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小说网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书友小说网>雾锁天途

雾锁天途

雾锁天途

作  者:鬼马星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3-12-16 12:53:46

最新章节:第三章 遥远的香格里拉

在一列夜行火车上,身边的三个人突然同时失踪,高竞对此始终无法释怀。三年后,他在报纸的认尸启事上再次看见那个失踪女人的脸。凌晨三点,那女人被发现死在青风中学的三楼女厕所里,她的手指指向前方,死前曾经遭受虐 雾锁天途

《雾锁天途》第三章 遥远的香格里拉

43

陈牧野早就看见那两个男人了。十七年来,他还从来没在张大娘的油豆腐粉丝摊旁边看见过那两个中年男人同时出现。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平时在这时候光顾张大娘摊位的人,大多是附近晚归的上班族,而上班族的一个明显特点就是都带着包,有些女人手里还会拿着一份当天的晚报或者新出版的时尚杂志,至于男人则多半很年轻,说话咋咋呼呼的,相互调笑,还喜欢往粉丝汤里加大量的辣椒……

但这两个男人呢?他们两手空空,神情诡秘,站在摊位后面东张西望,既不说话,也不朝摊位上的食物看。只要观察他们两秒钟就会发现,他们彼此认识,但却只用眼神交流。他们所站的位置是在弄堂口,借着摊位的掩护,可以避开弄堂门口行人的注意。

他们是什么人?在等谁?是在等我吗?

陈牧野下班后,直接从上班地点来到弄堂对面的小音像店,想给雷海晨买一盘佛教音乐的磁带,听说这种音乐能让人身心放松。他不知道这种音乐对身体到底有什么好处,但他相信,人轻松点,自然就会比较舒服。这些日子以来,雷海晨的健康一直是他最大的困扰,他从未像现在这么害怕过死亡。

“有《大悲咒》吗?”他问,同时朝店外张望。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店门口突然多了一个男人,他脸上有着跟前面两个男人差不多的表情——警惕。

“什么玩意儿?”店主问他。这家小音像店的店主他认识,就住在他们那条弄堂里。

“有没有《大悲咒》的磁带?”

店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拿出了他想要的磁带。

“你怎么要听这个?是你外婆要吗?”

“少啰嗦,给我就是了。”他快速付了钱,眼角正好瞟到门口的那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赶紧拉低帽檐,把磁带往裤兜里一塞,从那男人的身边擦了过去。

他走出小音像店时,感觉那个男人从店里追了出来,连忙加快了脚步。他们是警察吗?他们是不是来找我的?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陌生的低喊:“陈牧野!”

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坏了!他们真的在等我!”只耽搁了一秒钟,他就撒开腿朝前奔去,身后传来一连串沙沙的脚步声和一高一低的呼喊声:“陈牧野!站住!陈牧野!……”

他一拐弯钻进一条小街,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外面的大街上回荡,他的心紧张地怦怦直跳。警察为什么要抓他,他心里很清楚,其实也许没必要逃,但是总不能让他们太轻易得手,不然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44

王雪住在二楼,当陈牧野像罗密欧那样矫健地爬上她房间的阳台时,正好看见她拿着一个信封交给一个佝偻着背的中年女人。

“这是你的工钱。你就做到今天吧。”她的声音像玻璃窗一样冷。

中年女人略显迟疑,终于还是接过了信封。

“其实,我没跟她说什么呀……”她想为自己辩解,但立刻被王雪打断了。

“不管你跟她说过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了。你现在可以走了。别指望我爸会继续雇用你,他不管这些。”

“可是,我真的……”那女人还想说什么,王雪却背对着她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那……唉!算了,走就走!我也不是找不到人家!”女佣人悻悻地盯着王雪的后背,眼睛里射出两道怨恨的目光。她朝地板上啐了一口,拉开门走了出去。下一秒钟,王雪立刻锁上了自己房间的门,接着又打开了玻璃窗。

他知道她已经看见他了,早在他爬上阳台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她一向非常敏锐。

“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进来!”她轻声道。

他钻进了窗子。

“警察在抓我。”站定之后,他脱口而出。

她一惊,并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

“这么说,你是逃出来的?”她压低了声音。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是不是海晨出什么事了?”她胆颤心惊地问道。

每次听见她如此亲热地喊雷海晨的名字,他就觉得特别恼火。她到底知不知道,雷海晨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他不可能跟她有任何发展,不可能爱她,更不可能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这些他说了一百遍,她就是听不进去?尤其是现在,海晨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大声说话都会把他的心脏震碎,这女人还在做什么花痴的白日梦?

“他没事。”他烦躁地答道,看见她偷偷地松了口气,他心里止不住不耐烦和厌恶,其实要不是有话要问她,他根本不会来找她。一年前,雷海晨第一次把她介绍给他认识的时候,他就不喜欢她,从头到尾就不喜欢!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她跟雷海晨一样,有一对几乎透明的眼睛?他本来以为只有雷海晨才有那种令人禁不住会联想到天空的眼睛,看见王雪后,才改变了看法。

他为此十分感慨,人和人之间真有天壤之别,有的人的眼睛清澈如溪水,比如他们;而有的人的眼睛却浑浊得像郊区受污染的小河,比如他。

他知道王雪也不喜欢他,如果没有海晨,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经常来家里送货的快递员。她跟他有着阶层之分,但是她跟雷海晨却好像只是穿着的衣服不同。

“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他道。

“你说吧。”

“那天,就是雷海琼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她没马上回答,两只手却不安地揪住了自己的裙边。如果不是一个小时前,凌珑告诉他那天晚上曾经看见她跟雷海晨在学校,他决不会来找她。

“你在哪里?”他的口气又低沉了几分。

“我……”

“你老实告诉我好不好?现在就我们两个,我不会说出去,无论发生什么。”

“可是凌珑她会。”

“别管她,先回答我的问题。你,那天晚上七点之后,到底在哪里?”

“我……我在学校,”她避开了他的目光,“我跟海晨在一起。自从放暑假后,我们还没单独在一起过,我听同学说,他的身体很不好……”

“如果你真的想到他的身体,就不该把他从家里约出来!”

每一次,她都以自己身体不好,心情不好为由,把雷海晨约出去。她知道他心软,总会出来的,因为他急于想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所以总是迫不及待地过去安慰她。其实她只不过是荷尔蒙过剩!想跟他亲热而已!妈的!

“那天他很开心。”王雪微弱地反驳道,她走到书桌前,回过身来时,迎向了他的目光,“我们不知道雷海琼会在那里被杀,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操场那边有台阶可以坐,地方也开阔,他跟我说了很多西藏的事,还有香格里拉……”

“我对这不感兴趣!”他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想知道,你们是几点到那里的?几点走的?其间,海晨有没有离开过?”

王雪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她侧过脸,凝视了他许久才回答。

“我是七点左右到操场的,我早到了一会儿,他很快就来了。他真的很虚弱,不过看上去心情很好……好吧,我知道你对这不感兴趣……”她别过头去,望着黑洞洞的窗外,“我们是九点三刻左右走的,因为他说他得吃药,他……”她忽然停顿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久,她才说,“他没离开过。”

什么样的答案才需要思考那么长时间?是想不起来,不能肯定,还是想掩盖事实?

“那你有没有离开过?你有没有曾经把他一个人扔在操场上?”他的语调越发冷漠。

“我……”她终于点了点头,“是的,我离开过。我想给他去买瓶饮料,他说他有点口渴,我有点担心,所以去了门口的小卖部,那时候大概七点零五分。”

“你离开了多久?”

“最多十分钟。我回来的时候,海晨还在操场上。”

“有人看见你吗?”

“应该没人看见。看大门的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们进学校的时候,他也不在。”

“你们走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她摇摇头。

“也就是说,没人看见你们,是不是?”

“除了凌珑之外。”她茫然地看着他,像在让他出主意。凌珑看见了,怎么办?

“凌珑看见你们在操场,可未必看见你出去。警察一定会来找你的,到时候,麻烦你告诉他们,你跟海晨始终在一起。”他看见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我只是不想让海晨卷进来,我相信他不会谋杀他的姐姐,他没那力气。”

“那当然。”

“所以,何必让他卷入无休止的例行调查?”他现在只担心雷海晨曾经涉足现场,要是他在那儿留下过什么痕迹,那就不堪设想了……

“可是,如果凌珑告诉警方我跟海晨曾经在案发当晚到过学校,警察一定会去找海晨的,他是逃不掉询问的。”

“假如你向海晨暗示你会成为嫌疑人的话,他会说谎的。他知道你曾经离开过,不是吗?如果你们咬死始终在一起,询问就进行不下去。”他焦虑地注视着她。他没把握她一定会照他说的做,但一定得试试。这一切都是为了雷海晨的健康和将来。

她跟海晨,只要攻守联盟,警察就算有凌珑的证词又能怎么样?很多东西可以解释凌珑的说辞。再说,凌珑就一定洁白无瑕吗?假如她真的曾经看见过他们,真不知道她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做那些的。

45

趁妈妈洗脸的空儿,莫兰飞快地奔进自己的房间,拨通了高竞值班室的电话。跟前几次一样,高竞好像时刻守在电话机旁边,电话铃一响,他就接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你半天了,又不敢打电话过来,怕你妈会接。”高竞像小孩子一样抱怨道。

“还不是为了诊所的事!我爸妈跟他们的同学聊得起劲,我也不好提前退场啊。”莫兰笑着打了个哈欠,问道,“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我现在可以肯定,当年刘玉如参与了火车上的失踪案。她可能把陈东方和雷海琼藏在一个装货的大箱子里,带回了S市。”

“大箱子,那不会把人闷死吗?”莫兰随口问道。

“货车车厢里如果没专人看管的话,就算他们钻出箱子应该也没人会知道吧。”高竞的嘴巴里唧唧呱呱在嚼着什么,“对了,你那边呢?有没有去找过王雪?她怎么说?”

“嗨,我的收获可大了,可我不想说了,快累死了。”莫兰仰天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一顿饭吃得她精疲力竭,她此生最讨厌吃应酬饭了,更何况还有坏消息,“你不知道,我待会儿还得出门呢。”

“都快十点了,你上哪儿去啊?”他问道。

“姨妈病了。刚才表姐打电话来,说十五分钟前姨妈让救护车接走了,所以等会儿我们马上就得去医院。姨妈有乳腺癌,前两个月一直在做化疗。”

“你爸不是神医吗?”高竞没心没肺地说。

这算什么话?

“我爸是神医可不是神仙!你说什么呢?不理你了!”莫兰说完这句就想挂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没挂上,“明天有空吗?明天我妈应该会在医院陪我姨妈。”她不太情愿地问。

“哈哈,好啊。几点?在哪儿?”高竞兴高采烈地问。

这时,莫兰听到母亲在门外叫她,连忙答应:“知道了,马上就来。”她把电话移到嘴边,悄声道:“明天上午九点半,我们在青风中学门口碰头。记住,别吃早饭。”

“好,我不吃,到时候我们一起吃。可是,为什么要在那里碰头?”

“这地点是凌珑定的,她约了一个人来见我。我觉得她对这案子好积极哦!”莫兰还想说说她对凌珑的整体印象,就听到母亲的外屋尖叫起来:“中玉!中玉!这是……”

莫兰顾不上高竞了,赶紧挂上电话,奔了出去。

一个陌生人在客厅的门口正跟父亲说话。他手里牵着一根绳子,莫兰顺着那根绳子朝后望,立刻眼睛一亮——那里有一条黑色的大狗。

“警长!是警长!”她兴奋地叫起来。

警长精神不济,但还是抬起眼睛忧郁地瞅了她一眼。一定是父亲的药起了作用。她想冲上去摸摸它,母亲却惊惶失措地拉住了她。

“别碰,当心它咬你,万一它有狂犬病……”

父亲转过身来朝母女俩瞥了一眼,笑道:“它什么病也没有,健康得很!今后它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从明天起我会负责教育它。”

“它……它……”母亲似乎还没法接受这个现实,“不是说它下星期才来吗?”

父亲没理会她的诘问,说道:“你们两个不是要去医院吗?你们先去,我安顿好它就来。”接着,他热情地跟那个男人握手,“谢谢你,这么快就把那家伙搞定了。你给他挑了条什么狗?是不是叫阿雷的?”

“没错,就是阿雷。”

“阿雷怎能跟警长比?”

“那当然。呵呵,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也得把最好的狗留给你!”那人眉开眼笑地说,“放心吧,警长到了你家,就算是给你家上了三保险了。”

“那碧青到你家呢……”老爸揶揄道。

呀!难道这就是暗恋王碧青的人?莫兰禁不住多看了这人两眼。

46

陈牧野顺着墙根走到他最初爬进来的地方,身子向上一跃,双手正好攀到围墙的上方。他熟练地向上一撑,等整个身子翻过墙头后,便纵身向下一跳,正好稳稳站在地上。

他是听从了王雪的劝告,等女佣走后才离开的。他可以肯定院子里没人,王家除了王雪也没有其他人,所以,当他在墙外立稳时,完全没料到有人会站在他的背后。那个人拍了下他的肩,他刚回头,就看见几个男人像黑夜里的影子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瞬间被按倒在地。

接着,有人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本来低着的头朝上仰起,一道手电光照在他脸上,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是陈牧野吗?”其中一个问道。

“是他,是他。”有人答道。

“再问问。”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有人狠狠推了下他的头。

“是不是陈牧野?”

“是。”他低声答道。

“到底是不是?”有人又大声问了一遍。

“是。”他又回答了一遍。

这似乎终于说服了其他人。手电光消失了,他被从地上揪了起来,推推搡搡地朝前走去,一辆警车已经等在路口了。他的头脑异常清醒,知道自己的处境,在经历过短暂的逃亡之后,警察终于还是抓住了他。只是他想不明白,警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王雪虽然不是他的朋友,也不喜欢他,但应该还不至于会告发他。那又会是谁告的密?他绝对不相信警方会从音像店附近的小街一直跟踪他到这里。如果是这样,他们怎会容忍他在王雪家待这么久?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冲进来抓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躲在墙角候着他?

“陈牧野!”一个声音在他脑门前响起。这已经是在十几分钟之后了。

他在审讯室里慢慢抬起了头,在经过刚才的手电照射之后,他现在仍觉得眼前泛着一片片白光,压根儿看不清面前坐着的是谁。

“嗯。”他答应了一声。他知道身处一个四面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字样的地方时,至少在态度上应该表现出坦白的诚意。

“你叫陈牧野吗?”

“嗯。”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他当然知道,不过,他宁愿等着对方先开口。

“不知道。”

“你刚才去哪里了?”

“刚才?”

“陈牧野!老实点!”对方擂了下桌子。

他故意抖了下肩膀。

“我去了一个有钱人家。”

“那是谁家?”

“不知道。只是以前送快递时去过。”

“你今晚干吗去那里?”

“没什么,就是去看看……我对他们家挺好奇。他们家有钱。”他改变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感觉舒服点。他明白警方希望他谈什么,但是俗话说,太容易上嘴的肉不香,怎么也得先绕几个弯才是。

“去看看?你去看什么?”对方的声音很严厉。

“看看就是看看呗。看看有钱人跟我们这些穷人有什么不同。看了之后,觉得还真的不一样,人跟人的区别真不是一般的大。”他笑了,看见对方似乎有再次拍桌子的欲望,便立刻又接上了口,“其实我认识那女的。我是说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对方的怒气被他的新信息压了下去。

“接着说。”

“我八成是有点喜欢她吧,所以每次送完快递,就多看她一眼,她真的是美若天仙,所以今晚我也是想看看她……我在她房间待了一会儿……”

“后来呢?”

“后来?没怎么啊,在她进屋之前我就走了。其实,我就是去看看,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干,你要是不信干脆让她检查一下丢了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拿。”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这么说,你经常到那户人家去送快递?”

“差不多吧。要不我怎么认识她?”

“陈牧野,你不要以为我们今天把你找来只是想跟你聊你今晚干了什么,我们想知道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其实我们也掌握了一些情况。但按照惯例,我们会先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的态度怎么样。你也知道,有时候态度可以决定一切。”那个人的声音四平八稳的,陈牧野想抬起头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可那人的脸却隐没在一片烟雾缭绕的黑暗中。

“你去那家给谁送过快递?”那人吸了口烟又问道。

“给一个女的。”他想故意避开雷海琼的名字,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他还不知道对方的路数,得先试探一下。“嗯……接快递的不是这个年轻的,是个年纪稍大的,其实……”他又停顿了一下,“我认识那个接快递的女人,她叫雷海琼。这事说来话长。我也没想到会是她。”

“她是叫快递,还是接快递?”

“都是接快递。好几次。”

“你知道她接的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他的确一无所知。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起这个。这跟他的预想有些出入,他的心蓦然紧张起来。

但那个人却并没有就此再问下去。

“你应该也认识你今晚拜访的女孩吧?”那人文绉绉地问。

“嗯……我认识。她叫王雪。”

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找她到底是什么事?”

“我说了,我只是去看看。她挺漂亮,而且家里有钱。我送快递总是送到门口,从来没进去过,所以特别好奇……”

那人沉默了片刻。

“刘玉如你认识吗?”

“认识。那是我父亲的朋友。”

“在这两个星期里,你有没有去过那里?”

终于问到这件事上了。终于。

他知道他们就是为这件事来找他的,因为那天门卫看见他离开时曾在背后叫他,但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楼。

“我……没有。”他还是习惯性地抵赖。

“呯!”有人重重拍了下桌子。

“陈牧野!你看看四周的字!你要明白你这是在什么地方!”那人厉声威胁道。

他低下了头。现在是不是该承认了?是时候了吗?

“陈牧野!”

“……”

“陈牧野!”

“我去过。”他终于说了出来。

他强烈感觉到审问他的警察长舒了口气。

“好吧,具体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去干什么的?”那个文绉绉的警官似乎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陈牧野,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个警察讪笑了一下。

那好吧,说就说。

“我是七月二十二日上午去的,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刘玉如的办公室,只知道我爸在那里开了一个公司,他经常在那里。我想……我只是想弄点钱花花……儿子拿老子的钱也不算偷吧……可是我没找到什么钱,最后只在他们的抽屉里找到几百块。我不知道那是谁的,那是我父亲的办公桌,钱应该也就是他的吧,所以我拿了就走了……我就拿了那三百块!就拿了那三百块!”他大声道,他相信坐在他对面的人不仅能听清他的话,还能看清他的表情。

三百块,那次他的确只拿了三百块!

这是大实话。

47

高竞第一眼看见张细妹就从心里不喜欢这个人。因为这个年近五十,身材矮胖,皮肤黝黑,外加长着一对吊梢眉的中年妇女,怎么看都跟他那个生性刁钻、说话刻薄的小阿姨有几分相像。自从父亲去世后,这个小阿姨就再也没搭理过他,妹妹高洁曾向他告密,小阿姨在他母亲面前说过他不少坏话,所以他相信母亲现在对他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态度,跟小阿姨的挑拨多少有点关系。

“高竞,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有人捅了一下他的背,他知道那是莫兰。他向来就不太懂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今天一看到张细妹,他就虎起了脸。

“没什么!她长得好丑!”他低头说。

“别乱说话!小心让她听见!再说,她长得怎么样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能把我们想知道的告诉我们不就行了。”

她说得有道理。

“这不能怪我,我是先看到你了嘛,谁让你打扮得那么漂亮的!”他笑着打量她。其实她今天穿得很朴素,仅仅是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短袖衬衫配条蓝色牛仔短裙而已。但是跟街上大部分走过的女孩相比,皮肤白皙的她还是显得异常醒目,他觉得她就像滴水的青葱那样鲜嫩诱人。

他的夸赞让她脸上泛起两朵淡淡的红云。

“我哪有打扮?”她轻声道,又提醒他,“别再胡说了,她们来了。”

说话间,高大的凌珑和矮胖的张细妹已经走到了跟前。大概是由于她们两个的体型对比十分鲜明,高竞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他今天的早饭,大饼+油条。

“你们来啦。”凌珑趾高气扬地朝莫兰点了点头,又扫了高竞一眼。

“这位就是张阿姨吧?”莫兰朝张细妹望去。

张细妹习惯性地露出谦卑的笑,随即就啰里啰嗦地解释起来。

“是这个妹妹叫我来的。唉,我本来也不想来,我想去看看我大姐,天气太热,她前几天中暑了,我想给她去烧点粥,再买条河鲫鱼,香葱烤烤,再买几个咸鸭蛋,这都是她喜欢的……”大概是忽然意识到她说的这些,别人未必想听,声音就越来越低,到后来终于停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对凌珑说:“妹妹,我头有点晕,这个地方太阳太大了。”

“那我们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坐会儿吧?”莫兰提议,“张阿姨,我们去喝碗冰冻绿豆汤好不好?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环境很好。”

“环境很好?是哪家?”凌珑微微皱了下眉。

“就是海悦大酒店啊!”

海悦大酒店!高竞的心颤了一下,他身边的现金只剩下三百块了,以现在三女一男的格局,他肯定得负责埋单,但海悦可是五星级大酒店啊,也不知在那里吃碗绿豆汤得多少钱。

“哈,只要到时候你们付帐,随便去哪里都行。”凌珑道。

高竞真想对莫兰说,就算我付得起帐,我也不想请这个女人吃,凭什么让她占便宜?这时,莫兰从她的牛皮双肩小背包里拿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纸。

“这是什么?”高竞问。

“是海悦大酒店的自助早餐券,昨天我妈妈的朋友送她一叠,今天我从抽屉里随便拿了几张。标准是每人六十八元。听说那里的冰冻绿豆汤特别好吃。我们就去那里吧!”莫兰得意地摇摇手上的早餐券。

怪不得让我别吃早餐呢,原来有高级的早餐等着我!高竞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他从她手里接过早餐券,问道:

“是自助餐吗?”

“嗯!是自助的,什么都有,你就放开肚子吃吧。”莫兰笑嘻嘻地答道。

张细妹也笑了起来。

“哎呀,是五星级大酒店啊,我还没去过呢。”她说话时微微低着头,眼睛斜斜地瞄着地板,好像是在跟地板说话。

大家都为能吃到免费的高级早餐欢欣鼓舞,只有凌珑一个人反应古怪。

“呵呵,看来你也是个千金小姐啊。”凌珑的语调阴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兰。

莫兰一只手叉在她的细腰上,笑道:

“什么千金小姐啊,如果你知道我每天要在厨房干多么活,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是这句话对凌珑并不起作用,在那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始终郁郁不乐,那神情就好像是无意中自己上了一个大当。

张细妹倒是安之若素,来到海悦大酒店豪华的中餐厅后,她很快就加入到了取食物的行列中,不一会儿,就见她笑嘻嘻地捧着两个装满食物的盘子走到桌前。

跟她相反,莫兰只端来两碗冰冻绿豆汤,一碗给高竞,一碗给自己。

“你就吃这点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去拿点?那边有人在煎荷包蛋,你不是最爱吃鸡蛋了吗?我帮你去拿好不好?”高竞热情地提议。其实他是在心疼那张六十八元的早餐券,还没听说有人花六十八元只吃一碗绿豆汤的,那也未免太浪费了吧!

“不用啦,吃多了会发胖的,再说我一早起来,妈妈硬逼我喝了一小碗五米粥,我一点都不饿。”莫兰在张细妹对面坐了下来,“张阿姨,你应该认识雷海琼吧?”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认识认识。她是王老板的秘书。”张细妹咬了口煎饺,看看莫兰,又低下了头,“小姑娘,我是来吃东西的,你可别问我那么多哦。我什么都不知道。”

高竞看见莫兰乌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

“张阿姨,我上次去过王雪家,你还记得我吗?”莫兰笑着问道。

张细妹盯着莫兰瞧。

“嘿,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面熟。可是你那次好像跟今天不太一样……”张细妹端详了莫兰好一会儿才用肯定的语调说,“这次你穿得比较洋气。”

“阿姨好记性啊!那次我穿着条旧裙子!”

“哎呀,真是要要衣装啊,嘿嘿,我说句难听的,你可别动气啊,上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刚才从乡下来呢,怪不得王雪连茶也没让我倒!”

“那天我说了不少话,嘴巴好干,本来想向她要水喝,但看她冷冰冰的,我就没好意思提。”莫兰可怜兮兮地说。

张细妹皱皱眉头没开口。

“我昨天听凌珑说,阿姨你不在她家做了,想找你问点事……”莫兰好奇地看着张细妹盘子里的大个煎饺,“这煎饺里有韭菜吗?”

“有有有,味道不错,我就喜欢吃韭菜。”张细妹连连点头。

“哦,我不喜欢韭菜,有味儿的……张阿姨,你走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补给你两个月的工钱?”

“两个月的工钱?!”张细妹立刻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莫兰倒了一小碟醋放在张细妹的面前。“我们这边的规矩是这样的,如果是主人临时解雇保姆,就应该赔她两个月的工钱。他们有没有给你?”

小丫头在挑拨离间。高竞想。

“没有啊!她只给我这个月的工钱!而且还算得正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张细妹顿时大怒。

“阿姨,那你得去向她要啊。不然就吃亏了。”

“要什么,我跟他们没签过合同!”转眼她的怒气就变成了幽怨,叹了一口气道,“唉,别看王雪比你大不了几岁,人长得漂亮,又随和,其实她骨子里别提有多精了,现在家用的钱都是她管着。”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雷海琼才跟她合不来的吧?”莫兰趁机问道。

此时,神情恍惚的凌珑端着一盘炒面坐到了张细妹的旁边。

“她们两个合不来的原因可多了……”张细妹瞄了一眼莫兰,踌躇良久,才道,“雷海琼说是王老板家的私人秘书,其实说白了,就是王老板的女人。”

“你怎么会知道?”高竞插了一句。

“我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谁知道?有好几次,我在王老板的房间地板上拣到这个女人的东西,什么丝袜啦,手表啦,耳环啦,有一次还拣到她的内裤。呵呵,那可是在早上!我八点去打扫王老板的房间,哪次没看见纸篓里都是那个……用过的纸巾!”张细妹神秘地朝莫兰眨眨眼睛,但莫兰好像没听懂她的暗示,只是好奇地望着她,“唉,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一定懂,反正我能肯定,他们两个有关系。”她有些失望地说。

“王老板为什么不跟雷海琼结婚?他不是早跟太太离婚了吗?”莫兰问道。

“就算王老板想跟雷海琼结婚,也得过女儿这一关哪。王雪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一直想把雷海琼赶走。她经常说,雷海琼跟王老板在一起,就是看中了王老板的钱。这个,其实我觉得也没说错。”

“可她再狠也斗不过她老爸吧,雷海琼最终还不是留下了?”凌珑突然插了一句。

“那是她自己不争气,呵呵。”张细妹低声笑起来。

“她怎么不争气啦?”莫兰问。

张细妹慢吞吞地吃着蛋糕。

“嗨,还不是为了一个男的。”

“雷海晨?”莫兰道。

“名字我不知道,但应该也姓雷,他是雷海琼的弟弟。他们有一次在家里吵架让我听见了。一开始呢,是王雪当着她爸的面大骂雷海琼吃里爬外什么的,好像还说她喜欢乱翻东西。她到底骂什么我都忘记了,但后来雷海琼说的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那时,她就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这女人最喜欢涂指甲油了,现在买东西倒方便,打个电话就有人送,所以她一会儿买一瓶,一会儿买一瓶,涂好指甲油就把纸巾丢得到处都是,到时候又让我去扫……呵呵,我记得她当时就说了一句话,她说她看见王雪跟她弟弟肩并肩走在马路上,还说她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很需要钱。”

雷海琼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说雷海晨接近王雪很可能是为了钱——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姐姐!高竞心道。

“后来呢?”莫兰又问。

“后来啊,雷海琼这么一说,王老板当然很不高兴,他马上就把王雪叫到自己的书房去了。他们两父女在里头说了些什么我是没听见,不过二十多分钟后,王雪冲出书房时眼泪汪汪的。从那以后,王雪就再没对雷海琼大呼小叫,至少现在,从表面上看她们两个关系还马马虎虎,反正,她们两人做戏功夫都蛮好,我是看不懂的。呵呵。”

“我听说雷海琼出事那天,白天她还陪王雪去上课了呢。”莫兰道。

“啊,那个啊,说是让雷海琼照顾王雪,但依我看,多半是王老板叫雷海琼看着她。他好像很怕王雪跟那个穷小子混在一起。有一阵子,每天放学她都让雷海琼去接王雪下课,看得还挺紧呢,不过那有什么用啊。”张细妹忽然抓起盆子站起了身,“我再去拿点吃的,五星级酒店好不容易来一回……”

“啊,张阿姨,我陪你。”莫兰连忙说。

高竞可不想错过听张细妹说话的机会,“正好,我也想去拿份炒面,我跟你们一起去。”

在一排琳琅满目的小西点面前,莫兰递给张细妹一个盘子。

“张阿姨,你刚才只说了一半,你说看得那么紧也没有用,那是什么意思啊?”

“王雪还不是一有机会就去找那个小子?趁王老板和雷海琼不在的时候,她常打电话给那小子。”

“那天,就是雷海琼出事的那天,王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点半吧,那里我在烧菜,我看她一个人回来了,就问她雷海琼去哪儿了,她说不知道,当时王老板也在家,但是他也没多说。下午他在家会客,吃完晚饭后,就出去应酬了。他出门的时候关照我,雷海琼回来,让她给他打个电话。他好像在什么咖啡吧谈事情,我现在也忘了。”张细妹用食品钳夹了两块不同颜色的鲜奶蛋糕放在了盘子里,笑道:“呵呵,大饭店的蛋糕做得真不错,我今天得多吃点。”

“张阿姨,你就放心地吃吧,这里是自助餐……王雪是不是等他爸出门后就出去了?”莫兰接过张细妹手里那个装蛋糕的盘子,又递了个空盘子给她。

“是喽,王老板前脚刚走,她后脚也跟着走了。”

“她走的时候大概几点啊?”

“六点多吧,不太晚,天还亮着呢。她说要去同学家。她大概是怕我会跟踪她吧,那天还给我布置了一大堆活,其实我哪有这空啊。这小丫头不像你,心机深得很。”张细妹亲热地拍拍莫兰的手。

“那天晚上,她是几点回来的?”

“大概是十点多吧。王老板比她晚一个多小时。要说王老板,还真的挺关心雷海琼的,回家后听说她还没回来,别提有多急了,当时还准备去报警呢,可后来被王雪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王老板就没打……呵呵,那个小笼包好像也不错……”张细妹摇摇晃晃朝蒸品区走去。莫兰连忙又跟了过去。

“张阿姨,我想问问你,她是不是有件衣服掉了几颗纽扣?”

“是啊。那纽扣可烦死我了。因为那纽扣都是外国货,国内配不到,所以,她让我把其他的纽扣都剪了,重新再找差不多样子的缝上。你说麻烦不麻烦?”

“真的很麻烦。”莫兰同情地点点头。

等他们陪张细妹取完她想要的食物回到座位上时,高竞发现凌珑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愁容满面。

“你怎么啦?”高竞随口问道。

“没什么。我刚才去给牧野打了个电话。”她低头用叉子搅着盘子里的面条,“她外婆对我说,昨晚他在王雪家门外被警察抓走了。”

“是吗?”莫兰和高竞同时朝她看去。

“当”的一声,凌珑将叉子丢在盘子里。“贱女人!我晚了一天,还被她抢了先!!”

“是她报的警吗?”莫兰有些困惑。

“牧野是在她家门口被抓的。不是她是谁?”凌珑气冲冲地反问,继而又一拳砸在桌上,“我看她是疯了!她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笨蛋!她大概忘记了,别人也有眼睛,也有脑子!我等会儿就去警察局,我要给她来个兜底掀,看她还有什么办法抵赖!”

“你去警察局能说什么呢?”高竞低头吃着一片菠萝。

尽管莫兰已经把凌珑和王雪之间的纠葛告诉了他,他承认自己没想到凌珑还有这样的心机,但他仍然觉得这个外表粗鲁的女生不可能真的会聪明到哪里去。

“我能说什么?我要说,王雪就是杀人凶手!”凌珑斩钉截铁地说。

高竞都想笑了。

“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高竞慢悠悠地喝了口绿豆汤,问道。

“我当然有证据!就是纽扣!”王雪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银色纽扣,丢在桌上,“瞧,这就是她掉在现场的,让我找到了。”

这颗纽扣跟之前莫兰从草筐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纽扣……原来你是在……”张细妹想说什么,但没说下去,也没人理会她。

“你说这是你从哪里找到的?现场?五楼男厕所?”高竞问道。

“对,就是在那里,在洗水池旁边的墙角里。”

“墙角?”这怎么可能啊!她是不是当警察都是白痴啊?搜索现场还会遗漏这么重要的证据?况且这纽扣还是银色的,也太容易被发现了吧!高竞想提出异议,可这时莫兰却在桌子下面拉了拉他的裤子。他抬头看看她,她的眼神分明是不想他提纽扣的事。好吧,看来你是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新鲜玩意儿来。那就听听吧,反正她要是拿着那颗纽扣去警察局,警察一样会提出质疑的。

“就是在墙角,怎么啦?”凌珑似乎也听出了他的怀疑,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高竞连忙说,“就是有点吃惊罢了。可是光有纽扣也不能说明问题啊,搞不好哪次她心血来潮想去五楼的男厕所洗手,正好把纽扣掉在了那里……我是说,你要指控她是凶手,总得要有更直接的证据吧?——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他最后的那个问题让凌珑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你真的看见她杀人啦?”张细妹兴奋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凌珑轻轻摇头,优雅地笑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破译了雷海琼的死亡留言。”她优雅地拿起一杯橙汁,优雅地喝了一口,最后又优雅地将杯子放下。

请你有话说话,不要装腔作势好不好?高竞在心中喊了一句。

“死亡留言?雷海琼说过什么?是不是在地上写过字?”莫兰傻傻地问。

凌珑白了她一眼。

“写字?亏你想得出!就算她写了,还不是给凶手擦了?”

“哦,对了。那死亡留言是什么?”莫兰显出更傻的表情。

凌珑再度优雅地笑了。有人形容优雅的笑容就像慢慢绽开的荷花,但高竞却觉得凌珑的笑像朵泡开的香菇,又大又厚,乌漆抹黑。他决定下次碰到陈牧野时,建议他在生日时送凌珑一面镜子。“你喜欢吃香菇吗?让她给你笑一笑。”他连词都想好了。

“如果没写字,她还能说什么?”莫兰继续提问。

高竞忍不住了,他道:“她是在唬你,哪来的什么死亡留言?要是有,警察早知道了,还用她说?”

他本来以为这句话会激怒凌珑,可她却只是冷哼一声。

“警察也不是样样都知道,要不,他们干吗还要到处了解情况?我说的这个,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

余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哎哟,妹妹,你不要吊我们的胃口好不好。”张细妹道。

“是啊,凌珑,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吧。”莫兰也催促道。

凌珑将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好像在审视他们的忠诚度。

“好吧,既然你们都跟那女人没什么交情,我就说了。”她刻意停顿了片刻,“我发现她最后的那个姿势有点怪。”

莫兰眼睛一亮。“怎么怪?”

“她用一根手指指着前方,你们说怪不怪?后来我一直在想,这是什么意思。昨天我突然想到,王雪在学校里的学号就是一号!”

“真的?”高竞道。

“当然是真的,这你们可以去查。雷海琼一定是用这个方法来指明凶手是谁。当时厕所里很暗,她这么做,王雪肯定不会注意。你们说,这种事如果我不告诉警察,警察会立刻想到吗?”凌珑再次目光凌厉地扫过他们三个,“好,话我已经说完了。到目前为止,就我们四个人知道这事,要是以后传出去了,就是你们三个干的。”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说的。”莫兰保证。

“我也不会说的。”高竞道。警察真的从没想到过王雪的学号吗?他对此表示怀疑。

凌珑把目光转向张细妹,后者连连摇手。

“别看我,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听见哦。”

凌珑似乎终于放心了。

“哼,她自己做的烂事不敢承认,还拼命往别人身上推。她想让牧野替她顶罪,休想!我这就要让她好看!我吃饱了!”她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莫兰愕然地问。

“还看不出来?当然是去警察局!我这人就是这样,说干就干!走了!”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拎起了自己的背包。高竞看见她快速走出餐厅,身影在酒店门口一闪就消失了。

48

医院走廊的灯光很亮,莫兰认出站在姨妈病房门口的红衣女郎是自己的表姐乔纳。可是,那男人是谁?他们好像在说话,她走近时,那人正好转身准备离开。

啊!是计小强!

“计哥哥。”她跟他打了个招呼。

计小强笑着朝她点点头,一句话没说便走了。

“真没想到啊,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望着他远去的背景,莫兰扯了一下表姐的红衬衫。

“我今天不是请假了吗?他来看看我。顺便也向我道歉,上次他女朋友不是发神经吗?——这是什么?”乔纳指指她手里的保温杯。...

相邻推荐:纽扣杀人案  异闻档案  百合花房秘语  冰岛人  黑背鱼之谜  嗜血法医·第2季  迷宫蛛  风暴岛  声色撩人[娱乐圈]  大黄蜂奇航  嗜血法医·第3季  淑女之家  爱欲八鲜汤  木锡镇  暮眼蝶  猫的复生  嗜血法医·第1季  寒鸦行动  超禁忌游戏4  风的预谋  雾锁天途 聚合中文网  雾锁天途在线  雾锁天途免费阅读  雾锁天途最新  雾锁天途结局  雾锁天途里莫兰和高竟  雾锁天途少女莫兰系列  雾锁天途全文免费阅读  雾锁天途剧透  雾锁天途大概剧情  雾锁天途最后一章  雾锁天途全文阅读  雾锁天途 鬼马星  雾锁天途 凶手  雾锁天途谁是凶手  雾锁天途大结局  雾锁天途在线阅读  雾锁天途TXT  雾锁天途豆瓣  雾锁天途鬼马星免费阅读  雾锁天途在线阅读全文  雾锁天途到底谁是凶手  雾锁天途有声播讲  雾锁天途人物  雾锁天途结局是什么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