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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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纺织厂领导惊愕的看着我.
而王主任递给了我一张纸巾,安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我老公他每个月的工资都花在了刘月身上,我和心心娘俩连顿肉都吃不上。”
“这次心心意外受伤,杨天河连五十元都拿不出来,都给六月买补品了!”
“呜呜呜,就连纺织厂的这份工作,也是他背着我送给了刘月!”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噼里啪啦的把这几年杨天河对刘月的特殊照顾都抖了出来。
听的他们都紧紧皱眉,厂长气愤的说:
“杨天河这也太不像话了!这要再往前几年,他是要按照流氓罪抓起来送进去吃枪子的!”
王主任可怜的看着我:“怪不得你和心心那么瘦,原来是杨天河太不当人。”
“他一个月工资五十块,给你们娘俩留五块都不会这么瘦!”
我抹了抹眼泪,再次说:
“领导,这纺织厂的工作真的不能给刘月。”
“她之前继承了妈妈的工作,在供销社干活,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辞退了。”
“你说的是真的?”
厂长追问道,刚才的事情还只是男女关系问题,但手脚不干净,那刘月绝对不能在待在厂里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供销社领导问下。”
我并没有说谎,供销社工作轻松,更宠爱刘月的妈妈,早早把工作传给她。
只可惜她平时干活偷奸耍滑,又偷拿了一些东西回家,供销社领导直接把她开了。
但看在妈妈的面上,并没有对外明说,只是说身体不适。
“那她不能在厂里了,这个工作我重新分配给你!”
厂长立即说道。
拿到工作名额后,我直接卖给了富贵嫂子,得到了八百元,还她五十元后还剩七百五。
我小心翼翼的把钱贴身放好,
这以后就是我和女儿新生活的启动资金。
05
从纺织厂出来之后,我又直奔了运输队,一进大门我就开始哭。
“杨队长,你们凭什么克扣我老公的工资?害得我女儿生病都拿不出钱治病。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我直接吊死在运输队里。”
杨队长被我的话吓得一大跳,他急忙说:
“英子,我什么时候磕磕过天河的工资了?他每个月没有往回家拿工资吗?”
“三十块的工资根本不够用啊!”
我假装委屈的抹泪水,拉着他的袖子絮叨叨:“天河十分具有责任心,经常救济弟弟一家。”
“每个月的工资要花去一大半,现在他弟弟死了,他又把刘月当做自己的责任,买了各种补品她!”
“心心不慎摔到了头,他都拿不出五十元的手术费!”
杨队长听着急了:“胡说八道,半年前他的工资就涨到五十了,怎么可能还是三十!”
运输队中的其他员工也窃窃私语:
“杨天河接济弟弟?我和他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我怎么不知道他们兄弟俩的感情这么好了??”
“你还没想明白,他这哪里是救济弟弟,他帮的是弟妹!”
“啧,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我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嘴角向上勾了勾。
杨天和那么喜欢帮刘月,那她怎么也要给他们宣传出去,这才不愧他的美名啊!
06
很快,杨天河就得到了消息赶过来,变速器里的员工都异样的看着他,小声的讨论着。
杨天河听到他们的议论声,脸色张红,他拉过我的手,怒斥道:
“刘英,你在闹什么?”
“我都说了,只是看在弟弟的面上才照顾刘月!”
“你在外面这样谣传,刘月的名声毁了后,你们是要逼死她吗?”
我我立即哭得更大声,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你没有把大半的工资都花在刘月身上?”
“你没有天天提着米面往她家跑?”
“前两天心心手术需要手术费,你宁愿给刘月买补品,也不愿意救心心!”
顿时,其他人看杨天河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愿意救,还说两个人没有猫腻。
杨队长冷声对杨天河说:“杨天河同志,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做这么荒唐的事。”
“刘月是你弟妹,你再怎么照顾也要注意距离。”
“队里的工作你先别做了,好好回家反省反省,写一份检讨书给我。”
杨天河气的眼睛都红了,却不敢对杨队长发火。
“是,队长。我一定会认真反省。”
我看到他愤怒的表情,内心十分畅快。
我嫁过来一共六年,这六年中。
我在吃白菜帮子的时候,他给刘月送猪肉。
我穿着洗了又洗,最后脱棉的棉衣时,他买了最时髦的衣服送给了刘月。
我女儿喝米汤的时候,他给刘月的孩子买了昂贵的奶粉。
之前他总是借口自己是一家之主,要庇护弟弟,我有丈夫却活的连寡妇都不如。
之前我忍了,现在知道他对刘月抱有这种心思,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这对狗男女!
一起在村子里扬名吧!
07
刚刚走出运输队,他就拉着我胳膊怒斥:
“我不过是多照顾了一下刘月,你用得着把事情做这么绝?”
我冷冷的看着他,反唇相讥:“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想救,难道不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吗?”
杨天河烦躁的扒拉一下头发:“谁叫你非要坚持把她养大!”
“当初她病怏怏的,就应该让她自生自灭,总归是个女儿,这几年让你生儿子你也不生。”
“我死后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
“不用你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们离婚,我自己带着女儿过!”
“你死后让刘月儿子给你摔盆吧,想来你十分乐意。”
“离婚?我这几年对你不好吗?你要和我离婚。”
杨天河瞬间慌了:“你摸着良心说。”
“你嫁过来这几年,我有对你动过一次手?”
“生个丫头片子,我也没多说什么。”
“离开我,你带着一个拖油瓶,还要能找到什么样的男人?”
“那你能保证以后不管刘月吗?”
我直接反问他:“把你的工资都交给我保管,以后你和刘月再无关系。”
“你能做到吗?”
杨天河皱眉,下意识说:“你这也太刻薄了,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个孩子,又没有工作,该怎么活?”
我讥讽的笑笑,没有说话,转身回家继续收拾行李。
08
在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杨天河还在百般劝我,甚至动手把我弄好的行李都拆下。
“刘英,别耍小性子了!”
“我以后留一半工资给你们,行了吧。”
我久久的不妥协,让杨天河表情有些不耐。
我阴阳怪气的开口:“哦,那你还真是大方。”
杨天和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目露凶光,眼看着就要对我动手。
刘婶这个时候跑过来了,在门口大喊:“天河啊,你快去看看吧!”
“刘月要跳河,说她现在名声尽毁,也不想活了!”
“什么?我现在去看看。”
听到刘月要自杀,杨天河慌张的往外跑,完全把我忘在了脑后。
“英子,快走吧!”
刘婶对我挤眉弄眼的说。
“这杨天河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我看着刘婶眼里的心疼,鼻尖一酸,轻轻的点点头。。
“刘婶,我以后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完,我把所有的行李都搬上牛车,抱着女儿往村外走去。
我从小就住在杨家河,此时离开也没有个地方去。
前两个月听广播里说什么南方开放,能做生意,索性直接坐火车去南方,这样杨天河也找不到她。
09
火车走了三天三夜,我终于在鹏城下火车,我抱着女儿有些无措,鹏城和村里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是石子路,漂亮的洋房。
我摸索租了一间房子,带着女儿安顿下来,然后去找活计,在饭店洗盘子,也发过传单,也进厂当过女工。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幸好女儿乖巧懂事,从来不给我添麻烦。
眨眼间一年过去了,我在打工干活的空闲,也学着认字,看报纸。
自从认字后,我的大脑十分清明,就好像过去的二十几年,我一直都是遵循着本能生活,干活生孩子,操持家务。
像村里祖祖辈辈的女人那样,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
如今我好像找到了自我。
挤在出租屋中和女儿过了一个年,我认真的清点了积赞下来的钱,足足有一千多块。
我想了想,我不想打一辈子工,我要赚更多的钱,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新年这几天,我一直在街上逛游,观察着那些小贩,认真的做了笔记。
这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我这是在做市场调研。
看了许久,我最终决定卖衣服。
回去做了一个计划,我开始找厂子进货,下班的时候就蹲在街边卖衣服,结果,一周时间过去了,都没有卖出多少件。
我认真反思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选址不好,在工厂打工的,大多家里贫穷,谁会花钱买这些花里胡哨的裙子呢。
所以我换了一个地点,在学校门口摆摊。
我进的货都是款式新颖的衣服,看着就漂亮,再加上我也会说,第一批进的货很快就卖完了。
这给了我无与伦比的信心,我慢慢的开始加大进货量,昼夜不分的忙了一年后,我辞掉了工厂的工作,盘了一个店铺,专售服装。
一年后,我的服装店开成了连锁店,在鹏城有了三家铺面。
在这一年中,我除了卖衣服,还去上了夜校,读书读得越多,我就感觉我的视野更加开阔,思绪更加敏捷。
我渐渐开始不满足于只卖衣服,又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盘下了一个厂子,请了设计师,开始风风火火的做自己的品牌。
那两年正在风口上,我的厂子经营的红红火火,很快就盈利不少,我被人叫做刘总。
有了钱后,我花了大价钱给女儿请了一个老中医调理身体,她终于从病怏怏的变得十分健康,我把她送入了最好的学校。
就在我和女儿幸福的过着生活的时候,杨天河竟然找过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听到这个名字,我就下意识的皱眉。
“刘姨对不起,是我回村过年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杨勇十分羞涩的说道。
杨勇也是从杨家河出来打工,阴差阳错下进了我的工厂打工。
在一次员工集体大会上,我们两个互相认出了彼此,想着稍微提携一下同乡人,我把他调到我身边培养。
他本身也十分整齐,学东西学的很快,不到一年就成了我的助手。
“没事,他既然来了就见一面吧!”
我淡淡的说,几年过去,对那些事情我早就已经释怀了。
而且现在我有的是钱,有足够的底气。
10
见到杨天河的时候,我差点没有认出他。
我离开不过几年,他却苍老了二十岁不止,高大的身躯变得有些佝偻,头发有些花白。
看到我,他局促的搓了搓手,有些好好的对我笑笑:
“英子,你不愿意回去,我来找你了。”
“你不管刘月了?”
我反问道。
“别提那个贱人!”
提到刘月,杨天河眼里全是恨意。
我对此心知肚明,杨勇早就和我说过这两个人的烂事儿。
当年我离开之的,杨天河亲自跳下河把刘月抱上来。
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亲密姿势。
再加上我之前在村里散布的话,村里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顽固,更是要把刘月沉塘,幸好被村长拦住了。
尽管杨天河百般解释,他和刘月清清白白,但谁也不会相信。
两个人的名声在村里彻底臭了,甚至传到了镇上。
杨天河虽然保住了运输队的工作,但鉴于他的名声,他被调到厨房看锅炉,工资也降低到每个月二十元。
他和刘月保持了一个多月的距,但架不住刘月跑到他面前哭,说她带着孩子活不下去,不如带着孩子死了拉倒。
面对心上人的哭泣,杨天河哪还能硬的下心?
又把工资都给了刘月,自己每天啃白菜帮子。
结果一年后,刘月改嫁了,还在婚礼上说杨天河是个冤大头,供了她那么多年,这一番话恰好被杨天河听到。
他这才醒悟,冲进去疯狂的厮打刘月,刘月还怀着孩子,直接流产了。
刘月可不是个善茬,直接报警,把杨天河抓了进去,但她嫁的这个人不知道她之前的事情。
被杨天河一闹,婚礼第二天就把她扫地出门,给的聘礼全都搬了回去。
刘月没办法,拿的最后一点钱远走他乡。
当时杨勇说完后,我只是说了一声“活该”。
11
“她就是个婊子。”
杨天河噗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下,留下悔恨的泪水。
“英子,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情很荒唐。”
“求求你原谅我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把女儿拉出来:“心心不能没有爸爸啊!”
“我觉得心心并不需要你。”
我说着,看了下办公室的隔间,心心正在里面做作业。
她拧开房门走出来,十分陌生地看着杨天河。
杨天河看着漂亮优雅的女儿愣住了,竟没有认出这是他的女儿。
“英子,这是谁?”
我讥讽的消息:“女儿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来?”
这个时候,女儿也开口了,她的声音很淡漠:
“杨先生,从我出生,你就没有养过我一天。”
“现在也别舔着脸过来让我认你,在你死后,我没有给你拔管已经是我有道德了。”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我五岁的时候,你宁愿给别的女人钱也不愿意救我性命。”
“我会记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你。”
女儿说完之后,扭头再次走进隔间,把房门紧紧的关上。
女儿说完这番话后,杨天河的精气神仿佛都没有了,他有气无力的看着我:“英子,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我并不说话,只是淡漠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他颤抖的身子站起来,步履蹒跚的走了,只留下一个小包裹。
我打开一看,一个金戒指和一盒绿豆糕。
我闭了闭眼睛,我当年嫁给杨天河的时候,并没有金戒指,他承诺我会补上,但那几年一直没有看到影子。
绿豆糕也是我最爱吃的糕点,婚后他一次没有给我买过。
在应该送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没有送,如今亡羊补牢,已经为时过晚。
我再也不会动容,只是给了杨勇一笔钱,拜托他让村里人多照顾他一些,算是全了那六年最后的夫妻情分。
死后有人给他收个尸。
12
又是五年过去,我打算在家乡开一个分厂,算是回馈乡亲。
回去的时候,我受到了隆重接待,镇上的领导陪着我到处转悠,选工厂的地址,转到杨河村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之前的家。
那两间小屋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房顶的瓦片都脱落了大块。
刘婶认出了我,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害了一声,撇嘴道:
“前两年,杨天河回来之后就天天喝酒,喝多了就会出事。”
“他在路上被石头绊了一脚,脑袋磕在石头的尖角上,大晚上的谁也没有发现他。”
“等白天路过的时候,他的尸体都僵了。”
“说来也是巧合,他磕倒的地方正是当年心心被绊倒的地方。”
“这恐怕是报应,当年不肯拿钱救自己的女儿。”
“现在以同一种方式死去。”
听到杨天河死了,我还是有些惆怅。
若他不偏向刘月,还是一个极好的丈夫的,
只可惜,他糊涂。
我看了看明媚的天空,往后余生,我都会和我女儿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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