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一周后，公司却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那批经由白澈接手后粗制滥造的产品大量流入市场，客户收到货后，发现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

那些新代工厂生产的零部件，就是一堆废品，不仅做工粗糙，而且有的尺寸偏差严重。

新合作的大客户们纷纷取消了后续所有订单，还依据合同索要巨额违约金，粗略一算，公司至少要赔出去几千万。

而且，因为这次严重的质量事故，公司在行业内的声誉一落千丈，

以前的一些老客户听到风声后，也开始对合作避而远之。

白澈此刻在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这时，两个同事在一旁小声议论着，

“唉，要是莫云姐在就好了。之前那些项目在她手里，哪出过这种岔子？”

“她做事那叫一个严谨，从供应商的筛选就严格把关，每一个环节都盯得死死的”

白澈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

我好笑地看着目前的这一幕，说来也巧，我刚好回公司去拿不小心点到公司的外卖。

突然，白澈与我的视线相交，他眼睛瞬间瞪大，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几步就冲了过来，大声吼道，

“莫云，你赶紧给我去解决这件事，不然有你好看的，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都快被你搞垮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稳稳地拎着外卖，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白澈，这跟我一个小员工有啥关系？这不是你白大总监该管的事儿吗？”

白澈一听，“客户要求退货，这都是你之前负责的项目留下的烂摊子，你必须负责。”

他伸手指着我，理所当然地要我负责。

“白澈，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们换了代工厂的问题，而且我已经离职了。”

我毫不客气地顶回去，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点也不示弱。

白澈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离职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钉钉，调出离职报告的页面，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白纸黑字。你自己捅出的篓子，别想往我身上推。”

白澈看着离职报告，脸色煞白。

周围的同事也都乱了套，

“莫云姐，你啥时候走的啊？我们咋一点都不知道呢？”

“就是就是，莫云姐，你这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我在心里冷哼一声，自从白澈当上总监，他们啥时候正眼瞧过我？聚餐都不叫我，现在倒说起我来了。

我懒得搭理他们，扭头就走。

刚走几步，我徒弟顾诗跑过来拉住我的手，眼巴巴地说，

“莫云姐，你去跟陈总把合同签回来吧，只要这合同成了，公司肯定能熬过这关。你以前那么厉害，这次肯定也行。”

旁边的同事也跟着附和，

“是啊，莫云姐，你要是能拿下陈总的合同，可就是公司的大救星了。没你，公司真不行啊。”

我使劲甩开顾诗的手，“我可不敢当，可别给我戴高帽子。”

转身就大步流星地离开公司。

没过多久，业界的一个朋友联系我

“莫云姐，你可小心点。白澈在业内里到处造谣，他们公司的产品出问题都是因为你当初故意使坏。”

我心中怒火中烧，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突然，手机铃声大作，屏幕上跳动着“张大富”几个字。

6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心里一阵不快，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小莫啊，之前那批有质量问题的货全都被客户退了，赔款数额巨大，员工的工资眼看就要发不出来了。”张大富声音里透着焦急，

“小莫，只要你肯回来，我给你开十倍工资，还让你重新当财务总监。陈总那份大合同，也得你亲自去谈才能签下来。”

我攥着手机，没有吭声。

这个人，奸诈狡猾？说到底，无非是想利用我摆平麻烦。

想到过去一年里，我为公司付出的所有心血只换来一分钱年终奖，还被他们人前人后诋毁，我的心就冷透了。

半晌，我才冷冷开口，

“老板，我已经报警了，关于白澈和你在业内对我是这次事故的罪魁祸首的造谣。”

张大富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旋即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小莫，你也经手过公司的不少项目，要是真闹大了，你也跑不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忍着怒火，嗓音却出奇平静：“那我们就看谁会先倒霉吧。”

话音未落，张大富猛地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刚吃完早餐，派出所的电话就打过来，让我去做笔录，说是公司的一些问题需要我配合调查。

我和单位请假后，就直奔警局。

我来到警局大厅，张大富见到我，想上前打招呼，我却轻轻往旁边一闪，避过他的手。

白澈整个人看起来暴躁又焦虑，

“莫云，你搞什么鬼？”

“报警，你脑子有病吗？咱们公司出事，你跟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不就行了？”

我冷笑，“是你们不讲道理，还造谣把锅全甩给我，凭什么？”

张大富见气氛僵住，硬挤出个笑，

“小莫，大家都在气头上，别这么说，先进去做笔录吧，警官等着呢。”

进了审讯室，警官示意我们分开做笔录。

半小时后，我被带到一间较大的会议室。里面已经摆好一台电脑和一包资料。

张大富与白澈被安排坐在一侧，脸色都不好看。

警官翻了翻资料，冲我点点头，“听说你这边有更详细的证据？”

“是的。”我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里面是我曾经偷偷录下的会议录音。

录音里能清楚地听到我的声音,

“我不同意换这家代工厂，他们没有相关资质，一旦出现质量问题或者偷税问题，后果严重。”

紧接着，白澈傲慢的回应也在录音里播放出来，

“你算哪根葱？这是老板点头的事，你别在这儿指手画脚。”

然后就是张大富拍桌子的声音，

“莫云，你就不要管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少磨蹭。”

声音播放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警官严肃地开口，“从这段录音看，莫云曾多次提示风险和法律问题，但你们还是不顾阻拦，擅自执行。”

白澈脸涨得通红，似乎还想辩解，“我、我怎么知道那家代工厂这么不靠谱？都是张老板说可以试试的......”

张大富脸色黑如锅底，侧过头低声呵斥，“你闭嘴！”

然后他堆起笑脸，对警官道，“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我们也只是想节省成本，没料到会这样。”

警官扫了他们一眼：“所有事情都需要进一步调查。你们做好配合的准备。”

07

审查结束后，大约过了半小时。

警官看向白澈和张大富，语气冷峻，

“根据调查，莫云并没有参与后续零部件的工作。你们的指控纯属造谣。”

白澈立刻慌了，声音发颤，

“我、我也只是听说那些合同都是她负责的，所以才......”

我盯着他的眼睛，毫不客气地拆台，

“你所谓的‘听说’，就能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我，坏我的名声？”

白澈猛地一拍桌，“别给我乱扣帽子！”

警官脸色一沉，厉声道，“在警局里，你最好保持安静。”

张大富赶紧拉住白澈的胳膊，转而对我强挤出一抹笑，

“小莫，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才闹了点不愉快。现在我们愿意放下成见，你回来主持财务吧。”

我冷冷一哼，

“回来？干什么？给你们当替罪羊，还是当个打杂的？张老板，你可真会做梦。”

白澈恼羞成怒，瞪着我，

“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咬着不放？公司要倒闭了，你就不心疼那些老员工吗？”

我毫不退让地怼回去，

“心疼？我只心疼我自己，白费了心血养了一群白眼狼和跟了一个拧不清的老板。”

警官轻咳一声，打断我们的争吵，

“目前掌握的情况表明，白先生，你在舆论和名誉纠纷上对莫云女士存在恶意诋毁行为。我们建议你公开向她道歉并赔偿。”

白澈恶一脸不服，但最终还是憋屈地挤出一句，

“对不起，莫云。”

我淡淡地看着他，

“光说没用，我希望你能用行动证明你的歉意。”

张大富见场面尴尬，只好陪着干笑，

“是啊，之前确实有点误会，但都过去了。小莫，你看是不是......”

我直接打断他：“我不会回去的，你们就等着破产吧。”

张大富的脸唰地涨红，咬牙切齿地问，“小莫，真没商量了？”

我抬起下巴，字字铿锵：“没有。”

过了一会儿，警官示意我可以先行离开。

临走前，张大富还想跟我说几句，结果手机突然响了，电话那头声音不小，他的脸瞬间刷白，

“你说什么？要补交五千万的税，还要再缴三倍的罚款......”

张大富愣在原地。

早已料到这种结果，我没有理他们，转身就走出了警局。

走出几步，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目光，

回头一看，是白澈。

他眼神阴狠，一字一顿地咬牙说，“莫云，你给我等着瞧。”

我毫不示弱，回敬道：“白澈，我等着你。”

说完，我转身回家去了。

至于白澈，他不过是个华而不实的花圈绣架罢了，

在国外学了些歪门邪道，又仗着家世就想无视法律。

可惜这一回，他算是真踢到铁板了。

8

刚刚到家门口就遇到了顾诗，顾诗看到我来，眼里闪耀着兴奋。

“莫云姐，你终于回来了！”她语速很快，似乎忍了很久，

“我弟弟妹妹的生活费你怎么没有打过去，趁现在有时间，莫云姐你赶紧转给我。”

我被她的开场白怔住了，“顾诗，我已经给他们交过今年学费了，以后我不会再负责他们的生活费和学费了。”

从前，我是看顾诗经常一个人白水配馒头，衣服也是来回那么两套。

我了解后，才知道顾诗的家庭极度的偏心，明明家里不穷，却拿着顾诗全部的钱给弟弟妹妹用，

顾诗的弟弟十三岁就穿LV，而顾诗穿着洗得发白的批发货，我多次劝她逃离那个家，可她始终不愿意。

我实在看不过去就想着帮她一把，给她出弟弟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

却没想到她就是一个白眼狼。

果然，还是要尊重他人因果。

顾诗似乎对我的语气不满，冷哼一声，

“你不是一直说会帮到他们毕业吗？现在他们的学校又要一笔费用，如果你不出，这不等于把他们的人生毁了？你能眼睁睁看着吗？”

听完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我反倒被气笑了，

“你这意思是，我还欠你们不成？我和你非亲非故，之前不过是看你可怜才伸手相助。可现在，你倒像是从我这儿挖不尽的金矿？”

她咬着嘴唇，仿佛见我并不买账，马上梗着脖子嚷道，

“你之前不是我师傅吗？师傅不该照顾徒弟？再说，你真的忍心看他们没钱念书？莫云姐，你这样做，良心过得去？”

“那你怎么不去找白澈？”我毫不留情地反问，“他是你们现任总监，你又帮了他。”

顾诗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结结巴巴说，

“我和白总监能一样吗？他跟我没什么关系，再说我也不敢跟他开这个口。你才是我师傅呀！”

我被她这副你就该给钱的态度气得胸口发闷。

“我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以后别再找我拿钱，你弟弟妹妹的事，我不会再管。”

她气得眼里冒着火，死死盯着我，“莫云姐，你怎么能这样！你要是不给钱，我会被他们折磨死的。”

“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懒得跟她废话，抬手就打开了房门

她还想再吼什么，却被我关在了门外。

我听见她在门口跺脚的声音，好半天才渐渐远去。

我长舒一口气，把背包随手一扔，坐在沙发上，思绪还停留在她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上。

曾几何时，我把她当妹妹般对待，不提也罢。

简单吃过午饭，我看了下时间，快到下午两点，还得去张大富公司一趟。

09

到了约定地点，一行四个同事和我碰头。

他们大多是税务或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主要来查张大富公司偷税漏税、财务合规等问题。

我们一起进公司大门。

刚踏进前台大厅，就见几个老同事站在一边，脸色古怪地盯着我。

“哎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莫云嘛？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是老板给了十倍工资吗？莫云姐这就忍不住想来领？”

“瞧她那副得意劲儿，之前辞职走人，还以为是个有骨气的？到头来，还不是给钱就回来了？”

我正想开口，身旁一个税务同事就皱眉喝道，

“你们在说什么？谁给谁十倍工资？我们是来检查税务问题的，你们这是在嘲讽国家公务人员吗？还想阻挠我们执法不成？”

这句话把他们怼得一愣，面面相觑，瞬间闭了嘴。

其中一个人咳嗽两声，小声嘀咕：“怎么回事？她带公务人员来查账？”

我冷眼扫过他们，没有再理会，带着同事们径直走向财务部。

财务室里，还有几个正在工作的会计和出纳。

一看我们过来，他们纷纷站起身，

“哎，你们要干什么？公司领导还没说能让外人查账呢。”

税务同事冷哼，“我们持有正式手续，这里所有账本和财务资料，都得让我们调阅。”

“可是......”有个会计想争辩，又见我站在他们身后，一身冷厉，顿时识相地闭了嘴。

短短半个小时，我们就搜出了不少问题。

好几本账目无法对应，许多大额花销没有正规发票，还有疑似假发票的记录。

甚至在库存记录里，还查到了几笔进出账完全对不上号。

一个同事气得合上账本，

“真是一个草台班子，等回去后，我们得一条条查清楚，看样子还有大量偷漏税的嫌疑。到时候，少不了补税和罚款。”

我看着乱七八糟的账务，心底不禁唏嘘，不过也就三个月，这账务就乱成这样。

那几个原本对我冷嘲热讽的同事，现在缩在角落里，谁也不敢出声。

有人还在给张大富或者白澈打电话，但一直打不通。

我把一叠关键证据交给税务同事，示意他用公章封存。

他接过后，压低声音：“这公司问题不小，回去得好好整理材料。”

我们把所有疑似违法违规的资料全部打包，准备离开公司。

走到门口时，那几个刚才嘲讽我的同事，一个个都垂头丧气，见我看来也不敢再乱说。

其中一个小声抱怨，

“早知道不该多嘴。要是真被查出什么大问题，老板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也怪公司自己不干净，怪得了谁？”

上了车，我坐在后排，看着公司渐行渐远，同事递给我一杯热水，

“辛苦你了，多亏你熟悉内情，节省不少时间。”

我轻轻笑了笑，接过水抿一口，“这是我该做的。”

10

离开张大富公司后，，我们将一箱箱证据搬回办公室，加班整理到深夜。

到了第二天，税务局和相关部门正式启动立案调查。

随着更多信息浮出水面，张大富和白澈的种种违法操作、偷税漏税、财务造假，终于在聚光灯下彻底暴露。

后来，听说张大富为了减轻处罚，四处找关系想“摆平”，可这次涉案金额太大，外加产品质量事故连带索赔，公司面临的诉讼和罚款简直堆成了山。

白澈那边更惨，他假造发票、篡改账目，证据确凿，已经被警方传唤了好几次。

一个月后，张大富的公司彻底停业整顿。

张大富被勒令辞去法人代表一职，也被带走调查。

白澈则因为严重的财务违规，加上之前动的歪脑筋，已经被立案侦查。

对此，我只是淡淡一笑。

再想起白澈咬牙切齿的那句“莫云，你给我等着瞧”，更觉得好笑。

法律面前，他终究只是个绣花枕头，经不起考验。

这天傍晚，下班后我和几个同事约好在一处路边摊吃饭。

“莫云，你真的很厉害，一些数据都能立马抓到要点。”

坐我对面的是小赵，他负责财务报表审阅。

原本以为我只是普通办事员，没想到我竟对财税业务非常精通。

我笑笑，正要回答，余光忽然瞥到旁边不远处。

有个身影低着头在忙活，脑袋上顶着油渍渍的围裙。

那人正在收拾盘子，被老板娘劈头盖脸训斥，

“怎么回事？刚才那桌的碗碟又摔碎了？手脚都不利索，还想不想干了！”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顾诗。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有些惨白。

面对老板娘的怒骂，她不敢吭声，拎起抹布就继续收拾桌子。

老板娘眼睛一瞪，指着她又是一顿数落。

我心里微微一沉，但并没有任何同情。

毕竟是她自己选的路，我没理由继续为她买单。

这时，小赵发觉我神情有异，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你认识那服务员？”

我淡淡摇头，

“算是认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了。”

同事们互相对视一眼，见我不愿多说，便没追问。

我们继续吃饭聊天，偶尔还能听见老板娘的吼声，

“还愣着做什么？客人要结账了，快拿过去！小心别再出岔子！”

顾诗仓促间撞到桌角，发出“哐当”一声响，吓得她一抖。

她抬起头无意间看见我，我也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她愣了两秒，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硬生生将那口气吞了下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低头继续吃饭，就当没看见她。

对于白眼狼，我绝没有再伸手的理由。

结束晚餐，我们几人结账离开。

小赵把账单塞到我手里，笑嘻嘻地说，

“今晚算我请客，你可别跟我抢。莫云，你就等着下次请回来好了。”

我没有多客套，抿嘴一笑，

“行啊，那我下次就请你们去那家烤串店，听说味道不错。”

同行的另一个同事甩甩手，

“走吧走吧，早点回家，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们边说边笑，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我看着这些车辆人流，只觉得心里踏实又满足。

想起以前在张大富公司时，每天绷着一根神经，生怕出错，

如今我可以跟同事们轻松说笑，平凡却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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