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驱逐
“一尘子……你可知错?”
一尘子惶恐的匍匐在天星宗的主殿大门外,连连磕头不已:“掌门师伯,我知错,我知错,我不是有意闯入禁地的,我是不小心摔进去的。”
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光的天星宗当代掌门天心子轻轻地摇头,无奈地叹息起来,漫声到:“师门先辈有命,敢于进入禁地者,严惩……一尘子啊一尘子,你,你已经可以蹑步虚空,怎可能摔落禁地?”
一尘子无语,只是连连磕头,斑斑血迹印在了主殿的门槛外。他也无从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气散功消,恰恰在飘过禁地上空时,突然浑身乏力的摔了下去,昏迷了一天一夜后才被同门师弟一晶子给发现,师门长辈才把他给遥空抓了出来。
这是千年以来,第一个敢于‘闯’入天星宗禁地的门下弟子,慑于师门先辈的严令,已经闭关百年之久的天心子也破关而出,召集了同门师兄弟商议如何处置一尘子。
天心子脸上的银色光幕微微颤动,沉声问到:“诸位师兄弟,大家有何意见?”
天风子平日最是照顾一众后辈不过,闻言马上说到:“师兄啊,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禁地到底为什么成为禁地,我们何必死守……”
“胡说。”天心子一声怒斥,吓得天风子马上闭上了嘴。
天闲子看看疯狂磕头不休的一尘子,叹口气,一指指出,一尘子顿时晕倒在了地上,天闲子对着天心子一个稽首,语气无奈地说:“师兄,念在一尘子身世凄零,自幼被我带上峨眉山,唉,虽然平日脾气过于硬直了一些,可是毕竟还是一心向道,往日并无大过。我倒是真的相信他是突然散功摔落了禁地,师兄,不如,不如罚他面壁百年,一心潜休,也就是了。”
旁边几个天星宗的长老连连点头,天风子又忘记了刚才受到的训斥,大咧咧的说:“师兄啊,那个禁地,虽然不许我们进去,可是呢,我们不是一直都没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是么?何况,师傅师祖他们不是连续布置了上十道周天伏魔阵镇压在了上面么?现在不是一点点问题都没有么?算了算了,面壁百年啊,我们都难受,何况一尘子呢?马马虎虎的罚他个十几年不许下山也就是了。”
天心子看着天风子,简直就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要慢慢点头。看着天风子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天风子已经嘻嘻哈哈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我说,你们几个干什么呢?你们师兄就瘫在地上,你们也不扶一把?”一阳子等几个一尘子的师弟连忙走了上去,准备扶起一尘子送入道房。
看守天星宗山门的两个小道童突然急急走了进来,老远的就叫嚷起来:“师祖,师祖,道德宗的法天掌门来访。”
不等天心子他们出门迎接,几道青光闪过,身材高大气势逼人的道德宗掌门法天带了几个门下得意的弟子已经出现在了正殿前的广场上,看到瘫倒在地的一尘子,法天有点奇怪的问天心子:“道兄?何为呢?一尘子不是贵派最杰出的年轻弟子么?为何?”而他身后的几个弟子早就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天心子脸上的银光慢慢的变浓,而天风子他们的心则慢慢的沉了下去。一尘子曾经教训过一个法天宠爱的门人,道德宗的人对于出手过狠的一尘子很是记恨。自己的门派内的家丑,自己混过去了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有外人在场,恐怕一尘子别想仅仅面壁十几年就算了……毕竟,在外人面前,祖宗的规矩是必须要遵守的。
一尘子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峨眉山后山脚下,身边是眼泪汪汪的六个师弟,他们也都是天闲子的弟子。
一尘子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然成形的,将要逐渐的进入第一次的周天星力境界的修为,以及自己最近逐渐长大的元神已经荡然无存,一口气吸去,往日如大海浪涛般汹涌澎湃的真元力也是空荡荡的提不出来。丹田处剧痛无比,双目金星闪烁,一尘子惊惶的抓住一阳子:“一阳,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我……我……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一阳子他们目含泪光,狠狠地握握一尘子的肩膀,一空子咬着嘴唇说:“师兄,这是掌门师伯的法帖,您以后多多保重,有缘,来日再见。”六人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身影连闪,幻进了天星宗自古布下的护山大阵内。
一尘子茫然地看着手中仿佛一片叶子般的玉碟,轻轻地用食指敲击了一下。一道金光闪过,天心子的声音出现了:“一尘子,你不遵师门戒令,擅自闯入师门禁地,于法难恕。今破去你浑身修为,驱逐下山,日后好自为之。”玉碟带着一溜清光飞了回去,留下了在原地发呆的一尘子。
一尘子跪倒在了守护山门的大阵外,失去了修为的他根本没有可能进入这个笼罩了上百里方圆的大阵,他只能根据日常的印象,跪倒在山门所在的地方。
一天……两天……三天……
易尘在第七天头上,终于晕倒了过去。一场大雨冲醒了他,他站了起来,指天画地的诅咒了一番后,头也不回的朝东方走去……
天星宗少了一个天纵奇才的一尘子,尘世间多了一个为非作歹的易尘。
道德宗迫走了天星宗最有可能接掌门户的一尘子,却在冥冥中给自己树立了无数的敌人……天如棋盘,星如棋子,虚无之中,真的只有天才知道,是否一切早已注定。
血色晨曦
狂风卷着黑色的浪头狠狠地砸在了船板上,这艘破旧的水泥运输船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可能解体。充满腥味的白色水沫在甲板上四溢,除了驾驶舱的一点昏黄灯火,这艘船上鬼影皆无。
巨浪一个接一个扑来,船前进了十尺,却又被推回了八尺,在船体的惨哼声中,这艘坚定的老家伙慢吞吞的朝英国的一个无名海滩前进。
几个船员偷偷摸摸的顶起了甲板上一块外表和一般铁片无异的盖板,小心翼翼的抓紧四周的攀附物,嘴里由衷的叹息了一句:“上帝保佑,这可真是个好天气。”
一个大胡子船员弄了盏聚光灯出来,对着遥远的海岸发出了一连串的信号,马上,对面也传来了几点回应的灯火,大胡子放下了心,赞美到:“上帝啊,这次的钱又安全的到手了,回去我一定会忏悔的,再做十年,我就退休不作这偷渡的生意了。”
船舱底层,绕过一堆码得严严实实的水泥袋子,一个大概四十平米的小空间内拥塞上了超过三十人,满脸昏黄的一尘子,不,现在的易尘正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牢牢的盘膝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疯狂的一次次的按照师门的心法凝练真气。
丹田内还是空荡荡的一片,受损的经脉传来了撕心裂骨的疼痛,易尘双目血红,两手掐成手印,额头一滴滴冷汗流水一般的淌下来,可惜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在下山后,易尘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他除了修道,什么都不会,辗转到了广西一带,碰到了偷渡的蛇头,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易尘就信了他们的话。
船又上下的晃荡了几下,易尘胸口处一阵烦闷,一口黄水吐了出来,正好吐在了身前一个男子的身上。那人也没有声张,一路上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谁身上也不比别人干净多少。至于吐出来的黄水的恶心味道,反正空气中的恶臭已经可以让一个正常人晕倒了,增加一点点也没有什么大碍。
一个船员捂着鼻子走了进来,大声叫嚷着:“快点,快点,你们这群混蛋,他妈的,快出来,我们送你们上岸……啊,充满黄金的英国到了。”这名船员还能用夹生不熟的普通话来调侃这些人蛇几句,他也觉得很是自豪,不由得“呵呵呵呵哈”的笑了几声。
易尘停下了手,也没有什么好携带的,反正签署了卖身合同,那个伪造的身份证也被蛇头收走了,工作也是蛇头们安排好了,自己也没有什么行李财产的,所以直接站起来踩着其他人的胳膊大腿、肚子脑袋的第一个走了出去。
走到了甲板上,冰冷刺骨的风雨让易尘浑身打了一个哆嗦。真元力被毁,以前锻炼出来的身体因为失去了真元的滋润已经开始渐渐地退化,渐渐的变成了普通人的程度,毕竟还没有真正的脱胎换骨,易尘此刻在寒风凄雨中差点浑身抽筋的倒了下去。
几个穿着救生衣的船员走了过来,抓着易尘就往甲板外丢,下面那艘小橡皮艇上的几个人接住了易尘,丢垃圾一样让他躺在了船底,也就懒得管他死活了。
现在的天星宗内,应该正是门人凝聚星力的时刻吧(易尘此刻可还没有时区的概念,此刻中国已经天亮了)?在浑天两仪阵的守护下,别人发现不了天星宗的山门,这样冰冷的风雨,也是不可能透进去的啊。
易尘眼角发酸,泪水混合着雨水横流。几只大脚狠狠地踩在了易尘的身上,几个偷渡的人蛇又被送了下来。
易尘心里狂呼:“我不服气,我一定会回去的,我一定会……凭什么?凭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是有意进入禁地,难道不是要我每日去后山巡视么?我蹑空飞过禁地难道有错么?”
橡皮艇艰难的朝岸边前进,一个大浪涌来,橡皮艇猛的被抛了起来,几个划船的船员死死的抓住了船身上的绳索,而一个倒霉的人蛇则被卷进了怒海之中。一个船员大吼起来:“坐好,坐好,否则就像他一样完蛋……”没有人去救他,一个人蛇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易尘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脑海中尽是盘旋着天心子、天风子一众人的身影,原本慈和的师门长辈,此刻易尘想起来都如同魔王般狰狞可怖。
橡皮艇好容易靠近了岸边,十几个身披黑色雨衣的人冲进了海水里,七手八脚的拉着上面的人蛇就往岸上的货柜车内丢。易尘茫然的进了货柜车,身子一接触到一个坚固的地面,他马上就盘膝做好,掐好手印,开始了无谓的运功凝气。一个拉他们上车的黑衣人看了看易尘的姿势,摇摇头骂了一句:“他妈的,又是一个练功走火的,妈的,现在玩邪教的人这么流行么?”
另外一个黑衣人嘟哝了一句:“妈的,管他的,看他小子身板挺结实,反正也是一条上好的苦力。能给我们赚钱就行。”
接好了所有的人蛇,除了四个人落入了怒海失踪,其他人在挤在两辆紧闭的货柜车内,飞快的趁着夜色朝伦敦方向开去。
……
易尘的身体结实,他的工作就是替这个地下五金加工厂扛铁块,每一块近两百斤的铁块,每天扛超过五十块的铁块。饶是易尘的身体比普通人强了些许,还是承受不了如此大强度的劳动,加上饮食太次,眼看着他的身体一天天的虚弱了下去,从一开始的一个人扛一块变成了两人抬一块。
三个月后的深夜,易尘继续在自己的地铺上盘膝练功,四周星力充溢,易尘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他们,但是易尘根本不能利用他们,易尘的身体无法调动哪怕一丝气息去吸引他们的到来。
易尘发狂一样的按照师门法诀冥思、内视、导引、提气……
可能是易尘的天赋过高,天心子点毁他的修为时,并没有断绝他的真元的本源,易尘渐渐的感觉到了一丝真元从丹田某处游离了出来。易尘大喜过望,小心翼翼的开始引导这丝可以忽略不计的真元流转起来。
可是,刚刚把握住了这丝真元,一股庞然星力斜次里横冲而来,把易尘辛苦提起的一丝真气打得烟消云散。
易尘绝望了,这分明就是师门长老们给他下的真元锁,防止他虽然失去了真元力,但是还能依靠那强横的身体横行无忌的最后手段。
自那天后,易尘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身体渐渐的承受不住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渐渐的垮了下来。
又一个月后,易尘在抬一块铁块的时候,失手了,那沉重的铁锭砸断了工友的一只脚。惊惶的易尘找到了作坊的老板,哀求到:“老板,给点工钱让小黄去看看伤势吧,求您了。”
作坊老板点了一根劣质香烟,恶狠狠的吼叫起来:“他的腿断了?活该,一群中国的猪猡。他妈的,老子给了蛇头每个人一万五千英镑,你们给我赚回了这笔钱么?你这个死猪猡,你该死,那个小子给我扔出去,随便他怎么死,你给我继续干活。妈的,你们没有合法身份证,医院会给你们登记么?白痴,英国的医疗体系是不会给你这样的人看病的。”
几个打手一顿拳脚把易尘踢出了老板的房间,狠狠的修理了他一顿。易尘根本什么都没有听懂,但是老板不愿意出钱的意思是明白的。
小黄被丢了出去,扔到了郊区的阴沟内,临走,那些打手狠狠地给了他的脑袋一钢管,当然,除了苏格兰场的验尸官,没有人关系他的死活的。
七天后,心力交迫的易尘彻底的垮了,眼看着他不行了,害怕人死在自己作坊内沾染晦气的老板也叫人把他丢了出去。易尘被丢在了郊外一个林木掩盖的河湾内,一个打手做势要敲碎他的脑袋,另外一个人制止了他:“算了,强尼,留点力气吧,他已经快死了,三天没有吃饭了……你还怕他爬起来找我们报仇么?啊哈哈哈哈哈,留点力气晚上去找个姑娘吧。”
几个打手狂笑着驱车走了,留下易尘仿佛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河滩边,半边身体泡在了水里。
易尘茫然的双眼看着天上的星辰,一颗颗熟悉的星星,亘古以来就这样不断的周转,一丝不苟,一刻也没有变化……
易尘呆呆地看着星辰的起落,如是两天,已经是临近魂游地府,眼看口鼻中也就一口热气存在了。
渐渐的,最近一段时日以来,易尘一直疯狂在做的事情让临近死亡的易尘再一次的习惯性的提起,一丝微弱的先天元气从丹田内产生,渐渐的开始了一次新的循环。那股庞然的星力依然冲了出来,消灭了那股微弱的元气。易尘眼看着天上的星辰,本能的把那股来自师门长辈用来封印他的真元当作了自己的力量,意念发处,强行的把他纳入了自己往日的循环脉络。
易尘的身体大震,一股真气已经涌入了他往日星力运转的渠道,熟络的运转起来。附近的星力欢呼着冲入了这个对他们已经无比习惯的身体,在那股真气的带领下,春风化雨般滋润着易尘将要死去的身体。
易尘仿佛一块干涸的土地,在接触到水源后,开始疯狂的吸收这些可以挽回自己性命的星辰的力量。一缕缕淡淡的银色雾气向这个河湾聚集,涌入了易尘的身体。易尘已经开始萎缩干瘪的肌肉慢慢的膨胀起来,干枯的皮肤慢慢的焕发出了银色的非人类的光泽……
难道真的是天命注定么?换了任何一个人,在真元被毁后,既然无法再次的催发自己的真元力,那么天心子他们用来封印他的力量,也就不会被触动,只会静静地看管着易尘,让他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活下去。但是易尘毕竟是一个天资远超所谓的天才的怪物,他还能产生一丝丝最微弱的真气,气机牵引下,这些出来镇压的力量却被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的易尘胡乱的引入了自己的循环脉络,同源同流的真元冲入了按照同一个心法运转的经脉,造成了现在的奇迹……一切都只能用奇迹来解释。
依靠身边的河水,易尘挺过了三天,三天后,恢复了大部分精力,体内也有一股不强但是的的确确货真价实的真元力在运转的他,吼叫着站了起来,一拳拳的轰碎了附近的十几颗大木。
死里逃生,并且得到了恢复自己力量的机会的易尘,心中的信念已经转变了不少,那个在峨眉山上的一心向道的,虽然有点过于刚硬狠辣,但是本性淳朴的一尘子彻底的没有了,这些时日的经历,让日后的黑社会老板易尘渐渐的成形。
毫不客气的打劫了几个路过的英国人,搜光了他们身上的钱包,易尘在伦敦的华人街找了个地方住下,开始尽力的恢复自己的力量,同时将息一下前一段时间几乎面临崩溃的身体。
两个月后,那个五金作坊半夜里突然失火,老板以及二十多个打手全部被人硬生生的扭断了脖子,浑身骨骼碎裂而死,让苏格兰场的人奇怪的是,他们的一条大腿全部被人用钢管硬生生的砸了下来,他们只能用:“邪教仪式。”来解释这个问题。
易尘顺着黑漆漆的,伦敦老市区的偏僻的小巷缓慢的走着,心里充满了恶毒的杀机……哈哈,师门赶我出来了……哈哈,阎王爷居然也不收我……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狗屁修士不准对凡人下手?什么修士必须修心养性,一心追求天道?他妈的,老子杀了这么多人,放了一把野火,为什么老天爷不来惩罚我?原来老天爷你也是在放屁啊?
离开了你天星宗,当老子就不能活么?老子又活过来了……离开了峨眉山,老子就不能成人么?那么,就让你们看看,老子到底能不能混出一个模样来。
仙道的人舍弃了我,那么我就算入魔又有什么不对?第一,你修士不许杀人,我就专门杀人给你看……不是还有什么狗屁黑社会么?老子就加入黑社会混出个模样来……
一串串低沉的惨呼吸引了满腹杀意的易尘的注意,他慢慢的朝斜次里的一条小巷走去,一个个子瘦削,头发火红的年轻人在地上挣扎着,他的身边,几个身披古怪的黑色长袍的人在地上扭曲着挣扎着,而年轻人那英俊的脸上,是一道深深的,差点劈开了他的脑袋的剑痕,鲜血正小溪一样的飙了出来。
易尘轻轻的蹲在了他的身边,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冷漠的问他:“你想死还是想活?”
这个年轻人的眼里发出了恶毒的仇恨的光芒,疯狂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吼叫起来:“我不死,我要活!”
看着昏迷过去的年轻人,易尘喃喃自语,嘴角挂上了一丝冰冷的笑容:“那么,你的命,现在属于我了……”
……
爱
德国慕尼黑的一个郊区小教堂外的草地上,阳光明媚,可以看到无数的彩蝶在草丛中的花朵上飞舞。一只只小小的蜜蜂往来忙碌,空气中洋溢着花草的芬芳,不远处的丛林内,可以看到斑斑点点的小小的帐篷,那是野营的人的住所。
一个金发小男孩兴奋的在草地上追逐着一只蝴蝶,后面,一个身穿黑色神袍,满脸大胡子的中年人连忙喝止住了他,中年人走到小男孩的身边,抚摸着他的头,微笑着说:“杰斯特啊,我的儿子,记住,上帝对于一切生灵都是平等,他把他的慈爱撒播到所有的生灵身上,不要伤害这些小生灵,好么?在上帝的眼里,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上帝的孩子。”
小男孩杰斯特抬起头来,好奇地问:“爸爸,您见过上帝么?他真的是壁画上那样的大胡子么?”
杰斯特的父亲微笑着说:“不,儿子,我没有见过上帝,但是,只要你沉心感应上帝,你就会感觉到上帝的存在,知道么?上帝无所不在,他的力量造就了这个美丽的世界……来,和爸爸去神案那里,向上帝祷告吧,上帝会护佑你这样的乖孩子的。”
杰斯特一蹦一跳的跟随着父亲,进入教堂,开始向上帝的祷告。
父亲的祷告词和杰斯特不同,他轻声说:“伟大的上帝,我,您虔诚的仆人赞美您:感谢您从绝望中拯救了我,感谢您赐予我现在的和平,感谢您赐予我杰斯特这个孩子,感谢您让我成为您的侍奉者……”因为破产,妻子抛弃了他和杰斯特,从绝望的深渊让他爬起来的,就是一次无意中听到的传教,让他归顺教会,并且因为他的虔诚,他成为了这个小教区的神父。
杰斯特在父亲的影响下,渐渐的也开始对上帝充满了尊敬和信赖,在他幼小的心灵中,上帝就是一切,上帝无所不能。
……
“爸爸,我身体里面好热,好热……好难受。”
杰斯特已经连续几天发高烧了,虽然神智清醒,但是他的体温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温度。父亲连夜的照顾杰斯特,脸庞已经深深的陷了下去,两只大眼睛布满了血丝,痛苦的呻吟到:“哦,上帝啊,难道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您要收回我这最后的希望么?杰斯特,我的孩子啊……赞美上帝,赞美我主,我主万能……”
乡村小医院中,响起了父亲那焦急的祈祷声,主治医生摇摇头说:“上帝啊,这孩子中邪了么?体温居然达到了六十摄氏度,不可思议……道格拉斯先生,您最好送小杰斯特去慕尼黑的大医院。真是弄不懂,不停的发烧,可是杰斯特居然没有神智糊涂,实在是个奇迹。”
一句中邪提醒了父亲,他飞快地扑向外面的电话,拨通了慕尼黑大教区的主教先生的电话:“天啊,上帝保佑,您在?主教先生,我是道格拉斯神父,上次刚刚觐见过您的……您记得么?我的孩子,小杰斯特,可能被魔鬼附身了,您能过来一趟么?他现在体温达到了六十摄氏度,可是还是神智清楚,他说他体内有一把火,烧得他难受。”
主教先生答应了:“好的,我马上就来,驱逐万恶的魔鬼,是我们的职责。道格拉斯神父,您现在可以在杰斯特身边读圣经,呼唤我主的名字,会有效果的……我这里还有几个尊贵的客人,他们会一起过来的。”
父亲焦急的在儿子身边赞美着上帝,嘴唇上飞快的打上了水泡,焦急的他不断的回头看房门,期待着主教大人的出现。
一个多小时后,身披白色带金边神袍的主教大人带领着十几个神父进来了,飞快地走到了杰斯特的身边,一个面目阴冷的身披黑色长袍的男子紧跟着主教,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杰斯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主教先生摇摇头说:“奇怪,没有任何魔鬼的气息,但是,我们来试试吧,正常人发烧这么久,早就没有命了。”
那个男子低沉的说:“不用举行驱魔仪式了,孩子没有病。赞美万能的上帝,他挑选中了这个孩子。”
父亲心里一颤,惊问:“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男子的手按上了杰斯特的额头,露出了一丝微笑:“果然……上帝赐予了这个孩子力量,要他执行上帝的意旨,消灭人世间的一切黑暗。孩子,集中精神,感应我的手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呼唤你体内的那团火焰吧……来,赞美上帝,上帝万能,我主赐予我无穷神力……”
在周围的主教、神父以及医生惊讶的眼神中,杰斯特浑身冒出了红色火焰,火焰的温度是如此的高,衣服、床铺全部燃烧起来,熊熊烈焰让周围的人全部后退了几步,只有这个男子若无其事的站在火焰里,对悬浮在空中的惊恐的杰斯特说:“我叫斯岗,宗教裁判所圣堂执事。孩子,上帝赐予了你力量,你愿意用这样的力量维护上帝的尊严么?”
杰斯特下意识的回答:“我愿意。”
斯岗满意的笑起来。
父亲在旁边惊讶地问到:“宗教裁判所?上帝啊,那不是中世纪的存在么?”
斯岗严肃地说:“宗教裁判所,是上帝惩罚异端的审判所,他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日后也将存在下去……道格拉斯神父是么?因为您的孩子得到了上帝的宠爱,我会奏请梵蒂冈,任命您为主教。杰斯特,将会在宗教裁判所德国的分部接受严格的训练,让他成为保卫上帝的战士。”
……
无休止的训练,训练,训练,体力的、精神的、超能力的,每天还有一小段时间的文化课,除了圣经,也会教导杰斯特他们一点现在世界上的局势等等问题。
杰斯特的天赋决定了他的出类拔萃,在杰斯特十七岁的时候,教导他的几个圣堂执事已经发出了惊叹:“这个孩子,赞美上帝,他将会成为最强大的战士……如果现在能够发现新的圣器,他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神圣骑士。”
和其他的接受训练的孩子不同,杰斯特火焰的力量太强大了,以至于他显得和其他的同伴格格不入,你能让一只骄傲的雄鹰和一群母鸡在一起交流感情么?不能,所以,杰斯特也不能,一直以来的顺利,逐渐增加的力量,让杰斯特变得高傲起来,而这也是教廷所需要的。宗教裁判所的高层人士,本来就是高贵的存在,一点点的高傲也是允许的,杰斯特已经被注定将会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甚至就连裁判所的首脑也都听到了这样一个天才的存在。
杰斯特终于开始了第一次的单独执行任务,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每天晚上在教区巡视一下,预防某些黑暗的生物趁机害人,如果有必要,就出手消灭他们。虽然实战的经验不够,但是杰斯特超强的力量已经决定他可以单独的出任务了。
那是一个美妙的月夜,清朗的月光慷慨地照耀着四方。
一条黑影从杰斯特前方闪过,杰斯特下意识的追了上去,在如许的夜色下,在淡淡的清风中,杰斯特在建筑物上方轻松地跳跃着,甚至有了一种飞行的错觉。
前方的身影突然在一栋尖塔上停了下来,一个女孩子气呼呼的回头,银色眸子恶狠狠地瞪着杰斯特,指着杰斯特的鼻子骂道:“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半夜追着我一个女孩子不放?”
如水的月光温柔的撒在了这个女孩子漆黑的长发,娇美的面容上,看着她气呼呼的神情,杰斯特知道,自己完蛋了,彻底的完蛋了,他的大脑已经陷入了死机状态,根本没有怀疑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可能凭空跳起上百米这样的问题,结结巴巴地问:“小姐……我……我可以问一下您的电话号码么?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要您的电话。”
那一夜的月华,深深的烙在了杰斯特的灵魂中,直到永远……甚至当他跟随着自己后来的老板,超凡入圣,达到了其他人不可想象的境界后,已经成为神仙中人的杰斯特,依然会因为那天晚上的月亮,那天晚上那双银色的眸子,而痛哭失声。
……
杰斯特开始主动的要求每天晚上出任务,裁判所德国分部的首脑们非常高兴,把这看成了杰斯特要求上进的表现,对他大加赞赏的同时,也给杰斯特记下了不少功劳,不久,杰斯特就成为了预备的圣堂执事,升迁之快,简直就是奇迹。
海伦,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不谙世事的她和他,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刻骨铭心的恋情。每天晚上,两人滑翔在空中,坐在慕尼黑最高的尖塔上,对着天上的月亮发愣。
杰斯特生平第一次用突袭的方式吻了一个女孩子,然后被娇嗔的她轻轻的打了一个耳光……
两个身穿黑色披风,披风边缘绣着金色花纹的英俊的年轻人在远远的建筑上发出了苦笑,其中一个伤神的说:“宗教裁判所的人?海伦是不是疯了,难道看不出他的身份么?”
另外一个无所谓的说:“我想没有关系的,这个小子看起来人还不错……我们沙克尔家族并没有加入黑暗议团,教廷没有理由找我们的麻烦的。”
当先的那位有点担忧地说:“但愿如此,但是……毕竟我们是吸血鬼,而他是人类啊。几千年来,你见过我们和他们的联姻有过好下场的么?更何况我们沙克尔家族是吸血鬼中最古老、最高贵的一族,我害怕,教廷如果知道了,不会放任不管的……”
……
悲剧果然发生了,那些深深的嫉妒杰斯特的人,那些和杰斯特同时接受训练的年轻人,偷偷地跟踪了杰斯特几次后,向教廷高层发出了秘报。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杰斯特,五感已经削弱到了极点,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些卑鄙的人的行为。
教廷高层以及裁判所的上层勃然大怒,一批批精锐被偷偷摸摸的派入了慕尼黑,而杰斯特此刻正和海伦在山盟海誓之中。
黑暗议团在德国的势力查探到了教廷的行动,但是在发现他们的目标是沙克尔家族后,黑暗议团的人放弃了加以援手的计划,远远的避开了慕尼黑。
就在杰斯特和海伦认识后的半周年纪念日,十几条黑影包围了杰斯特和海伦。另外的大批教廷的高手,其中包括三名神圣骑士杀向了沙克尔家族的古堡,六名红衣大主教联手布置的神圣结界笼罩住了古堡,那些高级的吸血鬼们,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措手不及的他们被教廷的人屠戮一空,只有两名海伦的兄弟冲杀了出去……
本来,一切都可以不发生的,因为教廷根本不知道沙克尔家族的大本营在哪里,可是,杰斯特每次送海伦回家,那些偷窥杰斯特的小人,已经记清了道路。
杰斯特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一脸铁青的斯岗,结结巴巴的说:“斯岗老师,我……”
斯岗摇摇头,有点心疼地说:“可惜了,杰斯特,你本来有可能进入裁判所的最核心的,可惜了……这个女孩子,是个高级吸血鬼贵族,你不知道么?”
杰斯特看了一下满面惊惶的海伦,坚定地点点头说:“是的,我知道,但是,我爱她……您教导我,上帝平等的对待一切生灵,一切生灵都是上帝的孩子,为什么?”
斯岗一耳光抽断了杰斯特的问话,阴沉的说:“该死的,这些下贱的黑暗生物不配得到上帝的宠爱。”
十几个来自教廷的,相当于圣堂执事级别的高手扑向了杰斯特和海伦,嘴里叫嚷着:“束手就擒吧,该死的叛徒,你们将会被烧死。”
两条黑影飞快地扑了过来,尖锐的爪子从背后探入了这些高手的后心,疯狂的吼叫起来:“你们两个,快跑,快跑……教廷大举出动,沙克尔家族,已经不存在了。”
十几道十字圣光从后面激射了过来,追赶这两个年轻人的教廷高手到了,看到自己被偷袭而惨死的同僚,他们的眼睛都快变红了,飞快的催动自己的圣力发出了十字圣光剑。
杰斯特惊恐的拉着海伦,两人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拼命的用身体遮挡这些圣光的两个年轻人,海伦尖叫起来:“哥哥,你们走啊,你们走啊……”
一个年轻人疯狂的叫喊起来:“海伦,你和杰斯特走啊,妈妈说了,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安全的离开啊,我的妹妹,快走……走,杰斯特,你他妈的快走啊……”一向坚持温和文雅的吸血鬼贵族青年,生平第一次骂出了脏话。
杰斯特拉紧了海伦的手,飞快地朝后退去。
那些行动缓慢的红衣大主教终于在三名神圣骑士的护卫下到场了,强烈的圣光几乎瞬间摧毁了两个年轻人的身体……一个年轻人喃喃地说:“祝你们幸福,我的妹妹……”身体已经化成了尘土,飞扬在如水的月光之中。
……
杰斯特拉着浑身无力的海伦逃,逃,逃,他根本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海伦一路上哭哭啼啼的:“我的家族,就这样了么?”
一道强劲的带着呼啸的雷声的圣光激射了过来,杰斯特飞快地把海伦护在了自己的身体前,自己用后背抵挡了这一击,强大的力道让两人远远地飞射了出去,圣光中蕴涵的磅礴圣力,让海伦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虽然没有击中她,但是天生相克的力量,还是让海伦有点吃受不起。
三名神圣骑士稳稳的漂浮在空中,看着一路咳血的杰斯特抱着海伦远去,左边的那位有点不解地问:“得了吧,斯克尔,为什么不直接干掉那小子?你根本没有用力,是不是?”
斯克尔打了个呵欠:“那些大人物都被我们干掉了,我们也要让德国教区的人得点功劳,否则他们哪里有面子呢?这次干掉了号称吸血鬼中王族的沙克尔家族,功劳是绝对不会少的,分润他们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两个小鬼而已了……”
三人得意的笑了起来,威风吹过,他们静静的消失了。
杰斯特亡命的朝着自己童年时期的那个村庄跑去,那里还有着他最美好的回忆,在他心目里,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一阵重击让杰斯特摔倒在地,那熟悉的出拳方式让杰斯特知道了来的人是谁。他抬起沉重的头,看着面前的十几个同时接受训练的伙伴,露出了一丝苦笑:“你们……”
带头的那个一脚踢在了杰斯特头上,狞恶的说:“该死的杰斯特,就是我们……看,我们跟踪你,找到了沙克尔家族的城堡,我们报告给了教廷,现在教廷已经铲除了沙克尔家族,我们的功劳很大啊,这都拜托您啊……”
一群人围了上来,对着杰斯特就是一顿拳脚,他们故意不用上力量,而是拼命的在肉体上折辱杰斯特。上面发话了,要让两个人被烧死,所以他们也不会现在就杀死杰斯特的。
……
杰斯特最后的印象,是海伦的那一双蕴涵着深深的悲哀的银色眸子,他依稀听到了一声:“愿撒旦大神保佑您,杰斯特,我的爱人啊,愿您一生平安……”
杰斯特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远远的抛开,随后,是一道冲天的黑色火柱,以及那一道刺目的黑色逆十字光华,杰斯特记住了那一段咒语:“赞美我主,我主万能,借您之力,摧毁世上一切叛逆之物。撒旦啊,万能的主,赐予我您原始黑暗之力。”
海伦告诉了杰斯特最后一句话:“去英国……”英国,黑暗议团势力最庞大的据点……
杰斯特开始了疯狂的逃亡,一路上,他发疯一般的诅咒着上帝,发疯一样的诅咒着除了自己父亲以外教廷里的每一个人,直到在伦敦他被几个裁判所的人追上……
在易尘那个位于华人街的小房间内醒来时,杰斯特发现自己的头发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红得就好像海伦身体炸裂后流出的血一般……
……
“道格拉斯主教,因为您的儿子杰斯特结交异端,教廷决定剥夺您的一切教职。从现在起,您将不被允许进入任何一个教区所在的土地。”
失去了人生两大精神支柱上帝和儿子,道格拉斯落魄街头,一个月后,他在绝望中死去……他死的时候,也就是杰斯特在易尘那个小房间睁开眼睛的时候。父与子,在那个瞬间,他们心脏同时的抽搐了一下。不同的是,一个停止了跳动,另外一个则带着一个父亲的祝福,一个爱人的希望,继续的跳动了下去……
战士
一个啤酒瓶子呼啸而来,擦着凯恩的脑袋飞了过去,啤酒瓶子在后面的墙上砸成了粉碎,凯恩恐惧的抱住了脑袋,缩在桌子下面簌簌发抖。
满脸通红,仿佛一只大狗熊一般的中年男子拍着桌子咒骂到:“凯恩,你这个小杂种,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温莎,温莎,你是个婊子,过来,婊子,过来,他妈的,你给我过来。”
面容依稀还带着几丝少女的容光的妇人浑身哆嗦的走近,一个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脸上,随后是一阵疯狂的毒打。
男子打累了,瘫倒在地上沉沉睡去。温莎飞快地爬向了凯恩,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狠狠的亲吻他的额头:“天啊,上帝啊,凯恩,你还好吧?凯恩?”
年龄幼小的凯恩猛的张开嘴哭了起来,温莎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乖,千万别哭,不要吵醒了你父亲,他又喝多了。”
温莎猛的咳嗽了两声,一颗门牙赫然脱落,喷在了地上,一股血从嘴角里流了出来。凯恩呆呆地看着母亲嘴里的血,茫然仿佛木头人一般。
……
在父亲的殴打中,凯恩渐渐地长大了,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父亲的殴打越来越没有力气了,当他十四岁的时候,父亲那碗口大小的拳头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搔痒,凯恩麻木的看着自己父亲咆哮着对自己拳打脚踢,自己的身体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纹丝不动的站着。
凯恩的父亲也发现了这个怪异的情况,已经被酒精彻底腐蚀掉的脑袋更换了目标,更加用力的开始毒打凯恩的母亲。
在凯恩茫然的注视中,温莎度过了地狱般的一年……凯恩自己都没有发现,上天赋予他的,那强横的力量,已经慢慢的在他身上苏醒了……
……
那年的圣诞节,同时也是凯恩的十五岁生日,喝醉了的父亲没有理会温莎的劝说,在房间内四处寻找着烈酒,当他发现家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一滴酒也没有了之后,父亲开始了再次的疯狂的殴打,对象依然是永远不会反抗的温莎。
凯恩的脑袋里面冲上了一股热血,他的眼睛变得通红的,看着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母亲的身上,母亲一次次挣扎着爬起,一次次无力的栽倒。
凯恩冲了上去,一拳打在了父亲的肚子上,身体健壮的父亲仰天摔出了三五米开外,半天没有爬起来。凯恩扶住了温莎,看着外面热闹的邻居的家,低声说:“妈妈,我们走吧,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我们走吧,我会养活您的……”
温莎被凯恩扶着,无奈地看着几米外的丈夫,流着眼泪朝房门走去。
父亲吼叫起来:“凯恩,你果然是个小杂种。”他拔出了身上的电工刀,飞手射向了凯恩。
凯恩愣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躲闪。
电视剧里面的老套情节出现了,温莎扑在了凯恩身上,那柄刀深深的没入了她的后心,刺破了她的心脏,随后从她的胸前透出,刀尖刺破了凯恩的胸口,母亲和儿子的血,渐渐的渗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的事情,凯恩再也不记得了,他苏醒的时候,已经进了少年管教所。而凯恩的邻居,在十几年后,还在重复着一个恐怖的传说,一个被魔鬼附体的孩子,撕碎了自己的父亲,彻底的撕碎了他的身体……只有魔鬼才会作出这样可怕的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
“喂,小杂种,过来,我是这里的老大,你听到了么?”
几个不良少年在操场的一角叫唤着凯恩,凯恩行尸走肉一般的穿过了操场,没有理会他们。
这个自称老大的少年面子上挂不住了,他带着人冲了过去。
等凯恩再次苏醒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联邦重刑犯监狱,他被判处了十次终身监禁,并且严禁保释。
法官们在上级的要求下,销毁了凯恩的案卷,那实在是太恐怖了,发狂的凯恩杀死了一百七十九名在场的少年犯人,同时干掉了十名阻止他的警察……事情被掩盖了过去,凯恩的过去,凯恩在德国的一切资料都被销毁了。上面的大人物不允许这样的事情被泄漏给公众,不能泄漏。
……
在监狱内,凯恩受到了史前恐龙一般的对待,每天,不论他干什么,身上总是绑着五百斤的镣铐,十二名身体高大的警员死死的跟着他,手上是高压电棍等武器。凯恩每天能做的就是吃饭、睡觉、大便,没有其他的消遣。
狱方的人私下达成了共识:“让这个小子赶紧死掉算了,他太危险了。”
狱方的良好愿望再次的失败了,事故还是发生了。那是在凯恩满二十岁以后的某天了。
按照所谓的人道主义的要求,每天凯恩可以得到二十分钟晒太阳的机会,警卫们押着已经近乎白痴的凯恩顺着一条小小的走廊去院子里,晒上二十分钟太阳后马上回监牢。警卫们看着凯恩近乎不会动弹的眸子,也私下嘀咕:“这小子已经不用看守了,他完蛋了,他彻底的完蛋了,他还能算是个人么?一块人肉而已了。”
因为警卫们的松懈,一个油腔滑调的犯人靠近了凯恩,对着凯恩大声叫嚷:“嘿,大个子,你他妈的真是了不起啊,每天有这么多大爷陪着你出来,你他妈的了不起么?”
警卫们皱起了眉头,两个警卫过去驱赶这个犯人,这个犯人挣扎着,笑嘻嘻的对凯恩吼叫:“你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嗯,你小子觉得了不起么?哈,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大爷,你他妈的认为你比我们更厉害么?操。”这些无聊的犯人觉得凯恩受到的待遇太高了,这怎么行呢?应该是他们这样的重刑犯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哩……
凯恩依旧是白痴一样,那家伙的话没办法让他起任何的反应。
两个警卫推动着那家伙,笑嘻嘻的说:“算了吧,兄弟,这家伙进来五年了,都变成白痴了,上帝才知道他犯下了什么罪过,上帝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得了吧,不要刺激他……”
那个犯人无奈地看着纹丝不动的凯恩,悻悻的转头就走。
凯恩的时间到了,警卫们拉着他朝走廊入口走去。那个犯人突然回头,大声的嘲笑凯恩:“嘿,大个子,我知道你为什么进来的了……哈哈哈哈哈,你老妈是个婊子,你他妈的和你老妈干过,是不是被警察抓了?我认识你老妈的,五十马克可以包她一个星期的,在慕尼黑,是不是?”
远处的犯人们通通狂笑起来,不少人吹着尖锐的口哨,大声叫嚷着:“嘿,我们也上过他的老妈咧,皮肤又滑又嫩……”
警卫们也狂笑着,拉着凯恩身上的铁链,朝小走廊走去……他们惊恐的发现凯恩停住了脚步,他们十二个人同时拉拽,但是凯恩纹丝不动。
凯恩近乎失去功能的脖子发出了枯涩的‘嘎吱’声,缓缓的转向了那个还在疯狂的污辱自己母亲的犯人,凯恩已经好几年没有转动的眼珠,微微的转动起来。
母亲……
那个在凯恩小时候带他去游乐场的,满脸欢笑的母亲……
那个在凯恩的床头哼唱歌谣的,满脸温柔的母亲……
那个在父亲醉酒的时候,用身体保护凯恩的母亲……
那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尖刀,为了自己的孩子而丢命的母亲……
血,血,血……
那是母亲身上的血吧?
警卫们差点哭出来,他们依稀知道一些关于凯恩的传闻,他们狂叫着:“杂种,你这个狗娘养的,走啊,你在这里干什么?”他们大声呵斥那个远处的罪犯:“你他妈的闭嘴,闭嘴,杂种,闭嘴……凯恩,你这个狗娘养的,走,走,走,你要干什么?”
十二根铁链被绷得紧紧的,十二个身材高大的警卫居然拉不动凯恩。
凯恩微微的张开嘴,吐出了几个模糊的词语:“凯恩……凯恩……”他似乎都有点迷糊,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从母亲的嘴里,温柔地吐出来的,也是这个名字啊……“凯恩宝贝,过来啊,过来啊……”
“凯恩宝贝,不许淘气……”
“凯恩宝贝,乖乖的,吃饭了,不许玩了……”
……
那个犯人身边聚集了一群重刑犯,笑嘻嘻的,不知道死到临头的看着十二个警卫的猴戏,大声叫嚷:“看啊,这个婊子养的,十二个警官在陪他玩呢。”
“啧啧,这个杂种,他老妈和多少个男人干过,才把他生了下来?”
风吹过,小孩手腕粗的铁链纷纷断裂了,套在凯恩身上的镣铐全部断裂了,凯恩发出了一声狂吼,带着一溜风声扑了出去,那个最先辱骂自己母亲的犯人,被凯恩一拳击中了胸口,拳头从他的后背探了出去。凯恩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的手回收时,已经掏出了这个家伙的脊椎……
又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联邦重刑监狱,三百九十八个重刑犯被杀死,五十七个警卫被干掉,赶来的特工用对付大象的麻醉枪,在凯恩身上打上了十九枪,才让凯恩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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