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2
季礼初不可置信地看了手术单一遍又一遍。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没有怒不可遏的咆哮,也没有心疼的痛楚哀伤。
我在他脸上看到的是崩溃,是无助。
他低着眼手不停地在颤抖,像要把手术单盯穿一个洞不肯罢休,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轻轻,你怎么舍得打掉我们的孩子?”
我嗤笑了声,将腰间的香囊拆下,环视着床头挂满的符。
内心从痛苦至极早已沦为了麻木不仁,我淡淡地说,
“说起来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些符还是我写给你的,它们有什么用途我一早便知道了。”
“还有,你在黑市遇到的算命的也是我,你要做的所有事情、心里的所有想法,我全都知道了。”
季礼初双肩不停地在颤抖。
他长跪不起,只是微微抬起盛着泪的眼望着我,
“轻轻,对不起......我只是没有抉择好你和陆菊之间的选择。”
“她这辈子唯一心愿就是和我有个孩子,我和她二十多年交情无法坐视不理......”
我讥笑出声,抚了抚掌笑着点头,
“为你们二十多年的交情鼓掌,既然你选择了陆菊,那我们就离婚吧。”
他黑仁之中满是震惊,脸上的紧张害怕不假。
拖着身体一点点挪动到我身边拽住了我的裤腿,他的模样悲哀又可怜,疯狂地摇着头说,
“轻轻,这些年除了这件事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们怎么能因为这件小事情离婚呢......”
“你认为这是小事?”
我讽刺地和他对视,冷眼旁观他的眼泪,觉得好笑又接着说,
“季礼初,你敢说你爱我吗?你敢说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他沉默了,他的回答是最不该的沉默。
眼睛垂下,我看不到他在想些什么,又在做抉择吗?
还是在定定地求问自己的心,到底爱谁。
实在是荒唐,我冷笑着说,
“我知道你选的是陆菊,毕竟你们二十多年交情嘛,不过无所谓,我们离婚我成全你们就行。”
陆菊听到之后冲了进来要将季礼初扶起来,她满脸激动地说,
“阿初!她说她同意离婚了!你不是说找个机会会跟她离婚的吗?!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拎起了行李,心如止水地说,
“今天民政局关门,想清楚了给我写信,我立马回来办手续。”
见我要离开,季礼初跟疯了一般猛地推开陆菊冲了我而来,将我紧紧箍在怀中。
面对我,他也终于失态不冷静的一次,痛苦地说,
“不!轻轻,我选的是你!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我们不要离婚!你不要走!”
我挣开了他,勾起讽刺地笑容,
“真可惜,我并不是在给你选择的机会,也没有商量的可能。离婚,这是我不会更改的决定。”
身后是季礼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头也不回离开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到了栗村,老远就看到了拎着一堆水果零食的爷爷。
见到我回来激动不已,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我孙女!我孙女回来了!”
和爷爷快六年的时间没有见,他肉眼可见没以前有精气神了。
当初我以为自己长大了,该出去外面闯闯奋不顾身就去了城里打工,除了寄钱几乎没有回来。
爷爷不会写信,不会打电话,以至于我都快忘了,老人最缺的是陪伴。
才回来这几天,爷爷肉眼可见的高兴,絮絮叨叨拉着我说了很多很多。
他说,“小轻啊,当年你结婚爷爷没去看你,你别怪爷爷。”
“当时我就算出来了,你这生必须有这个劫,只得随你去了。”
我夹了一块茄子笑着摇头,“我不怪你爷爷。”
这一卦我自己也算出来了,可偏偏还是陷了进去,谁也叫醒不了。
我和爷爷支起了摊子,许多来算命的都认识我们,笑着打趣。
“这爷孙俩一起算命是不是比一个人算更灵?”
爷爷从年轻开始就在算命,在附近的几个村子是出了名了。
他也并非人人都帮算,每次总是捻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随缘,缘分到了自然帮忙算。
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懒,但偏偏哄得那些来算命的人一愣一愣的。
回老家的一周,我陪着爷爷整日坐在摊前,遇到了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来算命。
那个孩子我一眼就看出来,命不久矣。
印堂发黑成一片,脸也惨白。
女人砰一声朝爷爷跪下,“老神仙,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才两岁不到......”
她的眼泪落到孩子的脸上,怀中的孩子动了动出了一些沙哑的啼哭声。
爷爷摇摇头,“早些回家吧。”
女人又重重磕了几次头,我于心不忍给她写了符算是为她的孩子超度。
她走了,看起来绝望又苍凉,仿佛这个世界失去了最后的依靠。
爷爷沉思着,好久听到我抽泣的声音说,
“我老头子算了大半辈子的命,这种事情只能叫命中注定,谁也没办法阻拦。”
他看向我带着慈祥的笑容,问我道,
“小轻啊,你知道我算过的命中最让我难过的是哪一次吗?”
我擦擦眼泪不解地摇头,“奶奶那卦?”
“不。”爷爷目光深沉望着摊上那本破烂的算命书,叹息着说,
“是你小时候那卦,我算到你此生是遥遥无边的孤独。孩子......命运早已害怕,我担忧我老头子有天合上双眼之后,你就真的再也没有人陪了......”
注定孤独,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可怜。
可我却笑了出来,“没什么不好的。”
谢轻,我的出生是母亲生下我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轻轻的一句,甚至让人没有听清,所以父亲给我起名叫做谢轻。
从小就没有了母亲,六岁时,父亲也去世了。
父母还没来得及在我的童年留下任何记忆,就双双离开了我。
十五年,最疼爱我的奶奶也去世了,这个世界我的亲人就只剩下了爷爷。
我为许多人算过卦,唯独不敢算爷爷的命数。
因为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是注定孤独的命。
可是现在我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孤独是因为曾经有过幸福。
那就够了。
5.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我抽了回神,我抬起眼看到的是摊前一脸颓然的季礼初。
“轻轻,我们聊聊吧。”
爷爷睨了他一眼,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不耐烦地说,
“别挡着我摊子。”
季礼初立马闪开身子将头垂下,小声地唤我,“轻轻,谈谈......可以吗?”
我不想让他影响到爷爷,一路走到了田坎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说,
“说吧,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季礼初伸出来的手缩了缩,他维诺地将头偏在一边故意避开我冷漠的神情。
“我不是要跟你聊这个的。轻轻,我们不要离婚好吗?”
“我给你寄了很多信,把这期间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你没有收到吗?”
我瞥开眼,实话实说,“收到了。”
他脸上立即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喜,眼中透露出激动的亮光,
“那你看完之后是不是原谅我了......”
我嗤笑了声,不可置信地睨着他反问,
“你怎么有脸说出来这些话的?我确实收到了,然后就扔掉了。”
“你认为我们之间是写几个字就能解决的?我们除了离婚、再也不见,没有任何方式能解决。”
我的态度十分坚定,季礼初看不到一点我的动摇,被绝情的话一点点击得颓废。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刻意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可在和我对视到那一瞬间却又控制不住地流了泪。
他轻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没有再谈离婚的问题,而是一脸关心地问,
“好啦不说这些了,你才做完人流手术不该来这些地方吹风了,吹感冒了可怎么办?”
我一把将手抽出,冷着脸说,
“用不着你关心,既然不说离婚的事情,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转身就走,季礼初追了上来,紧紧地从后搂住了我的腰,像是要将我融入身体一般不肯放开。
他的泪滴落在我鬓发上,声音留恋不舍,
“轻轻,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是爱你的,我的心很清楚地告诉了,我爱的人是你。”
我只觉得讽刺,六年不肯对我说的一句话却在我彻底离开之后说了出来。
一句我爱你,原来这么简单。
轻飘飘唇齿一张一合就吐了出来,珍贵却又廉价。
他泪流不止,在我耳边轻声细语、带着泪腔地低喃,
“陆菊的事情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她的孩子我让她打掉了,之后也绝对不会再跟她见面。”
他擒住我的双臂让我正视着他的双眼,缓缓地、庄重地跪了下去,捧着我的手说,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像从前一样爱你,会对你更好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好吗?”
他挤出一个看起来温柔似水的笑容,配上眼角流淌的泪,让不知情的人还真会以为是个告白现场。
可惜不是,他是被愧疚心给折磨到这个地步的。
记忆中,季礼初有过两次对我下跪的时候。
一次是为了陆菊,一次还是是因为陆菊。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生出一丝不值得。
为过去六年因为他几次三番欺骗自己的那个谢轻不值得。
我和他拉开了距离,在他受伤的脸色下一步步后退,淡漠地说,
“季礼初,从你反复横跳选择谁开始,你就没有退路了。”
“你可以是爱我,可以是爱陆菊,但你不能再爱过陆菊之后又来说爱我,我不会永远像个傻子一样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就在半个月前,你带着我生辰八字去算命,要调换我孩子命格给陆菊开始,我们就不会再有可能了。”
季礼初盛着泪深深地看着我,他拼命地摇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轻轻,是我的错......”
“我只是被陆菊迷惑了,我当时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心而已!”
说着说着,他抬起手重重往自己脸上落下,痛骂着自己当初的行为。
我始终冷眼看着他一起极端的动作,没有任何要阻拦的意义。
看着他泛红的脸,我开始觉得六年前在舞会上一见钟情的那个季礼初不是面前这个人。
那个时候的他,眉眼弯弯绅士又温柔,绝对不是会出轨、会为了小三牺牲我的孩子的季礼初。
原来六年可以磨平这么多东西。
“你不是觉得对不起我,你只是在后悔当初为什么算命遇见的是我,不然你照旧随便撒几个谎就能把我耍得团团转。”
我无情地拆穿了他,讥笑着说,“所以你做出这个样子又有什么用呢,时间无法倒退。”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通红的眼眶盯着我双肩不住地发颤,反驳着我的话,
“不是的,轻轻我爱你......只是因为我爱你......”
不愿再听,我对他早已用尽了最后的耐心。
爱这个字,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原来这么刺耳。
我快步往后走,这次季礼初没有再跟上来。
他深深的、久久地望着那抹离开的背影。
而我的脑中不断飞过我对他放下的狠话,我说他要调换我孩子命格的那一刻就没有可能了。
其实我也说谎了,我写给他符、告诉他三天之后带人去黑市。
那个时候我给过他机会,三天时间里,哪怕任何一刻他有过反悔,我就装作不知道。
可是三天时间,每一步他都按照黑市交代的在进行。
甚至最后一刻,还为了陆菊对我下跪,求我将孩子命格换给她。
我的心被他伤得不是一次,而是他为陆菊瞒着我做事的每一次。
6.
季礼初没有离开栗村,我不知道他一个城里人是怎么习惯呆在偏远的乡下的。
只是知道村子里多了这么一个人,他挨家挨户送了很多水果、礼品进去,求大家在我面前帮他说几句话。
村子里谁都知道,爷爷是个怪老头,况且每次家中有白事都需要爷爷去超度。
没有一个人来帮他说过话,唯独比我小几岁的堂妹来找过我,她一脸厌烦地说,
“姐,这个男的能不能赶他走啊?天天在村子里晃荡烦都烦死了。”
我笑着说,“随便他吧,等他想清楚把离婚给办再走。”
季礼初总是往我家里送来很多东西,我爱吃的糖果、他做的糖醋鱼......
每天在门上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我从来没理会过。
倒是爷爷乐呵呵地拎进了家,还说不吃白不吃。
栗村里老人越来越少,发现这件事是因为隔三岔五有人请爷爷去葬礼上超度。
但是爷爷好像没有之前有精气神了,他越来越老,有时候走两步路就会喊着膝盖痛。
上次出去吹了半天的风回来,一躺就是一周的时间。
人是躺着的,却还是放心不下他的摊子,让我一定要去帮他守着。
回家之后,我喊他的名字却听不到人应答,连忙进了屋子发现爷爷不见了。
我着急得到处找人,门口小卖部的老张说,
“谢轻啊,你赶紧去医院吧!你爷爷上午被你那个前夫送到医院去了!”
赶到医院时,季礼初正守在爷爷的身旁帮他擦拭着身体,见到我来立马小心翼翼起身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爷爷怎么了?!”
爷爷闭着眼沉稳得睡着,我急得快哭出来。
季礼初伸了伸手想和以前一样安慰我,还没碰到就僵住半空落了下去,他眼神黯然。
“我早上去送东西,听到你爷爷在屋里摔倒了连忙进去,老人家摔得不轻,医生说能不能醒来看上天了。”
我哭得泪不成声握住了爷爷的手,一遍遍道歉。
“爷爷,我应该留在家里守着你的......对不起......”
医生进来通知了我爷爷的情况,和季礼初说得是一样的,见我太难过宽慰道,
“老人年纪大了,就算你在家里这种情况也还是会发生。”
我在医院守了好几天,给爷爷说了好多小时候的趣事。
明明是好笑的事情,说着说着却又哭了出来。
季礼初一直陪在我身边,他默默无闻地帮我打来热水,热了一次又一次的饭。
季礼初说,“轻轻,看到你这样我心里不好过。这种感受很早我就开始有了,我想这叫做心疼。”
“对不起,我一个语文老师竟然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弄懂了这个感受,比起我问清自己心的更早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或许是他这次没有撒谎,我确切地从他脸上看到了深情流露。
不过除了深情更多的却是悲伤,还有深深的怅然和后悔。
他扯了扯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爱你,所以,我们离婚吧。”
对于他这个语文老师来说,他应该知道这是病句。
我爱你这种告白的话该接的应该是,我们结婚吧、我们和好吧、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可都不是,是我们离婚吧。
我怔了片刻,他想清楚比我想得更久。
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我轻声说,“好。”
也是在这天,爷爷苏醒了。
他的精气神比平时还要好,说要喝我炖的老鸭汤,箱子里藏的绿豆糕还没有吃完。
我高兴得不行,连忙要回家去炖汤,他却拉住了我,
“轻轻啊,爷爷有些话要跟你说,说完了再去吧。”
病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爷爷的话断断续续,他说道,
“谢轻,爷爷就算有一天变成孤魂野鬼也会记得我这个孙女,会记得她喜欢吃糖,记得她爱哭。”
“就算你一个人也要记得,爷爷永远在,还有爷爷陪着你,你不会注定孤独。”
他哽咽着说完,像是在说最后的遗言。
看着我眼流下浊泪,他带着老茧的手帮我擦去眼角的泪。
他笑了出来,一如从前那么慈爱,“好了,爷爷的话说完了,快回去给爷爷炖汤吧。”
“我不......我要陪着你爷爷......”
已经预感出了离别,我抱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不敢说出那一句,如果我走了就再也见不得你了。
舌尖在打颤,爷爷轻轻推了我,笑着说,
“走吧,爷爷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喝你炖的汤。”
我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狂奔出了病房。
季礼初满眼的心疼,他柔声安抚道,
“去吧,我在这里陪着爷爷的。”
7.
爷爷没有等我回来,我以最快的速度熬了老鸭汤赶回了医院。
医院里心电监护仪滴滴滴滴敲响了死亡的预警,爷爷的手缓缓垂落而下。
病房中只剩下我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医生对我说,
“老人家能醒来已经很奇迹了,医学上称之为回光返照,他醒来那一刻也许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栗村那位帮人超度的算命大师被抬进了棺材,超度的人成了被超度。
村子里所有人都来参加了爷爷的葬礼,我沉默地主持完超度、过了头七之后,送爷爷下葬。
全程季礼初都在陪着我,同样的沉默,只是他的眼神从始至终永远看着的是我的方向。
葬礼结束,他敲响了家门,走来进来,
“走吧,办手续。”
明明是离婚,他打扮得像是个新郎官,身上的那套西服是我送给他的,他爱惜得很只有结婚那天穿过。
我们走过一道又一道田坎,就像当初恋爱、去往结婚的路上那般。
他一路上话没停过,好似对哪里都好奇。
而我只有一个问题,我问他,“爷爷叫你进病房跟你说了什么。”
那天我离开之后,听到爷爷叫他进了病房。
季礼初看了看左手的手心,淡淡笑着说,
“他说,他希望你好好的,不想你看到他一点点没有呼吸而难过。”
肯定不止这些,但我没有继续问。
结婚证换成离婚证,他笑得苦涩,
“原来六年这么短,真希望能再长点。”
我感叹道,“是啊,六年原来这么快。爷爷的事情,谢谢你。”
季礼初笑着,一如从前,他伸手帮我别过被风吹得凌乱的碎发,轻声说,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我没有躲开,怔怔地听着他说,
“轻轻,六年的时间了我对你有过很多不诚实、撒谎的时候,谢谢你没有拆穿,让自私的我留在你身边这么久的时间。”
“陆菊她走前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她说你走那天她看到你的背影都想起来了,曾经她到栗村来找过你和爷爷算过命,是你给她算的。”
“你说她命很好,应该有更远大的追求。”
我有些恍然想起来了陆菊那张脸,那是我才成年的事情。
确实在村口遇到过一个外村来的算命的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一脸颓废没有生欲的样子。
爷爷那天提前回了家,她叫住我们的背影求我们为她算一个。
我看她可怜停了下来,其实当时我压根没有学会什么算命,只是给了几句最简单的安抚。
原来爷爷说得没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而已。
季礼初和我一路走到了尽头,那幅红色写得算命巨大两个字的摊子停了下来。
季礼初在小板凳上坐下,他笑得柔和伸出了左手,
“帮我算一卦吧,帮我算一卦姻缘。”
我坐了下来,学着爷爷的样子细细观察着手心上的纹路线条。
明明已经看出来,却又不肯相信的再看了一眼。
确定无疑之后,我对他说,
“你、注定孤独。”
季礼初笑着收回了左手,他点头说,“爷爷也是这么说的,我,注定孤独。”
冥冥之中,我和季礼初两个人的命运从不可相交的平衡线渐渐交合在一起。
又被命运书写,分开、渐行渐远。
爷爷那天对他说了什么,并不难猜。
我想他还是以往那副深沉又遗憾的语气说,
“小季啊,你和我们轻轻两个人是没有机会的,这六年已经算是命运的馈赠了,收好回忆离开她身边,别再折磨自己了。”
季礼初朝我笑笑,那句话比我说得还更快,他说,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留在了栗村,守着爷爷的摊子、他的坟墓。
我想今后我也不会再离开栗村了,这是我唯一的家。
季礼初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踪迹,我和他如同这曲折的命运,相交又分离。
这天,我照旧坐在摊前,遇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坐下在小板凳上,对我伸出左手,却不再是过往那般得意和挑衅。
随意地砸了几张红色的票子,她笑着说,
“帮我算算我有多远大的追求。”
相交、分别、重逢,只是转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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