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142 焕山河(二十二)
王氏依言照做, 义无反顾地咬牙闭眼。
随之,萧弋的左手, 也实打实地扬起了鞭子。
这当儿, 沈夜这间寝殿大门紧闭,人在院落里,压根瞅不着屋里的情况。
春韶跟王宣两个人, 本来在院门口好好地守着,离得屋子有一段距离,起初并没听到屋里出过什么大响动。
夜已深,人已乏, 这俩人也都不同程度地懈怠。
岂料,就在他俩眼皮儿打架时, 惊天动地的鞭笞声, 遽然便从屋里传了出来。
“乓”、“乓”、“乓”……悚然的声响,愈听愈刺耳,王宣和春韶二人再多瞌睡虫, 也是顷刻一扫而光。
这老头老太太两个, 谁不是惊恐万状。
听着锥心刺骨的声响, 又瞄见窗后长鞭翻飞的劲风残影,俩人的老胳膊老腿儿、连带着心肝脾肺肾,也都一抽一抽的。
小院落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唐赟和兰雅两人也飞快地赶了来。
唐赟一见老宫娥春韶, 就知定是皇后王氏到访, 于是不问前因、只问后果:“怎么回事儿?!”
“这……”王宣和春韶都是张口结舌,“娘娘跟随小殿下进屋去瞧太子殿下, 原本啥事儿没有, 结果谁知道咋个啦, 里面突然就、突然就——”
他二人如受油煎火燎,这便不再多言,紧赶慢赶地跑往了房门口。
刚好也是在此刻,屋子里的鞭声骤停。
再过须臾,就见房前的两扇大门,“哐啷”一下地开启。
——褪去罩衫的王氏,沉重地踱出屋子来,身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伤痕。
“娘娘——”王宣担忧地喊。
“娘娘——”春韶焦心地叫。
不奈,王氏对这二人视如不见,只是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朝着院门口走去。
“本宫做过他二十年的母亲,却还是不懂他……直至现下,本宫才知他为人……枉作小人,本宫实在可耻之至!”
她惨淡痴笑,眼里晦暗无光,怎一个失魂落魄。
甭说春韶王宣俩,就连唐赟和兰雅,也都是面面相觑。
几人谁也没能闹明白,刚才屋里头究竟发生些什么。
幸而,王氏跌跌撞撞地走出数步后,沈夜卧寝那一侧的窗子,就也“吱呀呀”地打开来。
从院里顺着窗缝向内看,在屋里伸手推窗的,正是萧弋的影子。
而沈夜仍旧静静躺在床塌上,不似有苏醒的迹象。
再一眨眼,萧弋已从沈夜卧房走回了厅堂,出现在房前门槛边。
跟那位皇后娘娘一样,这家伙仍是囫囵个的人,除了一以贯之地病气难藏,瞧着没什么不妥。
既然醒着的俩人都受伤,那受伤的横不能是尚在沉睡中的沈夜吧。
屋外一干人无不松口气,吊着的心起码放下去一半。
唐赟忙回眸兰雅:“雅姑姑,为什么适才那么大声响都没能惊醒太子殿下?”
兰雅冷冷一哼:“还不是晏之那小子在术前恳求我,说什么我们未征得太子本人同意就为他进行手术,他若在术后即刻便得知我们所施术式,指不定要如何怪责,所以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好不要让他在彻底复原前醒来。”
她神色严峻,又道:“以至于,我与玑玄子前辈在施术时,就已谨慎权衡了麻醉制剂的度量。未到药效散尽之日,纵使外界影响再大,顶多也就只令太子在睡梦中接收到零星的声音,依旧做不到直接将他唤醒。”
这边厢兰雅如此说着,那边厢春韶跟王宣眼瞅王氏六神无主的样子,却只能冲唐赟兰雅一溜点头带哈腰,旋即紧跟在王氏的身后,与她一同出了小院落。
房门前,萧弋也岑寂地目送着王氏离去。
而后,他便又冲唐赟和兰雅瞬瞬眼眸,算是同她二人打了招呼。
怪哉,这家伙分明一身清疏,就像在方寸间筑起道结界,隐隐地拒人于千里。
可那双桃花眼一忽闪,又愣是给人种他倚门卖俏的错觉,教人再难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刚刚简直吓死个人!”唐赟三步并作两步往萧弋的跟前来,“到底怎么了?”
萧弋似笑非笑,幽宁眸光中,带出几分戏谑来:“说来你也许不会信,那位皇后娘娘自认对我不住,所以专程来让我泄愤。”
“……”唐赟的确大为震撼,但稍一琢磨,便又觉得这家伙并没把话说全。
那位皇后娘娘深夜造访,只会是为了自己的亲儿子,绝不会是为别人。
唐赟断定,萧弋避重就轻、有所隐瞒。
同时她也深知,哪怕时至今日,萧弋这家伙心里头依然藏了太多事儿。他不想说,别人便问不出个所以然。
故此,她决意自个儿进屋去瞧瞧。
室内桌上,一坨破布煞是碍眼。
唐赟甫一踏入厅堂,就被这玩意儿吸引了目光。
她把这块破布展开来看,发现这原是件女人的罩衫,面料其实名贵得很。
只不过,这件衣裳如今已褴褛不堪,横七竖八的裂痕,既像厉鬼的抓扯、又似猛兽的撕咬。
唐赟细细端详衣上累累的破损,确认这些大口子,十有八/九是由挂着倒刺的长鞭抽打出来的。
再回忆王氏今日的装束,她瞬间醍醐灌顶——这件破烂衣裳,正当是王氏的外衫。
也即是说,萧弋那家伙,泄愤是真的泄愤了,打人却没真的打。
原来这就是王氏凤体安康的因由。
便是这件衣裳,代替那位皇后娘娘遭了罪。
“……萧晏之,真有你的。”
唐赟一声慨喟,退出房间去。
屋檐下,兰雅则对萧弋怒目而视。无明之火,正自她的眼角眉梢悄然蔓延。
也是,萧弋这家伙病入骨髓还满世界乱跑,左右不引得她大发雷霆不算完。
唐赟一出门就听兰雅怒叱:“萧晏之,我看你是生怕阎王收你收得不够早!”
萧弋却还是屡试不爽的老三样,撒娇、犯浑、耍宝:“有雅姑姑你在,谅他阎王也不敢。”
兰雅眼眶酸涩,高低还是心软了:“……你今晚的药一定也没记得喝。跟我走,看来非得我亲自盯着你不可了。”
萧弋:“……”
兰雅:“还不走?”
萧弋:“……雅姑姑,能不能让我再跟沈夜待一会儿?”
“啧啧。”唐赟在一边当起乐子人。
她这个老弟,压根儿就不是在征求兰雅的同意嘛。甭管有没有兰雅,这家伙反正都要按他自个儿的想法来。
更何况,他那普天之下独一份的眼波,清湛与魅惑共存,就跟迷魂咒似的,任谁中了招,都得被牵着鼻子走。
屋外,清夜阒寂,星月疏朗。
屋内,烛光旖旎,沉香袅绕。
萧弋终究是等来了与沈夜独处的时光。
抖落身间的尘埃,他坐到沈夜的床前,望着这沉眠中的人,瞳光慵倦。
即便是一动不动地睡着,沈夜也清冽如幽谷寒泉、冷隽如高岭冰松。
萧弋沉静地睨着他,也把他绝世的风华,深深地刻进了自个儿目色里。
足有一刻,萧弋才自顾自地轻缓发声。
“沈夜,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你我的身份障碍已破除,可以不用做兄弟了。”
面冲沈夜,这家伙把头垂低了些,白晃晃的发梢,也坠到沈夜的身前。
“开不开心?欢不欢喜?”
他轻悠悠地浅笑起来,又似乎玩心大起,这就薅起自个儿的一缕发丝,拨弄起沈夜的脸颊。
逗闷子,还上瘾。
这家伙拎着发梢,在沈夜眼尾来回来去扫,却怎么也扫不走他那粒儿顽强的小痣。
小痣常安在,就好像可以永远将这人间的美好歌颂。
天荒地老,真心不泯;海枯石烂,挚情不灭。
“呐,你的深情,我从来没有不懂。可你当下是大邺的太子,将来便是大邺的君王。百姓的生计需要你、苍生的福祉需要你,为国而生、为民而活,这肩上的责任,怎么看你都逃不掉。往后,你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而我,再没什么能够为你做的事情了……我早有打算,其实根本不必你的母后来相求……”
萧弋阵阵低语,眉宇间渐渐浮起一层幽渺的云霭。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有些事儿,总归天意不可违。我最缺的,就是时间。别忘了,你本就是心怀天下的人。千秋帝王业,正等你去成就。你那位母后说得对,经国治世,道阻且长,可现在的我,已一无所能,只会拘囿你的精力、拖慢你的脚步,于你而言,我确实是负累、是桎梏。”
话到此处,他竟又萧然尘外地笑了笑。
“所幸,你我的过往,你也已不记得。这样,不是挺好的嘛……最起码,我人之将死,还可以假装潇洒。”
一如既往,这家伙的眼眸清凌凌、水涔涔,闪烁着这尘世间最莹亮的星辰。
“沈夜,你知道吗,最近我时常都在想,自己何其有幸,同你莫逆相交过、出生入死过、温柔缠绵过……人心所慕、皆我所有,来这世上一遭,我当真没留下什么遗憾……”
他顿了顿,却又狡黠地摇头:“等等,也不尽然。”
再跟着,这家伙就一点一点地把头垂得更低,最终跟沈夜两个人,脑门顶脑门、鼻尖抵鼻尖、嘴唇碰嘴唇。
脉脉的拥吻,一往而深。
款款的爱抚,放浪形骸。
……又何止是拥吻、何止是爱抚。
窗棂旁,月华淙淙流淌,星芒漉漉辗转。
床帷边,烛光曳曳摇摆,人影幢幢起伏。
轻罗幔帐后,萧弋和沈夜两人的身形宛若合二为一,遁入了另一重世界。
那里天地扑朔、山川迷离,两人好似坠陨混沌的渊海,也好似飞升缥缈的苍穹,与惝恍的澜漪同耽溺,跟缱绻的烟霞共沉沦。
……
沈夜便是从这一场醉生梦死中醒来。
“小猫儿——”
他这般低喊着,上半身蓦地就从床上弹起,右手使劲儿地向前够着,很像是在追寻些什么。
一霎睁眼,这位太子殿下才发现,自己人在卧寝床塌上。
房间对过的窗户半开着,外间的景致举目可及。
上元节的料峭寒夜,一晃已变作春意阑珊。
天清气朗、暖阳正好,不论红的花、还是绿的草,都强迫着这位太子殿下去确信,他拼了命想要抓住的那束玄影,不过是自己脑海中的幻像,眼前所见,方为真实。
沈夜大概是懂了。
此前他伤重昏迷,一直不曾醒转。就是这段时间里,不知为什么,他的意识深陷一方玄境中。
现今,虽说已从幻境中剥离,思绪归于了现实,可那绮丽的梦、梦中的人,他仍历历在目。
那当真是个极其漫长的梦。
梦里,沈夜仿佛再度遍历人生。
既是人生,自然会遭遇许许多多的事,碰到形形色色的人。
金陵平尸变、江夏封鬼宅、南海闯孤岛、洛阳除□□……一回回险境、一次次危局,都有一人,不顾一身病骨,同他生死与共。
这个人,一会儿带着满腔赤诚的少年意气,嘻嘻笑笑,潇逸而不羁;
一会儿却又能冷不丁地变张脸,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乖戾又狠绝。
就是这样一个人,与他相识、相知、相恋、又相别……
起初的梦境里,沈夜纵然跟那家伙离得再近,那家伙的脸庞也总是朦胧,如同遮罩着重重迷雾,从不给他瞧清。
直到某一时,他忽然在自个儿的唇上,感到一袭肌肤的触碰,柔软却冰寒。
随着这感觉撬开他的唇齿,那家伙的脸,才总算逐渐清晰。
事到如今,沈夜只残留着对那感觉的回味无穷,却已说不清,那是真还是梦。
或许现实中,那人的确就在他身边,趁他沉睡,赋予他一记深吻。
也或许那个时候,他曾经挣扎着想要转醒,但再多努力也只是徒劳。
随即,那个吻便将他拉入了另一片幻梦,更为迷蒙、也更为瑰奇。
而给了他一吻的那人,极尽诱惑着他。温热的洪流,也就此从他体内激荡而出,直迸泻入那人的身体中去。
他体验着人世间最原始的悸动,前所未有地欢愉和畅爽,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又岂料,就在这欢愉和畅爽达到顶峰时,那家伙的影子,却毫无征兆地自他面前飘散。
此后,他便在梦中不停地追寻着那人,好似一走十万八万里。
苏醒前的一刻,他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仿佛终归又见到了那束流风回雪的清影。
因而,他本能地伸出手去,只差一步,就能拉着那人转身——那个自己生命中,最挚爱的人。
回想梦中点滴,沈夜恍如隔世。
苏醒刹那,他已切切实实地认定,自己遗失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再瞧自己那只伸向了虚空的手,他又立马觉察到不对。
怎么会这样,这只手为什么能展能曲、完好如初?!
沈夜依稀记得,在那艘巨船上殊死一战后,自己已感受不到这条手臂的存在。
可眼下,他尝试着伸指、握拳、挥臂,所有动作都行云流水、毫无障碍。
沈夜不敢置信,又不能不信。
执笔、抚琴、握剑、挽弓……
这只手往昔能做什么,而今依旧能做什么。
这位太子殿下正不能自已,就又听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一个侧目,但见进到屋子里的人,正是自己的母亲,皇后王氏。
造访太子府的那晚,这位皇后娘娘后来实际并没有走。
往后一连数天,她都不辞劳苦地守候沈夜身边,日日夜夜企盼自己的孩儿快苏醒。
此时此刻,王氏眼见沈夜从睡梦中醒转、且右臂已能活动自如,免不了大喜过望、潸然泪下。
“孩子——”她扑到床前,一把抱住沈夜,声声呜咽,“母后的好孩子,你可算醒了!太好了,你的手果真全好了!”
面对喜极而泣的母后,沈夜却没有吭声。
非但不吭声,他还谨慎地把母后从身前推开。
仔细回想自己沉眠之际,沈夜已然惊觉,那时的他虽身处梦境,却隐约听到了现实中王氏的语声。
他的这位母后,似在与某人的对谈中,袒/露出惊天的秘闻。
再一转眼,兰雅也已进得房间来。
沈夜一瞬便将视线从王氏转向了兰雅。
他不用问也清楚,医治自己伤势的人,必然是兰雅,因此也更强烈地希望,能从这位神医那里收获解答。
兰雅亦如心领神会,这便沉眉敛色,站在门前对沈夜道:“太子殿下,想必你醒后就发觉,自己的手臂已恢复如初,我也便不再瞒你。当日你伤情严重、手臂筋脉尽数坏死,原本是没得医了。但是,有一个人一再央请我,要我无论如何找到救治你的办法。他说,大邺未来的天子,断然不能失去一只手。你的手,注定要用来提笔安邦、持剑定国。”
她直视沈夜,目光凛冽:“我遂与那人道,自己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另从他人完好的臂膀上摘取活脉,再移植到你的手上。又鉴于施行此手术,需要极精密地操作,耗时耗神,对手法要求极高,我无法靠一人之力完成,那人便将玑玄子前辈也请了来,让他与我合作。于是我二人一同操刀手术,玑玄子前辈负责取出活脉,我则负责将活脉置入你手。”
只见她凄寂嗟叹,又道:“太子殿下,这台手术,你是十足十的受益者。作为供体的那人,却不可避免地要承受代价。他把自己的筋脉给了你,也就意味着,他自己的整条臂膀,将会完全失去知觉,从肩头到指尖,都再不能活动分毫。”
听了兰雅一席话,沈夜怆然失语。
他掀开衣袖,盯着自己右臂上那条缝针的长痕,猛地就想通了一件事。
自己为什么能够回复记忆,他一清二楚了。
是那个家伙——令他沈夜这只右手重获新生的人,只可能是那个家伙!
就是他,宁愿剃骨抽筋,也要把自己的活脉奉献给他沈夜、好教他沈夜重续断臂!
今时今日,那家伙身体的一部分,就活在他沈夜的身体里!
恰是缘于此,他沈夜失落于岁月长河中的记忆,才得以重新涌回了心房。
因为,那本就是共属于他们两人的回忆啊!
“……萧弋,在哪里?”
沈夜一字一顿,始终是道出了那家伙的名字。
王氏一怔:“……”
兰雅一愣:“……”
“……”二人相继沉默。
“萧弋……去哪儿了?!”
沈夜终归按捺不住低吼。
下一瞬,这位太子殿下便不顾母后的阻拦,飞也似地冲出了屋子。
为了找到萧弋,他遍寻太子府的每一个角落,直至最后,一路来到了府后那满庭芳华中。
暖风十里,落英缤纷。
尤属那株桃花树,灼灼其华,最是惹眼。
风一吹,树上红红粉粉的花瓣,便如乱琼碎玉般,飘飘洒洒地飞落,只教人目酣神醉。
奇的是,这太子府里头,又不晓得打哪儿跑来了一只小猫咪,通体灰黑色的皮毛,却唯独脑瓜顶露着一撮白,让人瞧着就稀罕,恨不得把它搂过来,没完没了可劲儿撸。
这会儿,这个小家伙就与世无争地蹲坐在桃枝上,宁逸、翛然,只偶尔拿着那肉球似的小爪子,摆弄摆弄枝头的花儿,
沈夜的到来,多少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瞅见闯入者,小猫咪却一点不害怕,反而眯眯大眼睛,“喵呜呜”地笑开花,龇出一颗小虎牙。
沈夜不禁一晃神。
小猫咪则趁着这功夫,扭动圆滚滚的小屁屁,扑棱起四条小短腿儿,带着一身桃花香,跳进沈夜的怀里。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通关本文~
以上正文内容就是整个故事了。
思来想去,就以此为正式版结局吧。
就让这个故事停在这里,让它有一些留白,有一些遐想。
(P个S,还有个隐藏结局,正经HE,下章发)
这篇文是我写文以来最长的一篇,六十多万字,赶上以前两三篇的长度了。
写完不容易,算是给自己个交代。
在此由衷感谢所有看到这里的读者小可爱,我能够坚持下来,全靠你们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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