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知道你那边也忙，订的几点的票？”黄海涛直接问道。

李卫东摆摆手，没接黄海涛的话茬，转而看向金囡囡，“囡囡，上次的事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外地人在那儿就要吃亏了，特别是你叔叔仗义直言，还特地开会研究，传达了相关精神，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

黄海涛听着这番话，心里犯嘀咕，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金囡囡这才放松了些，说：“你别喝太多了，今晚已经不少了。”

李卫东一饮而尽，张玉凤也在一旁劝他别喝过头，他今晚已有一瓶白酒下肚，显得有些醺然。

“没事，难得热闹，不趁现在喝，何时喝？”苏有容轻描淡写地说，这种场面她见得多了，就算喝到医院去，也得喝！

李卫东放下杯子，接着说：“酒也喝了，你马上要工作，还没个住处，正好我前阵子买房，一不留神多买了一套，本想退掉，但想想百八十万也不算什么，就留下了。”

安官康听李卫东这么说，都愣住了，这是得多有钱，百八十万的房产都能多买一套？

金囡囡已隐约猜到什么，连忙摆手：“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吧，当然，如果你就想炫耀一下，那就继续。”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钥匙给你，想住就住，我就住在隔壁。”李卫东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到金囡囡面前，“别推辞，别多想，就是给你的，你要是拒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不太合适吧。”金囡囡为难地说。

“黄总在这儿，服务员，电话拿来！”

“还是别打扰金省长了。”黄海涛话未完，服务员已捧着一部插卡式座机进来。

李卫东简单介绍了房子的情况！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哪个正值青春的少女没有这样的憧憬，金囡囡真心喜欢，最重要的是，李卫东说这房子就是为她准备的。

她琢磨着，还是给家里拨个电话问问，心安些。随着号码接通，喧闹的包厢霎时静谧下来。

“爸，您还没睡呢？”金囡囡喜出望外地问。

“还没，怎么这会儿想起给我打电话，遇到啥难题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

黄海涛欲言又止，终究没发出声。

“一切都好，就是有件事想问问您，李卫东多买了套房，说可以让我去住。”

“哪个李卫东？”

“金叔，我是美滋味食品的李卫东，还记得前阵子娃哈哈那事，多亏您帮忙。我在深圳买房时不小心多了一套，想着囡囡在这儿没个落脚点，就想让她暂住，没想到还得劳烦您关心！”李卫东笑呵呵地说。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这种场面他何曾少见，对方的心思他自然明了。约莫十几秒后，电话里再次响起声音。

“囡囡，你不是一直想要个自己的空间吗，既然李总那儿空着，就去住吧。”

金囡囡又闲聊了几句，黄海涛终于开口寒暄几句，挂断电话后，金囡囡望着那个精致的盒子：“那真是谢谢李总了。”

苏有容见状轻笑，她就知道李卫东不是省油的灯，哪能轻易放手，原来是在这儿给黄总下马威呢。

安秘书脸色铁青，李卫东这招玩得不留情面，完全不顾及黄海涛的颜面，就是要迫使黄海涛把厂子卖给他。

“黄总，我是个生意人，说实在的，我在深圳已经和电子行业的人都闹翻了，这个熊猫分厂是我最后的指望，希望您能网开一面。这瓶酒还剩半瓶，我一口干了，表个态。”李卫东沉声说：“您卖给别人不卖给我，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大不了我不干了，回去继续搞我的美滋味食品，我可还是地头蛇。”

安秘书看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李卫东，你别太过分了！”

“我就是这么过分！”李卫东举起酒瓶大口喝起来，倒转瓶子，一滴不剩，重重放回桌上。

现场气氛凝固，张玉凤担忧地看着他，苏有容则满眼赞赏，金囡囡显得有些茫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不明所以。

黄海涛并未动怒，他平静地看着李卫东，情绪化是弱者的标签，强者总能超越情绪，做出最利于自己的选择。

李卫东这半瓶酒，表明了他在此的决心，加上之前的电话，还有那句隐含的威胁。

黄海涛默默起身，朝安秘书挥挥手，向门口走去。临出门时停下脚步：“明天早上给你答复！”

李卫东感到胃如火烧，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呕吐。

金囡囡吓得尖叫，苏有容冲上前一把拉起李卫东，现场一片混乱！

李卫东这边只有安官康一个男人，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进卫生间清理干净，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只能送往医院。

苏有容并不慌乱，与金囡囡客套几句，送她下楼，找来一辆车。

“先去看看他吧。”金囡囡担忧地说。

“没事，就是喝多了，你早些休息。李总提起过你，说把你当妹妹看待，那房子你想住就住，手头紧的话，卖或租都行，你说了算。”苏有容随手关上车门：“再见，有事随时找我们，我们是一家人。”

苏有容的话温暖人心，金囡囡点头，虽然初次见面，却觉得她很亲切：“你也早点休息，我走了！”

车子缓缓驶离，苏有容见一群人搀扶着李卫东下楼，心中无奈，李卫东身边竟无一人能撑场面，还得她来收拾残局。

张玉凤见苏有容送金囡囡，以为她想趁机巴结，气得几乎爆炸，吼道：“你整天围着他转，现在不管了？”

“管什么？你吼什么？他不过是喝多了，还能死不成？”苏有容斥责道。

“他难受啊，得送医院，刚才都吐酸水了！”张玉凤急得直哭。

“半瓶白酒都吐了，吐点酸水算什么，我当年吐血不也活得好好的？”苏有容上前质问：“那些客人不用送吗？把人家晾在那里？得罪人怎么办？”

“他都快不行了，你还想这些？他过得好比什么都强，钱啊、关系啊，都是浮云，你就是想巴结他。”

安官康在一旁扶着李卫东，忍不住插嘴：“咱们能不能先把他送上车，去医院？”

苏有容不再争执，上前扶着李卫东走向车边，张玉凤连忙开门，到了医院检查后，无需洗胃，服了解酒药，一个多小时后，李卫东恢复意识，回到了酒店。

已是深夜三点多，李卫东摇摇晃晃被扶回房间，安置在床上后，两人各自回房。

黄海涛一夜无眠，脑海里全是那通电话。凌晨四点，他猛然坐起，冲进书房，抓起电话拨打给安秘书。

“告诉那几个报馆，之前撤掉的宣传今天重启，收购熊猫分厂的事接着搞。”

黄海涛琢磨半天，觉得让李卫东闹腾一番对他更有益处，只要不闹得太离谱，他就稳赚不赔。

几大报馆临时改版忙得不可开交，好在早有预备的稿件，直接上阵，今天的报纸愣是晚了半个多小时，等送到报摊时，天已大亮，六点半都过了。

原本当地一些企业对这事，当笑话听，连周边城市也当谈资，没想到一夜之间风云再起，最早看到报纸的人无不惊讶，特别是知情人士，心里直犯嘀咕。

是什么让一向谨慎的黄海涛做出这等事？

看得出来，这家佳峰电子科技有点门道，至少目前看来，背景不简单。但熊猫分厂那摊子不好收拾，是个名副其实的泥潭，三股力量在里面搅和，就怕有人玩不转，最后成了笑话。

早上七点多，李卫东迷迷糊糊伸手一捞，触到一人，肌肤绵软舒适，下意识抱紧些，继续呼呼大睡。

睡着睡着感觉不对劲，整个人猛地惊醒，睁眼一看。

“醒啦？”苏有容靠在床头问：“头疼吗？”

“跟你说话呢，喝酒喝懵了？饿不饿？”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李卫东见她赤裸着上身，整个人愣住了。

“趁你喝醉，我就‘借宿’一晚呗！”苏有容似笑非笑地说：“要不告我强暴？”

李卫东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赶紧又盖上，环顾四周，问道：“那个……”

“找你的内裤？被我扯破了，挂在台灯上呢。”苏有容瞥了眼桌上的台灯，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女士香烟点燃一支，递到李卫东嘴边，自己也点上一支：“躺会儿，起床吃早饭吧。”

李卫东望着床头挂着的几条布条，难以想象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抽了口烟便开始找裤子。

“不高兴？你都喝成那样了，我能把你怎么样？”苏有容随手将烟蒂扔进烟灰缸，一把将李卫东按在床上，说：“来来来！”

“苏总，别这样！”

苏有容又吸了口烟，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现在腿都软了，以后身边没个主事的，就找个挡酒的。你没瞧见你那秘书，哎哟，吐得不行，差点没命……”

李卫东从行李箱翻出一套衣服换上，此刻他只想确认一件事——自己的赌局赢了没。

约莫半小时后，苏有容穿戴整齐开始洗漱，张玉凤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纸，面带笑意。

“这事成了。”

李卫东闻言笑了，接过来报纸翻阅，张玉凤见洗手间有人，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儿洗漱呢。”

她疑惑地打量了一番，却没再多问。

上午九点多，安官康接到通知，让李卫东去开会，这消息对安官康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十点，李卫东到达会议室，里面已聚集了不少人。

黄海涛迈步进来，环视一周，眼窝泛红，显然是熬了个通宵，开口便说：“大伙儿先找位置坐下，我来给大家讲讲熊猫分厂的近况。这位是佳峰电子科技的老总，李卫东；那位是小李村的村长，赵铁牛同志！”

李卫东细细打量了他一下，皮肤黝黑，脸上沟壑纵横，头上的蓝色旧帽软趴趴的，还印着“小李村小学”的字样，活脱脱一个朴实的庄稼汉形象。

“您好！”李卫东主动伸手相握。

“熊猫厂的代表今天没到场，咱们边坐边聊。”黄海涛自己先落座，摆手示意其他人不必拘束，可以开始了。

“熊猫厂持有百分之四十五点五的股份，厂房建设和设备采购的资金是由市财政和小李村合资的，总额是一亿八千四百六十二万。市政府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小李村则是百分之三点五……”

“慢着！”赵铁牛插话进来：“情况不是您说的那样。早年间，咱们村在乡政府的扶持下，贷款了五千万。我们提议以土地作为股本投入，那可是足足一千九百亩的土地，我们要求要么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要么至少百分之十，并且保障我们村民的就业机会。至于那百分之三点五，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原来这样啊！”黄海涛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实际上，那时候的资金是通过当地乡镇企业转手给你们的。他们为何愿意出这笔钱，目的就是要通过你们间接掌握部分股权，进而与某些官员里应外合，利用股东身份做文章，这事儿后来被查实了，定性为侵吞国有资产的犯罪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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