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玔成婉》第四章 家人
第四章 家人
肚子瘪下去了。
房间里充斥血腥气。
这个月份，哪有什么小产，我的孩子被他们在肚子里硬生生打死。
我能感觉到她死前的挣扎，可她的母亲救不了她。
费力生下了死胎后，还没等看一眼，就被烧了。
我感觉自己心慌无力，一种茫然和不真实感。
耳边仿佛有婴儿的哭声，好像我的小孩，舍不得离开。
仔细一听，什么也没有。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缺失了一块，空空的，怎么也补不上。
云角心疼的直掉眼泪：“娘娘，喝一口吧。”
我侧过脸，一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无声的流泪，手里握着的，是我用笨拙的针法，给她绣的胎帽。
她承担了我在天照全部的期盼。
日复一日，身体空虚，心也没了。
我不知过了几日。
只能听见外面钟声响了又响。
哦，成婉封后了。
云角着急，但是也无能为力。
直到──
“信，娘娘，是王上和殿下的！北境来信了！”
云角没有仪态的推开寝殿门。
猛然出现的光亮，让我颇为不适应。
恍惚间，我看见我在北境养的狐狸小阿绒了。
“娘娘，看，小阿绒。”
原来不是看错了。
看着云角将小阿绒放在我手边。
直到感觉到毛发上传来的温热，我才踏实。
八年了，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感觉到了来自北境的气息。
冰凉的指尖和心，在此刻好似重新恢复了温热。
小心的打开信。
父王和兄长亲昵的问候，我将信放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温度。
小阿绒是难得的上好赤狐，特别是北境，仅此一只。
我招招手，小阿绒还记得我。
它跳进我怀中，感受到了我悲伤的情绪，蹭蹭我。
主动将头放在我冰凉的掌心下，是父兄牵挂的气息。
终于，在这天照，感觉不是孤单的。
我睡了失去孩子后第一个安稳觉。
小阿绒到来，让我有一丝慰藉。
“小阿绒。”
迷糊间，怀中不见温热。
我以为是云角带小阿绒出去了。
披了个披风，刚推开门，就见满地血腥。
云角和小阿绒都软软的倒在地上，他们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蜿蜒到了宫门口。
脚下一软，我跌跌撞撞的走向他们，一时间，我都不知道去看谁。
却在离她们一步之遥时，无力跪坐在地。
“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成婉声音突兀的出现，我一仰头，就见她带着小人得志的表情。
一番番，一件件事。
加之成婉的做派，这八年，我竟不知，我所追求的人，是这样的差劲。
见我不为所动，成婉恼怒。
“掌嘴！”
立马有几个粗大的嬷嬷钳制住了我，一个小宫女过来，二话不说开始扇！
嗡。
脑中瞬间有嗡鸣声。
“本宫看上你的赤狐，需要个披风，用它是你的那个畜生的荣幸。”
成婉欣赏着涂着鲜艳蔻丹的指甲，很满意。
“那个贱婢还想阻拦，真是碍事。”
一个个，全都死了......
死了......
我不知是什么心情，总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麻木，被人扇着巴掌，也感觉不到疼。
心，好像已经不跳了。
一道白绫跃上房梁。
对不起父王，女儿不孝。
失重感和窒息同时包围了我，可我没有临死前的慌乱。
我希望，等我死了，能回到生养我的北境。
意识消失前，我听到房门被猛地踹开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喉咙处传来火辣辣的疼意。
“娘娘。”
屏风后，一道人影恭敬的行礼。
“谁让你救我的。”
一张口，声音嘶哑，仿佛地府上来的恶鬼。
“是皇上。”
“娘娘如今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应该调整心情，您大月份小产已经是伤了根本，若长此以往，只怕......”
屏风后的人犹豫。
我绕过屏风，直愣愣的看着他：“只怕什么。”
那太医擦了擦冷汗：“只怕娘娘活不过两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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