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第2章 真正的凶手
噗呲——
刀子狠狠没入我的身体，鲜血四溅。
10.
“啊！”我痛苦地惨叫出声。
周毅拔出刀子，就准备接着捅我。
然而这一次，他的刀子还没落下，伴随着“砰！”的一声，周毅的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
是苏念，她抡起一旁的椅子，狠狠地砸在周毅的头上，随后趁着他头脑晕眩的时候，将他绑了起来。
然后她连忙过来扶我，“你没事吧？”
“没事。”
我站起身，半点也没有重伤的样子。
此时，满头是血的周毅看着这一幕，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白雪、苏念，你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我取出衣服里塞的血袋，跟苏念相视一笑。
从一开始‘死去的’苏念出现在我跟周毅的婚房，到周毅对我的背叛，再到刚才，周毅想要杀了我，都在我跟苏念的算计之中。
事实上，我不是白雪，我才是苏念。
而眼前的苏念，是我请来的演员。
我陪伴着周毅从高中到大学到毕业，足足八年，本以为我们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是没想到，周毅竟然会为了白雪这个白富美想要杀我。
我早就留意到周毅的打算，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所以当周毅真正对我动手的时候，我避过身体的要害，活了下来。
我对周毅八年的深爱变成了不可化解的恨，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想尽办法，想让他受到千倍百倍的报复。
经过各种调查，我得知在我之前，周毅竟然还杀死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只是他做的太完美了，根本找不到任何把柄。
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抓住周毅把柄的契机。
这个契机是……白雪的死。
目睹周毅杀了我却还不敢说的白雪日复一日承受着精神折磨，终有一天，她承受不住，选择跳河自尽。
我在这个时候，整容成了白雪。
以死人的身份隐藏在黑暗里观察周毅的日子，我把白雪的生活作息和个人爱好也观察的差不多了。
我伪装的很好，轻松瞒过了周毅。
但是我没能瞒过白雪的父母。
他们对自己的女儿太过了解了。
所以白雪的父亲说的‘我不是他的女儿’，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我是一个冒牌货。
我本以为成为周毅的枕边人，我就能找到他的破绽，抓住他的把柄。
可他实在是太谨慎了，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好丈夫的角色，我的复仇之路遇到了瓶颈。
我决定寻求外援。
现在的苏念原名赵可，她是养老院的护工，有过被精神病医生操控折磨的经历，她对周毅这种人深恶痛绝。
是以，当我找她请她帮忙演一出戏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本想让她勾引周毅，诱惑周毅出轨，再让周毅对我起杀心，我就能录下周毅杀‘白雪’的证据，好制裁周毅。
然而赵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她主动提出，想整容成我原本的样子。
如此一来，或许能拿到他更多的把柄。
我实在是太想狠狠地报复周毅了，我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带着赵可去找了我的整容医生。
由于术后时间太短，她的脸还在恢复期，看起来僵硬可怕。
我本来还担心周毅看到这样一张脸会嫌弃，可是没想到周毅最爱的就是追求刺激。
不论是死掉的前女友忽然回来，还是前任现任共处一屋，都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快感。
就这样，我跟赵可的计划顺利完成。
11.
视线在我跟‘苏念’身上来回了好几遍，周毅才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不错。”
我点了点头，“可惜，你发现的太晚了。”
我毫不吝啬地将我的一切算计都告诉周毅。
得知自己竟然被玩弄算计自此，一向自负的他彻底崩溃了。
身子被绑着的他用头去撞墙，“砰砰砰……”的，格外响亮。
很快，他的额头就血肉模糊。
可他自虐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
他双眼猩红，神情癫狂，身子还不受控的抽搐。
我太了解他现在的状态了，这是精神出问题的前兆。
可这才到哪儿跟哪儿？对周毅来说，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家里各个角落都有摄像头，是在上次我给次卧装摄像头的时候一起装的。
我打开电脑，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里面是周毅跟苏念联合要杀死我的证明。
“周毅，你觉得，如果我把这段监控录像交给警方，你会怎么样？”
“会……”周毅哆嗦着唇，说不出话。
录像里面，他亲口承认了他的三次完美犯罪，三条人命在手，他必定会被判死刑。
可越是草菅人命的人，就越是怕死。
周毅就是典型。
他满脸惊慌恐惧，“不要报警，求求你们不要报警，只要你们不报警，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死……呜呜呜，我不想死……”他的脸上，血液和着眼泪鼻涕，肮脏丑陋。
“放心，你这么坏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就死掉。”
我勾了勾唇，凑近周毅，悠悠开口：“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开车带着周毅来到这所城市最大的精神病院：阳光医院。
伴随着我前进的脚步，我的目光划过一个个病房，最终定格在中间位置的409病房内。
然后我将周毅丢进了病房。
这个房间是我为周毅精心挑选的，旁边的几个病房住的都是整个精神病院最不好惹的病患。
我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让他们好好照顾周毅。
他们很诚信，我还没走出精神病院，就听到了周毅的哀嚎。
听声音，应该是住在周毅左边的暴力病患打的。
而周毅病房的右边住的是一个‘单纯’的傻大个，他以让别人吃翔喝尿为乐。
他的病房对面住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男女通吃，喜欢用最重口味的方式折磨人。
还有周毅隔壁隔壁的病房……
这些，周毅都会一个个地去体验。
直到疯癫，直到……死亡。
12.
离开阳光医院，一直以来压在我心口的巨石消失。
原来大仇得报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情！
解决了周毅，如今我终于可以恢复我真正的身份，终于可以不再当白雪，做回苏念。
以前我总跟我爸妈吵架，可现在，半年不见，我很想念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看看他们。
想着，我当即开车前往整形医院。
我跟赵可约好了下午两点在这里见面，换回我们原本的脸。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已经过了两点，赵可却还是没有出现。
我给赵可打电话，电话里面响起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提示空号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手机卡没有装在手机里，一种是手机号码被注销。
这两种情况都不正常。
我的整容医生顾医生是业界有名的医生，一号难求。
要是错过了今天，重新预约手术，估计要一个月以后了。
“医生，不然你先把我整回来吧？”我实在等不及了，便对着顾医生说道。
顾医生却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的原则就是，不会让世界上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可是……”
我还想为自己争取，顾医生却没给我这个机会，“没有可是。”
“像这种全脸手术，一个人最多只能承受两次，也就是说，你只能再整一次，我也是为你负责。”
见率先做手术没戏，我只能先去找赵可。
我去了她当护工的医院，医院的人事却说她上午来办了离职手续。
我又去她租的房子找她，我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应，还是邻居帮我联系了房东，房东告诉我，她退租了。
就像是精心谋划的一样，赵可一下子销声匿迹。
我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如今想来，我决定要复仇，找到赵可帮忙，她答应，这一切都进行地太顺利了些……
13.
压下心里的不安，我漫无目的地寻找。
直到前方传来警车的鸣笛声，我才回过神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我的心漏了一拍。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走到了一处河边。
而这河正是我这张脸的原主白雪跳的那个。
前方不远处被拉了警戒线，我看见警方从河里捞出来了一具尸体。
那尸体已经浮肿溃烂，警方快速给尸体盖上白布，可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尸体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
那是白家的传家宝。
白雪精神崩溃跳河那天，就戴着这条项链。
也就是说，那具尸体，是白雪！
意识到那是白雪，我逃一般地离开这里。
白雪的尸体已经被打捞起来，要不了多久，警方就会确认白雪的身份。
我的这张脸，必须要马上换掉才行。
不然到时候警方一定会调查到我身上，我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可现在，我找不到赵可。
就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我心乱如麻，却不知该如何破解。
在这种情境下，我愈发思念我的父母。
我回到了我家所在的小区，想着就远远地看一下我爸妈，看看他们没有我过得好不好。
我现在还顶着白雪的脸，自然不能直接敲门。
于是我便在小区门口守着。
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我看到了我爸妈。
他们手挽着手说笑着，就好像我的失踪对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这个发现让我的心里又涩又喜。
涩的是父母似乎并不为我难过，喜的是他们过的还不错。
我正准备找机会上去跟他们说两句话，忽然，他们中间插入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当我看清楚那人的脸的时候，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我的脸！
我现在整容成了白雪，顶着我的脸的人是赵可！
怪不得我爸妈不难过伤心，原来在他们眼里，他们的女儿就在身边。
可赵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乎失去理智的我冲上前，对着赵可质问出声，“赵可，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顶替我的身份？”
按理说被揭穿，应该恐慌才对。
可赵可不仅不慌，反而对着我爸妈控诉道：“爸、妈，她就是白雪，周毅的出轨对象，就是她跟周毅害的我受伤在医院躺了半年，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
随着赵可的话说出，我爸妈看向我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恨意。
“贱人！”
我妈直接“啪！”的给了我一巴掌，我爸也推着我，“我们没找你算账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你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再让我看到你来找我们家柔柔，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14.
我被推的一阵趔趄，耳光也打的我脑袋嗡嗡的。
泪水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
我爸妈是那么地护着我，可是他们护着的却又不是我。
“爸、妈，我才是苏念啊！”我歇斯底里地喊出声。
“神经病！”我爸妈白了我一眼，匆匆拉着赵可离开。
转身的时候，赵可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的眼中，是得逞。
就好像是针连上了线，一直以来，压在我脑海中的疑问全都连上了。
怪不得在我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条件完全符合的赵可出现了，怪不得我请她帮忙，她甚至不要报酬就答应了，还主动提出要整容成我的样子，怪不得她无时无刻地观察我，模仿我的每一个行为习惯，我以为她是想演好戏骗过周毅，却原来，她想骗过的不止周毅，还有我爸妈，还有我认识的每一个人。
她想顶替我的人生！
可这是为什么？我想不通。
浑浑噩噩地我下意识地准备回家，却又意识到，白雪的尸体已经找到，回那里已然不妥。
我不是白雪，也还不是苏念，我不能用这两个身份生活。
我找了个不需要身份证件就能入住的小旅馆住下，想着办法。
有时候人一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
我还没想出对策，那具尸体的真实身份已经被调查出来了。
电视上，白雪的父母趴在尸体边嚎啕大哭，确认这就是他们的女儿。
身份鉴定等一系列凭证也很快出来，白雪被鉴定为半年前死亡。
很快警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么，这半年跟周毅结婚的白雪到底是谁？
警方在电视上张贴了白雪的照片，表示要是有人看到这个人并提供线索，会给予一定的奖励。
这个栏目的收视率向来不低，也就是说，肯定很多人都看到这条新闻了。
我不能再顶着这张脸继续生活了，这个旅馆也不再安全。
我用丝巾将脸包裹住，去旅馆前台退房。
退押金的时候，老板娘紧紧地盯着我的脸，想看出些什么。
我的头扎地低低地，又拢了拢丝巾，不让她看。
出了旅馆，我直奔附近最近的服饰店，买了口罩帽子和墨镜，将自己的脸严严实实地包裹，然后我穿过一个又一个没有监控的小3巷子，确定通过监控设备无法追踪到我，才安心了一些。
我又开始生活在黑暗中了，就像我从周毅的刀下捡回一条命，为复仇做准备的那半年。我本以为复仇之后迎接我的是新的生活，却没想到，是新一轮的黑暗。
我蒙着我的脸去了很多地方。
比如，我去白家参加了白雪的葬礼。
15.
当初我跟在白雪的身后，看到她跳河，我第一时间去拉，可白雪一心求死，挣脱了我的手。事后，我匿名报警搜救，可是搜救无果。
我对白雪问心无愧。
可是我愧对白父白母。
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不知道我有什么目的，可是他们始终没有在周毅的面前揭穿我。
就好像现在，我给白雪烧完香后准备离开，却正好跟白父对上。
我戴着口罩，他只看到了我的眼睛，瞳孔却猛地放大。
他认出了我。
他瞬间沉了脸，然后装作没看到我，去接待别的来慰问的宾客。
他大可以直接报警举报我，让警察抓我，可他没有。
眼眶忽然泛红，我对着白父跪下狠狠地磕了一个头，然后往外走去。
我又去了我家所在的小区。
我在不显眼的角落，看着赵可顶替我的身份，陪我爸遛狗，陪我妈散步。
他们相处的无比和谐，就好像，我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我的心里忽然涌起无尽的悲凉，不管我伪装的多像，白雪的父母都能认出我是假的，可我的父母，却把别人当成了我。
他们从来都不了解我。
就好像我幼时在学校，遭受了校园霸凌，我告诉父母，他们去学校跟老师周旋几次后，就疲于应对，并跟我说：“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自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再跟爸妈说。
自那以后，我跟爸妈的关系越来越差，常常一见面，就是无休止的争吵。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周毅的，他会了解我的遭遇，开导我，鼓励我。我以为他的出现是治愈，可现在，他害得我见不得光。
我离开了这里，回到我现在临时居住的桥洞。
或许接受现状是最好的，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赵可抢走属于我的人生。
我不理解，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可以选择，为什么非得是我？
我的父母并不算完美，家庭也算不上富有，赵可为什么就选中了我？
我很想亲口问问赵可，可现在，我的父母把她保护的很好，我无法靠近她。
忽然，我的脑海中火光四射。
我想到了！
赵可既然顶替了我的身份，那么她用的应该也是我的手机号，我的微信等。
我连忙拿出手机打给我原本的号码。
果然，这一次，我打通了。
“嘟嘟嘟——”去电的提示音让我格外心焦。
眼见着半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就在我以为赵可不会接了的时候，电话忽然被接通。
“赵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迫切地质问。
“呵呵……”电话那端响起赵可的冷笑，“苏念，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16.
说完这句话，赵可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怔怔出神。
赵可说我欠她的，可我想了又想，在我们合作对付周毅之前，我并不认识赵可。
日复一日。
我不能刷白雪的卡，用的都是现金。
钱包已经即将见底，我也不能找工作。
甚至于，我临时呆的地方开始突然遭遇一些搜查。
再这样下去，我被抓住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我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再次来到整容医院，坐在顾医生的面前，我做了一个决定，“赵可不回来了，所以，请帮我整成赵可的样子。”
我没有违背顾医生的原则，所以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只是好心提醒道：“苏念，你要想好，你的脸，只能再动这么一次了。”
“我知道。”
我利落地在合同上签字。
做出这个决定不是因为我想好了，而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再次走出医院，我的头上绑着厚厚的纱布。
苟延残喘地过了半个月，我的脸基本恢复了，我找了个工作，直到脸上的浮肿彻底消失，我去补办了证件。
从今以后，我只能以赵可的身份活下去。
我重新租下了被她退租的那间房子，又重新去医院，面试了护工的工作。
由于我有经验，人事很快就通过了我的面试。
这是养老院，我每天都陪着各种各样的老人。
他们有的会拉着我聊家常，说起他们年轻时候的过往，有的会对我倾诉他们对子女的思念，还有的会因为心气不顺拿我出气。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在做这份工作的时候，有了更多的真实感。
我每天都忙于照顾一个又一个老人，渐渐地不再关注赵可的事情。
直到这一天，有一个女人来养老院看她的妈妈。
陪伴她妈妈的时候，她时不时地就会看我一下。
原本我还以为是我的脸上有脏东西，直到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看我的原因。
她问我：“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希望中学读书？”
“是。”
我几乎下意识地回答。
女人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我也在那里读初中，我是你的初中同学，你好好看看我，看你还记不记得我？”
我认真地盯着面前女人的脸看了看，思索了片刻，坚定地摇头，“不记得。”
“我是刘若啊，小可，你再好好想想，以前在学校，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刘若的话让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是了，我怎么忘了，现在我顶着的，是赵可的脸。
也就是说，赵可跟我在一个中学读过书。
怎么会这么巧？
小可……刘若……这两个名字似乎陌生又熟悉。
有什么埋在在我脑海深处的东西要破茧而出……
19.
刘若再次开口，“小可，当初你忽然转学，我们就失去联系了，这些年，你都在哪儿生活……”
刘若后面的话我都没有听进去。
我浑身宛如堕入了冰窖，遍体生寒。
我知道了，知道赵可为什么恨我，为什么顶替我了。
那时我遭遇校园霸凌，父母、老师，都无法帮我，我一度心理扭曲，想要报复这个世界。
我观察一段时间后，盯上了名叫‘小可’的同学。
她留着厚重的刘海，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只有一个叫做刘若的好朋友。
她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于是在某一天，我经历完校园霸凌后，把小可堵在了学校的角落，把那些霸凌我的人做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在赵可的身上做了一遍。
第二天，小可就请了病假，没多久，她就转学了。
后来，我听说，她因为精神有问题，去了精神病院。
再后来，我听说，她的父母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出了车祸，她成了孤儿。
再后来……我没有勇气再打听她的消息。
我把有关小可的所以回忆，都深埋在心里，潜意识里忘了有关她的一切。
如今再想起来，那一切都是那么历历在目毛，都那是么地血淋淋，都是那么地触目惊心 ！
一切的一切，都对上了。
赵可就是小可！
是我害得她得了精神病，是我害得她失去了父母。
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我狠狠跌坐在地，捂着脸痛哭，“呜呜呜……她应该恨我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她说的对，是我欠她的……”
20.
我又去了我家所在的小区，看到了赵可。
今天她跟我爸似乎闹了矛盾。
我爸怒气冲冲地不顾周围的路人，指着赵可的鼻子破口大骂，“苏念，我供你吃供你喝，我有哪点对不起你？就算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应该受着。”
要是现在站在我爸对面的是我，我肯定会跟我爸大吵一架。
我要告诉他：“你除了给我吃给我喝，还给过我什么？你有给我过一点关心吗？你知不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失败的父亲！”
我会说出很多难听的话来伤害我爸爸。
可赵可没有。
她静静地听完我爸对她的指责，然后她抱着我爸的胳膊，对着我爸吐了吐舌头，娇娇地说道：“爸爸，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女儿难得的服软让我爸一愣，而后，他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伸手揉了揉赵可的头，拉着她回家。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我却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浓浓的父爱。
如此和谐的一幕，是我跟我爸相处的时候，从来不会发生过的。
不仅是我爸，我妈妈跟赵可在一起，也年轻快活了不少。
还有赵可，我知道她一开始顶替我的身份，是为了报复我，让我感受下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想成为我。
身为孤儿的她，会更加珍惜难得的亲情。
我不得不承认，真正失败的是我，赵可比我更适合当苏念，比我更适合当爸妈的女儿。
我彻底放弃了找回我真实身份的想法，决定以赵可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可这个城市，处处都有我破碎人生的不堪痕迹。
我决定离开这里，离开海市。
临走前，我去看了我唯一还放不下的人：周毅。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周毅彻底变了副模样。
他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西黄革履亦或者白袍加身的优雅，有的只是无法言喻的狼狈。
我抵达阳光医院的时候，周毅正被住在他右侧的精神病人堵在角落里吃屎。
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胳膊满是斑驳的痕迹。
显然，有些人虽然有精神病，但是契约精神超出常人。
他们把周毅照顾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我虽然换成了赵可的脸，但是这一次，周毅一眼就认出了我。
他跪着爬到我的面前，对着我磕头：“念念，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放你出去？”这是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我要是放你出去了，怎么对得起我自己，怎么对得起白雪，又怎么对得起你完美犯罪杀的第一个人！那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周毅，你该死！就算是死，你也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21.
我一脚把周毅踹开，然后抬脚离开。
跟周毅这个精神医学专家打交道了这么久，我对精神学也多多少少有点研究。
我之所以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彻底将周毅的精神世界给毁掉。
果不其然，我刚走出阳光医院，周毅就跳楼了。
他从十几层的高楼一跃而下，碎成了渣渣。
我既然要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又怎么可能留下周毅这个恶魔。
我必须亲手除掉这个隐患。
周毅的死，彻底将一切画上了句号。
我去了跟一线城市海市截然不同的三线小城市。
这里虽然发展落后，可是人们都生活的很开心。
我的新职业是依旧带着护工性质的幼师。
小朋友们是最单纯的，他们会没有理由地信任我，会没有理由地喜欢我。
每个孩子的笑容都很灿烂，都能一定程度地治愈我。
而我对他们的回报，就是保护好他们，在每个孩子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努力给他们开导。
我希望他们能在我的指引下，树立正确的价值观，迎接崭新而美好的未来。
而不是像我一样，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内心始终见不得光。
我将带着我的忏悔，跟我热爱的孩子们，过完余生。
我的生活再次跟海市有关联，是在一年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海市的信。
信上的署名是：赵可。
我取出信封里的东西，最先看到的是一张照片，一张赵可顶着我的脸，跟我爸妈在海市著名景点打卡的照片。
照片上，他们三人笑眯了眼。
我又打开了信纸。
信纸上面，赵可告诉我，原来她就是周毅完美犯罪的第一个‘死者’。
上初中的时候，她被我欺负后，虽然心情低沉了一段时间，可是她之所以患上抑郁症，是因为周毅。
周毅是她爸妈给她请的家庭老师，在给她上课的时候，周毅意图性侵她，她反抗，跟父母告状，还有报警等等，她做过很多努力，最终却被周毅确诊成为精神病患者。
她的爸妈，在去精神病医院看她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再后来，周毅设计了一场意外要杀死她，她侥幸骗过周毅，活了下来。
所以，我虽然伤害过她，却并不是导致她悲惨人生的真正凶手。
真正的凶手是周毅。
赵可说，我逼死了周毅，也算是帮她报了仇，这封信就算是报酬。
她告诉我，她不恨我了，并且还感谢我，感谢我给了她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她会好好地孝敬我的父母，会以我的身份，过完我的余生。
22.
“老师，你怎么哭了呀？”
耳边响起软软糯糯的声音，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来我早就泪流满面。
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看着面前关心我的十几个小朋友，我蹲下身子，目光一一从他们的脸上划过，认真地开口说道：“因为，老师又重新看到了光。”
“孩子们，今天老师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就是做错事了，要及时认错，知错就改。”
我的话音落下，小朋友们纠结了一会儿，纷纷举手发言：
“老师，我偷吃了一块小饼干，你能原谅我吗？”
“老师，我之前不应该跟轩轩打架的。”
“还有我还有我……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
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在耳边，我的脸上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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