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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血战罗浮山10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10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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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9:05:04

最新章节:第卅二回 引清兵云门道再打少林寺 显灵梦方永春魂救众同门

白莲道人死后,白莲女邀请罗浮山龙门派领袖白鹤道人,帮助复仇。白鹤道人重情重义,慨然允诺,倾全山之力,讨伐洪熙官,不幸阵亡。其同门高手,更是重伤残废。罗浮山龙门派从此一蹶不振,只剩下李寿山和吕茂龙两人,另有女徒周小红,貌美如花,年方二十。周小红之姐周小燕,乃是少林弟子所杀,因此发誓要少林寺血债血偿。周小红和李寿山吕茂龙来到广州,四处寻访高手,渴望和洪熙官进行决战。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10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10》第卅二回 引清兵云门道再打少林寺 显灵梦方永春魂救众同门

桑荣虽作此想,但终无法以逃出罗汉堂内也,只得又爬上窗口,眼望园中,则洪熙官等,已练武完毕,园中寂静无人。桑荣无计可想,只得跃下,颓然卧在堂中,以待命运之神到来。

话分两头。原来当夜,云门道人使胡须松、黄真人、韩兰儿等,各领五十人,分别攻打少林寺前后门,自己则与桑荣、黄麻、韩飞虎等,扑入寺中杀过江龙、洪熙官。不料来到达摩院前,被过江龙截住厮杀,九个少林英雄,冲出助战。云门道人等抖擞精神,竭力抵御。

桑荣以为洪熙官必在罗汉堂中,乃冒昧闯入,不料罗汉堂为少林机密之地,铜墙铁壁,由少林寺第二名好汉德超和尚把守。当桑荣闯入堂中,德超和尚一按机关,两扇铁门,砰声紧闭,把桑荣困在堂中。欲登二楼,但二楼之楼梯,窄而黑暗,蜿蜒曲折,险要非常。二楼复有铁门一度,坚固无比。当时洪熙官等固不在堂中,而居于堂后之禅房里,桑荣不察,遂被囚堂内。

当桑荣被囚之际,洪熙官闻得警钟乱响,知龙门弟子,又来骚扰,急命洪文定、胡亚彪、陆阿采三人,杀出助战,自己与周人杰负伤未愈,无法应战,乃由韩菊儿、骆小娟两位女将,持剑保护。洪文定等应命而出,持着一把龙泉宝剑,追到达摩院前,奋起神威,杀到云门道人、黄麻道姑等,狼狈飞遁,越墙败走,望白莲峰方面,落荒飞逃。胡须松、黄真人二人所率领之人马,亦被少林弟子,杀到东歪西倒,死伤十八九人,鲜血四溅,不敢恋战,乘着黑夜之间,败回白莲观内。

回到观中,已是东方发白,天已放晓矣。云门道人召集各人于三清殿前之天阶上,望见各人衣衫破损,垂头丧气,检点人数,除韩飞虎死于乱箭之下外,死伤者将近二十人,不禁老泪涟涟,摇头长叹。黄麻道姑发觉桑荣失踪,不禁叫将起来。云门道人一望众人,果然不见了桑荣踪迹,大吃一惊。

黄麻道姑曰:“桑荣上师昨夜与我等一同进入少林寺,在达摩院前厮杀之时,侬眼见上师直向寺中罗汉堂方面杀去,以后便不见其踪迹,我料一定凶多吉少矣。”

云门道人曰:“当我等越过围墙,进入少林寺之时,尚未交战,而飞虎师侄便中箭而死,此不祥之兆也。假如当时能知机而退,便可避免今次之败矣。桑荣上师武技不弱,此次失踪,未知生死如何,殊令贫道悬念不已。谁人敢去少林一探上师之消息否?”

韩兰儿以父亲惨死,呜咽不已。胡须松曰:“兰儿侄女,人死不能复生,悲亦无益也,不如设法侦查上师行踪,并共想复仇之计可也。”

白云玄忽然哦一声曰:“有了,我已有法侦查上师之行踪了。少林寺之烧火僧了空和尚,前日不是受了我等白银五十两,而为我等所利用乎?”

云门道人点首曰:“然,白师侄是否想再利用此僧,查上师之踪迹也?”

白云玄曰:“此僧不特可以代查上师之踪迹,还可以替我等破灭少林者也。我记得上百年左右,大学士陈文耀,奉旨诛灭嵩山少林寺,奉旨之后,以少林寺僧技击高强,地方险要,苦无内应,后得识寺中僧人马宁儿,任为侍卫,使为内应,一夜之间,遂把少林寺攻破,寺僧死者百余人。我等此次失败,因无内应之故耳。今此僧尘心未尽,贪财好色,正好利用也。”

云门道人闻言,微点其首笑曰:“白师侄之计甚妙。若了空僧肯为我等作内应,必破灭少林寺,杀尽洪家之人无疑。现在请白师侄立即找前日之林启到来,命其往找了空僧,先请其调查桑荣上师之踪迹,查明之后,再设法围攻少林寺可也。”

白云玄应一声:“得!”立即命人往找林启来。

林启前日介绍了空和尚调查少林寺秘密,瞣得白银几两,今次又请其往找了空,当即答允,白云玄即给以白银二十两,命其于两日内答覆。林启领命,又奔往山下市集,以俟了空和尚之来。

斯时,了空和尚以一个贫苦烧火僧,骤得钜金,心花怒放,乃每日早饭后,借词下山,来到市集酒肆,开怀畅饮。是日也,了空和尚又照例偷偷下山,来到市上,林老启已于悦兴酒馆二楼相候,一见了空来到,含笑起立相迎,凭窗坐下,寒暄一番,呼店役取酒肉来。

饮过两杯之后,了空和尚笑谓林启曰:“林施主,前日蒙赠白银四十两,感激不尽。今日见汝笑容满面,岂又有好路乎?”

林老启望望四周,见座客稀疏,乃低声曰:“当然又有好路。不过此间人杂,不便细谈,待饮完酒后,去市外庙中,再与大师详谈可也。”

了空点首,立即虎咽鲸吞,饱啖一顿之后,即与林老启来到市外庙前。

林老启见四野无人,乃对了空曰:“了空大师,今回一定行了个好运,现又有财路矣。前日,龙门派云门道人与白莲观白云玄等,进攻少林寺,不幸韩飞虎中箭身亡,云门道人内功被破,惨败而回。最惨者,有一喇嘛僧曰桑荣者失踪未回,想必被困少林寺内。故云门道人命我找大师一谈,查一查桑荣踪迹,并设法救之耳。”

了空曰:“桑荣喇嘛乎?衲已知之,但不便对你明言,盖一明言,衲便犯少林寺规矩,将受重罚也。”

林老启笑拍其肩曰:“挑!此乃大师遁词耳。汝既肯把少林寺内之秘密图形泄漏出来,已经违犯少林寺规矩,须受重罚矣。正如汝等和尚食狗肉,一件秽、两件秽,做得一便做得二,又何畏受罚哉。了空大师,可否把桑荣之行踪,讲给我听呢?”

了空笑曰:“嘻嘻,此一时彼一时也。讲过你知,容易之极,不过前次衲看四十两白银面上,故冒险把秘密泄漏出来,不知汝此次又有多少酬劳也。”

林老启曰:“此次酬劳,比上次更大。上次只得四十两,今次则除了白银之外,尚有官可做,但不知汝肯还俗否耳。”

了空曰:“如有官做,我尚当和尚何为?我欲还俗久矣,但未有几缘耳。喂!林老启,龙门派弟子,只属道家之人,焉有此能力,介绍我做官耶?”

林老启曰:“挑!你正一懵闭闭。云门道人虽未曾明言,但我早已探知,云门道人此次来此,乃奉两广总督之命,到来擒拿洪熙官者也。云门道人带了一个哨官同来,名叫胡须松,现居白莲观中,此哨官乃奉命捉拿洪熙官者。汝若协助彼等,把洪熙官擒获,解回广东,汝之功劳不少,由此哨官在总督大人面前保荐,汝岂非一跃而做官耶?”

了空曰:“哦!原来如此。我曾闻寺中人言,谓一百年前,正是康熙年间,少林寺有个第七门徒曰马宁儿者,为主持僧所逐,在山下流浪,后遇大学士陈文耀到来,收录为侍卫,由一和尚一跃而做大官,此一事也。又三四十年前,少林弟子高洪,亦得皇上赏识,封为广东提督,煊赫一时。今林老启你既有此门路,我不难做第二个马宁儿者也。”

林启曰:“我所讲者,正是此事。云门道人今日,虽只叫我查桑荣踪迹,查得其踪迹之后,方才着手进行挽救之计,故我先请你办妥此事。至于保荐你做官,则待捉获洪熙官之后,定必实现也。”

了空曰:“洪熙官为反清人物,朝廷于二十年前已经有密旨拿之。彼现在匿在少林寺中。至于桑荣,则于当晚误入罗汉堂内,铁门突关闭,被困其中,至今尚未出来也。”

林启曰:“现云门道人等,给我白银二十两,侦查此消息。现消息已得,我与汝均分之,每人十两,了空大师又可以多饮几餐烧酒矣。”

林老启既得桑荣消息,大喜,立即奔赴白莲观来,拜见云门道人、白云玄等于主持室中。白云玄问林启有何消息?

林老启曰:“幸不辱命,桑荣之行踪已查得矣。彼于前晚闯入少林寺罗汉堂中,不料此堂为少林秘密之地,若有生人闯入,堂前铁门,立即关闭,故桑荣现尚困于罗汉堂中也。”

云门道人曰:“林启汝之消息,又系得自少林烧火僧了空和尚者耶?”

林启曰:“然!”

云门道人曰:“今虽然知道桑荣被困于罗汉堂内,但仓猝间,有何办法挽救出来呢?”

白云玄曰:“此了空和尚可以利用,何不命之潜入少林寺中,弄开罗汉堂铁门,桑荣喇嘛即可越墙而走矣。”

林老启摇头曰:“此计不行。我已向了空和尚问过,彼谓罗汉堂之铁门,乃为主持僧阿法禅师亲自管理,四周防守严密,实无法救上师出来。不过了空此人,贪财好酒,可以利用者也。”

云门道人曰:“汝所讲者,莫非欲请了空和尚作内应?”

林老启曰:“然也!云门道长一猜便中,此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也。我已对了空言,谓道长此次到来,带同一个军官回山,奉两广总督大人之命,捉拿洪熙官。苟能协力攻破少林者,将有重赏,兼得高官。了空和尚果然心动,肯为内应。所以道长正好利用此人,立即前往莆田县,知会县正堂大人,起齐兵马,使了空在少林内放火接应。若此,一则可以救桑荣出来,二则可将过江龙、洪熙官等,一网打尽也。”

云门道人闻言,哈哈大笑,拍林老启之肩膊曰:“哈哈!林老启可谓先得我心也。此计大妙。了空和尚既然尘心未尽,贪财好酒,我等便以虚荣动之。亚松师侄身为朝廷命官,职位虽微,但亦官也。亚松师侄过来。”

胡须松轰然而应,来到云门道人面前,问声:“云门师伯有何吩咐?”

云门道人曰:“亚松,汝立即偕林老启,带备白银一百两,前往找了空和尚,秘密商量,约定日期。如此这般,不得有误。汝要穿回一套军官服装,以坚了空之信。”

胡须松应一声:“遵命!”

时已入夜矣,白云玄留林老启宿于白莲观内。翌日朝暾初上,各人起床,胡须松盥洗既毕,穿上了一套清廷军官服装,腰佩单刀,携白银百两,偕林老启取道山下市集。为时尚早,二人乃进酒家楼,取酒对饮,等候了空和尚到来。早饭过后,午牌时分,了空和尚果然又静悄悄溜到市上来,见林老启与一军官共饮,大喜,知林老启之言不谬也。

林老启见了空已到,乃迎之坐下,介绍胡须松相识,并谓胡须松乃羊城哨官,今奉两广总督大人之命,到来九莲山,负责捉拿洪熙官,如大师协助,他日功成者,赏千金,另聘为羊城捕快之职。

了空心动,微笑曰:“此地人多,不便细谈。还是酒后,觅地详谈可也。”

胡须松点首,当下三人呼肴唤酒,猛嚼一顿。饮完酒后,胡须松、林老启二人,偕了空和尚仍到市外庙中。

了空和尚曰:“两位欲我帮忙,不知如何帮忙?若衲能力所及者,必协力相助也。”

胡须松曰:“前数日,我等曾一度攻入少林寺,只以准备未周,失败回来。桑荣喇嘛被困于罗汉堂内,韩飞虎中箭而死,云门师伯内功被破,略受微伤。我们本不欲再与少林作对,但是此乃督台大人之命,我等无法推却,因此,决定调集兵马,四面包围,务必把洪熙官、过江龙等叛徒,一网打尽。但少林地方广阔,道口纷岐,且闻得有隧道直通山后,若无内应,颇难成功。前次得大师相助,得悉少林寺内形势,故今次又烦大师帮忙耳。”

了空和尚曰:“汝欲知少林寺之隧道何在耶?”

胡须松曰:“当然。不只此也,欲请大师在寺内放火接应,以乱洪熙官等之心耳。”

了空至是,迟疑不言。胡须松知其意,乃袖出白银百两,塞入了空手中曰:“此戋戋者,聊为大师酒食之资,如事成之后,更有重赏,决不食言。”

了空一见此累累黄白物,大喜曰:“嘻!在寺中放火接应,此易事耳。老实讲,我了空和尚在少林寺内,习技十二年,虽不敢称第一流人物,但亦不弱于洪熙官也。松哥,衲之心已决,决定协助汝等,捉拿此朝廷叛徒。不过有一层,拿了洪熙官、过江龙等之后,衲便不能再在少林寺立足矣,松哥须负带我南回,找一份好好职业也。”

胡须松笑曰:“嘻!大师放心,大丈夫一诺千金,永不改变。如大师协助我等成功者,大师可以立即还俗,与我等南到羊城,共享富贵矣。”

了空曰:“若此,衲一于尽力协助松哥也。我今可以尽把少林寺之秘密,告诉松哥得知。”

胡须松曰:“不必,我今与大师不过初步商量,我还要回去与云门师伯,及白云师兄等商定,再定举事日期。最好明日午时,请大师秘密化装,亲来白莲峰白莲观商定计划。”

了空曰:“若此更妙。我先回去,免被寺僧见疑。明日我当托词外出,到白莲观相见也。”

二人商定,各自散去。翌日午刻,了空和尚果然化装俗人装束,从少林寺偷走出来,潜到白莲观去。云门道人闻得了空到来,大喜,接入主持室中。

众人见过礼后,云门道人曰:“大师到来,此天助贫道成功也。了空大师,舍侄亚松曾将昨日之事,对贫道详述过矣。只因近日贫道尚有微伤未愈,故须俟十日后方能进行。”

了空曰:“洪熙官、过江龙等,现尚懵然不知,十日后进行本非过久,但所苦者乃桑荣上师耳。”

云门道人曰:“桑荣近日如何?”

了空曰:“桑荣当晚误入罗汉堂内,被守堂寺僧,一按机关,铁门关闭,囚上师于堂里。现洪熙官打算,以饥饿政策,使桑荣气力尽失,然后擒之。今已隔多日,桑荣上师尚滴水未进口,想已精疲力竭,偃卧堂中不得兴也。”

云门道人曰:“桑荣上师技击不弱,若能设法供给饮食,使其精力恢复,待当晚大军围攻之时,桑荣亦可作内应也。了空大师汝有办法接应桑荣之食否?”

了空闻言沉思一会曰:“有办法。罗汉堂后有小窗,可通后花园。虽有铁柱相隔,但仍可递进饮食也。衲自今晚起,每晚潜进堂后,以大饼茶水等,从小窗递进,则桑荣自可裹腹矣。”

云门道人曰:“此法甚妙。了空大师,少林寺必有隧道直通山后,前次火烧少林寺之时,亦以人马堵塞隧道之口,使少林叛徒无法逃出。贫道今问大师一声,少林寺隧道出口,究在何处?”

了空曰:“此出口乃在少林寺莲花峰后一堆乱草之中。道长派人前往峰后,两株白杨树下有一块残石碑,向西行约二十丈,拨开乱草,便见一个黑漆漆之洞口,此便是隧道之出口矣。”

云门道人点首曰:“了空大师,贫道今决定十日后,夜间三鼓,实行动手。请大师于是晚在寺中放火接应,最好能三四处,但最少亦要两处。”

了空曰:“得!”

云门道人曰:“大师放火之后,可以不必参加作战,立即退出寺外,奔来白莲观。候贫道回来,贫道带汝南往羊城,实授高官厚禄可也。”

了空曰:“道长若攻少林寺,有几点要注意者。第一点,少林寺内之高阁上,常有僧人把守,装下毒箭,越过墙头之时,须防毒箭。前日韩飞虎便以此丧生也。第二点,洪熙官与其子洪文定、过江龙三人,各有宝刀宝剑,利害非常。洪熙官之剑曰白龙剑,洪文定之剑曰龙泉剑,过江龙之刀曰水月刀,专破内功者。若遇此三件军器,切不可轻敌。第三点,少林寺之前门,机关重重。正门口有一铜鼎,重凡千斤,塞在门口,不能出入。两边侧门,又有技击高强之寺僧把守,等闲不易攻入。大雄宝殿侧有木人巷,巷内有十八个木罗汉,执着十八般军器。人入巷中,踏着地上机关,那十八个木罗汉,便杀奔出来,技击平庸者,极难抵挡,非死即伤。第四点,寺中之罗汉堂,西边之达摩院,东边之五祖殿,均为少林寺最高习技之所。寺中名手,尽集于此,闲人不许入内。若误闯入,必如桑荣上师一般,有入无出。此四点为少林寺之秘密,道长若攻入寺中,不可不慎也。”

云门道人曰:“少林寺原来有此秘密,毋怪上次惨败矣。今次既知其内情,当可避重就轻,定必大获全胜也。了空大师,贫道实行十日后动手,请牢记日子,到时接应,不可有误。事成重赏,决不食言。”

了空曰:“当然,道长放心,衲决心相助,决不有误者也。”

云门道人大喜,再赏了空黄金十两。了空欢天喜地而去。

了空去后,云门道人立即命胡须松去知会莆田县正堂,派大兵相助。胡须松领命,前往莆田县衙门。当胡须松自羊城起程之时,早已得了两广总督及广东将军之公文,当下把公文呈上,县正堂接阅公文,即命县衙捕头林香,与胡须松接洽。胡须松便把捉拿洪熙官之事,对林香说过。

林香曰:“我早知少林寺之僧俗弟子,乃为反清复明之人物也。前经屡次围剿,已把少林寺烧光,无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今又死灰复燃也。松哥既然奉朝廷之命,鄙人当乐意相助,况九莲山为敝县所辖乎。不过先讲明一句,少林弟子,个个技击高强,单是我等之力,恐不能一网打尽也。”

胡须松曰:“林捕头别急,我已计划妥当矣。敝师伯云门道人,为四川青城山得道高人,武技湛深,内功利害。敝师姐黄麻道姑,隐于广东罗浮山麻姑峰下,武技超卓,轻功高强。此外尚有白莲观弟子白云玄、白云泰、白云衣等,尽属武林名手。而且少林寺内,有个和尚名叫了空者,已经受了我等重金,届时愿作内应,在寺内放火,以扰乱寺僧耳目。故只要大兵一到,洪熙官、过江龙等,便如瓮中捉蛤矣。”

林老香大喜曰:“若此,则必破少林矣。松哥,彼此均属朝廷命官,且全为朝廷做事,自当协力进行,但不知何日启程耳。”

胡须松曰:“现约定了空和尚于十日后三鼓在少林寺内举事接应,故我等亦应于十日后,黄昏时分上山。先到白莲观集合,然后会同出发,分四路把少林寺包围,另一路则堵塞少林寺后之隧道出口。一声炮响,四路齐攻,了空和尚则在内举火接应。如此这般,必获大胜。”

林老香哈哈拍掌曰:“嘻!好计好计。松哥放心,十日后我当点起五百人马,前往白莲观,听候调遣可也。”

胡须松相约再三,始辞返白莲观,向云门道人覆命。云门道人大喜,立即吩咐白云玄督促观中弟子,加紧练技,磨洗军器,准备十日之后,精神略复,便即会同林老香,大举进攻少林寺。

话分两头。且说洪熙官、过江龙等,自当晚杀退云门道人,箭死韩飞虎,囚困桑荣喇嘛之后,以桑荣喇嘛身带飞钹两只,利害非常,手执铁禅杖一根,凶悍绝伦,不容易将之生擒,乃用饥饿政策,囚于罗汉堂内,使其精力疲乏,然后将之生擒。桑荣喇嘛被困堂中,用尽生平气力,卒无法逃出,力竭声嘶,颓然卧下。

光阴荏苒,转瞬又已五日矣。洪熙官、周人杰二人之伤,经已痊愈,迁宿于达摩院之中。

是夜三鼓前后,少林寺僧,均已熟睡。殿院荒寂,夜色深沉,只有虫声唧唧与寺里柝声,互相唱和。了空和尚从香积厨中,偷了一些冷饭残羹,大饼数枚,用布包裹,并瓦壶一个,中贮清茶,乘着夜静更阑之际,偷偷摸摸潜至罗汉堂后,幸守堂僧人不觉,乃飞身一跃,跳上小窗,把冷饭大饼抛入,瓦壶置于窗间,然后飞身遁去。

桑荣喇嘛正在饿到全身痪瘫,柔软无力,卧在堂上,辗转反侧,忽见小窗上黑影一幌,大奇,急爬上前来,鼓起气力,跳上窗上一望,见有布包瓦壶各一,取而视之。哗!原来冷饭残羹、大饼清茶也。大喜,急取下堂中,坐在地上,猛嚼一顿。饮过清茶,如逢甘露,当堂精神百倍,体力渐复。酣睡一夜,翌早起来,已行动如常矣。

是晚,洪熙官睡在达摩院中,蒙眬间,忽见一女子从外冉冉而入,将到床前,立定。洪熙官起而视之,此女子非他,乃其妻方永春也。

洪熙官大喜,上前执其手曰:“方永春吾妻,不见已久,未知今夜来此何为?”

方永春泣曰:“侬自别郎君之后,无日不在想念之中,只以路途迢递,欲见无由而已。侬顷得一恶耗,特来告知,请郎君保重。”

洪熙官曰:“吾妻有何消息奉告?”

方永春曰:“天机不可泄漏,郎君但于明晚三鼓时分,潜到罗汉堂后窥伺,便知其详。侬去矣,青山已老,绿水不存,侬与郎君后会之期,只期诸来生而已。”

方永春言罢,向外急足而行。

洪熙官不舍,衔尾追上,高呼:“永春爱妻,汝等我一等,我尚有未尽之言也。”

永春充耳不闻,不顾而行。洪熙官急步追上,追入园中,至太湖石旁,冷不提防路前之石级,一脚踢去,砰崩一声,倒在地上,一惊而醒。张目一望,身卧床中,窗外月色射入,其白如霜,远处樵鼓之声,冬冬传至,原来乃是南柯一梦也。时已四鼓过后矣,夜阑人静,回思顷刻梦境,历历如绘。方永春梦中之言,犹在耳际,记忆犹新也。暗念永春之言,谓将有恶耗到来,究竟什么恶耗呢?彼又不明言,但谓请于明晚三鼓到罗汉堂后暗窥,便知其详。究竟又有什么事,这个闷葫芦,不知内里藏着什么药。

洪熙官思之再三,直到天色黎明,终无法明其究竟,乃起床披衣,直到达摩禅院大厅上,则过江龙已与洪文定、陆阿采等及一班少林弟子,在此练技矣。见洪熙官至,见礼既毕,洪熙官即与各人一起练技。既毕,乃与过江龙、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及主持阿法和尚等,共入主持室中。洪熙官把昨夜梦境,对各人详细说知。

过江龙曰:“永春嫂嫂精神不死,大约得知龙门派阴谋,故特来报知也。彼既谓今晚三鼓,潜伏罗汉堂后,便知其详,我与洪师叔,就依照永春嫂嫂之言,今夜秘密伏于堂后俟之,便可得知其详矣。”

洪熙官亦以为然,乃令各人不可走漏消息。是夜,夜幕初垂,少林寺僧,陆续归寝。过江龙、洪熙官二人,各执白龙剑、水月刀,换上黑色夜行衣服,匿于罗汉堂后藏经阁二楼中,伏在窗间,暗暗察视。二鼓既过,仍无动静。惟见星月微光,斜映寺中。虫声唧唧,互相唱和。二人潜伏阁上,屏息不动。俄而三鼓已到矣,仍无消息。二人正在失望间,忽见后花园右边香积厨中,一条黑影窜出,闪闪缩缩,自远而来。

洪熙官右手潜拉过江龙衣袖,低声曰:“色空师侄,你看这边,黑影来矣。”

过江龙一望,果见一黑影,闪到罗汉堂之后,手持一物,黑夜间,好像茶壶一个,纸包一团,不知什么东西,定睛视之,此人非他,乃寺中烧火僧了空和尚也。过江龙暗念,了空和尚三更半夜,鬼鬼祟祟,持茶壶纸包,到此何为?仍不动声色,以观究竟。继见了空和尚,四顾园中,见阒然无人,乃耸身一跃,跳上堂后小窗,把纸包茶壶,递进窗内

过江龙恍然大悟,潜谓洪熙官曰:“洪师叔,原来此秃竟然叛反少林,与龙门派暗通往来也。幸永春嫂嫂有灵,发觉尚早,否则第二马宁儿出现,我少林再遭浩劫矣。”

洪熙官曰:“此僧以饮食接济桑荣喇嘛,必有更大阴谋在内者也。色空师侄,我与汝下去擒之。”

过江龙点首。当下二人执定刀剑,把身一跃,一个燕子横空方式,从藏经阁上,飞落地上,一左一右,直扑罗汉堂后而来。了空和尚正爬在窗上,忽闻背后有异响,回头一望,见过江龙、洪熙官二人,左右而来,大惊,急飞身落地,抽出腰间戒刀,飞身欲逃,被洪熙官一个箭步,拦住去路。

了空和尚把心一横,大喝一声,戒刀迎头便砍。洪熙官把白龙宝剑一挥,叮当一声,当堂把戒刀砍为两段。了空和尚手中所持者,只得回下半截刀柄,匆忙间飞起右脚,向洪熙官下部打去。洪熙官坐马伸左手一执,一只擒拿手执住了空之脚踝,喝一声:“倒也!”向前一抛,当堂把了空打落地上。过江龙上前一脚踏住了空胸膛,千斤坠功夫,使了空无法动弹。

过江龙轻舒猿臂,把了空生擒下来,擒到大雄宝殿之上。主持僧阿法禅师,命掌殿僧鸣钟召众。一时间钟声大鸣,全寺僧俗门徒,即到来大雄宝殿集会。殿上万年宝灯,烨然生光,照耀如同白昼。殿中陈列十二张红木椅,阿法禅师与洪熙官、陆阿采、过江龙、德超、德明、德空等和尚,分坐其上。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等与及各门徒,分列两旁。了空和尚双手反缚,跪于殿上。如来佛像之前,点着大蜡烛,烛光烘烘,情形肃穆。

阿法禅师喝一声:“阿弥陀佛。了空门徒,汝自入少林寺来,待汝不薄,汝因何竟背叛少林,接应我等之敌人乎?”

了空跪在地上叩首曰:“方丈在上,弟子并非背叛少林,实体念上天好生之德,我佛慈悲之旨,不忍喇嘛僧饿毙堂中,故以残羹冷饭,使之充饥而已。”

过江龙闻言,哈哈笑曰:“了空,汝尚砌词抵赖耶?汝看我手中所持者是何物也?”

了空抬头一望,见过江龙手中,持着一锭锭之黄金白银,乃林老启所送者,不知何时,竟被过江龙搜出,不禁猛吃一惊,但面上仍极镇静,抗声答曰:“色空师兄手中所持之金银,非衲之物也。”

过江龙勃然大怒曰:“了空,汝是少林弟子,在祖师面前,尚敢狡言抵赖耶?汝何来如许之金银?”

了空仍狡辩曰:“此不过师兄诬我耳,此金银并非我所有者也。”

过江龙怒不可遏,喝曰:“衲顷间亲在汝之房中搜出,汝还抵赖,非打不可!”言未毕,喝令寺僧拿红棍来。

寺僧轰然而应,取殿上大红木棍一根而至,双手呈上。阿法禅师接棍在手,对着如来佛像,合什言曰:“阿弥陀佛。叛徒了空,甘受敌人利用,背叛少林,按照本门规律,应受红棍三百。如了空肯在祖师面前,低头认罪,衲谨向祖师请求,从轻处罚。今了空怙恶不悛,应受红棍三百!”

阿法禅师言毕,喝一声:“德超和尚何在?”

红木椅上一个胖大和尚,应声而起,行至阿法之前,合什为礼。阿法把红木棍递交德超。德超和尚者,为少林寺第二名好汉,武技精通,职司掌殿,专负执行刑罚之责。当下接过红棍,大雄宝殿上,钟鼓齐鸣,情形肃穆。德超和尚接棍在手,迈步上前,来到了空身旁。

了空在少林门下,学技十二年,武技不弱,今双手被缚,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望见德超手中,拿着红棍,尚欲挣扎,就地跃起,把头一撞,一个头捶,向德超腹部撞到。德超和尚勃然大怒,右手持棍,左手一拍,拍在了空之光头上,迫一声,打到了空满天星斗,痛楚非常。德超和尚再一脚,一只扫堂腿,扫在了空脚踝,把了空扫倒在地,如烧猪一般。德超一脚踏住其背,伸手拉开其裤,露出肥大屁股来,举起红棍,猛力打下,迫迫连声,打到了空食姜咁口,未及三十下,已经痛苦呻吟,连声叫师兄饶命,师弟知罪矣。阿法禅师即命德超和尚暂停,德超停棍立于一旁。

阿法禅师曰:“了空,汝为少林门徒,出家之人,理应六根清净,一尘不染。而汝竟受敌人金银,企图出卖少林,做马宁儿第二。汝若从速照实供出,则我佛慈悲,恕汝一次,否则打汝入十八层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了空和尚伏在地上,痛苦难当,心中忽然一阵感触,自觉此种行为,确属对少林不起,不觉忏悔起来,叩首言曰:“阿法方丈,弟子知罪矣,望方丈及众师兄恕我,我将此事照实供出也。”

阿法曰:“衲将恕汝,汝可从实供出。”

了空曰:“弟子不合贪龙门之金银,把少林寺内之秘密隧道及禅房殿院图形,泄漏与云门道人知道,且不应把饭菜供给桑荣也,今知罪矣。”

洪熙官至是,乃从红木椅起来,行至了空之前曰:“了空师侄,汝知龙门派要我少林寺之图形,究竟有何用意?”

了空曰:“云门道人与黄麻道姑等,约定于十日后,带领清兵到来围攻,并约我于是晚放出桑荣,在寺内放火接应。云门道人并派人截住寺后隧道口,使少林同门不能逃生。衲所供是实,并无半句虚言,今距约定日期,只有四天,请师兄等预备应付,俾衲得以将功赎罪也。”

洪熙官闻言,以手加额曰:“此乃祖师有灵,使我少林不致再罹浩劫也。”

过江龙曰:“此诚托祖师之福,及早察觉龙门派之奸谋。但若非永春嫂嫂梦中相报,我等何以知此毒计耶?永春嫂嫂虽圆寂已久,对我少林之造福殊大,为纪念其功起见,衲特向阿法方丈及众同门请求,俟击退龙门派之后,在寺中建一殿以纪念之。未知方丈及众同门之意如何?”

阿法禅师曰:“色空师弟之意甚善,我等建殿来纪念永春师妹,就定名曰永春殿可也。”

洪熙官曰:“谢谢各师兄弟盛意,但今有一事尚未决,暂缓办理此事,待他日再算可也。现了空师弟,已为佛法所感召,把龙门派之阴谋供出,我等要立即计划应付为是。”

阿法禅师曰:“此事关系重大,色空、洪熙官、阿采、德超、德明等众师弟,到方丈室来,讨论应付之计。至于了空师弟,现虽忏悔,为使他静养起见,暂时禁闭入关,由德波师弟看管,待破了龙门派之后,再将他释出可也。”

德波和尚应声而出,把了空带入后花园中,关在密室看管。其余众僧,各自散去。时已扰攘终宵,天已大白矣。

阿法禅师与过江龙、洪熙官、陆阿采等,一行十余人,个个都是少林寺里一流人物,入到方丈室后,分别坐定。

洪熙官曰:“龙门派此次来攻,据了空言,是会合大队清兵到来者。由此观之,云门道人又与白眉等,先后如出一辙矣。”

过江龙曰:“我少林寺内外,形势险要,弟子众多,个个俱属技击高强之人,如清兵到来,迎头痛击可也。”

洪熙官曰:“色空师侄之言,未尝不是道理。但我有一点意见。俗语有谓,贫不可与富敌,富不可与官争。我少林寺自经上前清兵火烧之后,经过二十年来,辛苦经营,始渐复旧观。今若再与清兵相抗,第一次虽然胜利,但清兵失败,必不罢休。若此,正中龙门派奸计也。且我少林公然再与官兵相抗,广东少林弟子,今复更难立足矣。对于此次之事,我知之最清楚,清兵并非与我少林有不解之仇,而我少林亦非罪恶昭彰,不过龙门弟子中,有一个名叫胡须松者,身为归德门哨官,芝麻绿豆,便尔作威作福,瞒报上级,谓我等作乱。若我等公然与官兵抗,适坠其计中。因此我意见以为,先把桑荣喇嘛诰诫一番,使其知所感激,然后释之而去,再命全寺弟子,握守寺前寺后。我与陆师弟、文定、亚彪等,暂时离开少林。俟大队官兵到来时,由阿法方丈出迎,表明并非反清之机关。如清兵不动手,我等亦不可妄动。如彼等蛮不讲理,则一声暗号,前后围攻,杀他一个片甲不回也。”

阿法曰:“洪师弟之意甚善。先礼后兵,亦是一个善法。不过云门道人等,将如何对付他?”

洪熙官曰:“待清兵退去后,我便回来,再与龙门派展开剧战。此乃两派之人斗殴,不致犯叛反朝廷之罪名也。”

过江龙曰:“此意亦佳。不过衲以为桑荣此人,野性难驯,释之回去,必为后患,不如一刀杀之,以绝后患也。”

洪熙官曰:“此则请色空师侄定夺矣。”

过江龙点首。是日早饭过后,桑荣喇嘛被困罗汉堂内,因连日得了空饭菜供应,精神恢复,身强力壮,手执铁禅杖,猛敲墙壁,希望洞开一孔,就此逃生,然而铜墙铁壁,卒亦无法洞穿。

是日,桑荣正在持着禅杖,在堂内徘徊,忽然呀然一声,大门打开。桑荣大喜,大喝一声,舞动禅杖,飞步冲出。忽然一个和尚,手执水月宝刀,当门拦住,喝一声:“妖僧休走,过江龙在此!”

桑荣不由分说,举起手中铁禅杖,向过江龙迎头便砍。过江龙急一刀格住。这把水月刀锋利非常,削铁如泥,吹毫立断。桑荣手中之铁禅杖,若在普通之兵器格住,定必刀口立缺,但今为过江龙之水月刀所格,当堂叮当一声,一物飞坠丈外。桑荣视之,原来手中之铁禅杖,已为过江龙之水月刀所斩,削去半截,手中所持者,不及三尺,大吃一惊,立即退马。过江龙哪肯放过,标马冲前。桑荣手执那半截铁禅杖,奋身迎战,如铁尺一般,竭力进攻。过江龙刀法精通,拦住厮杀。刀光闪闪,直迫过来。杀到桑荣喇嘛,眼光缭乱,屡欲乘机冲出门外,无奈过江龙步步进迫,毫不放松。

桑荣喇嘛苦战良久,仍无法脱身,把心一狠,拾声退马,跳开二丈。过江龙纵步追来。桑荣在堂上绕柱而走,潜在腰间拔出两只钢钹,把手一扬,哗啦两声,钢钹脱手而出,盘旋飞去,快如闪电,直向过江龙上中两路铲来。过江龙急把身一闪,钢钹从身旁飞过,嘭一声,打在堂上石柱上。那条石柱为白石制成,圆径四尺,坚实非常,钢钹打落,迸出火光,当堂打崩一块,跌落地上。桑荣乘机把身一标,欲夺门而出。不料过江龙轻功快捷,身形一耸,疾若猿猴,标至桑荣背后,大喝一声,手起刀落,当堂把桑荣喇嘛劈为两边,死在罗汉堂内。

过江龙喝令寺僧把桑荣尸首,移至茶毗炉内,用火焚化,把地上血渍,打扫干净。

洪熙官拱手曰:“色空师侄,武技果然高强。喇嘛虽然凶狠,却亦死于师侄刀下也。云门妖道,于两日后,必然带领清兵来此,望师侄善为应付之。”

过江龙曰:“洪师叔放心,若清兵蛮不讲理,衲誓必杀他一个片甲不留。离少林西方六里外,有一所林家庄,庄中主人林伟龙,侠义为怀,疏财仗义,近年时到少林进香,与本寺僧人,结为方外之交。林家庄与少林相距不远,洪师叔最好与文定、亚彪、阿采、人杰等,到林家庄暂住,听候消息。如果清兵肯听从我等劝谕,收兵回去,那就不必出来。若万一谈判决裂,厮杀起来,洪师叔正好从林家庄上杀出,截住山前归路,龙门弟子,定必尽死山中也。”

洪熙官曰:“此计甚妙。但我离此多年,与林伟龙未尝认识,色空师侄引我前往相见如何?”

过江龙曰:“得。林庄主以前亦为江湖人物,拜终南山于海川师傅为师,精一手狼牙棒,一双日月刀,时与衲研究武技,颇为稔熟,待衲介绍林庄主与洪师叔相见。汝两人性情相投,必能一见如故者也。”

洪熙官以时间紧急,事不宜迟,立即与洪文定、陆阿采等,带备衣服银两,佩上白龙剑、龙泉剑等,由过江龙带领,望林家庄而来。

行约六里,果见绿树丛中,现出一所大村庄。庄中住户,也有百数十家。洪熙官居于少林寺之时,也曾知道有此村庄,但向来未与庄中人结识。当下一行数人,直入庄内。

庄客见是过江龙,连忙上前,笑口相迎曰:“色空大师,今日光临,岂找我家庄主,共谈佛理欤?”

过江龙点首曰:“然,林施主在庄中否?”

庄客曰:“大师来得正巧,庄主今日适宰了一头‘三六’,乏人对饮也。”

庄客言罢,即引过江龙等,直入庄内。只见厦屋渠渠,建筑富丽,亭台楼阁,曲榭回廊。数人随着庄客直入,将到客厅,早已闻得狗肉香气,阵阵扑鼻。过江龙虽然出家人,却嗜狗肉。洪熙官、陆阿采等,亦是同道中人,闻狗肉之香,不禁食指大动,馋涎欲滴矣。

庄客领着过江龙等,来到客厅之前,果见林伟龙独自一人,立在桌前,桌上置小火炉一,火光烘烘,香气四溢,睹过江龙等至,大喜,急上前拱手,笑口吟吟曰:“色空大师,来得正好,老夫今日宰了一头三六,正苦无人相陪。大师忽然光临,老夫不虞岑寂矣。”

过江龙合什笑曰:“阿弥陀佛。贫衲今早食指忽动,捏指一算,知道食神降临,今果应验矣。哈哈!”洪熙官等亦为之哈哈而笑。

林伟龙迎各人上厅。过江龙为洪熙官、陆阿采等,介绍与林伟龙相见。林伟龙抱拳曰:“哦!原来洪师傅、陆师傅,闻名久矣。敝庄与宝刹,虽然近在咫尺,但无缘识荆,今日始得瞻仰英姿,足慰平生之愿也。”

洪熙官亦拱手揖曰:“洪某人德薄能浅,今蒙林庄主谬予赞赏,益令洪某汗颜无地也。”

林伟龙笑谢,与洪文定等相见既毕,分宾主坐定。林伟龙曰:“洪师傅大名鼎鼎,老夫在北方之时,已闻大名,久欲相见。但当老夫南归之后,洪师傅又远处羊城。今日得见,洪师傅果然豪迈过人,英雄纠纠。名下无虚士,此言真不我欺也。洪师傅今日来到,正好共谋一醉也。”

林伟龙言罢,即命庄客备酒。俄而狗肉已熟矣。林伟龙肃各人入席,殷勤招待。林伟龙此人,年在五十余,但因为武林中人,体魄强健,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身材高大,头大如斗,言语清爽,态度诚恳,与洪熙官、陆阿采等,果然一见如故。洪熙官心中颇喜其人,老实不客气,与各人围炉共饮,酒香肉香,弥觉有味。

酒过三巡,过江龙曰:“林施主,汝亦知我等今日到访之意欤?”

林伟龙曰:“色空大师今日光临,想必是找老夫饮酒也。”

过江龙曰:“饮酒之外,尚有一件要事,请施主助我一臂。”

林伟龙曰:“大师有什贵干,须老夫相助呢?”

过江龙曰:“洪熙官、陆阿采两师叔与文定、亚彪、人杰三位师弟,近为龙门派之人诬陷,向两广总督衙门密告,谓为反清复明之人,洪师叔等因此回山暂避。近闻龙门弟子,带领清兵,于三两日内,到来围剿。查实洪师叔等,不干此等事已久,专心于发扬武技,垂十余年,但官场黑暗,施主所知。现官兵既然到来,洪师叔等不便多生事端,故特假贵庄,暂住三五日,至于费用多少,照数奉上。”

林伟龙曰:“嘻!此小事耳,何须费用。彼此均为武林中人,有事正须相助也。洪师傅如不嫌敝庄简陋,尽可多住三五个月。敝庄路口纷岐,如有官兵到来,可从庄后潜上莲花峰后,官兵亦莫奈之何也。”

洪熙官曰:“若此,则打扰贵庄矣。”

林伟龙逊让一回,继续举杯劝饮,宾主尽欢。一行数人,畅谈天下古今来英雄轶事,真是说话投机,惺惺相识,不觉已成老友矣。众人一直饮至日落西山,肴酒已尽,过江龙始辞回少林寺。洪熙官等便留在林家庄,辟室而居。林伟龙招呼周到,洪熙官等,不禁暗暗激感焉。

且说过江龙回到少林寺之后,立即禀告主持僧阿法禅师。翌日清早,阿法禅师召集全寺弟子于大雄宝殿上,令过江龙色空和尚,带领弟子四十人,协助德明和尚,把守少林前门;令第四弟子德兆和尚,带领弟子六十人,助德南和尚,把守少林后门;令第六弟子德鉴和尚,带领弟子二十人,潜伏后山,如有清兵堵塞山后隧道,实行将之杀退,保卫出路。阿法禅师则与德超和尚等,镇守大雄宝殿之上,居中策应。并命各人预备沙包水桶,以备火灾。布置既妥,严密戒备,守候龙门弟子到来。

且说云门道人,尚未知了空和尚失手被囚,更不知桑荣喇嘛,已为过江龙所杀。十日之期已到,林老香果然带了五百名步兵,二百名弓箭手,带齐军器,配备强弓硬弩。莆田县游击马得标,与林老香二人,亲自率领,黄昏时分,来到白莲峰下白莲观前。七百人马,暂在观前休息。

林老香、马得标二人,入到白莲观中。云门道人早已与黄麻道姑、白云玄、白云泰、白云衣,胡须松、黄真人等,整装相候,见林老香到,连忙接入。林老香介绍马得标与众人相见。

云门道人以马得标身为游击,且身高六尺,腰大十围,威风凛凛,以为一定是个技击高强之人,当即大喜曰:“马游击亲自到来助战,必能把叛徒一网打尽矣。”

马得标曰:“本官身受皇恩,食朝廷俸禄,捉拿盗匪,乃本官职责也。少林叛徒,心怀不轨久矣,只因未有机会,故本官未有动手拿之耳。今道长毅然相助,正是求之不得也。本官素知少林寺内,路径纷岐,寺僧凶悍,若非预定妙计,实难一网打尽也。”

云门道人曰:“妙计,贫道定下已久矣。少林叛徒,唯一生路,乃从寺中隧道,通至山后,遇紧急时,乃从此逃走。林松师侄过来!”

胡须松轰然而应,迈步上前,拱手见礼。云门道人曰:“林松师侄,汝带领龙门弟子六十人,潜到莲花峰少林寺后,有白杨树两株,树后约二十丈之处,有残碑一方,碑下乱草丛中,便是少林隧道出口。汝把守道口,不准放出一人,如有人攒出,挥刀杀之,不得有误!”

胡须松应一声:“遵命!”退下左旁。

云门道人又曰:“少林寺精锐,必集中于罗汉堂、达摩院与五祖殿之处。罗汉堂内,有桑荣喇嘛接应。黄麻师侄,汝可与白云玄、白云泰二人,率领弟子六十人,另清兵二百,从少林寺正门杀入,直冲入罗汉堂中,与桑荣会合。但要注意,不可从木人巷攻进。避重就轻,须从大雄宝殿直入为是!”黄麻道姑亦唯唯而应。

云门道人又曰:“过江龙、洪熙官等众,必聚于寺西达摩院中。此路须由贫道亲自对付。林捕头与贫道,带领步兵二百名,从寺西破墙攻入,直奔达摩院。马游击则带步兵一百,弓箭手一百,从寺东攻入,杀进五祖殿上,见人便杀,务必把少林丑类,一网打尽。其余一百名弓箭手,分伏四周,遇有少林叛徒冲出者,乱箭射之。一见寺中火起炮响,立即发动攻势,不得有误。”

各人齐声应诺。云门道人分布既定,已初更时分矣,休息一会,下令起程。一行七百余众,于月黑风高之际,离开白莲观,望少林寺而来。人衔枚,马摘铃,静悄悄摸索前进。

三鼓时分,来到莲花峰下。望见绿林丛中,少林寺楼阁耸峙,禅房栉比。人声寂静,夜色深沉,只闻寺里钟声,因风吹送,铿然作响。深夜闻此,令人悠然神往,有飘飘欲仙之思。但是云门道人等众,斯时已经充满杀气,奚暇再欣赏古寺钟声?

既到寺前,相距还有六里之遥,云门道人发下命令,令第一队胡须松带着六十人先行,潜至少林寺后,把守隧道出口。胡须松领命带着六十人,绕过少林寺,潜到寺后,守候于白杨树后残碑之侧。

胡须松既去,云门道人发布第二度命令,令游击马得标,带着步兵与弓箭手各一百名,至少林寺东潜伏,一闻炮响,立即爬墙攻入,先进入五祖殿放火,再至大雄宝殿会合。马得标又领命而去。

云门道人又命黄麻道姑与白云玄、白云泰二人,带领二百清兵,三十名白莲观弟子,从正门攻入。云门道人则与林老香、黄真人等,带着二百步兵,绕道至少林寺西。另一百名弓箭手,分伏四周,布下强弓硬弩。布置既妥,守候了空和尚在寺内放火接应。

且说云门道人与林老香,来到少林寺西方后,潜伏于五六十丈外。望见少林寺墙高五丈,皆用白石砌成,墙头上人影幢幢,似有人看守者。

云门道人命各人蛰伏不动,等候了空和尚消息。耳畔闻得寺中更鼓,冬冬冬三下,以为了空和尚尚未动手耳,乃伏草间以候。不料等候良久,仍无动静,不特未见有火起,且连桑荣喇嘛,亦未有在内接应消息。仰望天空,并无月亮,只有疏星三五,默想时已不早,四鼓将临,因何了空和尚,尚未有动静,岂消息泄漏,了空和尚已经遇害耶?如若不然,因何尚未放火接应也?

云门道人以寺内未有接应,恐少林弟子有预备,不敢冒昧响炮攻入,只得再候些时。俄而四鼓已过矣,仍未见有消息,云门道人暗叫一声:“弊!妙计一定为人所识破。”

正在凝想之间,忽见少林寺后,有几条人影,飞驰而至。云门道人立即拔剑而起,喝问谁人?来者应声曰:“云门师伯,我亚松也!”云门道人大惊,急上前相迎,则胡须松满身鲜血,与六七个龙门弟子狼狈奔至。云门道人大惊,急问因何事故?

胡须松曰:“不好了,妙计已为少林秃奴识破矣。当我带着各人潜到寺后白杨树下之时,忽然来了一个胖大和尚,手执大铁棍一条,带着三十名少林弟子,一拥而至。我立即率领各人,奋力应战。不料那个胖和尚,利害非常,一条铁棍,舞动如飞,战了十余回合,我一个不留神,被其一棍,打伤头角,鲜血直喷,痛楚难当,迫得立即撤退。现尚有二十余人,撤退不及,被少林秃奴所包围痛殴者也。”

云门道人大惊曰:“弊!了空和尚必为秃奴所擒,秘密泄漏,妙计已识破也。今事已至此,实无退缩之理。”立即下令燃炮。

轰轰两声,响彻全山。云门道人与林捕头,率领着二百步兵,一声呐喊,爬上墙头,欲攻入少林寺。不料寺内,锣声响处,箭如飞蝗,向清兵集中射到。二百清兵,纷纷向暗处倒下。云门道人与林捕头,挥动军器,拨开箭林,冲入寺内,望达摩禅院攻来。

来到院前,正遇着少林弟子德如和尚,带着十名同门,当头拦住,大叫:“云门妖道哪里去,少林英雄全体在此!”言未毕,手中戒刀,已向云门道人迎头便劈。

云门道人之千斤闸罗汉功,自上次被破后,金刚气尽泄,无复有抵抗刀枪绝技,只得一些外家功夫。当下见德如戒刀砍到,连忙一闪,退马两步。德如和尚一刀落空,立即再进马,第二刀再到。云门道人急把剑一招,招住其刀,一个连消带打,直插德如和尚心窝。德如把身一闪,避过其剑。二人在达摩禅院之前,展开大战。

那一边,林捕头一把单刀,顶住十名少林弟子。二百清兵,原属酒囊饭袋,被少林寺守山僧人,一阵乱箭射退,只得六七人冒死冲进,睹林捕头为少林弟子所困,立即上前救助,不料技击低劣,被少林弟子一阵冲杀,连伤四人,不敢再战,连忙退后。

正在这时,黄麻道姑与白云玄等,在少林寺前,闻得炮声大震,急下令众人冲前。冲到少林寺前,山门开过,过江龙与德明和尚,带着三四十名少林弟子,大开山门,冲出寺外,两旁摆开。

过江龙持着水月刀,白光闪闪,飞步而出,高声大叫:“清廷官兵听着!我少林寺为佛门净地,并非什么叛反机关。汝等切勿误信龙门小子谗言,致遭杀身之祸。”

过江龙之意,原欲使清廷军官不致受龙门派所利用,故早命洪熙官等避居林家庄上。不料马游击与林捕头两个,不在前门,却在寺之左右。从前门攻入者,只是黄麻道姑与白云玄等数人。黄麻道姑与白云玄等,又皆与少林弟子,有不解之冤仇,正好借助清兵之力,公报私仇,今闻过江龙言,哪肯罢休,一声暗号,指挥着二百清兵,一拥而前,刀枪并举,枪棒齐施。

过江龙勃然大怒,舞起手中水月刀,直取黄麻道姑。德明和尚也带着数十名少林弟子,竭力抵挡。少林弟子,人数虽少,可是个个技击高强,以一当百,如虎入羊群,杀到清兵东歪西倒,狼狈飞遁。黄麻道姑一个不留神,被过江龙之水月刀迎头劈落,刀光起处,当堂把黄麻道姑之内功砍破,劈为两段,一命呜呼。白云玄、白云泰二人大惊,不敢恋战,回身便跑,被过江龙带着数十人衔尾直追,幸得百名弓箭手,乱箭射来,把少林弟子射退,奔到山前喘息。

过江龙追杀一会,退回少林寺中,闻得寺后东西两方,达摩院、五祖殿各处,喊杀连天。过江龙忽然灵机一动,暗念云门道人现在隐然为龙门派之首,此次竟不见他踪迹,此老妖道必是从寺后攻入无疑矣,妖道内功虽破,外功不弱,若非用水月刀对付,恐难获胜,想至此,立即令德明和尚,紧守前门,提着水月刀,跑入寺后来。过了大雄宝殿,闻得喊杀之声愈烈,起自寺西达摩禅院方面者。

过江龙急向达摩院奔来。将到院前,喊声愈厉,在寒夜疏星之下,果有数十人,杀做一团。一高髻老道,挥剑厮杀者,正是云门道人也。过江龙大喝一声:“我呸!过江龙来也。”舞动水月刀,杀将过去。

云门道人正与德如和尚剧战,杀到难解难分,一闻过江龙之名,心中一窒,被德如一脚打在小腹之上,砰崩一声,倒仆二丈之外。德如飞步冲前,欲一刀砍落。云门道人就地一滚,滚开丈外,再一滚,滚至墙下,耸身一跃,飞身上墙,跃出寺外,狼狈败走。

林捕头力战不胜,见云门败走,大惊,亦虚拂一刀,反身便跑,飞身越过墙头,向山下败逃。

过江龙恐有埋伏,不便追赶,回头一望,寺东五祖殿前,喊声未已。过江龙急又奔来救援,正遇着马得标带着百名清兵,冲入寺内,与寺僧杀到落花流水。过江龙大喝一声,标上前去,举起水月刀,乱杀一顿。只见刀光闪闪,鲜血四溅,连杀伤清兵二三十人。马得标大惊,急跃上墙头,向外飞遁。寺中乱箭射来,清兵死伤枕藉。马得标奔出寺外,幸得弓箭手发箭掩护,向山下退却。

三路人马,奔至林家庄外会合。时已五鼓向尽,东方天际,已渐黎明矣。众人经一夜厮杀,疲乏不堪,就在庄外五里大树下稍息,检点人数,死伤八九十人。最惨者,黄麻道姑战死于少林寺前,胡须松、云门道人二人均受伤。胡须松打伤头角,敷上止血药,扎上黑布带,形容难看。云门道人被德如和尚打了一脚小腹,隐隐作痛。尚幸黄真人、白云玄、马得标、林老香等,均未受伤。

当下云门道人坐在路旁,斜倚大树,望着少林寺,仰天哈哈大笑。胡须松曰:“云门师伯,我等今日战败到此,狼狈已甚,黄麻师姐战死,哀伤之不暇,而师伯因何反为哈哈大笑呢?”

云门道人曰:“我非笑别人,只笑洪熙官、过江龙等辈而已。彼等抗拒官兵,以为得胜,不知正堕入贫道之计。彼等今死伤官兵数十,祸事闹大,自有官兵为我等复仇,其可笑一也。洪熙官等自认为聪明睿智,而不知彼等实为一蠢材,不然在此伏下精锐弟子十人,拦途截击,我等以疲乏之身,又安能相抗,必尽死于此地矣,此可笑者之二也!”

云门道人言未毕,突然树后有人大喝一声:“洪熙官在此!”

手起剑落,快如闪电。云门道人退避不及,匆忙间举手一挡,白龙剑斩落,当堂把其左臂斩断。洪熙官翻剑直插,云门道人忍痛飞身一跃,标过丈外,落荒向山而逃。

胡须松、马得标、林老香等,喝令清兵上前捉拿洪熙官。不料左边杀出洪文定、胡亚彪,右边杀出陆阿采、周人杰。五条少林好汉,如五头猛虎,横冲直撞,杀到胡须松等,东歪西倒,拚命飞奔。

奔回白莲观内,云门道人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卧在床上,长叹一声,命马得标、林老香二人先回莆田县,向县正堂报告少林寺僧造反经过。二人唯唯,带着残兵败卒,回莆田县覆命去了。

二人去后,云门道人叹曰:“少林凶徒,猖獗若是,我等之恨,不知何时可报也。”

胡须松曰:“云门师伯今早也曾讲过,洪熙官、过江龙等,杀死清兵不少,正好利用朝廷之力,以消灭少林也。师侄今虽受伤,但尚无大碍,我立即奔回羊城,向总督大人报告一切,请发援兵,未知师伯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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