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这天是男子的天，也是女子的天。

只要肯学，管上位者是何人，只要心之所向着，便是好皇帝。

我去见了母妃，她形容枯槁，化吉在她一旁嬉笑着。

隔着房门，我轻轻唤了她一声：“母妃，你还记得骑马曲怎么唱吗？”

“幼时你教我骑马时唱的啊。”

“你说要送我出嫁，为我办嫁妆，可是母妃，我现在不想嫁人了，嫁人了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特别是嫁给那个人。”

我自言自语般地讲了许多，可是母妃一字一句都没有理我。

正当我转头时，忽然听见里头传来小小的一声“凝章”。

飞快转身，却瞧见母妃捏着化吉的脸，痴痴说着话，“凝章啊，你怎么还没长大啊，母妃觉着已经过了许久，凝章怎么还跟小不点似的。”

我的鼻子酸酸的。

孟九思离京那日下着大雨。

和亲之事作废，他空手而来，却也空手而归。

我有些想问他是不是专门为了娶我而来。

可是转念一想，我和他从来都不认识，如何会为我而来。

他仿佛看穿我的心事，忽然说：“公主，你还欠我黄金万两。”

我的脑中“嘣”地炸开那些面红耳赤的画面，虽然是我刻意为之，但到底难为情。

“但是你们的戏台子很是精彩。”孟九思笑了起来，眼下的泪痣愈发明显，“算是抵过了。”

我转过身不敢看他，吸着鼻子，往后摆了摆，“走吧，孟九思，不然下次不请你看戏了。”

身后没了动静，我以为他走了。

方想转身，他却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伸手将我整个人圈在他的怀中，他的心跳很快。

“我欣赏公主。”

“我绥国，甚少见到如公主一般的人物。”

“明明为自己正名，却像个唱戏的。”

戏谑的话传来，我有片刻的愣怔。

可孟九思飞快地松开双手，披上蓑衣，戴上斗笠，骑上他的小红马，动作一气呵成，又朝我极其潇洒地挥了挥手。

我们就此一生吧。

孟九思。

你一定也这么想吧。

番外：孟九思视角

我叫孟九思。

九思九思，那就思化凝章吧。

幼时，我曾去做质子，可我长得实在像女孩儿，那个十三公主老是姐姐姐姐地叫我。

她还特别调皮，天天被罚跪佛堂。

我在宫里头无聊，便时常去找她玩。

她有个极其奇怪的癖好。

在佛堂不求签，竟然在竹筒里放纸条。

我偷偷瞧过，大约是什么，我想吃芙蓉糕。

于是，我便去小厨房学着做，还被嬷嬷发现，狠狠打了我好几棍。

后来，她又说想要纸鸢。

我又亲手给她扎了纸鸢，结果她竟然嫌弃扎得太丑。

她真是个难伺候的小屁孩。

可她大约是我在做质子时对我最好的人了吧。

有什么好的都会分我一半。

所以回到绥国后，我一直很努力学习，终于长大可以只身去见化凝章。

那竹筒上留下的最后一张纸条被我拿走了。

上头写着，“父皇好威风，我也想做皇帝，为何女子不能做皇帝？”

等我带着纸条去见她时，发现她早已变了，却又仿佛没变。

起初我是有小心思的，我想要带她回绥国。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她有她的梦想，我不能因为我的喜欢扼杀她的所有希望。

我应该看着她在喜欢的路上的熠熠生辉。

女子不止局限于内院，还可以生存在庙堂上。

离别前，我在那个竹筒上放下了最后一张纸条。

“我从来不入戏，却为你入了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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