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姜黎带上太子的敕书，与高一功、李来亨、张鼐及其各自的瘦马，还有慧英慧剑、红娘子与慧琼乘船，逆流而上，去往襄阳。

那三名瘦马没有词条，不过怜其体弱，将来还要奔波去往海外，通过红娘子，教其桩功，能练出什么名堂来，全看她们自己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同时，随船还有运送给陈永福的117炮、093炮各十门，燧发枪三千枝，及相应的弹药与粮草。

半个月后，船队抵达武昌，姜黎押送物资下船，与陈永福面谈了小半日，听闻太子有意赦免李自成，陈永福暗松了口气。

其实明军将领对于李自成多数没有恶感，毕竟大多数的明军都曾投靠过李自成，如今再背弃，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而且李自成拥有坚韧不拨的品质，屡败屡战，杀的又都是藩王文臣之类，很合武将的胃品，遇上这样的对手，很容易让人心生敬佩。

但对于张献忠则不同，明军将领对张献忠没有好感。

陈永福便是问道：“皇上既然决定了招抚李闯，那献贼是否也抚？”

“不抚！”

姜黎不假思索道：“皇上对献贼并无抚议，且献贼与四川军民结下了结不开的死仇，宜速剿灭。”

“如此甚好！”

陈永福长吁了口气。

又说了一会子话，姜黎便告辞了，船只拐入汉水，又过数日，抵达襄阳。

远远的，就能看到对岸的樊城飘扬着清军的龙旗，城墙斑斑驳驳，很多豁口坍塌处都未修补，而襄阳城里，士气低落。

“走罢，我们这就去见皇上！”

高一功回到了自己地盘，如主人般，意气风发的招了招手，就径直向城池走去。

众人暗暗摇头，跟在后面。

慧英轻声道：“红娘姐姐，你要去见皇上吗？”

“这……”

红娘子略一迟疑，便硬纠纠的哼了声：“既然都来了，我若不去见他，说不定会让他笑话，见就见，有什么大不了，我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就是，怕什么？”

慧剑重重点头。

没一会子，众人来到了襄阳城下，城头兵将唤道：“高将军，小张爷他们回来了，快快开门。”

“皇上可在？”

高一功向上问道。

“在！”

城头有人应下。

高一功道：“速去禀报皇上，明国内务府总管姜公子来了，请皇上速召群臣议事！”

“是！”

有人匆匆而去。

……

“什么？那名姜的来了？”

李自成大吃一惊！

旋即负手在殿内来回走动。

“皇上，人家远来是客，又卖了枪炮给一功，才撑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好歹有些情份，先见一见罢，再者，一功让皇一召集群臣，想必是有要事。”

高桂英劝了句，就问道：“慧英和慧剑有没有回来？”

“这……”

那人迟疑道：“是有几个女子，不过没看太清。”

高桂英的面上，现出了激动之色，猛的转头望向李自成。

“请他进来！”

李自成唤道。

“是！”

那人匆匆而去。

李自成又下令召集刘宗敏、李过、刘宗敏、顾君恩等文武群臣。

众人陆续赶来，均是心里怪怪的，总觉得姜黎亲自过来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李自成和高桂英高踞上首，又不好多说什么。

殿内气氛沉闷的紧。

“来了！”

突然有人一声惊呼。

高一功、李来亨、张鼐联袂而来，还有一名年轻俊秀的男子，后面跟着红娘子、慧英、慧剑与慧琼。

高桂英激动的站了起来。

“娘娘回来了？”

慧英慧剑与慧琼加快步伐，奔入殿中，红娘子依然不紧不慢。

“好，好！”

高桂英连声道好，目中蓄着热泪道：“我和皇上分开后，绕道陇西进了汉中，再穿过巴蜀赶来荆襄，蒙佛祖保佑，前几日才与皇上汇合。”

“哈哈！”

姜黎却是一声长笑：“高娘娘，你谢佛祖是谢错人了，你若真想谢的话，该谢我才对！”

众人愕然。

他们都知道这是姜黎，也曾多次猜测姜黎是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料到，竟是如此张狂。

“哼！”

高桂英哼道：“为何要谢你？”

姜黎理所当然道：“我全歼了多铎部，沉重打击了满清力量，若非如此，高娘娘以为阿济洛不会派兵追杀你？”

“娘娘，公子在南京的大捷，确实是牵一发而全身呢！”

慧剑劝道。

“好好好，慧剑，女生外相了是吧？”

刘宗敏气的连点头。

姜黎凝神看去，殿内的很多人，都有词条，尤其是李自成：被定义为【天选?绯红之主】，且气息强悍，显然已经觉醒了。

“刘宗敏！”

姜黎唤道。

红娘子连忙扯了扯他，生怕他为陈沅之事找刘宗敏麻烦。

凭心而论，姜黎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但还没如此小气，当然，如果陈沅誓取刘宗敏人头，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不过陈沅没有。

他也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姜黎？”

刘宗敏丝毫不让的对视，不片刻，又移到红娘子身上，笑道：“红娘你总算回来了，可惜我当时回来迟了，不然绝不教李岩受小人谗言而死。”

红娘子淡淡道：“李岩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书生意气，真把闯王当作了内心无私，救国救民的大英雄，所以怀着满腔热血进言献计。

可是他忽略了，闯王也是个，也有私心，尤其是一片石战败之后军心不稳，他请旨领两万精兵去河南联络父老，怎么会不受猜忌呢？

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怨闯王杀了他，只怨他太天真了，他死于自己的天真！”

“这……”

殿内的气氛顿时尴尬之极，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什么。

李自成也是面孔一阵不自然的潮红，好一会子，才叹了口气道：“红娘子，杀李岩是我不对，我当时猪油蒙了心，看谁都想背叛我，你不用为我辩解，如今你回来了，皇后也一直顾念着你，你就留在皇后身边罢。”

“不！”

红娘子摇头道：“我已经和姜公子在一起了。”

“哎呀！”

宋献策劝道：“红娘，你和李公子情深义重，怎能转投入他人怀抱，你让皇上和皇后的脸面往哪儿搁？”

红娘子不急不徐道：“李岩活着的时候，我是他的妻子，他死了，难道还要让我为他守一辈子活寡？

再者，闯王和娘娘的面子是自个儿挣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来，只是把话说清楚，同时，我也要谢谢闯王，让我拥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没有这段经历，就没有如今的我。”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高桂英深深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愧疚之色。

她不由想到了当初的红娘子，性情火爆，忌恶如仇，再看如今的红娘子，冷静深邃，进退有序，确实是成熟了。

可这份代价也太大了些。

“既然你们都好，我也放心了！”

高桂英如失去了全身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娘娘！”

慧英和慧剑心生不忍，走上去，一左一右坐在了高桂英身边。

李过问道：“姜公子此来是为何事？”

“让高一功说罢。”

姜黎扭头看向了高一功。

“皇上，是这样的……”

高一功颇为难以启齿，但还是狠了狠心，将迁居海外之事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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