊,疼。”
众人笑起来。
邵易觉牵着周芒洲的手,在众人的拥簇中走向宫门。周芒洲的婚服太过繁复,行走很不方便,邵易觉便将他横抱起来。禁步与珠玉发出清脆的响声,掩不住的是周芒洲的心跳。
丁杏开心得手舞足蹈,“恭喜老大抱得美人归!”
“……”周芒洲本来脸皮挺厚的,跟邵易觉秀恩爱惯了,到了此刻,他竟羞得无地自容,把脸埋进了邵易觉肩颈。
邵易觉嗓音低低地安抚:“别怕。”
“我、我才没有……”周芒洲有点发颤。
“嗯,我的殿下最大胆了。”邵易觉唇畔蹭着周芒洲烫红的耳廓。
到了宫门口,便可上马骑行,能担得起如此重要日子的「喜马」,自然是邵易觉的小葫芦,与周芒洲的喇叭花。
一黑一白,系着红绸,恁的般配。
周芒洲被抱上了马,邵易觉则骑着他的爱驹,在迎亲队伍的拥簇中浩浩荡荡朝麟王府出发。
这天皇城大街提前清扫过,百姓只能在迎亲仪仗外观看,任是如此,依然人满为患,官兵不得不再三确认街道没有闲杂人等,高呼避让。
街道两侧的楼里都是满满的人,大声说着「麟王殿下大喜」「百年好合」等话。
周芒洲还没怎样,丁杏自来熟地朝他们挥手,接着双手扩成喇叭喊道:“老大,祝你跟小皇子永远恩爱!”她拿起个端下达指示,“开始!”
随着她话音落下,天上飞来几架直升机,周芒洲正疑惑,忽而亮起眼睛,这些飞机居然会碰彩色的烟雾,随着它们炫技般的腾挪飞旋,天空出现一个占了半边天的「love」,以及一对爱心。
简直又俗又好看。
漫天彩色烟雾,此景引得百姓争相仰望,正稀奇,十来架飞机洒下了数以亿计的花瓣。
漫天花落,全城欢呼。
与此同时,皇城各处爆出大型烟花,响彻云霄,光彩灼灼。无处不在恭祝大周朝小皇子的婚礼庆典。
周芒洲惊喜地望着这一幕,如此硬核的浪漫,也只有天阙能办到。
他张开手心,接住一片花瓣,眼中都是亮闪闪的小星星。邵易觉见他喜欢,也就一笑置之。
丁杏自觉办对了事,握拳噢耶了一声。
谁知烟花的动静太大,周芒洲的马这几年养娇了性子,受不得如此惊吓,竟是嘶鸣一声,发狂奔逐起来。
周芒洲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抓住缰绳,“喇叭花!”
众人惊恐:“殿下!!”
邵易觉亦是面色一沉,纵马追了上去。
周芒洲这一身婚服本就不适合骑马,此时更是累赘得很,被累得东倒西歪的,使劲提缰也不管用,头上金冠几乎都快掉下来。
直到一声更重的马蹄声接近,紧接着周芒洲身后一沉,被拥入一道宽厚的怀抱,手上的缰绳也被一双修长的手接过。
几声轻叱,喇叭花总算被安抚下来,四蹄有了规律,不再横冲直撞。
而此时,他们已经距离迎亲大部队有段距离。后面的人一边惊慌失措地喊着他们,一边急忙忙赶来。
邵易觉充耳不闻,对周芒洲说:“别怕。”
周芒洲反而灿烂地笑起来:“我不怕,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邵易觉拥着他,“车队太慢,我等不及了。”
周芒洲扭过脸,眼睛里有光,“你说真的?”
“真的。”邵易觉握住他手,嗓音是难耐的低哑,“小洲,我的定力其实不如你想象中好。”
周芒洲耳根酥软,心尖更软,“那我们跑吧。”
“你说真的?”
“真的。我这些天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邵易觉唇角微翘,终是忍不住亲了亲他耳尖,“遵命,殿下。”
于是,迎亲仪仗走到一半,新郎拐着小皇子跑了。这还了得,迎亲队伍紧赶着去追,不停嚷着:“殿下!邵先生!你们别跑啊!”
周芒洲在邵易觉怀里开怀大笑:“快点!再快点!我要洞房啦!!”
春风得意马蹄疾,迎亲队伍终究是赶不上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啦,番外洞房见-感谢所有订阅的宝贝-啵啵!...
相邻推荐:八零守寡小娇娇,冷面糙汉被钓疯 有钱后,房东太太送我黑丝 第九十九次投胎 末日:人族崛起 病娇女帝:找到你了我的太傅大人 我功德无量,娘子是妖又何妨 末日!都重生了我舒服亿点怎么了 地球战力差?神魔复苏你又不高兴 重生阿姨合租房,系统硬说合欢宗 双人列车求生:唯独我是双重人格 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女主是团宠[快穿] 娇气,但软饭硬吃[快穿] 嫁入豪门后我的小道观火了 北雄 重生九十九年依然单身 穿到民国做裁缝 万人嫌成白月光,在兽世好孕连连 虚无源道珠 绝地求生之丧尸横行 团宠 小皇子 皇子团宠 团宠Omega小皇子txt 团宠Omega小皇子笔趣阁 团宠Omega小皇子(雪廊) 团宠Omega小皇子全集 团宠Omega小皇子百度 团宠Omega小皇子 雪廊txt 团宠Omega小皇子免费 团宠omega小皇子免费阅读 团宠omega小皇子 团宠omega小皇子笔趣阁 团宠omega小皇子by雪廊 团宠omega小皇子周芒洲 团宠omega丶 团宠Omega小皇子 雪廊 团宠皇子受 团宠皇子无cp 团宠Omega小皇子全文免费阅读 团宠omega小皇子雪廊免费阅读 团宠Omega小皇子雪廊免费 团宠omega小皇子TXT 团宠Omega小皇子最新章节txt 团宠omega小皇子免费阅读笔趣阁 团宠omega小皇子百度 团宠Omega小皇子在线阅读 团宠omega 团宠omega小皇子TXT百度 团宠小团子文 团宠omega小皇子雪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