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唾弃你的余生》第二章
第二章
【程瑜的VLOG（7）.mp4，2011年04月15日。】
视频画面并不清晰，伴随着抖动。
明显是我偷拍的。
场景在咖啡店，我对面坐着个长相清纯的女人。
她就是姜淮与的小三，林晚绾。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废了多大力气，才能心平气和坐在她面前了。
“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我将一条露骨破洞的黑丝甩在她身上。
这丝袜，是在姜淮与的书房里找到的。
故意留下暧昧不清的物品，阴暗心思昭然若揭。
手段如此低俗，她以为自己在演网络小说？
被当面揭穿，林晚绾没有气急败坏。
只瞬间红了眼眶，娇柔地说她也不想这样。
是姜淮与非要拿走她的丝袜，非要收集她贴身的原味物品。
“那你就能理直气壮当小三了？他有婚姻有孩子，你就不怕遭天谴？”
林晚绾梨花带雨，哭诉根本不知道姜淮与有家庭。
只觉得他人很好很照顾自己，慢慢跟他越走越近，最后发生了关系。
“如果不是你找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当了小三呀，姐姐。”
她的话语太过真诚。
若我早点听见说不定就信了，还会觉得愧疚。
可在来前我就查出了真相。
将手机打开，我播放视频，内容是林晚绾跟她朋友的聊天记录。
早在几个月前，她就跟她跟她闺蜜炫耀。
说她盯上了姜淮与这个大金主，对方的妻子正在怀孕，机会很大。
在闺蜜的鼓励声里，她不断分享自己勾搭姜淮与的进度。
从爱答不理，到对她有回应，再到发生关系给她钱花。
林晚绾深信姜淮与已经栽在自己身上了。
她闺蜜倒很理智，劝她捞够本就收手，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她根本听不进去。
“姜淮与的老婆就是个蠢蛋，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还以为自己很幸福呢！”
她洋洋得意，发誓自己定能夺走姜家女主人的位置。
视频到此结束。
包间陷入死寂，林晚绾脸色难看。
再也维持不住虚伪的面具，她朝我冷笑翻白眼。
“大妈，都查到了就早说啊，害我装这么久！”
她毫无顾忌地羞辱我，骂我人老珠黄身材走样，根本配不上姜淮与。
只有她这么聪明漂亮的女人，才配做姜淮与的妻子。
不等我反击，她猛地抄起包扬长而去。
【监控视频1.mp4，2011年07月19日。】
地点是在我和姜淮与的家。
我抱着姜之扬，好不容易哄他睡着。
家门突然被打开，醉醺醺的姜淮与，被林晚绾半搂半抱送了回来。
迎面撞见我，林晚绾勾起唇角。
轻拍姜淮与的脸，低声对他说到家了。
“晚绾，你真好看...”
姜淮与抬头与她对视，眼里竟只有她，丝毫看不到旁人。
也看不到家里熟悉的陈设。
还以为两人回到了林晚绾家，反手揽过她就开始深吻。
那么狂热的模样子我曾经真的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见过。
当着我的面，林晚绾不要脸地回应姜淮与。
他们越亲越狠，姜淮与的手都伸进了林晚绾衣摆内。
“等等，宝宝。”
林晚绾突然制止，语气挑衅：“你先告诉我，是我漂亮，还是你老婆漂亮？”
姜淮与毫不犹豫选了她。
林晚绾仍不满足，又问他有老婆为什么还找自己出轨。
“因为我老婆又老又丑，生孩子后身材走形很恶心，还是晚绾温柔。”
姜淮与边说，边亲吻林晚绾的脖子。
哪怕我知道他出轨，可真的亲眼目睹这些，亲耳听见他说侮辱我的话。
心脏还是像被刀凌迟般疼痛。
曾经的姜淮与，可是会因为别人贬低我，就暴怒差点把人打残的啊！
这些话怎么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面前的两人越贴越近，甚至要在我面前上演活春宫。
我实在忍不住，上前把他们分开。
并一巴掌狠狠扇在林晚绾脸上。
听着林晚绾的痛呼，姜淮与如梦初醒，恍惚回头。
终于看清自己在哪，身边还站着谁。
“瑜瑜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他瞬间脸色惨白，跑到我身边紧紧抓住我手臂。
仿佛松开我就会离去。
既然会怕，又为什么做这种事？
我不搭理他，只对林晚绾冷笑：“捞女，跑到别人家里跟别人老公睡，你就这么廉价？”
林晚绾捂着红肿的脸，泫然欲泣看向姜淮与。
脆弱得惹人心疼。
姜淮与咽了口唾沫，竟开口想维护她。
“蠢货，你就以为她是真的爱你？”
我当即抽出手机播放视频。
内容正是前几天给林晚绾看过的，她跟闺蜜的聊天记录。
那嘴脸，跟姜淮与了解的简直判若两人。
他震惊蹙眉，狐疑地看向林晚绾。
“宝宝我怎么会说那种话？视频是她合成的！”
林晚绾的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下。
她哭诉说我曾找过她，要求她离开。
可她太爱姜淮与，实在舍不得。
“我不要名分，不会影响你们，宝宝你把我当泄欲工具都可以，我不能没有你啊！”
她哭到肝肠寸断。
在姜淮与越发柔和的目光下，还给我泼了盆脏水。
说我听完这些话后，就拿出那段合成的视频跟她炫耀。
表示如果姜淮与看见视频，一定会怀疑她的目的。
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我根本不屑做诬陷别人的事，这么明显的谎言，姜淮与却沉默了。
片刻后，他让林晚绾先行离开。
待她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又过来紧抱住我。
“我错了，瑜瑜，我真的错了。”
他解释跟林晚绾的相识过程。
我怀孕那段期间，他实在憋得难受，正好又遇到客户请吃饭，喝多了酒。
林晚绾是那客户的助理。
她本该送喝多的姜淮与回家，可稀里糊涂的，两人发生了关系。
“我发誓再也不会联系她，否则我遭天谴报应！”
姜淮与说得极其认真。
恰巧这时姜之扬被吵醒，大声哭喊。
他像好好丈夫般急忙去哄，又小心翼翼求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一次。
我以前无法理解，有些女人为什么不跟出轨丈夫离婚。
现在终于理解了。
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还没长大就失去父亲。
【程瑜的VLOG（8）.mp4，2013年12月16日。】
两年过去，团子姜之扬越长越大。
已经学会自己走路，不需要人抱了。
他像永远有精力，活蹦乱跳观察路上的一切，又突然停在路边。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才发现他在看草丛里的一只小奶狗。
12月气温低，小狗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如果放任不管，必定活不下去了。
“妈妈，我们救救它好不好？”
姜之扬小脸皱成团，保证自己会照顾好它，不会让我操心。
而且很多小朋友家里都有狗，他不想不合群。
其实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
他就是不想看见生命在他面前逝去而已。
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我心脏软成一片。
抱着他亲了两口，便毫不犹豫应下。
“谢谢妈妈，妈妈最好最漂亮最温柔了！”
姜之扬笑容灿烂得宛如耀眼的日光。
他轻柔把小狗抱进怀里，用衣服盖住保暖。
我开车带他到宠物医院，他亲自盯着医生给小狗治疗驱虫打疫苗。
医生告诉他，如果要养小狗，有无数注意事项，他必须好好遵守。
全程他没有丝毫不耐，更没打退堂鼓。
连医生都夸他是善良有爱心的小大人了。
【行车记录仪1.mp4，2017年02月26日。】
眨眼间，姜之扬快七岁了。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小学的日子。
他似乎很紧张，紧抓我的衣摆不肯进学校。
“没事的，会有很多小朋友跟你玩，那个小胖子也在哦。”
孩子总要学会独立，我只能亲亲他的脸颊安慰。
顺便告诉他，他幼儿园时总是缠着的小女孩也在里面。
蹭地一下，姜之扬离开我的怀抱，拔腿就往学校里冲。
还让我回家吧不用担心他。
这“重色轻妈”的混小子！
我在后面笑骂，又忍不住交代他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多吃点饭。
姜之扬只要肆意自由就好。
上小学是长大成人最初的里程碑。
我哼着歌开车回家，可路上正巧看见姜淮与的车，往陌生方向驶去。
这个点他不该在公司吗？
疑惑涌上心头，我咬牙偷偷跟了上去。
只见他越过合作客户的公司，喜欢的咖啡店等所有可能去的地方。
最终竟停在一家私立幼儿园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不止姜淮与。
还有林晚绾，和一个看上去比姜之扬小不了多少的女孩。
林晚绾牵着女孩对姜淮与撒娇。
他轻揉林晚绾发顶，又抱起女孩，往人家脸上亲了一口。
我这时才发现，女孩跟他长相竟有几分相似。
他明明发过誓不会再跟林晚绾见面，却有了属于他们的结晶，一个私生女。
行车记录仪没录下我的脸。
只录下我压抑不住，撕心裂肺的痛哭。
【监控视频2.mp4，2017年04月04日。】
适应一个多月，姜之扬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回家先写作业，写完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这天也一样，我照常给他辅导功课。
姜淮与不在家，或许是在公司处理公务。
又或许，是在林晚绾家辅导他们的女儿写作业吧。
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光是幻想我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妈妈你怎么了？不要掉小珍珠。”
姜之扬小手不停替我抹去眼泪。
懂事乖巧的模样，更让我泪如雨下。
如果我和姜淮与分开，他会选择跟谁生活？
会是我吗？可我的经济条件不如姜淮与，能给他的好的生活吗？
胡思乱想之际，姜之扬的动作停了。
他竟冷不丁询问：“爸爸是不是出轨了？”
他怎么知道？
不对，他知道出轨是什么意思吗？
在我震惊的目光下，姜之扬抿唇解释。
说他前几天玩手机时，不小心看了我相册的VLOG视频。
那些内容庞大复杂，他搞不懂，就上网查了是什么意思。
原来出轨代表着爸爸不爱妈妈了。
爸爸爱上另外的女人，做错事背叛了妈妈。
“网上的人都说，被出轨时一定要勇敢离开，不要被任何事绊住脚步。”
小小的姜之扬还没我一半高。
说起道理时，却能瞬间击中人心。
他告诉我，他不是我的拖累。
我应该离开姜淮与，而他不会选择做了错事的渣男爸爸。
哪怕是世界首富，他也不想跟伤害我的人生活。
“我会选择妈妈，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我忽然回忆起许多年前，姜之扬刚出生的时候。
那时姜淮与抱着他，说他们要一起保护我。
现在姜淮与变成了伤害我的人。
而姜之扬，确确实实用他的方式拼命保护着我。
【监控视频3.mp4，2017年4月25日。】
仅过去五天我便做了决定。
我要跟姜淮与离婚。
他听到时愤怒又不解，竟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和林晚绾有孩子的事了，姜淮与，我不需要不忠诚的男人。”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姜淮与眼眸阴沉，也没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紧攥拳，许久后只憋出一句：“至于吗？”
我们这么多年这么深厚的感情，离婚未免太小题大做。
更何况他这种社会地位的人，有几个情人孩子多正常啊。
不光有利于家族基因延续，还能让他儿女双全。
“你知不知道王总陈总，他们已经每个城市都有情人孩子了！”
他只有一个林晚绾，一个私生女而已。
我怎么就不能大度点，理解理解他？
听着他话里话外的责怪，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然不是赞同。
只是没想到，有天他也会这样对我，一时无话可说。
“老师说了，很多人做一件事，也不能证明那件事是对的！”
倒是在门外偷听的姜之扬。
竟闯进来站在我身边大声道：“你做错事还不承认，你是坏大人，坏爸爸！”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却是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姜淮与不可置信，随即便是肉眼可见的愤怒。
他怒吼着让姜之扬闭嘴，大人说话孩子插嘴是没素质的行为。
等姜之扬害怕到不敢再出声后。
才又朝我冷笑：“程瑜，我以为你至少在教孩子这件事上是有用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没教好姜之扬。
对他而言，已是个没用的废物。
【程瑜的VLOG（9）.mp4，2019年03月21日。】
我跟姜淮与离婚成功，搬出原来的别墅。
和程之扬，他养的小狗可乐一起住进了新房子里。
没错，程之扬。
我给他改了姓，他以后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新家面积不大，是简单的两房一厅，却比那栋别墅温馨无数倍。
今天是程之扬的九岁生日。
他叫了好多同学来家里吃饭庆祝。
有跟他从小玩到大的小胖子，也有他最喜欢缠着的女孩。
看着他们在客厅吃东西，玩玩闹闹。
我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
程之扬都快赶上我高了，依旧那么热情开朗有爱心。
看吧，就算没有姜淮与。
我也能把他照顾得很好。
“妈妈，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
许是见我一个人站在角落，程之扬突然过来抱住我。
他高声对所有同学炫耀，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气氛美好得不像话，欢声笑语不断。
偏偏这时门铃响起。
我还以为是哪个同学迟到了，赶忙开门。
站在外面的，却是姜淮与和林晚绾。
大好的日子他们又来惹什么晦气？
我二话不说就要请他们吃闭门羹。
可林晚绾竟发疯般，不顾受伤危险把手挡在门上。
随即扑通一声跪下不停给我磕头，嘴里喃喃着让我救她女儿。
在我疑惑的目光下，姜淮与哑着嗓子解释。
原来他们的孩子不幸得了白血病，需要进行骨髓移植。
“但我们的配型都不合适，扬扬跟小乖是兄妹，或许可以...”
可以什么？
我跟姜淮与已经离婚，程之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现在他却来跟我说，要拿我儿子的骨髓，去救他和小三生的女儿？
“有病就去死啊！别打我儿子的主意，滚！”
我嘶吼着掰林晚绾的手，实在掰不开，便干脆不管不顾关门。
却没能关上，被姜淮与大力阻拦。
他神情讪讪，似乎也知道自己过分，可为了孩子还是低声求我。
说那女孩是扬扬的妹妹，扬扬这么有爱心一定愿意救她的。
道德绑架一个九岁的小孩，他倒真好意思！
我气得脑袋胀痛两眼发黑。
程之扬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周围面面相觑，不敢吱声的同学们。
竟像头小牛犊般冲过来，把姜淮与和林晚绾撞出了门外。
“我不愿意！你们两个不要脸的都给我滚，不许欺负我妈妈！”
他愤愤骂完，又叫可乐上去咬他们。
可乐最听他的话了，再不压抑高声吼叫。
把林晚绾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跑开。
姜淮与脸色黑如锅底，但他没对程之扬撒气。
只冷冷瞪我，骂我自私冷血带坏了他儿子。
“我不是你儿子，普信男少自作多情，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给你的私生女捐骨髓的！”
程之扬骂完，砰一声关门。
今天明明是他生日，是高兴的日子，现在却闹成了这样。
感受着他同学们尴尬的情绪，我闭上眼睛叹息。
却没想到程之扬再度开口：“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他真的特别勇敢，发生了这种事也没有觉得丢人。
而是跟朋友们宣传，他的父亲出轨有多过分。
他的母亲一个人把他带大有多辛苦。
在他的话语里我仿佛变成一个女战士，小朋友们看我的眼神愈发崇拜。
“阿姨做得好！”
“不要理渣男，我们都支持您！”
一声声鼓励像最温暖的泉水，流进我冰冷的心。
不知不觉，有眼泪自脸颊划落。
【行车记录仪2.mp4，2023年2月19日。】
那天过后，姜淮与和林晚绾还来找过我们母子几次。
我们被扰得烦不胜烦，干脆换了号码搬了房子。
我甚至给程之扬办了转学，终于换来安宁。
又是三年过去，程之扬上初中了。
初一开学第一天，也是我将他送到学校门口。
不像小学时那么害怕，比我还高的他就像个大小伙子，迎着日光往校园走去。
还不忘回头跟我说拜拜，调侃我千万记得来这里接他。
别不小心跑错到小学去了。
这混小子！
我一如六年前忍不住笑骂。
又嘱咐他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多吃点饭。
我对程之扬的愿景始终没变过，那就是希望他开心自由。
看着他热情洋溢的背影，我心情愉悦地上车，准备去公司上班。
可就在绿灯亮起，程之扬毫无防备走过马路时。
“吱”地一声刺耳巨响。
我坐在车里，就这么眼睁睁目睹一辆汽车飞驰而来。
明明程之扬就在前面，它却丝毫没减速，反而更快前冲。
原来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真的无法发出声音。
我失声尖叫，瞬间拉开车门冲过去，想救下我的孩子。
但人跑不过车。
我甚至还没接近程之扬，那辆车就已经重重撞上程之扬的身体。
把他撞飞了好几米远。
血液流淌了满地，那么鲜活的程之扬再也没能爬起来，破布娃娃般倒在地上。
周围有的人在尖叫，有的在报警，有的打120。
那么噪杂，我却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尽数消失。
跌跌撞撞跑到程之扬身边。
他还睁着眼，见到我，有眼泪混着血液落下。
“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他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如果还能长大...我要找妈妈这样的女生当妻子...好好珍惜她...”
话音落下，程之扬的眼睛缓慢闭上。
“不要睡！程之扬，不要丢下妈妈啊！”
哪怕我很用力，很用力的呼唤他。
那双总是充满爱意望向我的眼睛，还是没能睁开。
程之扬不会长大了。
他的生命，永远停在了12岁末尾，刚上初一这天。
撞人的车卡在路边，此时车门才打开。
走下来的女人正是林晚绾。
她看着程之扬的尸体，竟疯疯癫癫地大笑出声。
“我女儿死了！凭什么她得白血病，你儿子却这么健康？！去给我女儿陪葬吧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到所有人捂紧了耳朵。
我没任何反应，也没搭理她。
只紧紧抱着程之扬，不停叫喊他的名字。
就像下一秒，他还能睁开眼睛，跟我说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其实他根本没事，还会跟我好好生活几十年一样。
后来警车赶到抓走了林晚绾。
救护车也赶来，带走我和程之扬。
马路又恢复平静，只剩一滩血迹。
提醒着所有人，这里曾失去了一条生命。
所有视频播放结束，阴暗无灯的家陷入黑暗。
我坐在沙发上凝望电视，久久不能回神。
忽地门铃声响起。
真是晦气。
怎么被骂这么多次，还能坚持每年都来恶心人？
冷着脸将门拉开，站在门外的不是姜淮与又会是谁？
此时的他再无上流社会精英的意气风发，比视频里苍老疲惫了许多。
“程瑜，我恳求你。”
他是来问程之扬的墓地在哪的。
自程之扬离去后，他每年都来，说是对程之扬有愧，想为他上柱香。
可笑，谁稀罕他的香？
“严谨点说，你也是杀害扬扬的凶手，我和扬扬都巴不得你早点死！”
程之扬更永远不会承认，有他这样的父亲。
所以他哪来的资格给扬扬上香？
“不是的，程瑜，你别这么讽刺我，我真的已经知道...”
姜淮与还想为自己辩解争取。
可乐突然站起身，像被程之扬命令了般疯狂朝他吼叫呲牙。
做足了气势要咬他。
姜淮与被吓得退出门外，我眼疾手快关门。
彻底关上前，隐约看见他眼底涌出泪光。
假惺惺，如果哭有用，我的扬扬就不会离开我了。
打开家里的灯，我关掉视频，孤寂氛围一扫而空。
可乐围在我腿边讨要零食，仿佛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逝者无法回归，生者还要生活。
如果我郁郁寡欢，扬扬也会不高兴的。
只是每年他的忌日，我还是忍不住打开那些视频。
我不能忘了扬扬。
更不能忘了，对姜淮与的恨意。
人不需要跟所有事和解，我会永远带着这恨意，永远诅咒姜淮与。
为了扬扬好好活下去。
又过去五年，我没再谈感情，一心扑在事业上。
今天终于收到投资的科技公司汇报。
去世亲人虚拟3D影像，和智能互动AI算法已经比较成熟了。
自程之扬走后，我拼命赚钱投资。
就是为了研究这些新科技。
团队员工说，可以选一个客户进行体验试用了。
我毫不犹豫回复：“我来试用就好，虚拟影像就用我儿子的吧。”
公司女总裁立马制止。
她是我三年前认识的朋友，跟我关系很好。
对虚拟亲人项目，她一直持反对态度。
觉得这会让客户永远沉浸在悲伤里，更可能让客户认为去世的亲人还活着。
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世界。
“何况你还是投资人，不合适！”
其实我很清楚，她说的都是对的。
但我更愿意承担所有后果，为了那些跟我一样，失去孩子精神出问题的妈妈。
别的使用者不一定真失去过，反应数据不一定真实。
只有我一定符合。
“而且走到现在，我的心已经足够强大了，不用担心。”
我已经接受了扬扬离开的事实，不会混淆。
所以他们可以没有顾及，放手尝试。
员工们面面相觑，大部分还在纠结和反对。
我冷了神情：“难道大家忘了这个企业创立的使命吗？”
彻夜研究反复测试，投入无数金钱精力。
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失去孩子的妈妈恢复健康，鼓起勇气生活。
这是我们走到一起的初衷，是我们毕生的梦想啊！
公司高层几乎都是女性。
她们看着我，眼眶通红涌出水雾，最终咬牙通过提案。
我戴上专业设备，身前的光影缓缓形成熟悉的面孔。
他朝我摆手，笑容张扬灿烂。
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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