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逢春坊后院有一偏门,推开门走上几步便是河岸,画舫便靠在岸边。
陈深深将几人带到便回了,岑姒招呼着客人,一时也没顾得上管他们。
等到一切妥当,画舫开始游江,岑姒才得了空闲和他们说上话。
她如今三十多岁,远比别家老鸨年轻。不过脸上妆容浓重,神态举止俗不可耐,像只插了花的斗鸡。
岑姒只做了几年鸨母,开口说话却已有些老练刺耳了:“哟,今儿是什么风将您这位仙人吹来了?真是稀客呀。鸨母我这间小店儿还有大人您看得上眼的地方?”
朝岁一时愣神没能有反应,她离开逢春坊的时候,岑姒才刚成为老鸨。那时的岑姒模样清丽、言行不说多严谨却也有分寸知礼节,实在与现在判若两人。
“怎么不说话?”岑姒不耐地皱眉,双手抱在胸前,全然不见仪态,“既然哑巴了等画舫靠岸就滚吧,少浪费咱的时间了。”
这样的逐客令有些不中听,朝岁虽是木讷着一张脸,心中还是有不小的惊讶。倒是隐在后头很久的银夏顿了顿又上一步挡在朝岁身前,手中的剑霎时亮出一段银亮的剑刃来。
“哎呦,做什么?想动刀子啊?”岑姒挺着胸,簪在头上的大朵绢花颤动着,“进了仙门就是不得了嘞,呸!白眼狼黑心肝的东西!”
朝岁看着岑姒沉默半晌,随后面色无波地把剑推回剑鞘中又将银夏牵至她身后。似乎因为修炼独处太久,她脸上的神情早不会有大波澜,只眼中略有探究:“只是来见见你,既然见过了,等船靠岸就走。看你还有不少事,不介意的话让我们自己逛逛吧?”
岑姒冷哼一声道:“倒是识趣,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她走后,杵在一旁抄着手跟大爷似的看戏的晏珩才说了句:“不问她了?”
“问不出来的。”朝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鲜艳的衣角岑姒走路时的扭动大幅度摇晃着,朝岁说不清什么滋味,但仍执着地认为岑姒有苦衷,心里却因此有些歉疚,“这四年我一直修炼,第一次下山,也第一次找她。她不难猜出我这次来是为了那几起灭门案的事,因此故意将话说得难听,实际便不希望我知道相关的事情。”
晏珩道:“那便就如此了?”
歉疚归歉疚,她仍不少事要做,自然不可继续沉湎,就此止步。她道:“自然不是,方才在府中见过红绡锦缎,这种样式多是往来狎客赠的缠头,现在看她又不希望我插手此事,那她便可能知晓些什么。她不说,当然有别人会说。而她不是会将别人置于险地的人,所以旁人不会瞒着我们。”
晏珩,挑了挑眉:“嗯……你们倒是互相了解。接下来你怎么打算?要我做些什么吗?”
朝岁注意到她和晏珩貌似一直在一问一答,不免生出怪异之感。诚然,她与晏珩相遇之初,他似乎就已极明确地摆好了自己的位置,从来只负责帮衬她,听从她的意见和要求,从不主导片刻。
朝岁不明缘由,现下的晏珩也不值得她花费时间心力去琢磨,总之目前只要无害于她,她便不会去细究。
她从善如流地道:“那便劳烦你去他处问问,我们先暂时分开。”
朝岁说完便自顾自走了,银夏跟在她身后,两人都不在意晏珩是否答应。
晏珩去或不去,朝岁不关心。她只要确保自己能了解到什么就够了。而她在这里待得足够久,虽说如今有些物是人非的意思,但不会全无办法。
画舫的装饰变化颇大,主要布局却没怎么动过,是以朝岁在其中还算轻车熟路。
画舫初开时便有奏乐歌舞,先前又听陈深深说今日是陆卿如奏曲游江,便明了此时她应在画舫二层台上。朝岁到歌舞台前时正是一曲谢幕,不知是谁的巧思,谢幕同时还有侍女撒了花瓣,颜色醒目、香气扑鼻。
花瓣在空中舞了一段,下落时却与被风扬起的纱幔缠绵起来,纱幔摇曳着卷起边角,勾得花瓣一时难分难舍。自这处婉约景致望过去,朦胧中有人抚琴奏歌,曲调与景致应和,倒把那纱帘下隐现的倩影衬得愈发柔媚若天成。
帘幕后的人也瞧见了她,朝她莞尔一笑,仍是到了弹完琴才让身边的侍女领着朝岁进来。
陆卿如长相温婉,笑起来便如春风拂面,好似使人的心思都和煦了:“阿礼回来了,可与岑妈妈见过,她常念你。”
“嗯,见过了,倒是不见得她在念我。”朝岁的脸上带了丝苦笑,接着便直入正题,“不过我今日来是有正事,你可知城东那几家灭门的人?”
“你总不爱说场面话。”陆卿如嗔怪般拿手指轻戳她额头,倒也同她说了,“便是萧、李大人那几家吧。你如今是忘了,他们曾是咱们逢春坊的常客,月娘你总记得?她本生自高门贵族,家里就是被萧大人一派拉下马,落得个男子流放,女子发卖的下场。再说回萧大人他们,也是奇怪,几家人是接连没的,听附近的人说出事当晚宅子半点动静也没有,是第二日大人们都未去早朝,陛下令人来问,这才晓得全家人都被杀了。你如今已入仙门,定是来处理此事,万事当心。”
朝岁看了手卷自然知晓那几家中有萧大人,也了解些赵月娘家中的事,不过是找个由头问罢了。
朝岁被她这么亲昵地一点,难免带点笑意,点了点头又道:“说来,今日入坊中,怎么没见月娘?”
陆卿如说到此处神色便哀戚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自你走后没多久便染了花柳病,前些时候去了,岑妈妈将她葬在西郊风林道的柳树下。”
花柳病?这病倒有些没来由。朝岁想道。
从前她们在林妈妈手下时,的确有不少姑娘身不由己,不过后来林妈妈死了,逢春坊曾散过一段时间,这段日子里许多姑娘因身份回不去家或寻不到事做,岑姒知晓后便想法设法重开了逢春坊。重开的逢春坊多以歌舞揽客,虽依旧有姑娘为了某些可说不可说的缘故做些身体买卖,但总的来说却比曾经好上太多。
朝岁觉得没来由,便是因为赵月娘的性子。她毕竟出生不同,向来将清白看得极重,因此若有机会自不可能再度走上这条路。
花柳病,倒更像是有意隐瞒什么的托词。
但若是托词也太过明显,陆卿如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便极有可能是有人刻意避免了讨论。
这个人只能是谁也自然不言而喻。
“嗯,我之后去祭拜她。”
朝岁脱离世事许久,这几年就连说话的机会也少的很,于是情绪便仿佛出走,此番话更是显得过于冷静,但心中若说没半点伤心,那必然是十分虚假。
陆卿如不禁多看她,又微不可闻地叹气。
闲聊了有一阵,陆卿如又要开始弹琴唱词。在此之前她用托侍女拿来的餐盒装了几块闻名雍都的天香斋糕点和饴糖递给朝岁,温温柔柔地嘱托着:“别将自己过得太苦。”
朝岁不知该给出怎样的回应,只又点了点头,笑着祝了声好,便出去了。
她回原处时晏珩已经在了,不知他是否有去寻些消息,朝岁没问,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她心下已有了大致答案,因此晏珩的信息对她而言用处不大。
她将陆卿如给的糕点分了些给晏珩和银夏,银夏没要,晏珩倒是坦然接受了。
他咬了一口,点头仿佛颇为认可这糕点的味道:“天香斋的?倒是味道没变,从前来雍都除祟的时候有人送过。后来我还想自己去买,可惜啊,这破糕点价格不菲,倒是一直没吃上……不过跟着你还真是好运常在,圆我多年心愿了。”
晏珩说话时尾调轻扬,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
朝岁忽略掉他那些不着调的话语,只道:“你若喜欢,那这些……”
晏珩状似无意地打断她:“你也快尝尝,味道很好。这东西吃多了甜腻,像我们这样每人一两块刚刚好。”
朝岁并不嗜甜,好些年不太吃了,便只吃了一块,剩下的糕点连着饴糖一道被她放进了太虚铃中。...
相邻推荐:高一7战无不胜 在生存游戏当系统后我放飞自我了 瑞雪见青山 梦境连篇 晕,末日三个月我才来 史上第一败家子 斗罗大陆之史莱克七怪的成神之路 破浪者:诸神陨落 记录的咏叹调 快穿宿主她专坑系统 殊途仙路 心城之影 我有一座长生观 二流律师的日常 在赎 星河流转终会遇见 快穿:女帝竟是满级大佬 慢调子 秘境之蝶 都市至尊仙帝 一微尘里三千界 半刹那间八万春 一微尘上微尘刹 一微尘打一个最佳生肖? 半刹八万春 一微尘里三千界 一微尘众 一微尘是什么意思? 刹那八万春 一微尘里三千界 什么意思 一微尘是什么意思 三千微尘八万春 一微尘中入三昧什么意思 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含义 一微尘代表什么生肖 一微尘里斗英雄 一微尘中有尘数刹 微尘三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