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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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叶览烛脸上堆满了诧异,他似乎从没想象过有一天会由我提出离婚这个字眼。
他嗤笑了声语气态度轻蔑无比,“你丢不丢人?孩子都快四岁了,竟然提离婚。”
岁岁听到他的话之后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眼神就好像在说让我不要抛弃她。
“妈妈不会丢下岁岁的。”我轻轻摸着她脸颊坚定地说。
老师出来打了岔,解释了刚才的事情,
“小朋友之间有些小误会很正常,但是岁岁的性格比较内向,小怡又比较强势,所以我特地叫两位家长是想聊聊家庭之间的问题。”
“因为今天早上我听见两个孩子爸爸的问题才吵起来的......”
老师的话在这儿已经很明白了,明摆着就是季怡欺负岁岁,季舒却还是抱着孩子可怜又心疼地问,
“小怡是不是叶岁骂你了?她是不是和别的小朋友一样说你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了?”
看着岁岁越埋越深的脑袋,我就知道她没有这样做过,更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老师夹在中间安抚地看了两眼岁岁,对着叶览烛说,
“岁岁年纪小,正是需要爸爸关心的时候,我认为作为父亲在这个时候还是需要多给孩子一些关心。”
叶览烛叶明白了怎么回事,胸腔起伏了两下看着季舒母女俩,一脸心疼的朝岁岁伸出手去,
“岁岁,来爸爸抱,跟爸爸说说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可这次,以往缠着他想要他抱的岁岁,没有松开抱紧我的手。
小声地对我说,“妈妈,我不喜欢爸爸。”
叶览烛张开手臂的动作僵住,迟缓地收了回去,他弯下了身子温声说,
“岁岁为什么不喜欢爸爸?是不是季怡欺负你了?跟爸爸说,爸爸永远会站在你这边的。”
听完他的话,岁岁将脸埋得更深了。
他的话让我觉得讽刺可笑,就在五分钟前,他还以为季怡的事情给了我一巴掌。
站在我和岁岁的对立面上说,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说季舒母女两人的不好。
他久违的温柔却让我感觉无比的哀痛,我宁可他永远对我和岁岁一副冷脸。
也不该在离开之前做出有悔悟、内疚的一面,因为这些来得实在太晚。
我和岁岁早就将咽不完的委屈吞进肚中,不需要任何人的偏袒了。
胸膛处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泪水,我明白岁岁的心情和我一样的不好受。
我将情绪默默消化,一如每一次遇到委屈时那样,冷着脸对叶览烛说,
“叶览烛,除了离婚,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决定好了,下午就跟我到民政局去办手续。”
叶览烛听到离婚两个字脸色一黑,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没想到他的态度竟然会是这样,毕竟和我离婚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脱离了我和岁岁两个人,他就可以全身心回到季舒的身边了。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走出托儿所大门,叶览烛追了出来,他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慌张,
“你去哪里?离婚的事情我不同意!”
我侧过脸轻笑着说,“这些事情你管不着,管好你爱的季舒吧!”
“阿汶,你别闹,你知道我和舒儿不是那种关系。”
叶览烛有些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挡在我们身前一句句解释,
“我只是心疼舒儿母女俩没有依靠,我和她从前又是校友还是邻居,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对于她不管不问。”
他的解释我一个字也不相信,如果不是爱得深沉,怎么可能上辈子对我和岁岁那么狠心。
不过只是因为刚才冤枉了我和岁岁,心中有愧而已。
生怕他再继续纠缠误了火车,我漠然说,“好,我相信你,让我走吧。”
他脸上又浮现起了笑意,满意地伸手为我整理头发,温柔地说,
“好去吧,知道你们绣工会事情多,我回家里给你们做鱼,早点回来。”
我抱着岁岁离开,回家之后带上了行李迅速坐了进城的大巴。
到火车站岁岁才敢将埋着的头探出来,她贴在我耳边问,
“妈妈,我们以后还要回来吗?”
“不回来,再也不回来。”
岁岁挂起了笑容,她点了点头,“我们再也不回来。”
我带着岁岁毫无挂念地踏上了去上海的绿皮火车,一路向前行驶没有回头。
到了上海,我租了一套最便宜的小房子,和岁岁暂住了下来。
之前在村子里做绣娘的时候身上还有些积蓄,这些钱我全部投入给岁岁看病之中。
经过几次打听,终于知道了市医院有治疗岁岁这个病的专家。
我慌忙的带着岁岁去就诊,医生说岁岁现在年纪小治疗的可能性很大,岁数大了这种病就很难治了。
难怪上辈子岁岁才五岁就病逝了,一来是因为叶览烛的报复折磨,还有个很大的原因是过了最佳治疗期。
医生给岁岁开了几副能抑制的药,之后看她的情况再继续优化治疗方案。
岁岁很听话懂事,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自己主动记得吃药。
送岁岁去幼儿园之后,我找到了上海的苏绣协会报名。
苏绣协会是我上辈子梦寐以求想进的协会,里面的绣娘是绣法最高超的。
当时刚怀上岁岁的时候,有个上海的客人收到我的成品之后很满意。
寄信给我,问我愿不愿意到苏绣协会来。
我激动得不行,但是想到叶览烛还有肚子里的岁岁,便放弃了这一梦想。
苏绣协会给了我一件旗袍,让我一周之后将成品交回来。
我的进度很快,就只有四天的时间就把作品绣完送了回去。
协会的会长王青逢对我的作品很是满意,还赞成了我的效率,同意了我的申请。
王青逢带我参观了协会的大致,我见识到了从未见过的纺织机器、锦绣绸缎。
“看你资料上填写的是有个女儿对吧,我们协会也有很多已婚妇女,考虑到大家补贴家用我们会接一些单子,如果你有需要我帮你递交资料。”
王青逢对我的资料很满意,但语气中又带了些微微遗憾,
“你学了十二年的绣作,这样好的绣工应该早些来协会的,二十五岁是绣娘的黄金时期。”
盯着资料上二十九的年龄,我也心中暗叹时光蹉跎。
“二十五的时候我收到过客人寄来的信,也让我到协会来试试,只是当时......”
话没说完,王青逢带着笑意地点点头,“没关系,现在也为时不晚。”
半个月里,白天整日地在苏绣协会学习,制作客人的绣单。
王青逢带回来了一件绣品,给我们介绍,
“大家看看这是一幅山河画,昨天我去开会领导让我带回来的。这幅画要是绣好,很有可能会挂上未来的展厅的,大家加把劲争取今年完成!”
我高兴地去接岁岁,想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时,看到老师正在一个家长起争执。
而争执的对象正是岁岁。
5.
我朝争执之中走了过去,看清了蹲在地下冲岁岁伸手,喊岁岁过去的男人。
是叶览烛。
岁岁躲在老师身后,一副害怕的模样不敢离开。
老师冲着他说,“岁岁根本就不认识你,请你离开!现在的拐卖贩那么多,你要是再继续冒充岁岁爸爸我就要报警了!”
叶览烛叹了声气一脸无奈地看向岁岁,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侧眸发现了我的存在。
他黯然的脸上闪过激动雀跃,“阿汶......”
他脸上有些怅然,开口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来。
或许该说,好久不见,还是说,我同意离婚了。
显然,这两句都不是跨别一个月没见该说的话,他抿着唇久久地注视着我。
我越过了他一个脸色也不想给他,对老师说,
“我来接岁岁。”
老师看着叶览烛那边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这个男人你要小心点,今天给岁岁送来一堆零食,又说要来接她回家的,但是岁岁看见他不敢说话,我怀疑这个男人跟踪过岁岁。”
不想为叶览烛做多余的解释,我点了点头,牵着岁岁离开。
叶览烛跟在了我们身后,岁岁很害怕他和我挨得很近。
直到跟到了家门口,我要关门进去他才喊住了我,
“阿汶,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我冷眼看向他,毫不留情地说,
“可以,离婚的事随便谈,其他的没必要。”
他有些无措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我,似乎在看我冷漠的态度究竟是真是假。
在我关上门之前,他反应了过来伸手将门按住,手掌被门夹得通红也不放开。
透过门缝传进来从尖牙挤出的声音,“阿汶,你走了之后我到处找你,终于打听到你来了上海,我只是想跟你把之前的误会给说开,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看着他迅速肿起来的手,我松开了门,冷笑了声问,
“疼吗?上次你给我的一巴掌比这个疼多了。”
不止是身体上的痛楚,更是心里的痛。
上辈子任何一个恩爱美好的瞬间都不能再治愈,那一巴掌将我两辈子对他寄存的所有希望彻底给打醒。
他脸上有些慌乱,用另一只手握住了红肿的手腕,手抖了抖挤出一个笑容,艰涩地说,
“不疼的,如果你还没解气,多来几次也没关系。”
我冷冰冰看着他,“你以为在我面前卖弄可怜我就会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吗?叶览烛,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谈的,岁岁害怕你的样子你看得不够清楚吗?”
一句又一句的逼问下,叶览烛的手愈发颤抖,声音也在发颤,
“阿汶,我知道之前是我忽视了你和岁岁的感受,这些天我想明白了,我离不开你和岁岁......”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和女儿好吗......”
他喉结滚了几次,掩饰着不安的神态,继续问,
“你和岁岁......这些天有没有想我?”
或许这些话在上辈子听到,我会感叹会哭出声来,会觉得自己苦苦坚守的一段感情得到了他的回头。
可现在,这些话对我和岁岁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伤害无法弥补,带给我们之间的创伤也同样无法修复。
我麻木地对他重复着离婚的话题,
“离开你才知道,原来我和岁岁可以过得这么好,所以请你放过我和岁岁,跟我把离婚手续办了。”
叶览烛脸上满是哀伤,几乎哽咽地在哀求,
“阿汶,别说这样的话,岁岁现在还小,根本离不开父亲,你肯定也不会那么轻易割舍咱们快十年的感情......”
“我知道季舒在你心中一直是个坎,我答应你回去之后和她断掉所有的关系好吗?”
原来他清楚,季舒的出现是我和他争吵的关键。
可不爱了就是这样,心知肚明冤枉委屈的人是我,还是毫不犹豫选择偏袒自己爱的那个。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镇定地对上他通红的眼睛,寒声问,
“岁岁发病的时候,你有几次陪在她身边?别人骂她怪胎的时候,你为她说过一句话吗?”
“你的父爱带给了她什么?是漠不关心,还是季怡吃剩的蛋糕,或者说在她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地让她道歉?”
叶览烛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就好像是被我的话击得崩溃,他垂着头脸上是痛悔的神态。
细细深思,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很久之后,迟来的一句道歉,“对不起阿汶,是我的错......能让我和岁岁说两句话吗?如果连她也这样怨我,那我......”
他泪流满面乞求地看着我,我正想关门拒绝,岁岁钻了出来。
担忧她害怕,我轻轻地牵住了她的手,但在她身上我却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叶览烛弯下了长时间来高高在上的腰,冲岁岁说,
“爸爸抱抱,岁岁这些天......想不想爸爸?”
岁岁握紧我的手摇头,她态度认真,“季怡说,你是她的爸爸,她说我才是野孩子,是因为生病爸爸不要我的野孩子。”
“妈妈带我去看病,岁岁的病比以前好了很多很多,所以,不需要爸爸了。”
叶览烛完全没料到三岁大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用一抹苦涩的笑容来化解紧张忐忑,
“岁岁,爸爸知道你还生气,爸爸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去季怡了好不好?”
岁岁摇摇头,又往屋里钻了进去。
叶览烛师我从未见过的苍凉,仿佛失去了全世界那般孤独怅然,他哽咽着抬起脸望向我,
“阿汶......你们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重重地关上了门,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6.
叶览烛没有离开,在附近住了下来。
我经常会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岁岁的幼儿园附近,却也只是远远地遥望两眼,不敢上前。
每次在和我对视到他,一副欲言难止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我的冷脸威慑得后退了几步。
苏绣协会的那幅山河画很复杂,绣起来进度也比较慢。
王青逢挑选了几个平时绣工速度快的人去完成画作,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有我。
我和岁岁渐渐适应了下来上海的生活,她的病也在医生的治疗方案之下渐渐恢复成了正常人。
看到岁岁一天比一天乐观,主动在幼儿园里结交起了朋友,我总算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选择的正确。
我收到过一封村子里之前的绣工会全体给我写来的信,听说我进了苏绣协议问我是不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还在信里说了很多村子里的近况,她们知道我是因为和叶览烛闹离婚才离开的,将季舒插足我和他婚姻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季怡被托儿所的小朋友唾弃,都不愿意和她在一起玩。
季舒丢掉了售货员的饭碗,带着季怡远走他乡。
还说,叶览烛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在他知道我走的那天跟疯了似的挨家挨户打听我的消息。
医院来找过他好几次,都没见了踪影。
我回了信告诉了她们苏绣协会的近况,对于叶览烛的事情,一个字也没有评价。
时隔两个月,除了偶尔家门口会出现一堆玩具零食,还有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叶览烛之外,日子过得倒也还算平和。
山河图的最后半个月时间里,我们五个人加快了速度提前绣好了成品,交了上去。
王青峰立即去开了会,将这幅画交到了省会上。
没多久,省会下来了通知,说这次山河图绣得十分精美,想作为文化传承的展示,让我们五个人去省会做一次讲座。
王青逢说,“这是难得的机会,现在国家对文化传承重视,苏绣这门手艺更是个重点,你们去了之后说不定会评奖!”
我答应了下来,去幼儿园请了假,带着岁岁一起坐上了去省会的火车。
我在台上讲解着苏绣的重要性,还有绣山河图关键的技巧。
岁岁在台下激动地给我鼓掌,还给我送上了鲜花。
领导对这次山河图十分满意,还亲自给我们五人颁了奖,夸赞我们对非遗文化传承有很大的贡献。
岁岁被喊上了台来,我们一起在台上合了影。
在归途的火车上,岁岁说,“妈妈,我觉得离开爸爸之后,我们的生活好像更好了。”
我摸着她的头笑了出来,上辈子怎么也没料到,原来离开叶览烛是这么正确的一件事。
回到苏绣协会,王青逢对山河图大肆地夸赞,还拉了个横幅将我们获得奖的事情宣告众人。
在省会参加讲座的事情还上了新闻,在电视上出现了我讲述苏绣的画面。
一时间名声大噪,不少人都来找我问起苏绣的事情。
不少人来我家里送礼,想要让我收她们的孩子做学徒。
在这儿之中,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人。
叶览烛带着礼物登门的时候,本来笑容满面的我瞬间拉了脸。
他感受到我的不悦,自己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沉,将礼物放下之后柔声说,
“恭喜阿汶,我在电视里看到你参加讲座了。”
我冷着脸继续绣着手上的绣球,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既然不是和离婚有关系,那就不用再说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艰涩地将笑容凝固在脸上,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悲伤的情绪那般。
迟缓的,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通了,是我耽误了你,我同意离婚了。”
握着针线的手微微一顿,内心有些不可思议,我看向他真切诚恳的脸,似乎并不有假。
我点点头,“行,就下午去办手续吧。”
叶览烛闷闷的嗯了一声,他找了椅子坐下到我身边,专注的看起来我刺绣起来。
这样怪异的熟悉感让我有些莫名,我不耐烦地说,
“说完了就可以走了,你坐下干什么?”
他微微一笑,轻声地说,“我想再陪你一次,过去的那些年,每次你在做手工的时候我都在你身边,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明明笑容满面,却看起来尤其的苦涩。
叶览烛这些天瘦了,只要是个人都能发现这个问题。
他是医生,最注重的就是养生,从来不会让自己落魄成现在这个可以用枯瘦来形容的地步。
在他留在上海的这两个月内,我看得出来这次是他精心打扮收拾才过来的。
可是,穿着同样的衣服,我却再没感受到他身上从前那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态度。
反而有些卑微,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得略带讨好。
我别开眼不想再和他争执,毕竟下午办完手续我们就再无任何关系了。
倒是叶览烛话絮絮叨叨的,问我这条线是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绣。
我烦躁的将针线一扔,横眉冷眼瞪着他,
“你要坐就坐着,再多说一句话就别怪我赶人了。”
他眼中尽是哀愁,垂下了头一副黯然失措的样子,抽噎着说,
“我只是想和从前一样,再跟你说说话......”
“你是觉得多说两句话我们就能回到从前吗?叶览烛,真不知道在说你是天真好,还是说你是犯贱!”
我无情地将他维护的最后一层镇静给戳破,他再也强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两眼泪流地看着我,
“不管是什么......我只是再跟你说说话,阿汶,如果还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和岁岁的。”
哭腔夹着诉说,让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看着他低头深思的样子,他在想什么呢,后悔,遗憾,或者是无可奈何。
我无视了他的眼泪和说不尽的回忆,平静地说,
“但是你知道,回不去的。”
早就回不去了,我们之间隔了一条银河那么长的鸿沟。
“我们之间早就充满了数不清的误会、解释不完的委屈,还有恨......”
还有上辈子他对我和岁岁做的事情,无法消解的恨。
他泪流满面,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双肩颤抖抬起脸望向我,在看到我冷漠的表情后又垂下了头,默默重复着道歉,
“阿汶,对不起......”
我站了起身,和他拉开了距离,“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要出门去接岁岁了。”
“我陪你一起......”
在被我冷眼拒绝后,叶览烛随手抹了抹眼泪,又挂起了笑容解释,
“之后,去办离婚手续。”
我没再多说,去接岁岁的路上他一直跟在我身后,也没有上前惹我的讨厌。
岁岁在看到我和他一起出现时,有些惊讶但是和我一样无视了这个人。
我带着岁岁去了医院,这次检查过后,医生告诉我们,岁岁的病再吃完下个疗程的药就能彻底痊愈,未来也不会再发病了。
叶览烛忙前忙后在医院缴费,我也没有拦着。
这是他作为父亲,最后能为岁岁做的事情了。
出了院,叶览烛走到了我们身边,温声询问,
“现在时间还早,中午出来你和岁岁还没有吃饭呢,我们去吃饭吧。”
我看了眼岁岁,她点了点头,我们一同去了饭店。
这是我们一家三口从没有过的出现在家里除外的地方,也是岁岁唯一一次感受到有父亲这个角色。
叶览烛笑着给她夹菜,她吃得很迅速,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慢慢的主动给我夹菜。
“真棒,岁岁长大了。”
叶览烛伸手想要去摸她的头,却被她生涩的躲过,眨着眼看着我摇头。
或许,岁岁也感受到了我和叶览烛之间微妙的气氛。
在叶览烛去结账的时候,她扑在我的腿上说,
“妈妈,我不要爸爸,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我揉了揉她的脸上,笑着点头。
我和叶览烛去办了手续,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从恋爱走到结婚我们用了两年的时间,而从结婚到离婚,却用了整整六年。
站在民政局门口,他挂着抹勉强的笑容,
“最开始我觉得离开了我,你们肯定会过得不好,不过在电视上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才发觉,原来是我束缚了你。”
他泪珠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他接着说,“阿汶,我爱你,但更希望你自由,过更好的生活。”
我轻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永远不见。”
山河图成功上了展厅,领导专程来了苏绣协会,询问我有没有意愿做苏绣大师,辅佐更多的人传承苏绣。
我兴奋的答应了下来,自此,我的名字也挂上了苏绣协会的名单上。
国家级苏绣大师——黎汶。
我的新生,终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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