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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贼王4:地宫盗鼎

五大贼王4:地宫盗鼎

作  者:张海帆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3-12-18 09:25:41

最新章节:第十二章 幻境迷情

关乎国家命运的五行至尊圣王鼎被藏护在大青山下。火小邪应田问之邀前去盗鼎,贼王后人相继加入。途中一路惊现奇事潘子竟是金家失散多年的继承人五行地宫内,危难重重,水火金木土各宫均有致命机关。黑水深潭 五大贼王4:地宫盗鼎

《五大贼王4:地宫盗鼎》第十二章 幻境迷情

青蔓桡虚宫八个石壶旁,林婉低下头去,慢慢的给水媚儿施了两针,轻轻旋动,水媚儿眼睛轻轻动了动,神态倒是安详。

林婉将银针拔起,装入针囊内,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火小邪笑道:「水媚儿已经挺过来了!随时都会苏醒,她真是不简单!水家人的意志力真是五行中数一数二的!」

火小邪喜道:「那太好了!水媚儿没事就好。林婉,你这边怎麽样了?」

林婉说道:「有些进展,但还差的很远,我只解出一味,这一味和人血有些类似。」

田问也在站一旁,沉声说道:「人血?」

林婉说道:「不是指一般的人血啊,我是说有一点点类似,现在还不能判断呢。」

火小邪问道:「人血还能做一味药吗?」

林婉柔声说道:「有时候是可以的。别问了,现在还说不好呢!你可不要误会。」

火小邪说道:「没误会啊,我是说我血多,真要用人血,用我的就行了。哈哈,想当年我用我的血,可是破解了奈何墙的。林婉,你要用血就说啊。」

林婉轻轻一笑,低头不答,竟有些高兴,可林婉侧过头来,微微吸了一下,表情骤然间严肃起来,再吸了几口气,唰的站起身来,厉声道:「不好!有非常异常的气味!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

火小邪、田问、潘子、乔大、乔二都被林婉突然间这样说话惊的一愣,火小邪抢先问道:「怎么了?是瘴气又要来了?」

林婉尖声道:「不是的!是比瘴气严重的多!我虽说从来没有闻到过这股气味,但我知道绝对厉害。」

林婉说完,火小邪耳朵不自觉的一竖,低低的嘤嘤嘤的怪叫,似乎从一旁飘来。

火小邪叫道:「有声音,有声音,嘤嘤嘤的声音,那边!」火小邪说着,向一旁指去。

林婉答道:「不管是什么,我觉得这里已经不能停留,我们驮着水媚儿,先藏到外面去!大家快来帮我!」

众人没有犹豫,火小邪、潘子抢上一步,将水媚儿从地上扶起,扶在火小邪背上。

林婉带着大家,就要向一侧墙壁跑去,可是刚跑了几步,就听到沙沙沙的声音传来,几条藤蔓如同青蛇一样猛然从墙壁上的空隙中射出,在空中探了探,无力的垂掉在地。

大家看的一愣,潘子骂道:「什么玩意!是树藤啊?」

林婉沉重的喘息起来,娇声喊道:「不好了,我们无法离开这里了,青蔓桡虚宫中有不知名的东西操纵藤蔓攻击!这里有裂山根主脉灵气保护,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我们退后,坐到八个石壶中央!」

众人不敢怠慢,向后退到八个石壶中央,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果然如林婉所说,这个空洞中的四面墙壁,处处都有粗细不一的藤蔓射出,但一触到外面,就会软塌塌的垂下,失去活力。

火小邪叫道:「这些藤蔓怎么都会动!」

林婉紧咬嘴唇,说道:「只可能是木媻发作的原因!我们被木媻困住了!」

火小邪惊道:「那怎么办?木媻怎么会发作了?我们已经避开它了啊!」

林婉紧锁双眉,说道:「有人惊动了木媻!有人要来了!是陌生人!」

火小邪只听耳边唰的一响,抬头一看,只见一条绳索从高处空隙中点射而出,一把三爪钩夹住侧旁的烈山根,一个人几乎忙不择路一般跃了出来,一荡而去。

唰唰唰唰,越来越多的牵引着绳索的三爪钩从各处射出,有的抓到裂山根,钩子兵随后荡出来的,也有三爪钩没有抓住,后面的钩子兵却继续狂奔,直坠而下,摔的无法站立。

再听得高处一声狂喝,两道绳索电射而出,两条人影跳出,其中有一个大汉用胳膊夹着一条大狗,跳将出来,随之一荡,一脚蹬在侧旁的裂山根上,收了绳索,径直从一丈高的地方跳下。

这大汉就是张四爷,张四爷跳将下来,丢下黑风,将手一盘,收了三爪钩,再往上一甩,抓住裂山根,大叫道:「周先生!跳!」

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在空中翻了个身,凭空抓住了绳索,在空中滴溜一转,拉的绳索一沉,再往下跳,已不足一丈,平安落地。

这样不顾一切跳下来的人,一共十三人,就是张四爷、周先生和钩子兵。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还没有来的及把人收拢,就听黑风汪汪汪兴奋异常的大叫,向着空地八个石壶跑来。

张四爷他们扭头一看,也是愣了,八个石壶中央,正站着几个男女青年,同样打量着他们。

张四爷沉声道:「冤家路窄!终于碰面了!」

火小邪他们看到张四爷等人从高空跳下,都是严阵以待。等到张四爷他们全部下来,火小邪仔细一看,低声自言自语道:「张四爷?」

潘子同样低声说道:「火小邪,是张四爷和周先生!」

张四爷这个人,火小邪本是极恨的,但在山西时,张四爷、周先生被水家逼的几乎走投无路,在破庙中偶遇,听了周先生一番讲述,才觉得张四爷的身世也很可怜,火小邪他们四个小兄弟伙同黑三鞭偷了张四爷的性命之物玲珑镜,逼得张四爷浪迹天涯追寻,实在是不应该。所以火小邪对张四爷此人,已无太多记恨。

今日在这里碰面,避无可避,火小邪不禁百感交集,奉天发生的一切几乎就在眼前。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惊魂未定,见此地已有几人,反而一下子认不出火小邪他们。眼看刚刚逃过木媻疯狂的袭击,来到暂时安全之处,却碰到的等候在此的几个人,黑风又兴冲冲的跑过去相认,张四爷立即断定,必是火家的仇人!张四爷、周先生不敢大意,厉喝几声,唤了钩子兵聚过来,与火小邪他们呈对峙之态。

黑风哪里管这些,它苦苦寻找火小邪、潘子等人,终于得见,高兴的忘乎所以,汪汪大叫着笔直冲到火小邪近前。

火小邪一眼便认出是黑风,心头一乐,叫道:「黑风!」

黑风已经跑至,双足站立,两个大爪子搭上火小邪的肩头,大舌头伸出呼哧呼哧在火小邪脸上乱舔一气。火小邪叫道:「黑风,别舔别舔!」

潘子也高兴的叫道:「黑风,你这家伙!」

黑风一扭头见了潘子,松了火小邪,又扑过来与潘子玩闹,大尾巴摆的如同风扇一般,呼呼生风。

张四爷这边看着,低骂一句:「三嚼子这个白眼狼!可是我从小养大了你!」

周先生说道:「张四爷,黑风靠近的那两个小子眼熟的很啊!你记不记得我们在山西?」

张四爷定睛一看,也认出了火小邪和潘子,喃喃道:「火小邪?潘子?怎么是他们?他们不是火家人。那他们身旁站着的三男一女是谁?躺在地上的女子又是谁?」

周先生说道:「如果只是火小邪、潘子,还不是问题,可剩下的这几人大意不得!特别是那个英俊的男子和穿翠绿衣服,齐耳短发的丫头,绝不是普通人。」周先生说的正是田问、林婉。

这边黑风和火小邪、潘子亲热一番,又去向乔大、乔二、田问、林婉问好,虽说没有扑上去乱舔,却也粘粘呼呼的赖在脚边,不住乱蹭大家的腿脚。

林婉摸了摸黑风的脑袋,说道:「黑风,乖狗狗,我知道如果是你,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田问咧嘴轻笑一声,一言不发。乔大、乔二则蹲在黑风身边,叫嚷道:「黑风,让我们抱一抱!」

张四爷大吼道:「三嚼子,滚回来!你好大的胆子!」

黑风听了张四爷的叫唤,回头看了一眼,颇为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跑回去。

潘子拍了拍黑风的脑袋,说道:「黑风,你不用回去,你爹我照着你。」说着潘子上前一步,冲着张四爷他们大叫道:「来人可是张四爷、周先生?我是潘子,我们在山西见过一面,你们可记得我?」

张四爷沉声道:「小子,我记得你!你身旁的可是火小邪?」

潘子答道:「就是火小邪,喂,张四爷,周先生,我们好几年没见了啊,没想到在这里碰面了!感情你们一直跟着我们哪?」

张四爷叫道:「呵呵,你们能来,我们当然也能来。火小邪、潘子,你们身旁的那几位朋友是谁?通报名号!」

潘子低骂一声:「这个张四爷还是三年前山西那副高人一等的臭模样!懒的和你计较。」

潘子骂归骂,还是一脸笑意,指着乔大、乔二说道:「这两个棒槌,一个叫乔大脑袋,一个叫乔二爪子,你们也许见过,他们是东北四大盗中的两位,现在是我和火小邪的徒弟!棒槌们,还不问好!」

周先生一愣,低声道:「什么?乔大、乔二?这两人名头可不小,是他们的徒弟?」

张四爷也是纳闷,眉头紧锁。

乔大、乔二抱拳傻笑,冲着张四爷他们嚷道:「张四爷、周先生,久仰大名了啊,哈哈哈!」

潘子继续介绍道:「这位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才高八斗,料事如神,表情木纳,不苟言笑的俊男,名叫田问!」潘子这样贫嘴,也不知是亏还是损。

田问毫无表情,只是略一抱拳,依旧站的笔直。

张四爷问周先生:「田问?周先生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周先生说道:「没有。此人恐怕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以田字为姓,为土行姓氏。」

潘子继续张牙舞爪的介绍道:「张四爷、周先生,下面隆重介绍我身边的这位千娇百媚、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温柔善良体贴、聪明贤惠端庄的美女!她叫林婉!树林的林,委婉的婉!」

林婉轻笑道:「潘子,你真会瞎说。」

林婉略上前一步,盈盈一拜,说道:「小女子林婉,见过张四爷、周先生!早就听闻御风神捕的威名,今日一见,不胜荣幸。」

张四爷、周先生对林婉这个女子,倒有几分喜欢,两人对视一眼,反而更觉得纳闷。

周先生低声道:「姓林?这是木行的姓氏。」

张四爷说道:「如果潘子这小子说的是真的,这几个人倒不象火家的贼人,这个事情有些蹊跷了。」

张四爷说是这么说,目光还是盯着躺在地上的水媚儿,高声道:「几位朋友,幸会了!最后再问一句,躺在地上的女子是谁?」

潘子换出一副沉重的表情,说道:「她是我们的伙伴,叫水媚儿,中了毒,还没有苏醒。」

周先生低声道:「水媚儿?这该是水行了。」

张四爷叫道:「就你们几个人吗?这里还有没有别人?」

潘子答道:「除了我们,还能有谁啊?张四爷,咱们算是熟人,既然我们碰面了,别这么严肃行不?坐下来聊一聊你们刚才碰见什么事情,如何啊?放心放心,我们不想打架,你们肯定也不想吧!」

张四爷低念道:「这个叫潘子的臭小子,油嘴滑舌,一副贼人嘴脸,难以信他。」

周先生同样低声道:「我们现在处于未知的境地,他们这些人显然比我们熟悉这里的情况。先不敢信不信他说的,我们先稳守阵法,他们不动手,我们也不要妄动,该告诉他们的,我们不妨直说。」

张四爷轻轻点头,赞同了周先生的说法,抬头喊道:「暂且信你们一次!但你们不要过来,我们也不过去!彼此相安无事!」

这边林婉再上前一步,脆声道:「张四爷、周先生,你们在外面碰见什么了?可否详细告知?」

张四爷哼道:「外面有无数发疯的藤蔓追赶着我们,要夺我们的性命,我们一路逃离,便到了这里!」

林婉啊了一声,又问:「你们可是触动了什么怪异的事物?比如一个如同蚕茧似的藤球?」

张四爷低声与周先生说道:「这个姓林的丫头,知道的不少啊。」

周先生点头道:「他们走在我们前面,此地又是木旺之地,这丫头姓林,只怕与这里关系颇大。依我看,他们绝对不是故意在这里等我们,而是一直困在此地,不知出路。」

张四爷对林婉喊道:「姑娘!你说的一点不错!就是因为我们不慎触动了一个藤蔓绕成的发光圆球,才会引起藤蔓追人的怪事。姑娘,你既然能猜到,能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吗?」

林婉呀了一声,环视火小邪、潘子、田问等人一眼,说道:「是木媻!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现在我们寸步难行,如果解不开青蔓桡虚宫的八壶药阵,哪里也去不了了。」

火小邪侧头一望,墙壁上无数藤蔓的尖端还在不断探出,密密麻麻如同蠕虫一般,只是一探出头,就会缩了回去。火小邪担心道:「木媻会攻进这里吗?」

林婉说道:「我也说不准,但木媻的威力之大,我们木家的木蛊寨都能陷落,这里恐怕同样是撑不住多久。」

林婉对张四爷他们喊道:「张四爷、周先生,到底怎么回事,我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这里暂时还算安全,但不知道能支撑多久。我们不会为难你们,希望你们也不要乱跑乱动,如果我能找到出路,我们还都有活命的机会。」

潘子凑到林婉身边,低语道:「林婉,那个周先生还行,可那个张四爷就有些霸道了。他们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占我们的便宜,感情把我们当贼抓,当傻子玩呢!他们追到这里,还把木媻惹火了,惹了个大麻烦给我们,我们还给他们擦屁股?不是我疑神疑鬼的啊,我觉得林婉你使点什么迷药,把他们全部麻翻掉,再把他们全部绑成粽子,系成一串,省得他们乱来。」潘子一扭头,对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觉得我想的对不对?」

火小邪说道:「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都是厉害的角色,火家的堂主都不愿轻易与他们冲突。我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结阵了,轻易不会让我们靠近。钩子兵擅长远攻,不容易近身,万一林婉不成功,让他们察觉,打起来了,我倒不怕,就是水媚儿还没醒,若伤了我们自己人,就划不来了。田问大哥,你看呢?」

田问沉声道:「不宜冲突。」

张四爷、周先生同样简单商量了一番是不是要提前发难,得出的结论与田问一致,张四爷喊道:「火小邪、潘子,几位朋友,虽说你们是贼,我是抓贼的,但火小邪、潘子在山西救过我们一次,算的上有点交情,只要你们不暗算我们,我们也绝不动你们分毫,彼此可以相安无事,一同想办法离开这里。我奉天张四,一向说话是一言九鼎,承诺只要说出,驷马难追!火小邪,我知道你也是个守信重诺之人,你来代表他们回答,可否如此!」

火小邪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大家,田问、林婉都投来赞同的目光,潘子虽说不太乐意,但也低声哼哼道:「我听你的。」

火小邪念了声好,对张四爷说道:「张四爷,那就依你的办,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张四爷哈哈笑道:「好!痛快!火小邪,若不是我们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地方见面,我倒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与你好好的喝上几杯。」

双方都应了,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稍微放松了一些,两群人彼此相隔四丈,都坐下休息。一个钩子兵摔成重伤,一条腿已经废了,钩渐上前,一块块骨头捏正,再上夹棍系紧,这钩子兵强悍,紧咬着牙关强忍,一声不吭。

张四爷一点人数,长叹一声,进到青蔓桡虚宫的钩子兵有二十二人,眼下算上重伤的,只剩下十三人了,死伤过半,还是败在莫名的植物藤蔓袭击之下,又能怪的了谁?钩子兵们无不神伤,死的人中不乏亲生兄弟的,几个钩子兵忍不住,偷偷的抹泪。

张四爷、周先生心如刀绞,反而一句彼此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和钩子兵一起默哀许久,才算慢慢回过劲来。黑风听不到张四爷叫唤它,就一直呆在火小邪那边,乐不知返。也难怪黑风更加喜欢火小邪他们,火小邪将黑风当伙伴一样看待,黑风在净火谷的三年,天天开心,自由自在,不用撕咬伤人,不知比跟随张四爷、周先生快乐多少倍。

张四爷打量了火小邪几眼,并不想叫回黑风,只是对周先生低声道:「这个叫火小邪的小子,在奉天见到他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下五铃的小毛贼,一点都不入流。时隔几年,他的气势已有成名大盗之风,还能收东北四大盗中的乔大、乔二为弟子,真是刮目相看啊!如果他立誓再不当贼,我倒有心思让他加入御风神捕。」

周先生说道:「火小邪从我们初见,就觉得他不简单。他在山西被火家逐出,与那个广东道上神秘异常的甲丁乙为伍,想必这几年颇多奇遇,贼术精进。我也有意吸纳他成为御风神捕,可全看他的想法了。」

张四爷说道:「他们几个人中,火小邪尽管颇有威望,但领头的好像不是他,而是叫田问的那个小子。周先生,你看他们会是什么人?会是五行贼王的人吗?」

周先生说道:「我看就是。田问是土家,林婉是木家,昏迷的那个水媚儿是水家,火小邪不是火家人,但气质胜似火家人,至于那个潘子,十足一个奸商嘴脸,可能是金家。呵呵,这样一看,这里可是五行贼人齐聚了!只不过,这些人看着年纪尚小,不像是五行世家中贼王级别的人物。」

张四爷哼道:「那也怪了,这五个人怎么凑在一块,来这个地宫盗鼎?莫非是贼王们默许纵容?或者另有阴谋?」

张四爷和火小邪他们分坐两旁,并不互相问话,气氛颇为凝重。

而林婉重新取了石壶中的液体,加快速度尝味,就这样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仍然不得其解。

田问不住观望四周,也显出几分焦虑,在林婉略有停顿之时,田问沉声问道:「如何了?」

林婉秀眉紧锁,低声道:「现在只能确定人血为一剂主味!但普通的血液绝对不行,青蔓桡虚宫变异颇巨,诸多因素都要考虑,太难了!」

火小邪接着问道:「如果木媻攻进来,我们紧守在此,能守住多久?」

林婉说道:「木媻发作起来的厉害之处,连木家人也不清楚,要是木媻能化开裂山根主脉的灵障功进来,这种威力,我们结算把张四爷他们集结在此,也是守无可守。」

火小邪说道:「那我们在引发一次瘴气,会不会有效?」

林婉说道:「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木媻显然是寄生于裂山根之上,瘴气来了,我们势必全部昏厥,而能不能伤害到木媻,就难说了!所以不能乱试!」

这下火小邪也没有了办法,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婉破解出八壶药阵所缺药剂上了。

林婉说道:「不要问了!我继续,你们不要与我说话,以免我分心。」

众人知道此事重大,都点头应了,心里都有几分沉重。

张四爷、周先生看到林婉端坐在地,神情严肃的不断吸吮手指,火小邪他们静坐四周,不发一言,也猜到林婉是在想办法。张四爷他们领教过木媻的厉害,眼下四周被藤蔓层层围住,性命全在林婉手中,也不敢大声喧哗,唯恐打扰了林婉。

空地中一片寂静,只听得外围藤蔓移动的沙沙沙声不绝,很是骇人。

火小邪一直打量着外界的动静,他耳聪目明,细微的声响变化也能感知。火小邪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沙沙声居然在慢慢降低,好像藤蔓的移动开始变缓。

火小邪不敢大意,再听了几耳,能够确定此事,心头淡淡一喜,转头对田问低声道:「田问大哥,我听见沙沙声正在减小,好像藤蔓的侵入要停下来了。」

田问并无高兴的表情,低声道:「你继续。」

火小邪嗯了一声,继续聆听,沙沙声减低的速度越来越快,骤然之间,一切归于静默,连不断从墙壁空隙中探入的藤蔓动作,也都完全停了下来。

这沙沙声完全一停,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连张四爷、周先生都彼此对望一眼,低声疑道:「停了?莫非我们安全了?」

林婉手中一顿,也抬起头来,低念道:「木媻不动了?」

火小邪喜道:「真的没有声音了!是不是木媻进不来这里,就放弃了?」

林婉反而愁道:「不会这么容易,植物的耐心和韧劲,是所有生物中最强的,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我感觉很不妙……」

火小邪说道:「可是连藤蔓都不动了啊,我们……」火小邪刚说到这里,就听到耳边飘来隐隐的嘤嘤声,似乎从远到近,飞快的赶来。

火小邪眼睛瞪圆,叫道:「有嘤嘤的声音从远处来了!」话刚说完,潘子也叫道:「是!是!是嘤嘤嘤嘤的声音!好难听!」

嘤嘤声越来越大,很快就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们一听到这个声音,全身汗毛倒竖,纷纷拿出利刀,站了起来。

林婉惊声道:「是木媻的主灵过来了!」

嘤嘤声几乎震耳欲聋,把这个空间填的满满的,数道白色的光芒从墙壁裂山根的缝隙中射入,一团几人高矮的模糊光球已经来到了墙外。这团光球好像一只怪兽的独眼,正从缝隙中窥探着空地里的猎物。

火小邪后背冰凉,若是有形有质的东西,他都不怕,可来到这里的东西,只是一大团光,不免让人恐惧异常。

黑风低吠几声,爪子将地面抓的嘎嘎做响,居然叫都叫不出来了。

众人看着这团光球,谁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人人手心额头全是冷汗。

这团光球沿着墙壁外缓缓移动,似乎在寻找可乘之机,嘤嘤声忽大忽小,又似在沉重喘息。光球游走了片刻,突然骤然间缩小,消失无形,嘤嘤声也嘎然而止。

火小邪豆大的汗珠滚落脸颊,低声道:「不见了……」

林婉颤声道:「不是不见了,可能是……」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藤蔓移动的暴响声冲天而起,只见无数的藤蔓如同洪水泛滥一般,从光球消失之处疯狂的涌出。这势头如此强劲,卷起一股烈风,咧咧做响,几乎吹的人站立不稳。

林婉惊声道:「木媻冲破了主脉灵障,千万不要离开八壶中央!」

无数藤蔓冲入空地,在空中直摔下来,许多便瞬间枯燥不动了,但还有更多藤蔓借势涌入,组成墙壁的粗大烈山根不断被抽干,变得细小脆弱,根根断裂,最后被完全冲毁,从上到下形成一个数丈宽的大洞,让更多的藤蔓疯狂涌入。

只不过眨了几眼的时间,这个空地的三成便已被藤蔓占满。木媻绝不罢休,继续催动藤蔓涌入,那些藤蔓如同一道蠕动着的巨浪,向着火小邪他们压来。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还是奋力切割靠近的藤蔓,可这样庞大的藤蔓数量,人力切割如同杯水车薪。张四爷、周先生、钩子兵们只能且战且退,已是形式险恶,稍有迟缓,就会被卷入腾海之中。

林婉见状,高声叫道:「张四爷!你们到我们这里来!快点!」

张四爷一听,想也没想,立即高叫撤退,带着钩子兵死命向火小邪他们跑来。

张四爷面色惨白,一进八壶中央就喊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婉高声道:「生死由天定!整个地宫中,只有这八个石壶中央最为安全了!」

张四爷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水媚儿脸上,愣了一愣,正想说话,藤蔓的海洋已经席卷而至,哪里还能让人细想。这片藤海碰到了八个石壶外围,便哗的一下分开,如同碰到了无形无质的高抢。藤蔓绕过了八壶中央,分向两边,转眼就把石壶紧紧围住。

田问低喝一声,脚下猛踩,用力之大,竟把方砖踹裂。田问也不言语,身子一伏,搬起方砖,手中亮出两把形状如弯月的利器,向下直插,嘎嘎划的土石作响,双臂如同车轮一样旋转起伏,往下挖掘。

田问大喝一声:「帮我挖!」

火小邪他们会意,张四爷更是齐头并进,一群人围拢过来,各显其能,拼命扩大地面挖掘的范围,帮着田问清理土石。田问位于正中,简直象一只陀螺,手侧卷出砂石无数,直往地下钻去,如果地下不是坚硬的砂石混合,仅仅是松软的泥土,田问这种速度,一盏茶的时间,足能钻入地下数米深。众人看田问如此神勇,无不抡圆了膀子干活,面对生死之际,还有什么恩怨抹不开的。

林婉默默看着石壶外围的藤蔓海洋,反而淡然道:「我们走不掉了,挖到哪里也没有用,这种威势,八壶一破,青蔓桡虚宫就全部被木媻控制。」

火小邪拼命挖掘,听林婉这种类似放弃的话,叫道:「林婉!你不要灰心!我们挖下去,说不定还有生路!」

林婉温柔一笑,说道:「大家加油吧!小女子力气不够,帮不上你们了。」林婉转过身,不再看着大家,低语道:「如果我死在这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啊,它来了……」

林婉刚说着,就见几股藤蔓贴着地面滚入,快如闪电一般将林婉双腿卷住,将林婉扯倒在地,将林婉向外拽去。林婉毫不反抗,任由藤蔓拖拽,高声道:「火小邪,来生再见!」

火小邪一回头,林婉正看着自己,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被拖入藤海中不见。火小邪大叫一声林婉,追上几步,哪里还来得及施救。

而火小邪脚下一痒,一股大力卷住脚踝,狠狠拽他。火小邪低头一看,乃是十多根藤蔓绕住了双腿,正在使劲拖他出去。火小邪狂叫一声,挥刀将藤蔓斩断,大叫道:「大家小心,藤蔓从地下涌进来了!」说着,跑到水媚儿身旁,想把水媚儿拖到中央,可还未扶起,又有藤蔓袭来,将火小邪腿脚缠住,火小邪挥刀猛切之际,眼见着水媚儿让一股藤蔓缠住腰间,拽了出去。火小邪想上前救,但又被几股藤蔓阻挡,只能向后退去。

「啊!啊!啊!」惨叫连连,几个钩子兵已经眼睁睁的被拽出了石壶中央,更多的藤蔓从地面成股成股的漫入,众人无法挖掘,纷纷闪躲,用刀猛砍。可地面几乎瞬间就布满不断翻滚蠕动着的藤蔓,已是难有下脚之处。

田问身形如电,几乎是贴着地面一般不住砍切,所过之处,藤蔓都是应声而断,倒是救下几人。可田问再勇猛,面对越集越厚的藤蔓,他也仅能暂时自保。

「火师父、潘师父,徒弟无能,你们一定要活下去。」火小邪扭头一看,乔大、乔二几乎是半吊在空中,被藤蔓拽出,没入藤海中不见。

火小邪惨叫一声:「乔大、乔二!」手舞猎炎刀,密不透风,可又能怎么办呢,前进不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

「火小邪,咱下辈子再当兄弟!」潘子的叫声随即传来,火小邪侧头一看,潘子全身都被缠满了藤蔓,就从火小邪眼前二步远的地方滑过。火小邪啊的一声怒吼,奋力冲出一步,想拽住潘子的头发,却没能拽住,反而让一股藤蔓盘上手腕。

火小邪斩断手臂上的藤蔓,再看潘子,已经不见了。

潘子消失的方向,黑风的叫声依稀从藤海中传来,只是叫了四五声,便沉寂下去。

转眼间失去了自己最亲密的几个伙伴,火小邪心如刀割,胸口发甜,几乎要喷出一口鲜血,眼睛都红了,狂吼着乱砍乱切。

张四爷、周先生他们那边同样凄惨,潘子消失的时候,仅剩张四爷、钩渐二人死命挣扎,周先生已经不见了。张四爷喊道:「钩渐!是我害死了兄弟们!」

钩渐大笑道:「张四爷,兄弟们都死在一起,也是痛快啊!」

张四爷哈哈大笑,放弃了抵抗,两行浊泪奔涌而出,喊道:「周娇我的妻啊!我随你来了!」

张四爷一放弃抵抗,立即就被拽走,钩渐泪流满面,垂下双手,眨眼便同样被藤蔓拽走了。

眼下只剩田问、火小邪两人苦苦挣扎,火小邪逐渐力竭,头昏眼花,手脚酸麻,而藤蔓毫无停止的迹象。更何况,被斩断的藤蔓中,有一股子酸味涌出,让自己越发迟钝,显然藤蔓的酸味有毒。

火小邪再也挥舞不动手中刀,跪倒在地,眼前一阵阵发黑,该死的藤蔓不失时机涌上,立即将火小邪的双腿一层层的缠了个结实,把他拽倒在地,拖着便走。

火小邪勉强抬头,看田问还独自一人拼力挣扎,但也跌跌撞撞,已是油尽灯枯。火小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叫道:「田问大哥,我没能帮你拿到鼎!对不起啊!」

田问被困着寸步难行,只能向火小邪投来抱歉的眼光,喝道:「是我,对不起!」

火小邪呵呵一笑,再也无力挣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黑暗中,火小邪朦朦胧胧睁开双眼,四周一片漆黑,整个人似乎漂浮在虚无的空间,有一道淡淡光芒从前方射来,似乎指引着火小邪的方向。

火小邪喃喃道:「我死了吗?那道光芒里,是黄泉了吧,既然死了,就走吧,兄弟们都在等着我呢。」

火小邪这么想着,人也自动的向着光芒而去,没入其中。

眼前光芒更亮,晃的火小邪睁不看眼睛,火小邪伸手略略一挡,才算适应了过来,眼前光线渐暗,但景物仍是朦胧。隐约间,火小邪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说话,引着他向前走去。

景物越来越清晰,最后完全看清的时候,火小邪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分明站在青云客栈的大堂中,前方有一男一女坐在桌边,正在说话。而那两人,竟是自己和林婉。

景物越来越清晰,最后完全看清的时候,火小邪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分明站在青云客栈的大堂中,前方有一男一女坐在桌边,正在说话。而那两人,竟是自己和林婉。

火小邪目瞪口呆,眼前的景象亦真亦幻,毫无道理可言。火小邪盯紧了坐在桌边的林婉和另一个自己,慢慢走近,一直走到近前,而他们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是自顾自的说话。

火小邪既不敢说话,也不敢伸手去触摸,痴痴呆呆的站在一旁听着。只听林婉轻声道:「火小邪,你和水王的千金水妖儿很熟吗?怎么突然叫起她的名字?」

「火小邪」眉头紧皱,一句话脱口而出:「她是我的妻子。」

火小邪心中一震,水妖儿是自己妻子的事情,他忌讳颇深,绝不会轻易说出,怎么这个自己张口就说?

火小邪怒上心头,暗骂道:「肯定是阴间的妖魔在蛊惑我!」顿时一掌向「火小邪」击去,谁知拳头从「火小邪」脑袋里穿过,如同击中了空气。

火小邪收回拳头,骂道:「幻象,都是幻象!」

桌边的「火小邪」、林婉根本不受打扰,依旧轻声交谈,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谈到了水妖儿所患的是裂心散魂症。林婉讲的详细,比在青蔓桡虚宫中的只言片语清楚了许多。

火小邪翻然醒悟,暗念道:「裂心散魂症?对了!这不是幻象,这难道是我失去的记忆?」

火小邪静下心来,老老实实的站在桌边聆听,桌边的自己和林婉讲了水王流川,讲了郑则道水火双生等等之事,全是火小邪从不记得的。火小邪更加相信,这就是自己失去的一段记忆,甚至连这件事发生的时间,都渐渐回想起来,乃是离开安河镇之后才发生的。

林婉说道:「火小邪,你会怎么样做?」

「水妖儿再也不是我的妻子,我和她再无一点关系,从此当个陌路人。」「火小邪」沉沉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道,「痛快!」

林婉又给「火小邪」倒上一杯,柔声道:「如果你烦闷的很,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火小邪」抬头看着林婉,痴痴苦苦的一笑,再饮一杯,说道:「林婉姑娘,你知道我梦见的是什么吗?和你有关,我告诉你吧。」

「火小邪」便慢慢把睡梦中水妖儿质问他是否喜欢林婉的事情讲了,林婉默默听完,才淡淡一笑,给火小邪倒满一杯,说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火小邪,你可否告诉我你的真心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火小邪」抬头与林婉对视,脸涨的通红,欲言又止,突然把杯中酒一口喝了,说道:「喜欢!我在王家大院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我这样说,你一定觉得我愧对水妖儿,但我不想骗你,我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了,就是忍不住的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林婉柔声道:「不要紧,说出来就好!你说你喜欢我,我也很高兴啊。火小邪,如果我和水妖儿比,你更喜欢谁一些呢?」

「火小邪」直勾勾的看着林婉,模样已不似平常,不断眨眼吞咽,脸颊嘴角微微抽动,说道:「水妖儿我是爱她敬她畏惧她,她和我在一起,我总觉得抬不起头来,总觉得她比我强了太多,她骨子里是瞧不起我。而你不同,我一想到你,就喜欢的要发狂,恨不得抱住你亲你吻你,让你时刻不要离开我。我,我今天是怎么了,你不要生气!」

站在一旁看戏的火小邪羞的简直想钻进地缝中去,他万万都不曾想过,自己曾经对林婉说过这么放肆的话。火小邪忍无可忍,大骂一声:「王八蛋你给我住嘴!我杀了你!」说着直扑上去,双拳向「火小邪」脑袋上乱砸,可毫无用处,只是在击打空气。

火小邪挥了数拳,就觉得头重脚轻,全身酸疼,跪倒在地。火小邪仍旧骂道:「这不是我!这不是我!你闭嘴啊,闭嘴!」

桌边的「火小邪」、林婉依旧如故,继续交谈。

林婉柔声道:「我不会生气的,我真的很高兴的。」说着伸出小手,一把将「火小邪」的手抓住,「火小邪」全身一震,却缩不回手,任凭林婉抓着。

林婉说道:「那你现在想抱我亲我吻我吗?」

「火小邪」颤抖不已,说不出话。

林婉站起身来,走到「火小邪」身旁。「火小邪」惊的站起,连连摆手,说道:「不行不行,林婉你干什么。」

林婉上前一步,靠在「火小邪」怀中,柔声道:「我也喜欢你啊,你喜欢就抱着我吧,不要抗拒自己的心思了。」

「火小邪」全身不住颤抖,却慢慢收紧了双臂,摸上了林婉的细腰。接着突然一使劲,将林婉紧紧搂在怀中。

林婉抬起头,双目含情,脸上飞起两朵红晕,更是美艳照人。林婉慢慢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动着,樱唇微启,吹气如兰,说道:「火小邪,吻我。」

「火小邪」如同着魔一般,低头向林婉吻去。

一旁跪在地上的火小邪失声惊叫:「不!你不能这样!王八蛋!你疯了吗?」

可一切都晚了,「火小邪」和林婉紧紧的拥吻在一起,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这份无边春色中,不知多了多久,「火小邪」身子一软,松开了林婉,一骨碌跌倒在地,半睁着双眼,眼神中又是甜蜜又是惊慌,可整个人难动分毫。

火小邪见状,从羞愧中顿时清醒过来,他明显的感觉到,「火小邪」正处在半昏半醒的状态。火小邪暗念道:「林婉对我施毒了?」

林婉不住娇喘,轻咬自己的嘴唇,满面红润盛如桃花,低头看着躺倒在地的「火小邪」,轻喘道:「你的吻好热,差点让我下不了手,对不起啊火小邪,我也不想这样。」

林婉蹲下身去,摸了摸「火小邪」颈部的脉搏,说道:「刚刚好!」说着将「火小邪」摆平,揭开「火小邪」的胸前衣衫,露出他厚实的胸膛。林婉脸上又是一阵红晕泛起,轻轻啊了一声,但她手却不停,二指按在「火小邪」的心脏部位,稍微一捻,便松开了手。

火小邪已经走到跟前,只见自己胸前贴上了一片六角形的冰花,正往皮肤里渗透。

林婉侧坐在「火小邪」身旁,端详着他的面孔,低声道:「火小邪,我知道你能听到,意识也还清楚,你一定在恨我骂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唉,我说与你听吧,你明天一早起来,会忘掉这一切的。」

林婉大眼睛闪了闪,一行清泪流出,脆弱的如同一株小草。

林婉拭去眼泪,说道:「我们木家的女子,从小就服食各种毒物,尝便百草千味。特别是我,我爹爹对我期望甚高,所以我比一般的木家女子服用了更多毒剂,已能达成药身辨德的程度,比寻常木家女子更甚……算我在内,由于木家女子体内积累的毒素太多,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必须做几剂人饵服用,才能保命十五年……这是木家人的最高机密,天下没有多少人知道……再说人饵,即是中了木家饵降之人的鲜血,而且是年纪不能超过二十八岁的青壮年男子,属命中火、土、、金、水旺盛之人,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的。饵降种在人身上的时机,必须是情欲难抑之时,所以我只好这样对你……而当了人饵之人,并无特异的感觉,施降之人,则需要一直跟着人饵,因为人饵随时都会成熟,少则二三天,多则数月,若错过了时机,人饵就会无效,很是麻烦。人饵成熟后,从人身上取下鲜血服用,此人少则会减十五年阳寿,重则当时毙命……所谓木家魔女放荡,四处勾搭男子,人尽可夫,取人阳精,多是因为此事,有的木家女子也很过分,以采炼人饵为乐,木家一直都是严惩不殆的……火小邪,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必须要做这一切才能活命,我差点自寻短见,可我爹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若是死了,又怎能对得起我那苦命的爹爹?我不愿伤人害人,拉住我爹爹多次钻研,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是把饵降下到田问这种五行世家的高手身上,这样我只用一剂,便能多活十年,而且田问只减五年阳寿,绝不会致命。五行世家的高手中,能符合这种条件的少之又少,田问乃是最佳人选,可我与田问往来,他根本不为所动,从不给我一丝机会。直到我在三宝镇遇见了你火小邪……我知道你比田问更适合当我的人饵,你体质奇特,火性既纯又烈,既静又狂,说是邪火之身,又略有差别,若是成功,你不仅不减阳寿,我还能续命十五年。但是因为你体质太怪,有不可预料的因素存在,你中了饵降之后,会不会因此死了,我不得而知,这让我犹豫了很久很久,一直不愿对你动手……火小邪,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我不想骗你的感情,当你吻我的时候,我一样是真心实意的,对不起火小邪,我不愿伤害别人,却伤害了你,我不愿许多人为我所累,却让你一人承担。我以为我知晓了人间丑恶,自己就能冰清玉洁,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也是这世间最自私最邪恶的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女。」

林婉说完,低头深深看着「火小邪」,泪光荡漾,晶莹的泪珠嘀嗒嘀嗒滴在「火小邪」脸上。

林婉仔细的擦去滴在「火小邪」脸上的泪珠,收起哀伤,勉强笑了笑,说道:「火小邪,饵降有时候会有副作用,你我可能会突然间心意相通,但你不会明白为什么的,你只会当作幻觉……唉,我不该和你说这么多,但我不说出来给你听,我又会很难受。火小邪,你不会记得,这段记忆会锁在脑海的最深处,今生今时都不会想起的。」

站在一旁听林婉讲述的火小邪,此时真是感慨万千,很多林婉的事情一下子想明白了,原来他陪着田问一起来盗鼎,竟有这番深意。

「火小邪」胸前的六角冰花已经消失不见,林婉为「火小邪」整理好衣服,柔声道:「睡吧,睡吧。」

火小邪正想上前一步,却发现黑暗涌来,与林婉的距离瞬间拉远,景象也模糊起来,只在一片微光中,还能看到林婉秀美的面容。微光很快暗下去,什么都看不到了,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火小邪不知该往何处去,大叫道:「我在哪里?有没有人?」

随着火小邪的叫声,忽然四周一起变亮,黑暗迅速的收拢到火小邪脚下。

火小邪吓的一退,再看四周,他居然站在一间茅草房前的院子里,有淡淡的清香从茅草房里飘出,虽说简陋,庭院墙壁、窗台房檐,几乎一尘不染。院内种着一小块绿地,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盛开如手掌大小,让人喜爱。院外绿树成荫,不乏高达百丈的巨木,顶天立地一般,雀鸟叽叽喳喳在院外枝头鸣叫个不停,很是动听。

火小邪转了一圈,这里又是哪里?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吱呀」院门一响,门被推开,一个齐耳短发的俏丽女子推门而入,一进来就脆生生叫道:「爹!我回来了!」

火小邪低唤一声:「林婉……」

林婉根本看不到火小邪,与他擦身而过,直往里走。

火小邪意识到这仍然在记忆之中,只是为何看不到自己?难道这是林婉的记忆不成?

火小邪不由自主尾随着林婉,向里走去,脚步根本不受控制。

茅屋里迎出一个消瘦的男子,穿着青色长袍,一见到林婉就赶忙跪倒在地,毕恭毕敬的问候道:「少主,你回来了!木王师傅在里面等你呢。」

火小邪一看,这个跪倒在门口迎接的男人,竟是火门三关十八贼中的一个,病罐子王孝先。这个病罐子本是一张病怏怏、苍白消瘦的脸,这个时候消瘦依旧,但脸上却有了几分血色。

林婉上前扶住病罐子,笑道:「王哥哥,不要一见到我就下跪,我吃不消呢。」

病罐子呵呵呵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爬起来说道:「少主千万不要这么说,我能进木家跟随木王师傅,是我三生有幸。我本应是个废人,跟了师傅才觉得今生再无遗憾,少主平易善良,但我不能丢了礼数,少主要是让我见到你不下跪请安,我真的办不到啊。」

林婉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病罐子让开路,恭恭敬敬请林婉入内,火小邪便跟在后面走入房间。

屋子不大,一厅两室,林婉进屋就熟悉的向一旁房间跑去,叫着:「爹!女儿回来了。」

内屋有清朗的笑声传出:「我的宝贝女儿,快进来。」

病罐子、林婉进了内屋,只见一张竹榻之上,盘腿坐着一个穿着翠青长袍的老者。这老者慈眉善目,头发花白,但梳的工整,留着三缕银亮的长髯,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他的肌肤平滑干爽,满面笑容时,目光清亮,在眼角略略有一些皱纹罢了。若不是他头发胡子是白色的,只看脸还看不出年纪。

林婉跑过去,唤了声爹,钻在老者的怀中,撒娇道:「爹爹,你想我了吗?」

这老者便是林婉的父亲,木王林木森。

木王抚摸着林婉的头发,一副慈爱的表情,说道:「当然想啊,爹爹我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能不想吗?」

「爹爹,你的腿好点了吗?」林婉坐起身,关切的问道。

木王轻轻捶了捶腿,笑道:「好多了,最近我已经能下床缓步行走,呵呵,这十多年的老毛病,痊愈已不可能,能下地走路都是老天开眼了。」

林婉撒娇道:「爹爹又这么说,我们不需要老天开眼,爹爹的腿病一定能治好的。」

木王笑道:「呵呵,我知道婉儿最心疼爹爹,爹爹没事的,这许多年了,腿脚不便也有好处,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在这里炼丹养药,要是我活蹦乱跳了,又忍不住满世界钻山探谷的采药,没个当爹的样子。所以啊,我宁肯一直治不好。婉儿,你既然回来了,向你娘亲问个好。」

木王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晶莹透亮的瓷器,放在床头。

林婉退后一步,面向这个瓷瓶跪下。病罐子见状,也立即跪下,垂头肃穆。

林婉向着瓷瓶跪拜三次,说道:「娘亲,婉儿已经长大,能够出去闯荡游历了,娘亲要多多保佑婉儿。」

木王对瓷瓶柔声念道:「妻啊,你看到了吗?婉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马上就要采炼人饵了,你一定要保佑她平安渡过此劫。」

木王收了瓷瓶,柔声道:「婉儿,坐到爹爹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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