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去好几天，天启城中议论不断，无数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雪落山庄，就等着看曾今最受宠的皇子回来会做什么。

但没想到的是，一连几日过去，都不见雪落山庄的人出来，更不要说搞出什么动作了。

相对于外面的人心急，正主倒是呼呼大睡，萧瑟一连睡了好几日，睡饱了才悠悠的起来。

以前他的院子里都是仆从，而如今的他房间就一人，正在给他穿着衣服、束发。

萧瑟伸了个懒腰，侧目看向身旁的人，“和尚，你这侍候人的技术是越来越娴熟；了。”

无心闻言笑了笑，从后面将人环住，“萧瑟，你可是皇子呢！堂然皇之将我留在你房间，就不怕别人知道。”

“我需要怕嘛？”萧瑟不在意的开口，拿过一旁的发冠给无心戴上，“走吧！该出去了。”

正厅中，早已到了几人，正是雷无桀几人。

“萧瑟在干什么啊！居然连续睡 了三天。”雷无桀缓缓道。

唐莲收起手中把玩的暗器，“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只见两人走了进来，一人白衣，而另一人则是青衣，“怎么？这才几日雷少侠就坐不住了。”

雷无桀打量的目光落到两人身上，“我倒是觉得你们很有问题？”

“哦！有什么问题？”无心面上轻松，但实际上急张不已，就怕雷无桀说话不过脑子。

雷无桀故作深沉的走到两人面前，满脸的严肃，“那就是.......就是，萧瑟你早就知道无心的身份，居然不告诉我。”

萧瑟毫不客气的敲了敲雷无桀的额头，“该打，这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看出来，你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啊！”

雷无桀伸手捂住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见有人进来了。

“公子，宫里来人了。”徐管家道。

萧瑟转身看了过去，“来的是谁？”

“瑾宣公公。”徐管家回道。

萧瑟深邃的眼眸微动，看来是父皇想要见他，“知道了，马上就来。”

“我可能要入宫一趟，你们安心等我回来。”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只有无心向萧瑟抛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注意安全。

“知道了。”萧瑟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随即转身离开。

前厅院子里，萧瑟一出来就看到那紫色蟒袍之人，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瑾宣公公怎么有空来这。”

“参见，六皇子。”瑾宣恭敬一礼，随即上前一步，“陛下召见，还请殿下速速进宫。”

萧瑟闻言面上 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走吧！”

“殿下，等下。”瑾宣连忙将人叫住，欲言又止的样子，“殿下，要不换一身衣服。”

萧瑟看着自己青色的华服，扬了扬衣袖，“有什么问题吗？”

瑾宣见萧瑟不在意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说什么，想着时间紧迫，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

皇宫中，太安殿中。

华锦将最后一根针抽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缓将针收了起来，“好了，陛下，今日的行针就到这。”

明德帝微微点了点头，“孤的这个病是不是很难治。”

“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点华锦医不好。”华锦如实的回应。

明德帝闻言愣了一下，浑浊的目光带着一丝迷离，“孤明白了。”

“明白了是没有用的，要彻底将它从心里除掉。”华锦道，随即又问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陛下，可知谁是你的解铃人。”

明德帝叹了口气，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解不了，他死了，我害死的。”

侍候的几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的退了出去，琅琊王是禁忌，别人不能提，而陛下提的时候，也不是他们能听的。

华锦愣了一下，“死了？”

明德帝点了点头，“对啊！他死了，而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没有做，或许是不敢做。”

“也或许是我也盼着他死，到底是什么样我也记不得了，只知道从那次后，孤就有了心疾。”

“许是上苍的对孤冷血无情的惩罚。”

华锦将手边的药递了过去，“陛下，先喝药吧！或许也是有苦衷的吧！”

明德帝看着黑乎乎的药，眉眼紧锁，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一口喝完。

“还是一如既往的苦，我记得楚河就最不喜欢喝药，每次都要闹许久，也不知道瑾宣接到楚河了嘛！”

“楚河也是最喜欢他的，小时候老是缠着我带他去，那时的我们好像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了，或者是我变了，小时候，我们的母后就死了，本就不受宠，死了就更没有人惦记。”

“我和他虽然是皇子，但活着不如死了，那年冬天，他病了，病得很重，可是没有人重视，只是随意来了一个太医。”

“但那太医医术有限，他就看了几眼，就说医不好，回力乏天。”

“那他在那天死了。”华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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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摇了摇头，缓缓道：“不，他没有死，外面流传是我去太医院下求人，并且下跪求了那个医术好的太医。”

“碍于我是皇子，他们受不起这样的跪礼，不得已才跟我去救他，最后将他救了回来。”

“陛下重情义。”华锦接过药碗放到桌子上。

“假的。”明德帝冷笑一声，“那是别人说出的，实际上是我提的剑，冲到太医院将剑架到那太医的脖子上，逼迫他的。”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成为天下最有权力的人，成为那万人之上的皇帝，我要保护他不再受欺负。”

“后来我成了皇帝，他是北离琅琊王，手握重兵，莫说北离，就连整个天下都畏惧我们，可是他还是死了。”

“我杀的，就像当初他手上的剑是握在我手里一样，是我杀了他，以前无权无势，为了保护他，豁出性命都可以。”

“后来啊！站在了权利的巅峰，但也失了当初的勇气，失去了维护他的心，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

明德帝掀开被褥，坐在了床边。

华锦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陛下，为什么说起他的时候，不再自称“孤”了。”

明德帝笑了笑，“我们是亲兄弟，他是我弟弟，一辈子都是，而我也只是他的哥哥。”

敲门声响起，“陛下，六皇子来了。”

“让楚河进来。”明德帝吩咐道，随即看向华锦，“神医，你先回去吧！”

“是，陛下。”华锦规矩道。

华锦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进来的萧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你好了。”

“好了，完全好了，托神医的福。”萧瑟笑道。

华锦睨了一眼萧瑟，“算了吧！那是仙人之事，和我可没有关系。”

萧瑟点了点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了进去。

看着床上的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缓步上前，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

四年了，似乎苍老了不少。

明德帝也同样看着萧瑟，眼底带着慈爱，随即咳嗽了起来。

萧瑟见状，轻叹一声，上前拿过一旁的大氅披在明德帝身上，仔细的系好，但却是没有说话。

“四年了，楚河，你过得还好嘛？”明德帝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沉默。

萧瑟退到一旁，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挺好的，就是你似乎不怎么好。”

“是啊！身老病死乃是常态。”明德帝难得的笑了笑，“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气。”

萧瑟一愣，“没有，就是想知道当初的真相。”

“真相嘛！”明德帝喃喃道，“和我出去走走吧！”

萧瑟制止了明德帝的动作，“算了吧！我来的时候下雪了，还是不要出去了，寒气重。”

“我就在门口看看，不碍事的。”明德帝道。

萧瑟思索了片刻，没办法抉择，但面前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低喃一句，“真的是，老了还这么任性。”

随即跟了上前，搀扶着明德帝。

太安殿外满天白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将地面一点点的染成白色，“当年也是这样的雪夜，你皇叔病了，他喊冷，我就紧紧抱着他，直到天明雪停。”

萧瑟伸手接了接雪，淡淡道：“我知道，听皇叔说过，说你第二天就病了，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喝药。”

明德帝侧目看向萧瑟，“那我说一个，你不知道的，你三岁那年，非说种在雪里就能长大，趁宫女不注意的时候，将自己埋在雪里，还是我将那刨出来的。”

萧瑟轻咳一声，抖了抖手心的水，面上闪过尴尬，“能不说这事吗？”

“回吧！”明德帝说着便向里面走去。

萧瑟看了一眼外面的雪，但心里却是在想另一个人，也不知道无心怕不怕冷。

明德帝在萧瑟的搀扶下，回到殿里，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你就没有什么和我说的。”明德帝问道。

萧瑟挑眉看了过去，“要我说什么？”

“比如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我看叶家那姑娘就不错，和你青梅竹马，以后也会是你的助力。”明德帝笑道。

萧瑟听到这话，哭笑不得，雷无桀要是知道非提剑砍他不可，无心不得跑回天外天。

“不喜欢，但是有了喜欢的人。”

“是哪家姑娘，想来你看上的定然长得不会差，都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成亲。”明德帝道。

萧瑟脑海里浮现无心的面容，不由得嘴角微勾，“确实长得很好看，比我还好看。”

“哦！居然能让你承认比你好看，想来定是绝色了，什么时候带来我瞧瞧，或者给我说说那家小姐。”明德帝感兴趣的说着。

萧瑟侧目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算了，带回来会气死你的，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明德帝眼神闪过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起来另一件事，“我告诉你当年的事情，你来坐我这个位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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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萧瑟拒绝道，“那位置太冷了，冷到只有你一个人，而且再也没有了自由。”

“是啊！太冷了，身不由己。”明德帝微微点了点头，“真的不考虑，你是最适合的人。”

萧瑟再一次拒绝，“不考虑，我会查清楚的。”

明德帝知道萧瑟的脾气，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那换一个，你告诉我那姑娘是谁，我也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不，反正我有百晓堂，早晚会知道的。”萧瑟道。

明德帝想起那人，“你师父还好嘛？”

“不怎么好，。”萧瑟想起最近得到的消息，微微叹息，“活着，但武功废了。”

明德帝瞥见萧瑟腰间的无极棍，想来是真的，连无极棍都给了萧瑟，“罢了，我就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其实当年的若风平定南决之乱，又在危难关头拯救了北离，民心所向，朝廷之上所有的官员都心服口服。”

“而我勉强算是明君吧！和若风的战绩想比，几乎就是一无是处，所以朝野上下就想若风当皇帝。”

“可是若风不想做，但所有人都逼着他做，最后的结果就是若风死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而我默许了。”

萧瑟虽然心中早就有了猜测，但真正听到时，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当时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嘛？”

“也许有吧！”明德帝轻叹一声，“可又没有，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我和若风措手不及，最后以他的死来结束了乱局。”

“但错在我，没有阻止这一切的勇气，这么多年都将事实公之于众，当年对你出手的是浊清，我也是后面才知道的，我杀了他。”

萧瑟倒是没有多惊讶，回到天启的时候，姬雪就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师父赶来拦住颜战天，两人大战后，颜战天离开。

而他中了浊清一掌，师父中了十八掌，但是还是将他带走，到后来就没有师父的消息。

但他知道师父一定没有死，最近知道在药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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