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历时两年零三个月,完成了这本《修满》。
先说说我是如何构思这个故事的。大家应该也清楚,开头几章并非出自我之手。老实说,开头给叶抚的人设是“死肥宅”形象,这极大程度上限制了我对叶抚的描写,以至于后面他的性格与开头出现十分严重的割裂,这也是这本书被骂的关键原因。
当然,这不重要了。我个人并不喜欢“游戏满级后穿越秒天秒地”的流水式故事,所以我先给了叶抚一个穿越的合理性。一开始想的是,叶抚因为某种原因穿越,然后一点一点变成有人操纵了他的穿越,可这人为什么要操纵呢?
正是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一个由结局写往开头的大纲就出来了。
我无法说我的结局设定得优不优秀。在文中,某一章,我写了一段三月即将归元前对一本书结局的看法。那其实是我的一点私货,读得认真一点的读者,能从那段话里感受到我对结局的安排。一定不会是什么留白结局,而是一段故事的终点以及另一段故事的起点。这本书不是为了读者想看到的结局而服务的,也不是我个人喜欢的结局。一个作者在写作过程中,代入自己的情感是正常的,但不能让自己的情感影响到故事的完整性与独立性。所以说,这个故事的结局是我在综合考虑后定下来的。
抱歉,不一定能让你们满意,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凋落的结局。可故事走到这里,的确是终点了。
不知道是那个天才最先想出“番外”这个东西了,既可以用来满足作者的私欲,也可以满足读者的喜好。所以,我会在后续的番外中陆陆续续补全出主要人物们的结局。
在写作过程中,我依旧碰到了许多问题,最主要的就是主次问题。读书的时候,老师总会在评点文章说起一个“详略得当”,这的确是重要的。就像你去博物馆,主要是去看馆内藏品,而不是博物馆的装修、垃圾桶、引导员啊之类的。诚然,装修好,卫生整洁,引导员漂亮帅气的确能给博物馆加分,但前提是馆内藏品没有问题。在写到“远山”卷时,我就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没有把笔墨放在关键情节上,只是草草一提,反而着重于不太重要与关键的细节、伏笔问题,直接的结果就是,这一卷开始,追读人数疯狂下掉。
以至于后面,成绩下滑严重,极大程度上打击了我的创作热情,恰好私下生活又碰到一团糟心事,伤病、家庭、工作等等问题。所以我才会开“桃花”卷这一个过渡卷来休息。这之后的写作,我就没关注过成绩了,全凭喜好在写,偶尔写一章,一断更可能就是一个月。
在完结之际,我清楚,必须要顺利流畅地完结,不能拖。拖下去势必会让整本书的走向背离我设定好的结局,我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最后一卷里,我大部分笔墨都放在剧情上,而不是丰满世界和人物的细枝末节。
回头想来,个人认为最好的一卷应该就是“潮起潮落”卷。在写这一卷时,恰逢疫情来临,我呢,就想些一群“有爱”、“坚守理想”的人,敖听心是这样一个想法的产物,几位先后赴死的圣人也是这样一个想法的产物。
有读者问过,为什么要写“温早见”和“曲红绡”这么一段故事。我大大方方地承认,她们之间的感情是我夹带的私货,原先的设定里,曲红绡叫“曲向歌”,是个带着主角模板的男性角色。胡兰小师妹对她的喜爱啊,井不停对她的别样情愫,还有洛神对她的感情,大概都可以理解为“喜欢”吧。而为什么要这么改呢?因为我曾目睹过类似真实的事情在我身边发生,爱而不宣,宣而不理;求而不得,得而不幸……温早见与曲红绡之间,大概便是这样吧。
曲红绡出自“一曲红绡不知数”……曲红绡是个充满着魅力,吸引着众人的存在,可这个名字就注定是跌宕起伏的。
然后说说秦三月。三月呢,最开始我就用这样一个词形容她,“干净”。她很通透,很聪明,即便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从来都是干净屋子里的一点调皮的小装饰,绝非会让人感到不安与不适。她与叶抚的互动最多,一定程度上,她的剧情也是最多,我在描写她,是把她当主角在写的。我很喜欢三月,三月的性格就像一束白月光,照进人心里,总是温暖且柔和的。在安排“三月的告白”那一段时,也是对三月这近乎完美性格的一种摧毁。她不止要成为叶抚的白月光,还要成为一颗时常让他心疼的朱砂痣。
胡兰呢,从或者就能看出来,我对她的描写方式是前后矛盾的。她本来的理想是行侠仗义,拯救苍生与泥沼之间,可就是这样一个要行侠仗义的人却创造了厄陧,带给诸天无尽的苦难,反而制造了深渊泥沼。最后叶抚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亲自去结束自己造就的苦难。在文中,我多次提到,“成长是一个不断与过去和解的过程,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胡兰的一生,或者的一生,便是对这句话的诠释。
再说起白薇。
首先,我为什么选择白薇当叶抚的另一半,而非戏份更多的秦三月和另一个更像主角的曲红绡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白薇爱得纯粹。我要给故事一个纯粹的,不掺杂外界阻扰的爱。这一份爱,不可能在三月身上产生,也不可能在曲红绡身上产生,唯有在白薇与师染身上产生。这也是,师染与叶抚之间互动较多的原因之一。
想必有读者要问,为什么不选择师染呢?可谁又说师染被放弃了呢?
在更加丰满的故事里,使徒篇其实很长,李命、陈放、思空等儒释道有很多戏份,他们面对天下苍生遭到涂炭会做的事,思考的事,其实都在大纲之中。之所以全部砍掉,也是我之前说的原因,主次必须要分明,尤其是在关键的结尾阶段。这导致在连续对抗使徒的剧情里,看上去是平铺直叙的。综合考虑之下,我没有写天下之间,人世之间的故事,因为结局会让这些故事看上去更加可悲,更加可怜,更加不值一提,想一想,所有人为之努力那么多,却是这样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解决,又怎么不是一种割裂呢?
也许我的看法是错的,但故事的确是这样安排的。
还有叶扶摇的剧情……这是我这本书里最遗憾的剧情,她也是我写得最失败的一个角色。原本这个角色设定好后,我是最喜欢的。可到最后,她的人设几乎被揉碎了。
在中州的篇章之中,有这样一段剧情。
出自中州叶家的叶扶摇,回家祭祖,然后与叶抚首次相遇,这时的叶扶摇没有被首席审判者的意志影响,还很正常,是彻底的完美大小姐。因为首席审判者与永恒天然相吸,所叶抚被她误认为是自己的血脉至亲。在与叶抚更多的接触中,她渐渐喜欢上叶抚,但因为认定叶抚是自己的祖宗,所以一直在“爱与伦理”的边界线上打转,心理活动十分复杂,之后又被首席审判者意志影响,一点一点沉沦。在原先的剧情里,她是唯一一个强推叶抚的人……也是在这之后,她性格才变得那么古怪。之所以是个“妹控”,也是因为叶抚为了掰正她的伦理认知,给她制造了一场幻梦,幻梦里,叶抚短暂地扮演了她的妹妹,结果戏剧性的是,叶扶摇给“妹妹版叶抚”推了,还染上个“妹控”的秉性。
诚然,现在一想,这段剧情有点恶趣味,但在大纲里的展现是蛮有趣的。
这段剧情砍掉后,叶扶摇整个人人设就崩塌了。这是我最失败的一段安排。
但哪能事事都顺心。
还有叶雪衣的剧情也是这样,写得太过割裂了,才让最后她与叶抚之间的绝对羁绊看上去怪怪的。在计划中,最后有这么一段剧情,叶雪衣开出一树黑花是在那次长久的沉眠里,她经历了二次人生。梦里,叶抚是个普通商人,而她是叶抚的女儿,他们看上去能幸福地生活到最后,但叶抚某一天被突然出现的怪物带走,变得冷漠无情,忘记了与她之间的约定,于是,她觉醒了受厄陧影响原罪,那满树的黑色梨花就是原罪。
回看整本书,令我不满意的地方许多,但自我认为,也能当得起“差强人意”的评价吧。
后续的安排里,是番外,分别交代主要人物的结局。
还有一些IF线。初步安排是“叶抚×白薇”、“叶抚×师染”、“叶抚×秦三月”、“曲红绡×温早见”(老实说,我担心审核不过,起点貌似不接受‘白河’,变白都不行,打个字都得防屏蔽)。
还想看什么IF线可以留言,能写的我尽量写。
番外和IF线就不会日更了,希望大家理解。
最后说说我之后的打算吧。
原本在去年伤病最重,生活最烦躁的时候,我是打算退圈好好安顿生活的。
但今年情况好转了很多,保持健康作息和饮食真的很有用啊朋友们。
再加之《修满》我感觉没有写出理想的效果,没能满足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的期待,挺愧疚地。所以,想再试一试。
新书的话,你们想看什么题材?
先说,《修满》这种大佬流和修仙题材我暂时不写了。换个口味,我自己写起来也舒服一些。
大家可以在起点的作品分类和标签里寻找题材与类型然后告诉我。
那么,就这样吧朋友们。
师染番外:昼与夜
黄昏是夜与昼的相遇。
……
师染今儿个变了,不穿黑也不披红,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身青白裙,丝带飘飘,绸缎晃晃。她指定是为这天做足了准备,连站着的姿势都变了,没个王样,也不逼人。
她站在扶手前方,以赐天楼为背景,微风吹拂着。借着光,显青黑色的长发飘扬。风大了,满头长发就是垂不下的旗帜。
“吭。”
叶抚在她身后咳了一声。她立马转过身来,满脸笑容,洁白的牙齿和黄昏下的惊煌城和谐辉映。赐天楼下的惊煌城繁华得没个边,黄昏刚来,还不见夜幕落下,就张扬地点燃了所有辉灯。辉灯密密麻麻,像是湖中发光的水草。它们飘起来,快的慢的此起彼伏,浮在半空中,成了一片光幕。光幕将繁华照得更加明晰。
惊煌城永无黑夜。惊煌城的繁华永不落幕。
“我以为你不来了。”师染腰肢抵在扶手上,手撑着,软绵绵地站在那里。
“我也以为我不来了。但我还是来了。”
“你过来。”师染轻声呼道。
叶抚走到她面前。她好看的样子更加清晰了。好看的眼睛,好看的眉毛,好看的鼻子,好看的嘴巴……她全然是为了好看而长成的,就连左眼角下那一点泪痣都是精心生长的。
师染便又转过身,望着繁华的惊煌城。
“我不想当王了。”她声音慵懒。
“累了?”
“嗯,累了。”
叶抚看着湖海一般的辉灯群,问:“你不怕繁华落幕吗?”
“我看遍人族从萌芽到鼎盛,从鼎盛走向衰亡。想来,这是永恒不变的规律,云族大抵也看着这规律了。”
“你是云族的王,你还站在这天赐楼上,云族就永不衰亡。”
“我的时代总是要落幕的。”师染眼中泛着奇异的光,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叶抚从来都知道,师染不是自私的王。她当年率领云兽一族,正面击败人族,赢得了大势,点亮了云族的文明大道。她当年全心全意为了云兽一族,今个,也是全心全意为了云族。
“你想立新王吗?”
师染摇头,“云族从来都不姓师,云族也不该有王。”
“或许没了你,云族会更快凋敝。”
“那说明云族不配拥有大势。一个种族,一个拥有天下大势的种族,如若全看了一个人,那是失败的。我希望让云族香火延续下去的是不断充实,不断纠错的文明符号与思想文化,而不是某位王。该有不动摇的信念,该有前进的动力,该有纯洁的纲领。”
师染认真说完后,又轻快地笑起来,“或许,没了我,云族会有更多可能。”
叶抚没有回答她。
他看着惊煌城。惊煌城繁华依旧。
师染双手离开扶手,丝毫不顾及形象,撑了个懒腰。她将自己最好的体态展现在叶抚面前。
“不说这些了,弄得一点氛围都没有。”师染仰头,认真看着叶抚。她瞪大眼睛,瞳孔莹莹,如有清泉在里潺潺流淌。“话说回来,我到底是该叫你叶抚,还是叫你‘零’。”
叶抚转过头去,“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好的相公。”
叶抚微微一愣,愕然看着师染。
师染嬉笑连连,“你说我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嘛。”
“也不是让你占我便宜啊。”
“你这家伙恼火得很。让我开心开心不成?”师染很是不满。
“不成。我是有原则的。”
“呸!你要是有原则,当年会让你那几个学生轮流送死?会让东宫现在也不肯见你?会让第一使徒为了你甘愿枯萎?会促成或者的出现?会让摆渡人孤苦伶仃,生生世世不得离开时间长河?”师染越说越激动,“你这家伙真是气人!认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固执,薄情寡性,谎话连篇,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有那么糟糕吗?”叶抚弱弱地问。
“糟糕透顶!没有比你更糟糕的了!”
“那你还让我来……”叶抚眨眨眼。
“你!”师染憋红了脸,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转过头去暗骂:“混蛋。”
“消消气,消消气。”
“别安慰我。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叶抚笑笑,“那成,我先走了,你冷静冷静。”
“你敢!”师染一把拽住叶抚,狠狠瞪着他。
“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今儿个是你的主场嘛。”
“这还差不多。”师染露出胜利的傲娇表情。
她迈开步伐朝楼下走去,“跟上。”
叶抚听话地跟在她旁边。
天赐楼很高,楼梯一环接着一换,很绕。不过师染很喜欢这种设计,直愣愣地上去下来,她觉着实在无趣。
“过些时候我打算去找白薇。”师染边走边说,“给你说些好听的话,指不定她就愿意见你了。”
“没必要为了我——”
“谁为了你啊,我是为了她。你可是一手摧毁她所有努力的混蛋,但她偏偏又爱你爱得要死。这放在那些民间小说里叫什么来着?虐恋?我看来啊,苦的只是她了,你就是个混蛋。要是给你们的故事写成书,成千上万读者都得给她打抱不平,扎小人咒你,上香拜神许愿你早些死了。”
“别这么说我,太过分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哼!知道过分了?当初欺负人怎么不想想。”
“唉,我还以为你是唯一懂我的。我那真不是欺负人,她太想当然了,早些时候还好,劝得住,到了后面都快疯魔了。”
“那还不是为了你!你被胡兰杀死那天,她都快伤心死了好吧。我承认,那是唯一的办法。但你不该当着她面死啊”
“……这么想,我当初是有些过于理性了……”
“唉,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了。”师染举手挽住叶抚的手臂。
叶抚吓得连忙躲开,“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个屁!”师染瞪着叶抚,生拉硬扯地挽着他,“这是我的地盘儿,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行吧!我今天就委屈一下了。”叶抚勉为其难地说。
师染咬牙切齿,“可恶,你连骗我一下都不肯了吗。”她直直地看着叶抚,眼中满是情绪。
师染生平第一次觉得想哭,鼻子有些发酸。
叶抚也不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见着师染真的生气了,真的委屈了,他哪里会得寸进尺地去欺负人家。
“呼——我不想欺骗你。”
师染别过头去,“这回,你再骗我一回吧。”
叶抚不忍心见到这位辉煌万世的王如此卑微。他在来这里之前,就预料到会这样,所以一直纠结到底要不要来。到最后,他始终是明白了师染对自己的感情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不来就变掉。他也清楚,因为古老云兽的特性,师染比任何人都要爱自己。她真的是彻彻底底献出了自己所有的爱。
但她越爱,叶抚越是不敢接受。她不像白薇。白薇真的是那种说不爱就不爱的人。若真是让白薇死心了,没有人能去挽回她。说来,白薇现在只是处于情绪最低谷,简而言之就是自闭了。
“今日骗你一回又作何?待到天明了,剩满心的空落落。”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女人。”师染恨死叶抚了。
叶抚无奈叹息,“好吧,我今天彻底依你了。”
师染白他一眼,“这不就得了吗。便把我想得那么复杂。你跟白薇都是那种容易想多的人,但凡你们有一个人像我一样,哪还有那么多矛盾。”
“别说了,我又快觉得对不起她了。”
“你本来就对不起她。”
“……”
师染贴靠着叶抚在环形楼梯上缓缓走动。天赐楼的设计很巧妙,站在楼梯上,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能一眼看到惊煌城繁华的辉灯群。
氛围是好极了。
师染望着外面的天空,微微发了会儿呆,然后说:
“我有些想念三月了。”
叶抚沉默着没有说话。
“还能见到她吗?”
“一定能的。”叶抚肯定。
师染点头。她心里清楚,叶抚比任何都要想念秦三月,比任何都想要再见到她。
但三月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等她回来了,一定,一定要和她一起走遍天上每一颗星星。师染无比期待那一天。
他们下了天赐楼,走进惊煌城。
从每个人身旁经过,在每一盏辉灯的照耀下发光。他们是繁华里一抹美丽的剪影。
“叶抚,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是我的生辰。”
“所以你特地挑在这一天叫我来吗?”
“那些书上不都说了吗,生辰要跟重要的人一起过。”师染停下来,抬头望着天上的辉灯群,“叶抚啊,以前我都是一个人。除了还在读书的时候有小以陪我,其他时候,我都只是像这样,抬头望着天,不管晴雨,反正只是看着。”
“那时你在想什么?”
“我想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
“为什么?”
“因为,星星永不孤独。”
师染静静地看着辉灯群。也会透过辉灯群,看向遥远的天空。叶抚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脸庞很清瘦。她不是那种高挑挺拔的身材,所以某些时候远远看着会觉得有些像少女。一个人站在人群里,也还有几分落寞清冷。
“师染。”叶抚忽然开口。
师染看向他。
“生日快乐。”叶抚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烟花棍点燃了。
烟花棍闪烁着不那么绚丽的花火,但全然映在师染眼中了。
师染接过烟花,蹲了下来,认真看着花火闪烁,她脸上的光彩随着花火的光变化。叶抚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烟花快要燃尽时,师染忽然抬起头望着叶抚:
“叶抚,你有那么一瞬间喜欢过我吗?”
叶抚点头,“有。”
“什么时候?”
叶抚笑着说:“现在。”
师染开心地笑了起来。
烟花熄灭。夜幕已尽。黎明的第一缕光穿过云层,照在他们的身上。
……
黎明是夜与昼的告别。
叶抚番外:这一天
叮叮叮——
叮叮叮——
来电铃声响个不停,将叶抚难得的清梦敲了个稀碎。他困倦地翻了个身,不情愿地伸出手在床头柜摸来摸去。
他抓住手机,微微抬起头,眯开皱巴的眼睛,也不见着来电显示是谁,就接了电话。
“喂。”略显沙哑的女声响起。
听着声音,叶抚睡意全无,抓来枕头靠在床头上。
“嗯。”他轻声回应。
“叶哥,我们见一面吧。”
叶抚沉默着,没有回答。
荀琳琳,他的前女友。两年前因为观念不和,分手了。她的脸庞在叶抚脑海中缓缓浮现,逐渐变得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他都见着了。
荀琳琳的面孔两侧以挺直的鼻梁为界,犹如镜中的倒影,划出完美无瑕的弧度,在他脑海中映射出光彩来。他始终记得她那细长的黑色双眼,如同书法大师的一笔勾勒。
“有什么事吗?”他问。
“我想见你。”对方说着,顿了一下。
叶抚能听到对方吸气的声音,丝丝缕缕,断断续续,听上去有些紧张和激动。
“我只是想见一下你,没有别的事。”
叶抚起身到床边,拉开窗帘。布满了窗户的雨痕清晰可见。
“外面雨挺大的,算了吧,或者,我们可以通视频。”
对方稍稍沉默后,又问:
“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我辞职了,这段时间都有空的,看你那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然后说说——”
“没必要。”叶抚重复一遍,“真的,没有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能听见沉闷压抑的呼吸声。
叶抚能够脑补出荀琳琳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使劲儿缩着鼻子,抿着嘴的。他还很清楚地记得,她每次努力控制情绪都是这样。
过了大概一分钟,重重的吐息传来,“叶哥,我通过了肯金思团队的考试,就要去南极洲了。”
叶抚微微一笑,“那恭喜你,离你的梦想更进一步。”
“你真的……为我感到……高兴吗?”
“当然,你的梦想是了不起的,我为你感到高兴。”
电话那头悄无声息,持续了半分钟后,忽然传来抽泣哽咽声。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我不理解,叶哥,我真的不理解……明明你也是赞成我的,为什么你要跟我分开?”
即便是隔着电话,即便已经两年未见,叶抚依旧像是在她身边一样,清晰地感受着她的情绪。
“你有了不起的梦想,但我没有。”叶抚缓声说。他眉头稍稍跳动,似有不忍,但立马又压下去了,“荀琳琳,我无法忍受与恋人分隔那么远,那么久。我无法过着每日每夜思念你,担心你的生活。你是了不起的,你真的很了不起,真的。”
他深深吸一口气,轻而缓地说:“但我是个平凡人。”
“呜呜……”
荀琳琳说不出话,只是哭着。
她哭了许久才说,“叶哥,我真的舍不得你。”
“我们会再见面的。我期待你从南极洲归来那一天。你很了不起,真的。”
“叶哥……”
“再见。”叶抚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
他没再等对方说些什么,挂断了电话。
但,他坐在床头,看着前面的墙纸一动不动。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肯把手机放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等荀琳琳再给自己打过来?等自己缓一缓然后打过去?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没有响起,他也没有按下拨号键。一切在沉寂之中远去。
他偏头看向窗户,透过没有拉紧窗帘的部分往外看去。下雪了,知冬市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蒲公英般的飘絮从天上落下,像是天上人的赐福,也像是哀恸。他极目望向远处,想要在那灰蒙蒙的天边看出些什么来,想一眼看到遥远的南极洲,看那里动人且冻人的景色。
三年前的那个冬天。他还记得,那天应该是节令上的大雪。
荀琳琳早早地起了床,在梳妆镜前休整。他还睡在床上,翻过身,裹着被子,眯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她。
她笑了笑,说要去面试。
他问,肯金思团队的面试吗?
嗯,她说,肯金思团队的南极洲考察项目,要进行一共三轮面试,为期两年,这是第一次面试。
他一下子没了睡意。南极洲考察项目?
她笑着转过身,还坐在凳子上,腰肢扭过来一半,姿势很好看,像正在梳妆的舞台剧演员。她的确是个演员,在大学时期,他经常在舞台下,往往是在第一排,近距离地欣赏她的表演。
是啊,南极洲,我很向往那里。她开心地说着。你会支持我,对吧。
他转过身,平躺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南极洲啊……遥远,神秘,寒冷,危险……
他起了床。荀琳琳已经打扮妥当,一如往昔,穿着一身青蓝色。她作为舞台剧演员,即便是在日常中,也始终带着一丝优雅从容,同时也是保守且谨慎的。她喜欢表演舞台剧,却不喜欢过分展示自己,这很矛盾,但符合她的性格。
她从不穿高跟鞋,即便她的每个朋友都告诉她,她的身材很好,应该试着穿一穿的,当是一种体验也行。她没有过。
这没有原因,她似乎只单纯地不喜欢。
你跟我一起去吧。她说。你在外面,我就不会紧张。
他以感冒头痛拒绝了。她在临走前,还不忘烧好热水,备好治疗感冒的药。
他目送她离开。站在楼上,透过窗户,他看着她走在雪地里。她转过身,看向楼上的他,开心地挥了挥手。冬天地她显得有些笨拙,厚厚的大衣外面还披了件挡风衣,脖子上围着他送的蓝白色围脖。她一直都喜欢蓝色和白色。她说,那是雪与海,是这颗星球上最极致的美丽。
她走出小区,雪地里留下她的脚印,长长一串,从单元门口延伸向看不透的雪雾之中。
一整个上,他都没有精神,坐在客厅里发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住的房子,太过空荡了。隔壁传来小提琴的声音,听上去是在练习《我之真爱》,是电影《乱世佳人》的主题曲。这首曲子很美,是梦幻且真实的,但似乎太多学习小提琴的人都喜欢用这首曲子来展现他们“高超”的技巧。隔壁的这位“音乐家”便是如此。他记得音乐家练习这首曲子很久很久了,却依旧没有什么长进。这使得他曾恶意地猜想,这位音乐家一定没有“真爱”,或者没有看过《乱世佳人》。否则,不会演奏得那么糟糕。
荀琳琳成功通过了第一轮面试。
她很高兴,刚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拥抱住他。她激动地说,是他给了她鼓励,让她能够在面试官面前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手轻抚她显得娇小的背。他在心里想,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在荀琳琳耳朵里,似乎隔壁音乐家那糟糕的《我之真爱》都变得十分动听了。可他听来,却更加糟糕了。
在厨房里,他莫名地感到一种难以咽下的苦闷,不同于以往内心思绪翻覆所衍生地烦闷。这比较像是一种沉思,对于荀琳琳和自己,以及隔壁音乐家糟糕的《我之真爱》的沉思。平时里,最细碎的琐事,比如厨房窗下黯淡的冬日阳光并不温暖,他都在以着十分认真的态度沉思着。削土豆皮时,带着泥土气息的外皮被剥离,发出滋滋丝丝的声响,慢慢汇聚在水龙头下,在黯淡的阳光照耀中,犹如坠落的银河星辰。
这种烦恼,在他和荀琳琳躺在床上时,用言语与动作挑弄其对方欲望时;在书房观看干净而清晰的文字时;在阳台一边吹着冷风,一边听荀琳琳絮絮叨叨的抱怨时才会短暂消失。
但他始终烦恼着。
有一天,他下了班,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到市博物馆,在那里呆了三个小时,也不看手机,就只是在里面,从一件件承载着“文化”、“历史”、“艺术”的收藏品旁经过。脚步声让他感到安心。
离开博物馆,打开手机时,有七个未接电话,全是荀琳琳的。
看着手机这一刻,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知道,自己终于该说出那句话了。
我们分手吧。
荀琳琳以为这是他的表演,是从网上学来的段子。她调皮地在他身上寻找偷拍用的摄像头。她一边打趣,一边在绕着他转来转去,到处翻找的样子很可爱,还像是大一刚进校园笨拙地拖拽行李箱的样子。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什么都没找到,开始有些慌张。在哪儿,你的摄像头在哪儿?是在抖音和快手上学来的段子吗?叶哥,你说话啊。叶抚,你快回答我,回答我好不好。你是在骗我吧,你肯定是在骗我吧。一定一定。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工作没做完在加班吗?叶抚,说话,你快说话啊!她的优雅全都不见了,显得那么笨拙与小气。
我们分手吧。
隔壁音乐家的《我之真爱》又响了起来。
总是喜欢夸人的荀琳琳捂着嘴说,好难听,好难听,不要再拉了……好难听……
她像一只溺水的小猫,声音幽咽恐惧。
为什么?她哭着问。
他说。你喜欢吃甜腻提拉米苏,你喜欢听闹哄哄的相声,你喜欢看动物世界,你喜欢穿青蓝色的衣服,你喜欢看北斗七星,你喜欢企鹅,你喜欢海豚,你喜欢冰川大海,你喜欢冲人眨眼睛,你喜欢闭上眼冥想,你喜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你不喜欢芥末,你不喜欢头发太长,你不喜欢红色的衣服,你不喜欢酒桌文化,你不喜欢各种应酬……
她不是傻子,听他说了那么多,总会是知道,他是真的不想跟自己在一起了。
对不起……她哽咽着道歉。
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道歉,毕竟错的是他。但她就是忍不住道歉了,因为太过依赖,人就变得卑微了。
离开的时候,她穿着身酒红色的大衣。那天,雪停了,出了很大的太阳,虽然太阳并不温暖。他依旧记得,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那棵香樟树下回首凝望的模样。
自始至终,叶抚都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跟她分手。
……
荀琳琳坐在候机厅里,等待着旅途的开始。她要先去到美国,然后跟随团队一起乘坐科考船前往南极洲。
她脖子上围着那条蓝白色的围脖,大概是习惯了,即便这是前男友的,她也没有丢掉。衣服颜色依旧是她最喜爱的青蓝色,像是布满极光的远空。
思考着,她在思考着。
她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去思考,叶抚为什么说分手。
即便是现在,她依旧没有想个通透,只不过逐渐有些能够理解,叶抚应该并不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才提出分手。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或许已经没有去追寻的必要了。
像一场风,吹往远方。
她期待着成长过后的自己,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希望那时,一切如旧。
番外:三人行?不行!
残破的旧世界中,一切都在死寂之中。无声无息,无动无静。
却能在偶然一瞥见,看到一条通幽的曲径荡过,如平静湖面上的一根苇草。
叶抚踏上曲径,看向两旁。左边是繁密幽静的竹林,在这死寂的混沌中,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摇得竹林簌簌作响。这片竹林并非是幻觉,而是一点一点种出来的。当初白薇从黑石城带走三味书屋时,那片竹林留下了,毕竟,竹林的主人是一只黑白熊。
他依稀能透过各种各样的痕迹,看到白薇亲手将一株株竹子种下,然后站在旁边久久凝望的模样。
曲径右边,是一片花海。很大,约莫十亩。不同的花生长在不同的区域,各色各形各地,共同辉映出这色彩的盛宴。混合在一起的花香凝结成一股奇特的香味,不浓不清,不幽不烈,初觉平常,但却牵动着心扉,使之驻足凝望,久久不肯离去。
“喵——”
一声猫叫从曲径尽头传来。
叶抚循声望去,看到雪白的、毛茸茸的又娘站在三味书屋的院墙上,尾巴摇个不停,一双翡翠般的眼睛瞪得老大。
“喵——”
又娘激动地叫了一声,猛地从院墙上跳下来。
落在地上时,其样其貌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猫……变成了人。
又娘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少女?或许只是少女体型吧。它的年龄怎么也说不上还是少女时代了。
“叶先生!”又娘大声喊着,转眼间又羞涩起来,低着头,只是眼睛瞥一瞥。
叶抚憋着没笑,点头,一本正经地说:
“这不是很好看吗。”
又娘捂着脸,“好不习惯。”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化形了。”
“呀,我确实不想化形的。但,但都没有人跟主人说话,我就变成人陪她说话了。”又娘手上动作还保留着猫的习惯,轻轻挠脸,“但我觉得,果然还是猫好,自由自在的。变成人了,主人就很在意给我打扮,要我穿衣得体,动作规矩,不自然。”
叶抚笑道:“还是遵循你自己的喜好吧。”
“我还是喜欢变成猫,然后被叶先生抱在怀里。”又娘难为情地说。
叶抚张开怀抱,笑着看她。
又娘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睛,腼腆一笑,一步踏出,随后变成一只猫,跳进叶抚怀里。
“喵~”
这是在表达,果然还是这样最舒服。
又娘变成猫虽然看上去大,但实际上只是毛很蓬很长,落进怀里还是软香细玉一般。
叶抚抱着猫,走到三味书屋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叶抚推开门,走进玄关,朝院子里看去。
一切都没改变,甚至,之前的梨树也一模一样地复刻在院子中间。
白薇就坐在梨树下,她安静而美丽,似乎觉得是一个人,打扮上也就不讲究了。解开发绳,一头长发如映照着诸天星汉的银河,在梨花、阳光之下,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她的头发,不再是黑色,变成了银色。
叶抚眉头颤了一下。
“要喝点茶吗?”白薇看着叶抚问。
叶抚点头。
白薇站起来,轻飘飘地走进里屋,不一会儿,端茶茶水走了出来。
叶抚轻抿一口,味道还是那般清香,一点都不曾改变。
“为什么不说好久不见?”白薇问。
叶抚看着白薇双眼,她的眼瞳色彩没有变化,十分平静。也就是说,此刻,她并没有因为叶抚的出现而有任何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不想说。”
“为什么?”白薇看着叶抚,“你不是最爱说这句话吗?”
白薇言下之意叶抚最喜欢不辞而别。
这一点,叶抚还是听得出来的。
叶抚岔开话题,笑问:“喜欢地球的生活吗?”
“不喜欢。”
回想起在地球呆的那一天,她就不可避免地响起亲眼看到叶抚被杀死的时候。
“其实,我很喜欢。”
白薇疑惑问:“为什么?”
“你可以认为是我小时候在那里长大吧,有种故土情节。”
“哼。”
“鸡汤好喝吗?”叶抚又问。
“你去问师染啊,她喝得一大半。”
“她说好喝。”
白薇憋着一口气,恨恨地看着叶抚,“你非要刺激一下我是吧!我受够了!”
她站起来,大声呵斥:
“你一点都不尊重我!不在意我在想什么,任性、专断、不讲理、满口大义却根本落不到实处!叶抚,我们之前从来都不平等!”
叶抚静静看着她。
“你根本不能理解我的心情,你知道那时候我多伤心吗?你知道我在三味书屋里承受着多大的煎熬吗?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个理解你的机会?为什么你要让我觉得你彻底死掉了!”
白薇生起气来,一头银发迅速变白。
“白薇,你是为我而生的吗?”叶抚平静地问。
白薇愣了愣,鼻尖红了,抽了抽气,低声说:
“我不为你而生,可我……会为你而难过啊。叶抚,你总是想太多。总是强调个体的存在性大于影响性,是的,那是没错的。就像你给三月说的那样,爱情不能高于人生……但我们的人生是真,我们为你难过,为你伤心,也是真的……为什么你总是要把这些分开,难道你觉得我爱着你,就不会爱自己了吗?”
叶抚眉头微微颤动着。
白薇捂着脸,声音发颤:
“叶抚,如果你只是那么想的。那我们……或许真的该结束了。何必让这份爱,成为彼此的累赘呢?”
又娘躁动不安地在叶抚怀里动来动去。它一万个不想叶先生跟自家主人分开,两个人对它都很重要,它都很喜欢。它喜欢晚上,变成人,蜷缩在主人温暖的被窝里,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眠,也喜欢变成猫盘在叶抚的大腿上,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地气息打盹。
叶抚温声说:
“抱歉,让你伤心了。”
接着他站起来,将又娘放下,来到白薇面前,抓着她的手,额头轻轻蹭着。
“我不是个完美的人,也不想做个完美的人。一路来,我犯过许多错,留下了不少遗憾。像你说的那样,我总是把人生与情感拎得太清了。以前的我,迷茫过很久,不知如何选择我自己的意志。现在,我想清楚了。”
他看着白薇,轻声问:
“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
白薇神情惹怜,“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的错。”
“可你,错在哪儿呢?”
“错在,没有给你选择权……我热爱你,却没给你热爱我的机会。”
白薇看着叶抚,忽然笑了起来。
“恬不知耻。”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她当然知道叶抚说的是实话。在三味书屋里这么久,她想清楚了叶抚当初为什么阻止她去创造绝对满开的条件。因为他作为永恒的化身,十分清楚地知道,绝对满开是违反永恒真理的。也许,她可以利用绝对满开解决一切危机,可以消除或者走错路后的负面影响,甚至可以看穿叶抚的内心世界。但,她绝对无法存在下去,一定会被永恒抹杀。
是的,叶抚没有给白薇选择为他而死的权利。
究其原因跟当初面对三月的告白一样。他不愿意她的爱高于她自己的人生。
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私心呢?
凭什么她不能自己主宰自己的人生呢?为别人而死,怎么又说不上是自己的人生呢?
这是白薇生气,不愿面对叶抚的根本原因。
他们之间的爱并不平等。
人与人之间难免有矛盾,而沟通是化解矛盾最直接的方式。
“你的头发。”叶抚看着白薇满头白发。
白薇一脸愁容,“可能是上了年纪吧。”
“跟着没关系吧,你的生命力旺盛得很。”
白薇莞尔一笑,“其实只是想换个心情。”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银白色的头发如洒落的月光。
“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嚣张了。”
“啊,嚣张点不行吗?”
白薇食指勾着叶抚的下巴,笑容很是浓郁,“有时候,当久了温柔知性的女人,偶尔也想做做蛮不讲理的笨蛋。”
她的脸一点一点凑近,最终与叶抚相拥亲吻。
清风徐来,梨花纷飞。
单纯的又娘即便是猫的形态,也害羞得缩到一边,偷看一眼,又赶紧闭上,闭上眼又忍不住眯开偷看。
“叶抚,地球是不是有个词叫‘妻管严’。”
“气管炎啊,我知道,就是气管病理性发炎引起的一系列炎症嘛。”
“别装傻!”
“你……想说什么?”
“黑头发的我受尽你的欺负,现在一头白发了,该我了吧。”
“这跟发色有什么关系?你要喜欢,我马上把头发变白。”
“还在装傻。我挑明了说,作为惩罚,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不行!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这一点。”
“为什么啊!你就不能顺着我吗?”
“你懂什么叫男人的尊严吗?”
“……不懂。”
“……反正就是不行。”
“我懂了,你心里对师染念念不忘是吧。”
“别瞎说。”
白薇伸出一根手指,在叶抚胸膛上画圈圈,目光似水,温柔而噬人。
“叶抚,其实呢……我不介意的。三个人也挺好的啊。”
叶抚当即认真而坚定地回答:
“我心里只有你,别无他人。”
“这才对嘛。”白薇笑容格外浓郁。
叶抚呼出口气,心想还好自己没上当,不然今天指定要闹个大动静出来。
白薇忽然转身看着梨树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
“雪衣,还能回来吗?”
“不能。”
叶抚没有掩饰这个事实。
“哈——”白薇呼出一口气。
她脑海里一点一点浮现起叶雪衣头发乱糟糟,满脸开心向自己奔跑过来的样子。
最美丽的笑容,停留在那个冬天,再也没有出现。
白薇望起头,看着混沌深空。
“叶抚,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嗯。”
“之后……我们去地球住一段时间吧。”
“为什么?”
“我想去南极看看。”
叶抚顿了顿。
南极……
他看着白薇一头倾撒的长发,轻轻地“嗯”了一声。
去南极看什么?
除了她,还有谁。
叶抚离开了三味书屋,前往旧世界混沌最中心。
他安静地躺在这里,默默感受着故去之人。
“你曾用去九十九万个轮回才许了世间一点温柔,许我一点温柔,还要等多久呢?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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