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政区里那次是失误，我原本并不打算杀他的，”季淮道，“但话又说回来，那位治安官的存在确实危及到我们的性命，而这个男人并没有，还有，那位治安官为人恶劣，被他残害的下等公民不知有多少，我杀了他也算为民除害。”

这番解释并没有说服苏音音，她道：“可这个男人也不是好人。”她又强调了一遍，“他抢别人的东西！”

“这罪不至死。”

苏音音抿抿嘴，又说：“他确实是一个危险因素，不杀了他，事后他肯定会报告给治安官，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我们应该利索地解决掉潜在的危险，这还是你教我的呢，你说这是生存之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已的残忍。”

季淮确信自已没有对苏音音说过这样的话，想来说这话的是和苏音音认识的幽雾黑魔。

“这只是其中一点，同样的，我们也应该尊重普通人的生命。”季淮道。

“啊，你又来了，你总是这么自相矛盾。”

季淮一惊，什么意思？那只幽雾黑魔也说过类似的话吗？

苏音音的反应表明她是真的对此疑惑，她就像一个刚接触社会的小孩，认真地探讨为人处事的标准。

这让季淮觉得他对一只幽雾黑魔输出价值观并不是徒劳无功的。

“这不是自相矛盾，”他耐心地解释道，“在残酷的现实里，我们确实需要利已的生存法则，但是同样的，我们也不应该因此彻底丧失对生命的尊重，生命永远是最宝贵的，不论是自已的，还是他人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剥夺他人生命都是万不得已的做法，特别是当对方还是比你弱小的人时，剥夺他的生命更是一种懦弱的表现——没有能力对抗比你强大的人，只能欺辱比你弱小的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已的残忍’这句话说得没错，”季淮又道，“但是你也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不是你的敌人，你将哪些人视为敌人就代表着你将自已放到了相同的位置，你真的觉得一个平庸又有点小贪婪、没有任何异能也根本伤害不到你的普通人，是你的敌人吗？”

苏音音若有所思地拧着眉。

片刻后，她好像理顺了思路，说：“所以你的意思是，面对强大的、会伤害到我的敌人，我应该杀了他，而弱小的、无法伤害到我的人，我就应该放过他？”

季淮顿了下，“嗯……差不多吧……”

苏音音又疑惑起来，“那安德鲁·汉森呢？我把他污染了，你好像也没有对我生气，他其实也是一个弱小的、无法伤害到我的人呢，所以你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季淮想了想，说：“可是他伤害了许多比他弱小的人，这也算是对他的惩罚。”

其实现在并不是与苏音音探讨这些的时候，毕竟此时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季淮道：“杀人的原因有很多种，有时候是为了保住自已的性命，有时候是因为对方十恶不赦。如果在一个正常又稳定的社会，惩罚十恶不赦的人是法律的任务，但是这个世界太畸形，没有健全的法律去维护相对的公平公正，所以哪些人该杀，哪些人不该杀，只能靠着我们自已心中的一杆秤，可能每个人的秤都不相同，我有我自已的一杆秤，你也可以有自已的秤，假如我们的秤是相似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成为同伴。我知道我自已的秤是怎样的，至于你的，你可以慢慢思索。现在我们就不讨论这个了，毕竟我们还有一个当务之急需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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