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五年后,春山镇。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人一拍醒木,语调激昂,正讲到仙君截天火铸剑,于闻道台上演九宫八卦,诛邪除魔的故事。
讲道激动之处,说书人频频拍桌,台下人如痴如醉,唏嘘不已。
小二擦着桌子,说书先生的这个故事他已经听过几百遍了,听的耳朵都生茧了,他百无聊赖的收拾茶盏,余光扫着门外,希望来两人客人解闷。
或许是他的诚意打动了上天,门口的帘子忽然一动,走进来了两个很好看的男人。
有多好看呢?小二心道:“皇宫里的娘娘也没有这么好看。”
春山刚刚下过第一场春雨,这两人皆拢着一袖的湿意。他们一人着紫衣,腰佩青玉,眉眼含笑,另外一人着雪白道服,外罩墨袍,看着颇为清冷。
其中笑意盈盈的那个正抱着一束新绽的桃花,早春的桃花含苞未放,浅淡的薄红衬在那人耳鬓,小二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小二心想:“也就是这样好看的花,才配的上这样好看的公子。”
但是好看的公子随手拨弄着花瓣,说:“花很新鲜啊,我们晚上用它炖猪蹄,其余的酿酒好了。”
看着很清冷的那个道:“那等下要买盐,厨房没有了。”
——这种神仙人物,怎么也这么接地气呢?
他们在小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甩了二两银子,施施然上了雅间,听到说书人的动静,紫衣的回头指了指,饶有兴致的问:“这是在说什么故事?”
小二一愣,随即笑道:“嗨,都是些市井话本,没头没脑的,说的是崇宁仙君的故事。”
他挠挠头:“这编的也太离谱了,我去过江川,闻道台早就倒了,现在都是假的,哪里还能让剑君诛邪杀魔呢?”
“是啊,我也觉着离谱。”紫衣笑笑,道:“麻烦给我上一壶明前龙井。”
台下的书正说到高/潮,群情激昂,人们拖着凳子,脖颈前倾,恨不得把一双耳朵赌到说书人的面前去,只听又是啪的一声醒木,说书人正式收尾:“于是,仙君一剑刺出,如贯万千,那妖邪便被钉死在闻道台上。”
台下纷纷叫好。
掌声稀稀拉拉的脱了很久,总算是收住了,人们正七手八脚的把椅子拖回去,有个小孩子忽然问:“可是先生,故事还没有完啊。”
他掰着手指头:“仙君铸人间无数,用了其他修士的剑,那他有没有还回去?”
于是刚刚把椅子拖走的人又哐哐的拖了回来。
说书人弯下腰,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如果是你,你回还回去吗?”
孩子想了想:“还啊,那别人的剑,他们会难过的。”
台下哄堂大笑。
说书人于是高声问:“在座呢?如果你们是仙君,你们还吗?”
“不还!”底下人扯着嗓子,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仙君肯定不会还,那是他铸的啊。”
“不还,这个武器那么厉害,仙君救了他们一命,给仙君是应该的。”
“对对对,还回去他们也用不好,给仙君才能发挥效果。”
小孩子软着一张包子脸:“可是,可是……”
“回家找娘亲去吧。”
“小孩子别来听说书啦,大人的世界不适合你啦!”
他们哄笑。
“停,听我讲。”说书人敲桌子:“端秀那些长老啊,也是你们那么想的,但是他们的武器也是辛辛苦苦找来的啊,这么丢了也不舍得。于是他们聚集在闻道台底下,期期艾艾,又不敢开口,就眼巴巴的望着仙君。”
说到这里,先生停下来,眨眨眼,卖了个关子:“插个题外话,你们知道崇宁仙君最出名的一句诗是什么?”
台下人面面相觑。
先生敲敲折扇,“是‘人间不识我,持酒劝青山’啊。”
他啧了一声,数落:“就是你们这样的人多了,仙君才会说‘人间不识’,若是仙君那么在乎这些东西,他就不会是仙君了。”
他一敲醒木:“正确的结局是,仙君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一片,忽而放声大笑,道:‘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罢,罢,罢。’,说完,他一挥广袖,但见千万银光急坠而下,如流星破夜,接着,便又是铮的一声脆响,众人低头去看——”
说书人拖长语调:“万剑已然归鞘。”
他举起清茶一饮而尽:“而后,雪松长老御起长剑,破空而去,仙君拖鞋去履,斜坐于剑柄之上。台下虽有千百修士,道统不一,种族不同,莫不伏跪余地,不敢仰视,仙君复大笑,于是抱剑弹匣,击节而歌,歌曰……”
歌曰:
人间谣传何必看,不若持酒劝青山,
先浇下泉千丈月,再宴江川百丈关。
黄老列席开星汉,紫薇转斗藐天官,
是非毁誉皆是我,功过哪个后人谈?
说书人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恍惚之间,似有仙人临风而立,持觞祝酒,笑问上一句:“功过哪个后人谈?”
四周寂静无声。
此时,二楼雅间,紫衣青年哐当一下关上窗户,开始以头抢地。
叶酌扶额:“谁把它记下来广为流传的?”
仙君是很喜欢附庸风雅,闲着没事来两句,但他同时也很有自知之明,论诗词水平,他和姬广玉差了一百个闻道台,一百万个温芒塔,估摸着最多和乾隆持平。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此情此景,叶酌有一种翻小时候黑历史的错觉,他往温行怀里一滚:“谁传出去的,害我!”
仙君这豆腐吃的越来越顺手了。
温行扶住他,省的仙君滚下去,偷笑:“没有,其实挺好的。”
叶酌就喜欢他笑,小长老最近越笑越多,眼底下的卧蚕可爱的不得了,搅的仙君春心荡漾,老是想要撩拨他。
“好啊。”叶酌绕道椅子后面,把下巴磕在温行的肩膀上,装着恶狠狠道:“你敢笑话为师了,这是欺师灭祖!”
温行叹气,偏过头,忽然浅浅的亲了他一口。
啾。
饶是仙君天生性格恶劣,可惜就吃长老这一招,他凑上来讨吻:“多亲两口,右边也要……”
“咳,咳咳咳。”陈可真提着一只乌龟,杵在门口:“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元君在秋山门口买了一座山,大笔一挥命名为春山。他和叶酌一合计,加上塔灵闻道台,两仙两灵组了一桌麻将,还带了牌技一般的温行当替补,倌倌这个臭棋篓子则被踢出队伍。
——不过他和清婉满世界乱晃,倒也不是很在乎。
这个组合组成的当天,陈可真兴致高昂,挥动大笔留下了一幅墨宝,上书一行潇洒狂草。
——春秋五霸。
闻道台不解其意,陈可真指:“春山,秋山,我们五个震烁古今的霸气人士,可不是春秋五霸?”
塔灵和叶酌纷纷表示:“甚好甚好,在下叹服。”,温行闻道台则在一边嘴角抽搐。他们一脸惨不忍睹的看着塔灵,仙君,元君,争相恐后的在‘春秋五霸’上盖自己的私印,已经想到了若干年后,后人挖出这张墨宝时的震惊。
百慕灵君在知道这件事以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搬家。
他也带着自己的徒弟,买了春秋两山旁边的一座山头,取名‘战国’,连带着前面五个哈皮组成了崭新的组合——战国七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元君大人刚刚花了银子,地契还没办好,他还要各种置办家具,正忙的不可开交,还是今天下雨,难得有闲情逸致来茶馆听书。
他把水缸往桌子上一放:“叶酌,你那诗,我传出去的。”
叶酌:“???”
他撩起袖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陈可真道:“没办法,我是大儒嘛,楼下的先生把文稿给我,要我润笔,我随手帮他写一写。”
他叹气:“他的润笔费给的很高啊。”
叶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元君端着光风霁月月白风清的架势,说着怎么没有品的话,他一时居然无言以对。
陈可真兴致勃勃:“我实话实说,我讲故事很厉害的,以前在江川的时候,我就常常写话本,赚了不少。”
“诶,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崇宁仙君有个二十八房小妾的系列话本,是青楼指明的,定好了题目。我当时写的话本很畅销,他们也找了我,所以你的第四,七,十三和二十一房小妾都是我安排的。”
叶酌拍案而起。
“别激动别激动。”陈可真投降:“我当时还不知道你是谁。”
他拿筷子在温行和叶酌中间点了点:“给我个补救的机会,落魄的仙君和他的高修徒儿,这个题目好不好?”
温行的脸蹭的就红了。
他们天南地北一阵乱侃,叶酌手贱去玩陈可真的乌龟,戳了戳他的壳,奇道:“我乌鸦嘴有那么准吗?真成乌龟了?”
陈可真叹气:“乌龟还是好的了,好歹不是蟑螂。”
他忧郁道:“我起卦算过了,后头有的熬啊,什么毛毛虫蝴蝶猫啊狗啊应有尽有。”
叶酌道:“毕竟他杀了那么多人嘛,天道至公,这个还是要还的。”
仙君把乌龟戳翻过来,不负责任的建议:“不如你帮帮他快点转生,比如我们现在把这只乌龟炖了……”
——然后他就被乌龟咬了。
叶酌抱着手指:“啊,痛痛痛!好痛!”
仙君寒狱里震断手指的时候,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装的浮夸的要死,可惜长老关心则乱,一个箭步冲上来,扣住叶酌的手指就要看,结果被仙君摁着脑袋,亲到他整个人飘飘然。
陈可真撇过脸:“造孽哦,体谅一下我这个刚刚才摆脱不举的老人家好吗?”
叶酌把水缸丢到了他怀里。
然后太阳落山,他们各自打道回府,叶酌把花瓣从桃枝上扒拉下来,晒干研成粉末,密密的浇入滚烫的汤水里,温行洒上一把细盐,从仙君手中接过蒲扇,两人一同看砂锅冒起的白烟,闻到了浓郁的鲜香。屋外,隔着疏疏竹影,月亮悄悄的升起。
桃花酿新酒,青竹候晚风。
这会是很长,很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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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终于写完了我靠orz我写到后来都感觉这本前后风格是割裂的,前期我也没注意到节奏的问题,怎么说新手写长篇还是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我还是很喜欢我的大崽,也谢谢你们包容他的各种不足并且喜欢他!) 然后ps,番外可以点梗嗷~pps微博新号长舟舟舟呀,可以来找我玩~我们可以互关(づ ̄3 ̄)づ╭?~ 新文《金主老爱’无中生弟‘》鬼话连篇金主攻×略厌世小明星受 小甜文 欢迎跳坑
104章 前尘
七皇子清婉出生的时候,百官朝贺的奏章足足堆了两个人那么高。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他叫清皖。
清是字辈,皖则是特意取的,当时在位的皇帝与皇后少年夫妻,恩爱非常。只可惜皇后缠绵病榻,二十余年未曾诞下一儿半女,好在苍天庇佑,在两人中年之时,终于有了这个孩子,宠爱非常。传说他们遍寻高僧,推翻了数百个提案,终于定下了小皇子的名字。
史书记载,这位清皖皇子百日宴的时候,陛下于太和殿前设宴,舞姬共八佾六十四位翩然起舞,编钟足有八组三列六十五枚,乐师持琴瑟笙箫者一百八十余位,历朝历代,未有先例。
于是文武百官都知道,等这个刚出生的小殿下长大,他就该是我朝的太子,而后顺风顺水的,从他的父皇手中接过皇位,从此坐在太和殿最高的位置上,执掌天下的生死。
皇帝从不掩饰对嫡子的喜爱,在他六岁的时候,加封当朝大儒陈可真为太子太傅。陈先生很喜欢这个聪颖的学生,清皖跟着他治经学文,每天都快活的不得了,好几次在皇宫里跑出来,拿着书找陈可真求教。
陈可真给他讲,他就在旁边给先生打扇子,露出两个小虎牙,笑道:“嗯,先生说的对!”
时人都恭喜陈先生,说他如此得太子喜爱,加以时日,必受九锡之礼,位极人臣,但是陈可真始终摇头,不置一词。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早在小皇子出生的时候,他便算了一卦。结果是这位男生女相的太子非但没有帝王之气,恰恰相反,他的卦象所指异常简单,只有四个字——掌上明珠。
若是女子如此卦象,当然很好,但放在一位太子身上,这卦象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清皖必定终身受人所限,逃脱不得,为掌上一玩物罢了。
——一语成谶。
清皖七岁那年,四皇子举荐一能人,那位名叫师夷清的道士擅长炼丹冶道,治好了皇后多年的顽疾,很快得到了帝后的赏识,加封国师,位极人臣。
然而半年之内,帝后相继暴毙。
四皇子在师夷清的扶持下继承大统,位登九五,从此江山易主。
陈可真迫于各方压力,上书乞骸骨,同年元月,辞官回乡,自此长住江川,隐世不出。
临行之前,他把清皖叫到跟前,告诫他:“有一种方法能让你活下去,但是可能受些折辱,你可愿意?”
清皖早慧,他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夸他的朝臣开始各种辱骂他,喜爱他的宫女姐姐开始克扣他的食物和炭火,在他半夜被冻醒哭着要加一床被子的时候,面善的小太监掐着他的脸,踹他的膝盖:“你这种倒霉的主子活该冻死了。”,但他相信,陈先生不会害他的。
陈可真给了他一盒胭脂。
那是上好的鲜花绞汁,辅以朱砂染制,清皖在母后的妆台看见过,和远山黛螺子黛放在一起,当时他想要玩,被母亲笑着推开,皇后摸着他的脸,半跪着替他理好衣衫,柔声道:“我的皖皖是要位登九五的,你要去学《通鉴节要》和《尚书》,将来拿天下当棋盘玩儿,不要玩这些脂粉气的东西。”
于是清皖就一步三回头的,和陈先生读书去了。
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对朱砂过敏。
当天四皇子……哦不,应该叫陛下了。陛下摆宴崇明宫,清皖顶着艳红色的胭脂入场,笑嘻嘻的往陛**边蹭,和他撒娇:“四哥四哥,你看我这个好不好看?母后原来不让我碰的,可是好好看。”
皇帝眉间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笑道:“皖皖喜欢吗?”
清皖痒的恨不得把脸挠破,大片的疹子蛰伏在厚重的脂粉下。但他表面上一派天真,笑的眼睛都没了,重重点头:“嗯,皖皖好喜欢!”
皇帝慈爱的揉揉他脑袋,说:“那你改个名字,不要叫清皖了,叫清婉,这名字更衬你的胭脂,好不好?”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东西,清皖无端想起了同父母一起吃饭的时候,问起名字的来历,母亲也是这样,慈爱的揉着他的头:“这个呀,是你父皇差人跑遍名山大川,替你求回来的名字。是有高人加持,可以保佑我的皖皖平平安安,一直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名字呀。”
被宠大的小皇子从来不知道,泪意能来的那么凶猛。
只不过原来他撒泼,父皇恨不得把他抱到朝上哄,母后会拧父皇的耳朵,质问谁欺负我家皖皖了,宫女太监捧着九连环糖葫芦,变着法子逗他。
但这次他哭,再也不会有人来哄他了。
于是他笑:“好啊,谢谢四哥哥。”
经过这个晚上,天下人都知道了,前太子清皖是个不堪造就没心没肺的废物,父皇母后刚刚去世,他却只知醉心脂粉玩乐,这种人对帝位再无威胁。于是皇帝乐得陪他唱戏,赢一出仁善的美名
自此,清婉彻底成了皇帝扮演兄友弟恭的道具,成了帝国的一颗,向天下人显示仁孝的掌上明珠。
四皇子登基之后,那位师夷清国师越发神龙见首不见尾,几年才回来一次。清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十四岁的生日上。
为了向天下彰显陛下对幼弟的宽厚,清皖的生日宴一向大办特办,花车载着他从神武门游到南华门,清婉当天带了一整套黄金面首,珍珠宫翠,富丽堂皇,胭脂眉笔将他的脸勾画的异常成熟。他百无聊赖的靠在车架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百姓,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这是那个公主?长的好漂亮。”
“公主个屁,那个前太子清婉,那个国丧没过就涂脂抹粉的废物。”
“呸呸呸,不要脸的玩意儿,大好男儿非要做这等扮相。”
“还好当今圣上登基,天下要是落到他手里,还不知道这么糟蹋呢!”
侍卫拔了剑,问:“主子,我砍了他?”
清婉连姿势都没变一下,懒散道:“随他去讲。”
他心想:“本来就是如此,还不许别人说吗?”
说来也奇怪,他如今浓妆艳抹,却并不觉着脸痒了,也不知道是皮肤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早已经习惯了,还是脸皮厚到了百毒不侵的地步,甚至于胭脂已经成了他的第二层脸皮,不涂便难受,好像摸上了这些脂粉,他才是一个完整的人似的。
车架走到南华门附近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上头站了一个人。
皇子出游,百姓避让,这车架是要从南华门底下过的,所以南华门上今天不能站人,不然就是把皇家踩在脚下。但这个人抱着个小孩子,穿着普通的衣物,远远的眺望着街市,丝毫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于是清婉伸手点了点:“这是谁?”
侍者上前,恭敬道:“这是国师大人,昨儿才回来。”
清婉一愣,几乎压不住滔天的恨意。
这个时候,师夷清底低头,施施然的看了他一眼,眉眼含笑,却无端让人汗毛倒竖。清婉明明裹在层层华服之下,却仿佛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那一眼压迫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毫不怀疑,这个国师已经洞晓了他所有的想法。
——在他这个位置,若是让皇帝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必死无疑。
清婉闭了闭眼,再睁开,师夷清已经不见了。
等他浑身虚脱一般的回到府邸,摊在软榻之上大口喘气,下人却送来了一封书信。
那信正是来自国师。和一般封的严严实实的密信不同,这封连信封都没有钉上,像是丝毫不在乎旁人阅读,但是清婉展开一看,几乎被里头的内容吓的脱手。
师夷清说:“你是清婉吧?挺有意思的,根骨比那些仙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好,我缺个苦力,你过来给我当弟子。你也知道四皇子是我随便扶的,如果你干的好,我就杀了他。”
——这个杀了他父母的人居然如此狂傲,不但要他这个仇家当弟子,还放言要杀了这天下之主。更何况当今陛下对此人唯唯诺诺,俯首贴耳到了极致,可以说是最好用不过的一条狗了,如今仅仅是因为觉着清婉有些意思,便许诺杀了忠心耿耿的狗,可见此人何等冷心冷情。
于是清婉收拾行囊,当晚入了国师府,第二日,师夷清便带他上了长舟渡月阁,他则三跪九叩,拜师夷清为师。
而师夷清绝不是一个好师傅。
他和陈可真几乎是相反的,陈可真喜欢循循善诱,即使答错了,他也从不责罚,但是答对了,往往有小奖励。师夷清则是答对是分内之事,答错必有惩罚,或许是三两戒尺,或许是一日断食,有一次运功出了岔子,罚的格外重些,乃是断食七日后,关入清狱三日。
清狱和一般的监狱不同,它并不是一个一个的小格子,而是一处幽深的洞穴,其中妖物通幽横行,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些东西攀附,而后死去。清婉心中清楚,如果他被缠上,师夷清绝对不会救他。
然而通幽毕竟是神玄高修都难以应付的玩意儿,清婉在里头待了不过半日,便被缠上了。
当那些枝条一点点的沿着经脉向前蠕动的时候,他分明痛到了极致,呼吸不畅,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牙齿把下唇咬出血痕。但潜意思里,他却是无比放松的,甚至有一种诡异的解脱。
“要死了吗?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他看见了一道如雪的剑芒,犹如仙域的神光。
于是他颤了颤,微微睁开眼。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很好看的男子。
他狭长凤眼,气质冷的可怕,长舟渡月阁那么多的仙长,他却再也没有见过比这个男人更有冷清的了。男人的眼睛很空茫,不是那种空无一物的,儿是那种婴儿一般,非常纯粹,从未被凡俗沾染过的眼睛。就好像他天生就该高坐云台,任何一种阴谋诡计那到他面前,都是污了他的眼。
——只一眼,清婉就确定,那是一个和他这种满身污浊的人全然不同的神仙。
他想:“这般不染凡俗餐风饮露,是死了以后,来接应的仙人吗?”
“若是牛头马面长的这么好看,世上谁还怕死呢?”
但是马上,他又有一些担心了,清婉摸着自己的脸,心道:“这种仙人面前,我该补一层胭脂。”
——好叫他这一脸汗水泪水,胭脂香粉凝块斑驳在一起的脸,不那么的难看扎眼。
但是神仙收了剑,在他面前跪坐下来,非常平静的直视着他一脸的惨状,没有任何一丝怀疑或者不屑的意思。
神仙问:“你是不是对胭脂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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