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地假日时光就如同那白驹过隙一般，总是如此短暂，让人还来不及细细品味便已匆匆流逝。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璀璨的星光点缀在心灵的夜空，虽短暂却闪耀着永恒的光芒。等陈晓跟高文慧意兴阑珊的回到四九城，轧钢厂的组织架构又一次发生了洗牌。对此，陈晓没有丝毫意外。很显然，上级对轧钢厂这半年多来的工作有些不满意，特别是内讧层出不穷，调整人员架构势在必行。

陈晓带着从外地买回来的特产，先后去了杨厂长、周副厂长以及几个关系不错的主任家里，彼此寒暄客套一番，表面上看起来气氛还算融洽，但实际上双方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一个敏感的话题——新一轮的人事调整。彼此似乎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讨论，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冲突。于是，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尽量让对话保持轻松愉快的氛围。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下，却隐藏着各自的心思和盘算。

陈晓带着高文慧专程去了趟大领导家里，一来是表示感谢，二来也是向这位令人肃然起敬的前辈表达敬意。

大领导夫人一如既往地很是亲热，她总是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真诚和善意，让人感受到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氛围。这种亲热并非表面功夫，而是发自内心的关怀与友好。拉着高文慧说起家常，或许是谈到什么敏感话题，高文慧那张精致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宛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瞄向陈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羞涩。

大领导兴致很好，听说陈晓研发了新的菜品，自然是满怀期待。陈晓将这一路上所见到的奇闻异事、风土人情以及各种有趣的经历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大领导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脸上时不时露出惊讶和兴奋的表情，显然对这些内容感到非常新奇和有趣。随着讲述的深入，大领导的兴致越来越高，仿佛身临其境般沉浸在那些精彩纷呈的场景之中。他时而开怀大笑，时而陷入沉思，完全被故事中的情节所吸引。譬如听说援建工程进展迅速，大领导喜笑颜开。得知有些敬老院设施简陋，孤寡老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大领导忍不住地叹息起来。

“陈晓，你这一趟出去看了不少东西，很有意义。我年轻的时候也总是往外面跑，就是想了解最真实的情况。老人家教育我们要经常下去蹲点，摒弃当官做老爷的思想，我是打心眼里佩服。古往今来，官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只有老人家是真正的心系百姓，他要让官跟民融为一体。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

陈晓也极为欣赏这点，随声应和了几句。

大领导接着说道，“咱们这个国家太大了，问题也就多。地区发展不平衡，城乡发展差距大，重男轻女为代表的旧思想根深蒂固等等。要解决这些复杂的问题，除了要坚定方向、踏实苦干，更关键的是发展人才队伍。”

“老先生不止一次强调培养后备人才的重要性，要把立场坚定，身家清白，有能力，有魄力的年轻人筛选出来，让他们在磨练中成长。”

陈晓听到这些就有些头皮发麻，大领导终归是上了岁数，总是反复说一些类似的话。不过陈晓也能理解大领导为什么这么做，大领导自知身体不好，他要趁着还能活动尽可能多地发掘培养年轻人。对此，陈晓是既心疼又觉得愧疚。

大领导他们选择的是一条无比艰辛而又陌生的路。他们不能照搬历史经验，那样会再现封建王朝吃人的惨剧。更不能照抄西方的案例，他们内部还纷争不断，怎么可能允许我们发展起来。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扶持一批买办，充当他们的代理人，继续剥削百姓。

陈晓有时候会被大领导的情真意切所打动，也会有一股毛遂自荐的冲动，但是热情消退后就再次退缩了，实在是因为那条路太难走了。陈晓不追求青史留名，只想悠哉悠哉地享受人生。这也是大领导跟杨厂长对陈晓看法有分歧的地方，大领导认为陈晓可以争取，而杨厂长认为陈晓斗争意识薄弱。

这顿饭吃得真是令人心满意足。不仅菜品色香味俱佳，让人垂涎欲滴，而且每一道菜都精心制作，口感鲜美，让人回味无穷。用餐期间，宾主谈笑风生，气氛融洽，仿佛忘却了时间和空间的存在。大领导兴致一高，就跟陈晓讲起他的成长经历，这一路多少坎坷，多少次死里逃生，陈晓倒是还好，高文慧则是彻底入了迷，听到危险处，还会不自觉地抓紧陈晓的胳膊。看的大领导夫人眯着双眼，慈祥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暖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高文慧有些担忧地说道，“哥，我看大领导状态有些不好。脸色苍白，口唇发绀，略有浮肿，这都是心脏病的征兆。”

陈晓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如果他安心静养，可能还好一些。但凡他身体好转，就又埋头工作。就算华佗再世，只怕也是无计可施。”

“大领导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可不知道，大领导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那会儿可是出了名的大辣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地事情数不胜数。”

陈晓微笑着说道，“那你希望我像大领导那样为了事业奋斗终生，还是像现在这样贪财好利呢？”

高文慧紧紧搂住陈晓的腰，“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还有，我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你不要总觉得我弱不禁风。我要是认真起来，未必比你逊色的。”

陈晓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憋闷在心中的一口郁闷之气稍微舒缓了一些，“好，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好男儿仰不愧天，俯不愧地。”

陈晓刚到技术科，就接到周副厂长的电话，交代了孙大富几句话，马不停蹄地去见周副厂长。

“你小子这趟是玩开心了，可把我给累惨了。”周副厂长已经重回一线，主管生产，不过周身都透着股疲惫。“上面已经选派了一名高级会计师出任副厂长，接替李有德。至于一车间主任的位子，杨厂长还没考虑好具体的人选，关键是想上的人太多，符合条件的也太多。”

周副厂长喝了口水，顺便观察下陈晓的神态，就不信你小子不动心？但是陈晓完全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副厂长桌上的收音机，国产355型五灯直流中短波收音机。陈晓当然有本事在黑市搞到，不过太扎眼，容易惹麻烦，所以最好得打上领导的旗号。

周副厂长被陈晓略带孩子气的举动搞得哭笑不得，“你认真听我讲话好不好，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告诉你，我屋里就这么个好东西，你别惦记了。”

陈晓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眼神却透露出惋惜之情，“我听着呢，您说您的。”

周副厂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强行让自已保持镇定，并迅速将目光移开，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位新来的副厂长叫张四维，早些年参与过根据地建设，在土改工作中也有过亮眼的表现。建国后又去北边进修过，可以说是少有的知识型官僚。为人比较古板，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做事比较精细，工作标准也比较高。其他的我暂时还没了解，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陈晓有些疑惑地看向周副厂长，“技术科跟他没什么关系吧，我们不是归您管吗？”

周副厂长略带苦涩地笑道，“你小子还没转过弯来啊，之前是因为技术科人少，就简单挂靠在我这里了，实际上我也没怎么管过你们。现在情况有变，今后技术科不仅要负责维修，也会适当地拓展研发能力。如果成绩卓著的话，技术科可能会升格成技术处。这方面第一钢铁厂已经有先例了，咱们厂很可能也会跟进。”

“就是说我们技术科的主管领导是这位张副厂长？”

周副厂长略带戏谑地看着陈晓，“不止是这位张副厂长，还有部里分下来的两名高级工程师。上面的意思很可能是以两位高级工程师为建队核心，围绕他们打造新的技术处。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陈晓这才明白过来，“就是说我得负责伺候这三位空降兵呗。要是不认准自已的定位，惹恼了这三位，我就会被踢出技术科呗。那得了，我跟您说实话，我伺候不了他们。好嘛，新官上任三把火，先落我头上呗。您也别为难我了，我下车间得了，再不行就去食堂，实在混不下去了我卷铺盖走人。”

周副厂长听陈晓似乎有些闹意见，知道这么安排确实有些强人所难，确实有些捡软柿子捏的意思，“你不要闹情绪，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们只能服从。再说了，当初李广汉来的时候，你不是挺高兴的嘛，怎么现在也搞起小团伙了？”

陈晓也不想瞒着周副厂长，直截了当地说清楚，也免得有隔阂，“周副厂长，不瞒您说，我之前就在尝试连铸机方向的研究，可研报告我都提交上去了。这会儿派两个人过来，不是明抢吗？”

周副厂长还真不清楚陈晓在搞连铸机这个事情，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住陈晓，佯做生气，“你放肆，什么抢不抢的，都是为国家工作嘛。你以为写篇报告就大功告成了，还差得远，上面特意选派两名高级工程师过来，那是希望群策群力，尽早实现突破。”

“你这个态度很有问题，必须马上纠正错误。不然就算让你去车间，那也是个不安定分子，迟早是要出事的。”

陈晓装作一副十分生气的模样，好像心中充满了愤恨和不满一般，但其实这只是一种伪装罢了。只见他愣是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态度来，似乎根本不在乎周副厂长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就是不肯接过对方的话茬。

周副厂长对陈晓这副无赖态度也是很苦恼，如果真的如陈晓所说，上面真的是想研发连铸机，那么陈晓的作用还不小。这会儿他要是真的撂挑子，那上面会怎么看？

“陈晓，我跟你讲，干工作不能太计较个人得失，要多考虑大局。”周副厂长又开始展现他作为一名资深政工干部所具备的那一套本领，娴熟而自信地运用着多年积累的政治工作经验和技巧，试图让陈晓回心转意。

陈晓反正是横竖不往心里去，搞得周副厂长也挠头。“你小子跟我尥蹶子是吧，行，我成全你，让你去车间。我倒要看看离了你，技术科是不是就散架了。”

“好嘞，感谢周副厂长的苦心栽培，我一定会努力适应新角色，尽早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工人。回见了您。”

等陈晓走了以后，周副厂长才反复思考着陈晓到底打什么算盘。以他的了解，陈晓不是计较官职的人啊，难道他也变得世俗了？

等走出办公室，陈晓才得意地笑起来，又把老周给骗过去了。连铸机的事情南边早就开始了，这边怎么会搞重复建设。不管这两位高级工程师是不是张副厂长搞来兴风作浪的，很显然技术科要成为风暴眼，陈晓才不趟这趟浑水。

李丹看陈晓自已偷笑，有些不太明白这小子又搞什么花样，“喂，给你升官了，这么高兴？”

陈晓看清是李丹，立马收起笑容，没办法，这丫头太机灵了，没准儿自已这点小心思会被她看破，“让您失望了，我去车间当工人了。以后我就是一名光荣的轧钢工人，头顶藤条安全帽，身穿蓝灰工作服，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去咯。”

李丹有些错愕，“开玩笑呢吧，你一个工程师去车间干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你少管闲事啊，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跟你废话了，我得回去准备工作交接，顺便把私人物品打包带走。”

看着陈晓不像作假，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陈晓被杨厂长针对了？李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将此事放在一边，并在心里默默记住这个疑问，准备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去仔细询问来龙去脉。

杨厂长得知陈晓居然撂挑子，不管周副厂长怎么好言相劝，他就是铁了心不在技术科干了，不免对陈晓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感到愤慨。“他愿意去就去，我看他能坚持几天。真以为自已有点儿技术就了不起了，谁怕谁。”

杨厂长生气归生气，毕竟张副厂长跟两名高级工程师快来了，万一人来了，得知技术科长撂挑子走了，人家怎么想？“老周，我看得先把老刘调回来。技术科得有个老人坐镇，免得出乱子。”

周副厂长也有同感，“老刘技术过关，又是老资历，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那安排陈晓去一车间？”

杨厂长心想不能惯着这小子，就让他去最辛苦的岗位，“让他去五车间。”

周副厂长心中一惊，五车间的设备都是老设备，甚至还有清末时期的老古董，那边的工人大部分是偷奸耍滑的混子，厂里又不好开除，索性给他们扔到一边，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让陈晓去那么个地方，还真是够狠心的。

得知陈晓要被调去五车间，孙大富险些跌掉眼镜，“这不是作贱人嘛。”

陈晓倒是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听说那边都是些滑头，也好，自已说不定跟他们能玩到一起。“好了，都别说了。我们必须坚决服从命令。时间比较紧张，马上整理资料，免得新领导把你们骂个狗血淋头。”

陈晓被下放到五车间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人惊讶之余，也不免有人幸灾乐祸，比如易中海跟刘海中中午打饭的时候，就奢侈的买了份肉菜。

四合院里也流传着很多小道消息，有的说陈晓是受李广汉连累，也有的说陈晓是得罪了杨厂长，各种说法不一而足。不过陈晓一概不理会，只是为了避免高文慧担忧，才悄悄透露给她一些内幕消息。

陈晓之前很少来五车间，无他，这里的人干活儿太懒散了，就算机器出了故障也是能拖就拖，有时候机器坏了十天半个月才想起叫技术科的人去维修。不过这次来到这里，陈晓的角色发生了变化，看来得适当的改变下这里的氛围。

“各位好，我叫陈晓，今天开始就在五车间工作了，请各位多多关照。有做的不到位的，尽管批评指正。”上面没有明确陈晓的职位，也就是说是走行政级别的工人。

五车间大多是一些上岁数的老人，年轻人不多。陈晓也不好摆架子，还是夹起尾巴做人比较好。对着众人，叔叔伯伯阿姨的叫个不停。

还没到饭点，五车间的人就纷纷走向食堂。陈晓也不搞特殊，随着大队人来到食堂。

何雨柱看着陈晓跟一群中老年人聊的不亦乐乎，也有些感慨，这小子也踩空了。不过念在陈晓给自已介绍过对象的份上，也没太多表示。

吃饭的时候，有些看不惯陈晓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人屡屡出言嘲讽，陈晓也都一笑而过，根本不往心里去。那些人自觉无趣，也就陆续散了。

下午还没到下班时间，五车间的人就陆续下班回家了。陈晓一个人将车间打扫了一遍，顺便检修了下机器，忙活到了七点多钟才回家。

看到陈晓满身的灰尘，被汗水浸湿的衣服，高文慧有些心疼，“哥，要不咱不在那里干了。凭你的技术，随便去那个工厂都是技术尖子，何必在这里受窝囊气呢。”

陈晓嘿嘿笑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不是，你觉得这些人是废物，我看他们都是宝贝。”陈晓故作神秘，弄得高文慧也是一头雾水，这还能变废为宝？

周副厂长很关注陈晓的动态，还以为他会振作起来，下大力气把五车间成功改造呢。只是一连几天，都不见有啥动静，这才意识到陈晓可能真的是在等技术科闹笑话，乖乖请他回去呢。

实际上陈晓当然不会平白浪费时间，空间里有的是毛线，要弄纺织机太麻烦了。陈晓就盯上了五车间这帮闲人，织毛衣可是每个妇女的必备技能，这么好的廉价劳动力绝对是宝物。分发毛线，验收成品，合格的当场付钱。五车间众人纷纷加入到织毛衣大军，甚至还相互交流心得体会，业务技能提升的很快。

当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有人来找麻烦。不幸的是，来人还没来得及讲完政策，就被群情激愤的工人们赶出了车间，一些大妈还趁机抓了几把。搞得来人狼狈而去，得知消息的周副厂长更是哭笑不得。只能给陈晓带话，再不务正业就收拾你。

陈晓也不硬顶，发展了几个下线，工人们自愿购买毛线，价格比市面上略高一些，成品收购价也略有上浮。很快其他车间的工人也来凑热闹，一时间织毛衣成风。最后杨厂长不得不亲自下令，在各车间张贴公告，严禁上班时间织毛衣，违者罚款。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小十数支织毛衣游击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组织结构十分严密，下设生产组、侦察小组、保卫小组。在陈晓的建议下，又陆续增设了技术指导小组和品控小组。

杨厂长等人无论去哪里，都仿佛有不止一双眼睛盯着。杨厂长等人这才惊讶地发现门岗跟清洁工同属侦察小组，自已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下，简直有一种陷入汪洋大海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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