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棺材里，躺着的是他的母亲，脸色苍白，安详地闭着眼睛，仿佛只是睡着了。

龙余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踉跄地后退几步。

顾明娇连忙扶住他，一脸关切：

「余辉哥，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龙余辉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是你！沈芝月！你居然为了做戏，真的害死我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烈的恨意。

我毫不畏惧地回瞪着他，语气冰冷如霜：「害死你妈的是你！还有你！」

我指向瑟缩在龙余辉身后的顾明娇。

顾明娇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嫂子，你别冤枉我！」

「我有抑郁症，我不知道我自杀的时候阿姨真的病了......」

我冷笑一声，懒得和她废话：「你等着吧，你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吗？」

顾明娇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掩饰过去，继续哭诉着。

龙余辉一把将我推开，将顾明娇护在身后，怒吼道：

「沈芝月！你就是个害人精！」

「要不是你不及时送我妈去医院，她怎么会死！」

「现在你又想陷害娇娇！」

陈明再也看不下去，他失望地对龙余辉说：「队长，你怎么能张口就污蔑嫂子呢？」

「这件事明明是你不让我们去救援耽搁的！」

龙余辉脸色铁青，对着陈明吼道：「要不是她惯会撒谎，我怎么会不让人去救援呢！」

龙舅痛心疾首地指着龙余辉，老泪纵横：

「小辉，你居然不让人去救你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龙余辉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他是妈妈一手拉扯大的，对妈妈的感情很深。

他真的没想到会害死妈妈。

毕竟上一世，妈妈送医院打了一针就好了。

他当时就觉得沈芝月是在故意耍他。

此刻，面对冰冷的尸体，他颓然地跪倒在棺材前，痛苦地抱头痛哭。

6.

接下来的几天，龙余辉一直陪在顾明娇身边，对我漠不关心。

我乐得清静，准备离婚事宜，咨询律师。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开始发酵。

龙余辉单手抱着顾明娇从火场出来的照片被网友疯传。

大家都在夸他「最帅消防小哥」，甚至还有人说他们「磕到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只觉得讽刺。

预约了人流手术后，我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在妇产科的走廊上，我竟然看到了龙余辉和顾明娇从诊室里出来。

看到我，龙余辉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狐疑：「沈芝月？你跟踪我？」

我无语的抿唇：「既然都来了医院，不如去看看精神科吧，治治你的妄想症。」

他挡在顾明娇面前，警惕的看着我，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妇产科。」

我幽幽地看着他们，语气意味深长：「对啊，这里是妇产科，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龙余辉脸色一变，嘴硬道：「你别把我们想得那么龌龊，我和娇娇是清白的。」

我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她一个单身女性，让你陪着来妇产科。」

「你们真清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了私生子。」

顾明娇一听这话，立刻委屈巴巴：「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龙余辉心疼地拦住她：「娇娇，你别听她的。」然后他转头拽着我，让我给顾明娇道歉。

我甩开他的手：「我为什么要道歉？做错事的是你们！」

他却不依不饶，非要我道歉。

拉扯间，我的肚子撞到了身后的椅子角。

一阵剧痛传来，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我的腿往下流。

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龙余辉慌了神，想上前查看我的情况。

这时，顾明娇又开始作妖：「啊，我头好晕......」

龙余辉想也不想，直接抱起顾明娇就往外走。

完全无视了我正痛苦地捂着肚子，鲜血顺着我的双腿不断流出。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我的裙子，也染红了我的视线。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耳边嗡嗡作响，意识渐渐模糊......

7.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陈明坐在床边，见我醒了，连忙问道：「嫂子，你感觉怎么样？」

我虚弱地笑了笑：「孩子......没了？」

陈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被他的父亲杀死。

也好，或许对他来说，这是一种解脱。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龙余辉呢？」

陈明犹豫了一下，说道：「队长他一直在照顾顾明娇。」

我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所料。

「嫂子，你别伤心了，队长他只是一时糊涂。」

我打断他：「陈明，你不用替他说话。」

「我知道他心里只有顾明娇，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期望了。」

「嫂子，对不起，我当时也被队长骗了，我以为你真的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没办法替我婆婆原谅任何人。」

陈明还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我想静一静。」

陈明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8.

还没等我去举报龙余辉渎职，就有人抢先一步。

原来，那天除了我，还有另一户人家也发生了火灾。

却因为龙余辉带走了所有队员去救顾明娇，而得不到及时的救。

一家三口只剩下外出上班的父亲。

那个男人在媒体面前声泪俱下，充满恨意地质问：

「为什么要跨片区？为什么救一个人要一整队的人？我的妻儿难道就该死吗？」

舆论一下子反转，网友们开始骂龙余辉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甚至有人扒出了他与顾明娇的亲密照片，质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明也站了出来，主动交代了龙余辉带走所有队员，不让我得到救援的事情。

上级部门迅速展开调查，最终，陈明被停职半年，而龙余辉，则被直接革职。

我看着新闻报道里龙余辉颓丧的身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我拿着邻居阿姨的监控录像U盘，颤抖着手递给警察。

「警官，我要报案，顾明娇蓄意谋杀我婆婆！」

录像里，顾明娇鬼鬼祟祟地走到我家门口。

从包里掏出一团东西，塞进锁眼，然后迅速离开。

她的动作虽然隐蔽，但在高清摄像头下却暴露无遗。

邻居阿姨家门口装了个监控，正对着我家大门。

前世我其实就看见过录像。

只是顾明娇已经死了，我不想追究。

如今我只想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警察的办事效率比我想象中高得多。

或许是人命关天，又或许是证据确凿。

不到半天，他们就上门逮捕了顾明娇。

我特意跟着去了，想亲眼看看她被抓时的狼狈模样。

当警察说明情况时，顾明娇正依偎在龙余辉怀里。

顾明娇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地躲到龙应辉身后身后，

「警…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丈夫一脸怒气，指着我叫嚣：

「一定是她在胡说八道！娇娇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杀人？」

他转头温柔地安慰顾明娇：「别怕，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一定是这个女人嫉妒你怀了我的孩子，故意诬陷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警察询问了死者和他的关系。

我语气平静，「是他妈妈，我的婆婆。」

警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拿出U盘，将监控录像投屏到电视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证据，我们没胡乱抓人。」

录像清晰地播放着顾明娇作案的全过程，龙余辉不敢置信。

顾明娇则躲在警察身后，不敢看他一眼。

「不！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娇娇，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9.

他猛地冲向顾明娇，想要抓住她质问，却被警察拦了下来。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现在证据确凿，她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他像一头困兽般挣扎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明娇，仿佛要把她撕碎。

他声嘶力竭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妈？！」

顾明娇瑟缩着，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更加愤怒了，挣脱警察的束缚，冲到顾明娇面前，扬起手就要打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响，顾明娇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警察立刻上前制止了他，将他牢牢控制住。

「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回警局再说！」

「不要妨碍公务！」

他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失望和痛苦。

顾明娇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冷眼旁观着顾明娇虚假的哭泣和龙余辉的暴怒，都是活该。

顾明娇那些拙劣的自杀表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破绽，可他偏偏就深信不疑。

龙余辉突然转向我，语气中充满了自责和哀求，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也是被她骗了！芝月，我......」

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冷漠地说：

「签了吧，净身出户。」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妈死了，我也很心痛，你别和我离婚好不好？」

他哀求着，像条丧家之犬。

我嗤笑：「你出轨，和顾明娇有了孩子，」

「害死了婆婆，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受害者？」

「你就是个刽子手！」

「什么？怎么会......」

他惊恐地瞪着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我捂着肚子痛苦的样子，我也是去的妇产科......

我勾起一抹冷笑，「对啊，就是你推的！我们的孩子当场就没了！」

「你上一世杀我的时候，孩子也在我肚子里。」

他惊得连连后退，害怕地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我，声音颤抖着：

「你也......你也......」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任由悔恨和恐惧将他吞噬。

他不配得到我的原谅，也不配拥有我的孩子。

10.

龙余辉死活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懒得再跟他拉扯，直接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诉讼。

我叫了搬家公司，把我的东西搬走。

结婚这么多年，我几乎没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

大部分的钱都花在了家上，最后都会被他拿去给顾明娇。

就剩一些顾明娇不感兴趣的。

龙余辉拦住搬家工人，着急对我喊道：

「芝月，我错了，你别搬走好不好？」

陈明一把拉住龙余辉，语气沉重：

「龙哥，别这样了，嫂子是真的被你伤透心了。」

龙余辉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陈明的胳膊，语气哀求：

「陈明，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还可以改的，我还爱她。」

「你是我兄弟，你就帮我拦着她，让我和她好好说说。」

陈明为难地叹了口气。

看了看我冷漠的背影，又看了看龙余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龙哥，你真的错得太离谱了，我没办法帮你，我也欠嫂子的。」

龙余辉还想说什么，陈明却打断了他：

「龙哥，你冷静点想想吧，嫂子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妈的事，孩子的事，哪一件不是你造成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工人已经把我的东西搬上了车。

我走到车边，对司机说：「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我透过车窗看着龙余辉身影萧瑟。

想当初，大学军训时。

他作为我们的教官，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我对他一见钟情。

毕业后，我们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婚后，我才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个放不下的小青梅。

但是因为她出国，两个人才无疾而终。

我竟然天真地以为，一个男人心里装着别的女人，还能全心全意地爱自己。

现在想想，这些年我究竟图他什么？

11.

我开始着手准备离婚诉讼的材料。

我整理了龙余辉出轨的证据，包括照片、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等。

看着这些证据，我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的不爱这么具体，但是我还是视而不见。

开庭那天，龙余辉出现在法庭上，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祈求。

案子审理得很顺利，最终，法院判决我们离婚，龙余辉净身出户。

走出法院，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落地。

顾明娇的案子也到了审理的时候。

司法鉴定已经证明顾明娇没有精神病，所以被判十三年。

顾家二老天天来求龙余辉撤诉，可龙余辉铁石心肠。

甚至放话如果他们再来骚扰，就追加重判。

顾明娇因为怀孕，被保释出来养胎，却没想到龙余辉会直接找上门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龙余辉是回心转意来看她的。

她依偎在龙余辉的怀里，娇滴滴地撒娇：

「余辉哥，我好害怕，你帮我和沈芝月说说，让她撤诉好不好？」

「我不想坐牢，我想和我们的孩子好好生活......」

龙余辉温柔一笑，那笑容却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阴森恐怖。

下一秒，他掏出水果刀，狠狠地捅向顾明娇的腹部。

顾明娇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已经鲜血如注。

龙余辉并没有停手，他发了疯似的，一刀又一刀地捅下去。

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顾明娇身上。

「你......为什么......」

顾明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逐渐涣散。

龙余辉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活着？你骗我，害我，你就该去死！」

龙余辉的事业彻底毁了。

消防队长的职位被撤销，任何单位都因为他渎职的新闻都不敢录用他。

妻子也和他离婚了，母亲也死了，他一无所有。

他真的很死了顾明娇。

顾明娇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曾经深爱她的男人会变成这样。

顾明娇在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龙余辉杀了顾明娇后，并没有逃走。

而是静静地坐在血泊中，等待警察的到来。

他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12.

我是在新闻上看到这条消息的。

心里感觉意外，我还以为他会等顾明娇出狱再在一起。

好歹顾明娇还怀着他的孩子。

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我没有过多关注后续的报道，订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高铁。

爸妈年纪大了，盼着我回去过年，以往因为龙应辉我都没回家。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陪陪他们。

窗外，风景飞逝，我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这段失败的婚姻，就像一场噩梦，如今终于醒来。

回到家，父母看到我，都很惊讶。

我跟他们解释了离婚的事情，他们并没有责怪我。

反而安慰我，说只要我过得开心就好。

家里的年味很浓，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帮着母亲准备年夜饭，和父亲一起贴春联，感受着久违的家的温暖。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饺子，看着春晚，聊着家常。

那一刻，我感觉无比的轻松和快乐。

新年的钟声敲响，我默默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新的一年，我能重新开始，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旧的过往就留在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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