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正月理发，当晚舅舅去世》第2章
爸爸听到声音，冲进我房间，把发疯的舅妈扯开。
他怒吼：“到底怎么啦！”
妈妈去扶舅妈：“有什么事好好说。”
舅妈崩溃瘫坐在地上，悲痛万分：“你哥死了！出车祸死了！”
“啊？”
我们全家人都愣在原地，久久无法接受。
舅妈指着我：“罪魁祸首！你这个害人精，他是被你咒死的！正月里不能理发，你就是不听！”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我只是赌气，并不是想舅舅真去死。
舅妈哭了半晌，缓缓道出原委。
原来舅舅一家跟妈妈从饭店出来后，就各回各家。
舅舅喝了不少酒，却执意开车。
舅妈和表哥坐在后面，并没有阻止舅舅的酒驾行为。
车行驶到路程的一半，撞到电线杆，舅妈和表哥万幸只是轻伤，而舅舅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整个身子穿破玻璃，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听完这些，我心里噌噌噌冒冷气。
不知道如何是好，爸爸拍拍我的肩膀，轻声安慰：“别自责，跟你没关系。”
“可是爸爸……我心里还是很不安。”
脖子忽然被掐住。
舅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掐的我难以呼吸。
“滚开！”
爸爸扒开她。
她泪眼朦胧，指着爸爸：“你是帮凶！”她找出电话，拨通110。
“我要报警，你们来一趟吧，我丈夫被杀了！你们快把犯人抓去蹲监狱！”
舅妈报了地址，没一会儿，警笛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两名警察敲我家的门。
“刚刚是谁报的警？”
舅妈高高举起胳膊：“是我是我！”
然后指指我：“她是犯人，快抓！”警察看看我，又看看我爸妈。
爸爸站在我前面护着我，妈妈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一言不发。
爸爸率先解释：“警察先生，是个误会。我女儿昨天理发，他舅舅晚上出车祸，这两件事完全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趁雨故意诅咒！”
事情明了，警察叹气：“我们理解你悲伤的心情，但不要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您丈夫的死因是酒驾，还不系安全带。”
话音刚落，舅妈不顾一切撕咬警察。
“你们徇私枉法！我要起诉你们！黑心的王八羔子！”
两位警察不好反击，被逼的直往后退。
舅妈的泼妇行为，把我心里仅剩的愧疚冲走。
妈妈这时终于站起来，把舅妈扯回来，朝警察笑：“别怪她，她骤然遭变故，别怪她。”
4
好不容易送走警察和舅妈。
爸爸问妈妈：
“是你告诉舅妈，孩子理发了？”
“怎么了？兴许白眼狼理发，还不允许我说了？”
“你是亲妈吗？”
“死的人是我亲哥！我不认这个女儿了！我不认这个女儿了！”妈妈尖叫，失去理智，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夜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天微微亮，我才有了些睡意。
刚沉入梦乡，就被吵醒。
我把头探出窗户，看到楼下停着一口黑木棺材。
表哥穿着一身白色孝衣，头戴白色孝帽。
跪在棺材旁。
棺材上摆着一个喇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杀人犯趁雨，还我爸爸的命！”
街访邻居都听到动静，时不时探出头张望。
这件事直接宣告我的社会性死亡。
不管舅舅出车祸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我以后出门，都会被异样的目光打量。
我呆呆地望着那口棺材，胸口像被堵着棉花。
最后还是爸爸出面，把表哥迎进家里。
客厅里，爸爸开门见山。
“说吧，你们这么闹，想要多少钱？”
姜还是老的辣，爸爸竟看出他另有企图。并且准备用钱息事宁人。
表哥撇撇嘴，不自在搓搓手。吐出三个音节：“100万。”
我被这个数目惊到了。家里这两年破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被舅舅嘲笑奚落，他们明知我家没钱，还张口就是100万。
爸爸摩挲着下巴。“10万行吗？我家就这么多了。”
妈妈也跟着点头：“10万已经不少了，你收了钱，把棺材抬走吧，赶紧让你爸入土为安。大过年的在门口停棺材，不好看。”
表哥站起来，怒视着我妈妈：“你觉得我爸的命只值10万？你也觉得晦气？”
表哥脸一横：“没有100万，门都没有。”
我呼出一口气。
“你好歹也高中毕业，我理发跟你爸出车祸，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咬着我不放？”
他厚着脸皮，自己给自己倒茶，语调轻松。“我就在你家里住着不走了。”
我冷哼：“你哪里是讨公道，分明是想讹钱。”
表哥像是踩到尾巴，抡起拳头要砸我。
爸爸扬起手机：“我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表哥脸上闪过害怕。
他早就自知理亏。
“好啊，不赔钱是吧？等着！”
他放下狠话，一溜烟走了。
棺材总算被抬走，我松了口气。
然而。
没安生两天，我接到法院的传票。
5
舅妈和表哥控告我间接故意杀人，要求赔偿100万。
然而法院很快表示：车祸与理发无关。
他们的盘算彻底落空了。
没想到。
舅妈竟然把这件事发到网上。
她认为，是我害死了舅舅，发到网上让更多人知道，让更多人谴责我。
她的表述很模糊：趁雨害了舅舅，却在地方黑势力的保护下，逍遥法外。
我无处为丈夫伸冤，只能寻求广大网友的帮助。
还贴上我的高清照片。
一时间，正义的网友们愤愤不已，全网都在咒骂讨伐我。
【过年本该是团聚的时候，却遇上这样的事，遇见这样的极品亲戚！心痛！】
【今日若我冷眼旁观，他日亦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这是一段乱码，用来增加热度。爱的魔力转圈圈，我吃韭菜你随便，鸭子天鹅吃蛤蟆，小狗也会跳圈圈，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还有人挖出我的个人隐私，我每天被骚扰电话狂轰滥炸。
舅妈一身白色孝衣，抹着眼泪开直播。
我无意刷到舅妈直播的时候，只觉得诧异。
舅舅的头七还没过，丧礼更没有举办。
她却连着两天准点开直播，准点下播。
在直播间里哭诉自己的不容易，描述自己对未来的失望。
“我丈夫对外甥女可好了，我记得前年外甥女来我家里借学费，他二话不说，立刻掏出2万块，让外甥女拿去用，到头来农夫与蛇，反咬一口啊！”
她哭个不停，实际却没挤出一滴眼泪。因为屏幕上不断的刷出火箭，轮船，转换成人民币有好几万，她当然哭不出来，甚至还要憋着笑继续诉苦：
“还有一次，外面大雪皑皑，外甥女打电话，说想让舅舅给她送零食吃，我丈夫二话不说，立刻冲进冰天雪地，冒着寒冷给外甥女送东西，他这么宠爱的外甥女，亲手杀了他呀！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她的直播更是激起网友的愤恨。
就连爸爸妈妈也跟着遭殃，出门被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
妈妈去超市买菜，卖鸡蛋的阿姨都不理她了。
爸爸的朋友纷纷发消息询问情况，我爸爸只能一一解释，可是信的人没有几个，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我们家成了全网的笑话。
我被逼的开直播，当面向网友澄清。
在此之前，我做了另一件事。
把网络上辱骂我的言论一一打印保存，足足用了108张A4纸。
掂掂手里的纸，不分青红皂白的恶意，有了重量。
我苦笑，终于明白被网络暴力的滋味。
6
刚开启直播，我的脸一露出来，弹幕里清一色在咒骂我，指责我。
【还有脸直播，想捞钱！林子大了什么狗屎都有。大过年的非逼着我骂人。】
【杀人犯怎么还不坐牢！】
【这面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脸煞气！身边的人容易倒大霉！大家见到这样的人，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我默不作声，压下心里的委屈，慢慢等在线人数到10万加。
终于在开播20分钟后，在线人数达到了13万。
我缓缓道来：
“真相很简单，大年初二，我跟舅舅闹别扭，他说我鸡窝头，于是我上街理发，舅舅在当天晚上酒驾，出车祸。法院判定，两者无因果关系。”
怕网友们没听清，我又重复了一遍。
接着，我掏出厚厚的一沓纸，举给大家看。
“我警告那些扒我隐私，骂我父母的人，我已经把你们发表在网上的辱骂言论，打印在纸上，还去公证处做了公证，如果你们再无休止的辱骂我，就别怪我把你们告上法院！”
然后我晒出报警记录和法院记录。
击碎舅妈的谎话。
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网络上的风向顿时逆转。
【舅妈不找肇事者，找外甥女控告。】
【赶紧给外甥女植发，复活老舅。】
【是思旧，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了死舅，更不可思议的是，还为此告了外甥女。】
【居然害死了舅舅，罚她不许做美甲！】
【能不能告舅妈敲诈勒索？】
7
舅妈亲手在网上掀起巨浪，现在却遭到反噬。
一大波网友转变矛头，对准舅妈。
立刻就有人扒出舅妈在某某工厂上班。
工厂的公共电话瞬间被打爆，真正想咨询订单的电话被埋没。
这直接影响了工厂的订单生意。
工厂老板忍无可忍，对外宣布已经把舅妈开除，请不要再往工厂打骚扰电话。
舅妈失去了工作，加上年纪大了，只能找一些保洁阿姨的工作。
可是她才看不上那些一个月两三千的工作。
一直处于失业状态，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表哥的女朋友本来已经订婚了，准备明年结婚。
因为这件事，向表哥提出分手。
理由是他太过奸滑，爸爸出车祸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安顿好遗体。
而是盘算着怎么得到一笔钱，怎么样利益最大化。
如果她嫁过来，肯定会被吞的骨头都不剩。
退1万步讲，他真的相信是理发和死舅舅有关系，那就是太过封建迷信。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舅妈和表哥已经丢人丢到了全网。
谁还愿意嫁给他。
开学第一天，我收拾收拾心情，坐上高铁。
下午一点，我抬着行李箱跨进宿舍。
另一个室友已经到了，她笑着递来一瓶葡萄汁：“刚刚在大学门口碰到一个小哥，他人真好，免费送给我四瓶饮料，还说让我分给室友。”
我缓缓接过葡萄汁，有些疑惑。
“是下载什么软件，送葡萄汁吗？”
“不是哦。就单纯送，而且好像只送了我，可能是我幸运吧。”
她打开瓶盖，要仰头喝下。
我立刻拍开，葡萄汁撒了一地。
她皱着眉头，生气朝我喊：“你干什么呀！都撒在地上了！”
我心里惴惴不安，“给你葡萄汁的那个人，是寸头吗？”
“是啊。”
她不满地嘟囔一句，忽然瞪大眼睛，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有点变了：“这葡萄汁该不会有问题吧？我……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继续确认：“送葡萄汁的人是不是断眉？长得很黑？”
她惊恐点头：“天呐！我真是愚蠢的大学生，没想到这一点！”
我立刻掏出手机：“报警吧！有人要杀我，你差点跟着遭殃！”
警察叔叔来到我们学校，还不等我说明情况，室友就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的描述。
经过鉴定，我的直觉没有错，葡萄汁里果然掺了水银。
如果真的喝下去，会一命呜呼，根本来不及抢救。
警察叔叔做完笔录，站起来：“事情的大概我们已经了解，我们会调查这件事，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好的，谢谢警察叔叔！警察叔叔再见！”
室友送了警察叔叔二里地。
回来的时候还惊魂未定：“你表哥要报复你，还想让我陪葬！这人心真黑！你放心，警察叔叔会保护我们！”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生活平静无波。
室友渐渐放松警惕。
可我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据警察叔叔告知，虽然已经通过监控确定表哥下毒，却一直没有抓获到案。
现在他在暗处我在明处，随时都可能再次对我下手。
我都不敢去食堂吃饭了。
只敢去超市买泡面和面包充饥。
晚上。
我在宿舍里刷剧，收到微信。
室友：“外面下雨了，我被困在食堂里了，你能给我送把伞吗？”
我有点奇怪，回复她：“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你怎么才去食堂吃饭？”
“哎呀，我不是在食堂吃饭，五饭二楼的桌子很适合打麻将，我们几个就约在这里打麻将。”
透过窗户，外面的雨确实很大，我咬咬牙，回复：“好。你等着，我给你送伞。”
“谢谢！”
我冲进雨夜里。
风很大，雨也很大，沉沉的夜幕里，校园里没什么人。
大概都窝在宿舍里，也只有我那个傻室友还要出去打麻将。
来到第五餐厅。
一楼已经没剩几个人在吃饭，大多数窗口已经打烊了。
我爬到二楼，扫视一圈，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不是说在这里打麻将吗？
“有人吗？”我尝试着叫了两声。
下一秒，口鼻被捂住。
我挣脱不开，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表妹啊，你把我推下地狱，我也要把你拉下地狱！我们一起去死！”
他偷了室友的手机，发消息把我引来。
恐惧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一把刀抵在我的后背，他低声警告我：“要是敢大喊大叫，我立刻捅了你！”
我噤若寒蝉。
与他并肩往学校外面走。
周围的人看来，他与我动作亲昵，勾肩搭背。
其实他的袖口里藏着一把刀，我不得不顺从，配合他表演。
走出校园的一刹那，我心里一阵绝望。
坐进面包车，他立刻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我捆住。
我惊恐不已：“你要做什么！”
他微眯眼睛，上下打量我：“你长得漂亮，把你卖到大山里，怎么着也能赚10万块钱！”
我手脚不能动，嘴里被塞着棉布。
任由他开着车，从城市到郊区，从郊区到荒野，再从荒野到密密麻麻的大山里。
摇摇晃晃走了三天两夜。
终于到达一个落后的山庄。
这里居然还在点煤油灯，靠挖井吃水。
落后的不像话。
表哥从低矮的木屋里叫来一个老男人。“怎么样？喜欢吗，10万块送给你。”
老男人在我身上捏两把，我十分抵触却动弹不得。
“可以可以。”
老男人很满意，笑颜逐开。
后来我才知道，老男人是村庄里最富有的一户。
10万块是他所有的积蓄。
他花血本买下我，自然要折腾个够。
“好婆娘，给我生十个孩子，我才能回本。”
他淫笑着靠近，表哥在一旁点燃一根烟，收了钱却不急着走。
想专门看看我的狼狈样。
老男人扯我的衣服，任我怎么求救也没有人听到，没有人理会。
耳畔突然传来警笛的声音，表哥和老男人吓得一抖。
五个持枪的警察从不同方向穿出来，把表哥和老男人包围。
电光火石之间，就把表哥和老男人降伏，戴上手铐。
我得救了！
在警察叔叔的车上，我心有余悸。
其实在之前我留了个心眼，告诉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室友，如果我在一个小时内没有回去，也没有给她们发消息，就立刻报警。
因为让我送伞的室友有一个聊天习惯，那就是说一句文字，发一个表情包。
可是刚刚她让我送伞，却没发一个表情包，这让我产生警惕。
正是这一丝警惕救了我。
另外两个室友见我送雨伞迟迟不回来，发消息也没有人回复。
顿时想起我的话，火速报警，警察叔叔得到消息，立刻调到监控，发现我上了一辆面包车。
警察叔叔们一路跟踪，最终抓到表哥和老男人。
回到学校后，丢了手机的室友哭得昏天黑地。
抱着我一遍遍道歉。“都怪我疏忽，把手机弄丢，让歹徒有机可乘，差一点就毁了你！”
我摸摸她的头：“我不怪你，就算你的手机不丢，我表哥也会用其他办法害我。现在我不是安全的站在你面前吗？”
电话响起来。
是爸爸。“趁雨，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妈和我担心死了，幸好你没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后半辈子怎么活下去！”
我妈抢过电话：“你表哥不是个东西！居然想把你卖进大山里，那一圈圈的大山，被卖进去的女人根本不可能跑出来，想想我都后怕！”
说着说着妈妈嚎啕大哭：“妈妈给你道歉，不应该在你舅舅去世以后把气撒在你身上。”
我也忍不住流泪水，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无以言表。
三个月以后，警察叔叔通知我。
表哥被判处35年有期徒刑，老男人被判处25年有期徒刑。
我坐在图书馆里，窗外阳光明媚，窗内我拿起笔，一笔一画写出：“愿往事随风而去。”
9
【表哥视角】
高中辍学以后，我发誓要出人头地，让那些看轻我的老师同学大跌眼眶。
我首先的计划是去理发店染发。
一头金灿灿的黄发标志着，我从头开始。
接着，我托同学家里的关系，进了一个还不错的工厂。
每天在流水线上做十个小时，就有300块钱。
加上全勤奖，
一个月有小1万。
厂里包吃包住，这么算下来，我一年就能存下来12万。
身价瞬间赶超所有同龄人。
可是在进厂的第三天，我就受不了了。
每天坐在那里，手重复一个动作，耳朵里充斥着轰隆隆的机器声。
身边的每个人都面无表情，麻木不已。
我屁股都快坐出痔疮了！
我忽然感慨，人生不该是这样！我要逆天改命！
于是我向老板提出辞职，老板说我还没干满一个月，拒不支付工资。我
气急了。
拿起一旁的工具，猛砸下去。
轰隆！
老板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他整个人摔在一堆泡沫里。
头上的血蔓延。
他被我砸成了植物人。爸妈听说这件事，立刻赶过来。
老板的家人拒不接受赔偿，一定要把我送进去。
我开始慌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求爸爸妈妈。
爸爸急得直跺脚，把我的脸扇的通红。
为平息这件事，爸妈跑了足足三个月。
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填进去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愿出门找工作。
只想骑着我的鬼火，在街上溜达。
居然就这样耍了六年，还谈了个同样是初中辍学的女朋友。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常常想，只差一个机会，就可以翻身。
于是我又迷上了玩彩票。
虽然稳赔不赚，但一旦中奖，我就可以把所有的本捞回来。
过年了。
我随着爸妈来姑姑家走亲戚，要不是为了100块的压岁钱，我才懒得那么早起床。
据说表妹前段时间来家里借过学费，呵呵，交不起钱就别上了呗，我怀疑她来我家借钱，还有炫耀考上大学的意思。
我全程玩手机，懒得跟人搭理姑姑一家，我已经厌倦这个人情社会，我要做沉溺自己世界的忧郁少年。
爸爸和表妹发生了点小矛盾，表妹确实太嚣张，脾气差，爸爸吵他两句还是轻的，就应该揍一顿。
令我惊喜的是，姑姑带我们去吃了，当地最贵的饭店。
我眼都看花了，流水一样的饭菜，前前后后上了30多个盘子。
爸爸兴致也高起来，多喝了几杯。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三点，与姑姑告别。
我扶着肚皮坐进车，妈妈连吃带拿，打包了不少东西。
爸爸满嘴胡话：“我没有醉！我还能喝，今日得意须尽欢！”
“儿子！爸给你表演一个漂移，我可是十几年的老司机！”
我心里微微有点慌，瞄了一眼妈妈，她带着满足的微笑，靠在后座。
我松了口气，顺着爸爸：“行，反正这一片没有交警，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车子摇摇晃晃，爸爸一边尖叫一边开车，这感觉比骑鬼火还刺激。
我也跟着尖叫，释放这个社会施压在我身上的不公。
砰！巨大的声音穿破耳膜。
我愣神了，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眼前是一片红。
爸爸的脑袋破了，缓缓流出白色的脑浆。
妈妈的惊恐声把我叫回神。
车头直直撞在电线杆上，爸爸整个人穿出车。
他的身体扎满玻璃，血液汩汩流淌。
我忘记了该怎么办，妈妈也呆坐在地上。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一个路人凑过来。
问我：“救护车怎么还不来啊？”
我如梦初醒，赶紧拨通120。
120十分钟之内就赶来了。
医生只是稍微检查一下，就叹气摇头。
“逝者已逝，不要太过悲伤。”
我觉得医生在推卸责任，他没有尽全力治疗。
“我限你在三天之内，把我爸爸的伤治好！”
我不住的拍打医生的头，医生躲避不及，鼻子被我打出血。
他快速坐上车，丢下一句：“你爹也是该死！”
就呼啸离去。
10
女朋友收到消息，从工厂请假赶过来安慰我。
我趴在她怀里。
呜咽着：“是我表妹！她居然在正月里理发，她在诅咒我爸，我爸就是因为她，陈横遭变故！我要讨回公道！我要让表妹付出代价！”
女朋友迟疑：“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要趁着我爸尸骨未寒，去找表妹！免得她跑掉！”
说干就干，我带上孝衣孝帽，出发。
没看到女朋友深深皱眉的表情。
可是失败了。
姑姑一家居然敢报警威胁我，厚着脸皮说理发跟出车祸没有关系。
我被逼的退出他们家，回到家后，我抓耳挠腮，想出另一个点子。
我让妈妈把这件事发到网上。
妈妈照做，果然引起轩然大波。
我作为幕后的智囊，给妈妈出主意，通过开直播，哭诉自己的悲伤过去，利用别人的怜悯，来刷礼物。
又被我算准了！直播间里观看人数达到了20多万，直播一天下来，能提现8万。
情况非常乐观。
女朋友打电话问我：“你不急着给你爸办丧礼吗？他的遗体再放下去就臭了。”
我听到她这么侮辱我爸，气不打一出来，拍拍胸口：“我爸在给我们母子发挥余热，你别问那么多，跟着我保证你吃香喝辣的！”
我都想好了，一天能赚8万，五天就能赚40万。
我用这40万来结婚，绰绰有余。
说实话，以我现在的身价，女朋友都配不上我，但我没产生过抛弃她的想法，我是一个好男人。
然而，还没等赚够40万，表妹居然开直播反驳我。
完了！
我的财路被断掉了。
妈妈的工作丢了。
女朋友也跟着提出分手。
我的人生陷入黑暗。这一切都似表妹的陷害！
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我打探好消息，开学当天，我递给表妹的室友几瓶葡萄汁。
坐等表妹暴毙的消息。
却等来了警察，幸好我天生敏锐，他觉得不对劲，立刻逃跑。
想到表妹还在校园里潇洒的活着，我恨得牙痒痒。
我潜伏在学校里，终于让我逮到机会，偷到表妹室友的手机，这蠢货居然不上锁，我轻而易举用她的微信给表妹发消息，表妹果然被骗来了！
我把表妹运进大山里，早就联系好的朱德刚等在门口，我得意的开门，给他看货色。
这老男人果然很满意，当即就掏钱，当即就想对表妹疼爱一番。
我不急着走，想看看表妹被凌辱的样子。
这时候，忽然冲出来几个警察。
我呆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我想凭着矫健的身手闪身逃跑，却发现自己在警察手里居然毫无反击之力。
三个月后。
我的判决下来了，我接下来的几十年光阴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我根本接受不了大好的青春浪费在这种地方！
我逮住机会，把狱警的门牙磕掉了。
他找了一帮人，把我的胳膊和腿都打断了。
我一动不能动，望着天花板，泪水滑落脸颊。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一个满身傲气的少年，却郁郁不得志！一切都背叛我！
我要重新来过！
下定决心以后，我找准机会，把头磕向锋利的桌角。
血流如注，生命一点点流逝。
眼前渐渐陷入黑暗，我想，下辈子，我一定出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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