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小说网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书友小说网>宋慈洗冤笔记

宋慈洗冤笔记

宋慈洗冤笔记

作  者:巫童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3-12-15 10:54:43

最新章节:第十章 寻根究底

世界法医鼻祖宋慈,生平为何不见史书记载?今天我们能了解宋慈,多亏宋慈挚友刘克庄。本书讲述的正是宋慈和好友刘克庄携手探案的生死友谊。南宋开禧元年,时年二十岁的宋慈,正在太学读书,却无意中卷入一起案件。自小 宋慈洗冤笔记

《宋慈洗冤笔记》第十章 寻根究底

闻听此言,韩侂胄转过头来看着宋慈,语气发冷:“此案当真还没破?”

宋慈直视着韩侂胄,应道:“没破。”

两人隔空对视了片刻,韩侂胄忽然道:“好。”说完朝夏震挥了一下手。

夏震立刻吩咐甲士,将刘太丞家众人轰了出去,不仅轰出了书房,还轰出了医馆大堂。刘太丞家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惶不安,被迫退到了家宅那边。桑榆和桑老丈也遭到甲士的驱赶。桑榆不知道韩侂胄要做什么,但她看得出韩侂胄此举绝无善意,不禁担忧地望着宋慈。宋慈看见了桑榆的眼神,冲她微微点头,比画了一下手势,示意她不必担心。“榆儿,快走吧……”桑老丈不敢招惹这些甲士,拉着桑榆离开了书房。

夏震来到乔行简的身前,朝书房外一抬手,说道:“乔大人,请吧。”乔行简吩咐文修和武偃带着许义等差役退出书房,看押好远志和当归,他本人却没有离开。刘克庄和辛铁柱也被甲士往外轰,但二人如足底生根一般,站在宋慈左右,一步也不肯挪。

韩侂胄看着乔行简,道:“乔提刑,你真打算留下来?”

乔行简应道:“宋慈既说案子未破,下官身为浙西路提点刑狱,自然不该离开。”

韩侂胄又瞧了一眼刘克庄和辛铁柱,说道:“好,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别说我没给过你们机会。”说罢一挥手,众甲士退出书房,关上房门,守在外面的大堂里,只留下夏震贴身护卫。

韩侂胄坐回椅子里,说道:“宋慈,你不是要继续破案吗?那就请吧。”

宋慈看了看乔行简,看了看辛铁柱,最后看了看刘克庄。乔行简冲他微微点头,辛铁柱面无惧色,刘克庄则是笑言道:“你我早已是生死之交,你要将这案子查到底,我自然要奉陪到底。”

宋慈目光坚毅,冲刘克庄点了一下头。他转身面向韩侂胄,拱手一揖:“宋慈谨遵太师之命。”说罢抬头看了看所处的这间书房,接着道,“刘太丞家的案子,其实我早已查知凶手,然而个中来龙去脉,却是大可深究。首先是刘鹊的自尽,方才乔大人曾问过我,刘鹊为何会自尽。近来半年,刘鹊深受风疾困扰,以他那么高超的医术,却一直医治不好自己。但他会因为自己患上风疾难以治愈,便选择自尽求死吗?要知道此前他从没表露过死意,他的种种异常,都是在死的当天才表露出来的。黄杨皮是刘鹊的贴身药童,常跟随在刘鹊的身边,据他所言,刘鹊言行出现反常,是在死的当天上午,见过夏虞候后才有的。当时夏虞候来找刘鹊,说是最近一段日子,韩太师后背不舒服,时有刺痛之感,常常难以睡卧,请刘鹊第二天一早去吴山南园看诊。夏虞候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却是有违常理。”说着看向夏震。

夏震眉头微皱,未解宋慈之意。

只听宋慈说道:“疾病不等人,常常耽搁不得,寻常人患病,请大夫看诊,都是越快越好,更别说是万金之躯的韩太师了。韩太师患有背疾,而且到了难以睡卧的地步,可见病得不轻,既然已让夏虞候一早去请刘鹊,那为何不请刘鹊当天去南园看诊,反而叫刘鹊第二天才去呢?我此前拜见韩太师时,有幸见过太师舞剑,后来破西湖沉尸案时,也曾多次见到太师,实在看不出太师像患有背疾的样子。因此我想,太师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患病。所谓芒刺在背,夏虞候说太师背有刺痛、难以睡卧云云,会不会是话中有话,意在提醒刘鹊,太师如今已是如芒在背,后背上的这根芒刺不除,便连觉也睡不安稳。又叫刘鹊第二天去南园看诊,意思是只给刘鹊一天的时间来拔除这根芒刺,如若不然,就要刘鹊亲自去南园向太师交代。接下来刘鹊出现各种反常,当夜便选择服毒自尽,所以我认为,太师后背上的这根芒刺,极可能是刘鹊本人。”

“宋提刑,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夏震忽然踏前两步,声音大有威势,“谗言妄语,诽谤太师,此等大罪,你担当得起吗?”

辛铁柱目光下移,盯住了夏震的脚下。夏震这踏前的两步看似随意,实则是有意缩短与宋慈的距离,随时可以对宋慈动手。辛铁柱没打算袖手旁观,做好了随时出手拦截夏震的准备。

“无妨,”韩侂胄却道,“让他接着说。”

“是,太师。”夏震躬身领命,退回韩侂胄的身边。

“多谢夏虞候提醒。我自己在说什么,我比谁都清楚。”宋慈语气不变,“说过了刘鹊的自尽,便该往回捋,说一说刘扁的死了。一年多前的中秋前夜,刘鹊用牵机药毒杀刘扁,当真只是为了得到皇甫坦的医书吗?倘若是,那他实在没必要在净慈报恩寺动手,要知道寺中僧人众多,中秋前夜又留宿了不少香客,刘扁当晚所在的禅房中还有德辉禅师和道隐禅师,刘鹊选择在禅房里动手,难道就不怕人多眼杂,被他人瞧见吗?他若真是为了医书谋害刘扁,应该选择人少的地方动手,就算不是人少的地方,也应该选择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不是人生地不熟的净慈报恩寺。所以我认为,刘鹊选择在净慈报恩寺动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我在想,会不会他要杀的人,其实不止刘扁一个,还有其他人,只因这个其他人身在净慈报恩寺,所以他才不得不在寺中动手。”

说到此处,宋慈朝刘克庄和辛铁柱看了一眼,道:“克庄,辛公子,你们还记得今天下午在净慈报恩寺后山发现的那具尸骨吧?”

辛铁柱点了一下头。刘克庄应道:“当然记得,头骨里死了只癞蛤蟆,右手只有三根指骨,这么明显的特征,怎么可能忘得掉?”

宋慈点了点头,说道:“我问过净慈报恩寺的居简大师,当年德辉禅师患病之后,有一位道隐禅师日夜守在禅房照料,其右手正好缺失了小指和无名指,只剩下三根指头,与今日发现的那具尸骨一致。今日那具断指尸骨,会不会就是道隐禅师呢?这具尸骨的埋葬之处,与发现刘扁尸骨的位置相隔极近,而且同样是骨色发黑,状若牵机,与刘扁的死状如出一辙,想必也是死于牵机药中毒。”稍稍停顿了一下,“倘若刘鹊想杀的人除了刘扁,还有这位道隐禅师,那么他选择在净慈报恩寺动手,选择在德辉禅师的禅房里动手,那就解释得通了。”

“可刘鹊为何要去杀一个和尚呢?”刘克庄不由得奇道。

“这位道隐禅师,可不是普通的和尚。”宋慈说道,“据其年龄、身形及出家时间,还有最为重要的右手断指,他极可能是六年前叛投金国的池州御前诸军副都统制——虫达。”

“虫达”二字一入耳,韩侂胄眼角的皱纹微微抽动了一下。

“道隐禅师究竟是不是虫达,还待证实,为了不影响我接下来的推想,姑且认为他是。”宋慈说道,“羌大夫曾在刘鹊的药箱暗格里发现过牵机药,那是刘扁死前几天的事,当时刘鹊突然被请去太师府为韩太师看诊,因为走得太急,忘了带药箱,这才让羌大夫有机会发现药箱里的牵机药。也就是说,在毒杀刘扁和虫达的几天前,刘鹊是去太师府见过韩太师的。而在刘扁和虫达死后,韩太师带着圣旨出现在净慈报恩寺,在官府尚未介入调查之前,便以圣上旨意为由,将所有死难之人的尸体聚在一起,当天便火化了。韩太师此举,很难不让人怀疑有毁尸灭迹之嫌。只是火化尸体时,因为藏经阁突然起火,现场一片混乱。从如今刘扁和虫达的尸骨先后出现在净慈报恩寺后山来看,当年那场混乱之中,应该有人趁乱移动了刘扁和虫达的尸体,没让两人被火化,事后偷偷地埋在了后山。此人是谁,尚无眉目,但只要找出此人,相信大部分疑惑都能得到解答。”

宋慈说到这里,特意看了看韩侂胄的脸色,只见韩侂胄面笼霜雪,神色阴沉。他并未停下,接着说道:“继续往回捋,回到六年前。虫达叛投金国,发生在六年前,刘扁从太丞上退下来,也发生在六年前,还有紫草、远志和当归来到刘太丞家,同样发生在六年前。虫达为何叛投金国,刘扁又为何卸任太丞,我眼下所知甚少,不敢妄言,但紫草、远志和当归被刘扁收留一事,还需细细说道一番。

“当年这三人虽是同时去的刘太丞家,但远志和当归此前并不认识紫草。远志和当归流落街头,做了多年的乞丐,临安城中的其他乞丐,他们二人大都见过,但从没见过紫草,是当归病重的那晚,远志无计可施之时,才遇到了紫草,也是紫草带着他们二人来到刘太丞家求医,最后才被刘扁收留。当时刘扁刚刚从宫中卸任太丞回到医馆,紫草便来到了刘太丞家。有意思的是,也是刘扁卸任太丞回到医馆后,夏虞候便开始来刘太丞家医治甲藓。夏虞候隔三差五来这医馆用汤药泡脚,这一治便是好几年,甚至刘扁死后,夏虞候仍时常来,直到去年过完年后,夏虞候才长时间没再来过。那同一时间,刘太丞家发生了什么事呢?紫草死了,死于过完年后的正月十二。可见夏虞候来刘太丞家医治甲藓的时间,与紫草待在刘太丞家的时间,竟是出奇地一致。

“今早我去泥溪村查验紫草的尸骨时,见到了奇怪的一幕——紫草的坟墓极为干净,几乎见不到一片落叶。要知道紫草的坟墓处于一片竹林之中,竹子一年四季都在落叶,随时都有干枯的竹叶飘落下来,坟墓四周也是随处可见落叶,唯独坟墓上没有,可见在我到达之前不久,有人刚刚清理过坟墓上的落叶。这个人不是祁老二,因为他早上在磨刀,准备去皋亭山里砍柴烧炭,也不是远志和当归,他们二人当时在刘太丞家。那会是谁呢?紧接着,我在坟墓旁遇到了一群不速之客,这群不速之客身着黑衣,早就埋伏在竹林四周,其中有几人被我用开水烫伤了。”

说到这里,宋慈朝夏震看去,道:“想必夏虞候,便是其中之一吧。”

夏震前额发红,起了些许小水疱,看起来很像是被烫伤的。他脸色冷峻,没有回应。

“白大夫曾说过,夏虞候来医馆医治甲藓时,刘鹊曾说他正中间的脚趾最长,乃是大富大贵的脚相,让他不必为甲藓担忧。人的脚趾,要么是大脚趾最长,要么是第二趾最长,正中间的脚趾最长,那是极其罕见的。”宋慈说道,“巧的是,我查验紫草的尸骨时,发现紫草第三趾骨,也就是正中间的趾骨最长。夏虞候过去几年时常来刘太丞家泡脚,白大夫曾提到过,每次紫草一见夏虞候来,便会抓药煎剂给他泡脚。也就是说,夏虞候每次来刘太丞家,都与紫草有过接触。所以我大胆猜想,紫草与夏虞候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甚至是血亲上的关联?若真是血亲上的关联,以年龄来看,紫草极大可能是夏虞候的妹妹,这也解释了为何今早紫草坟墓上的落叶会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想必清理之人便是夏虞候吧?紫草来刘太丞家之前,其实根本就不是乞丐,她只是利用了远志和当归的乞丐身份,让刘扁生出同情之心,好将她一并收留在刘太丞家。她做了婢女后,却时常往医馆跑,其实不是对医术感兴趣,而是为了监视刘扁的一举一动,以便隔三差五地向来医治甲藓的夏虞候禀报。

“只要想明白了紫草的身份,刘鹊为何要杀她,也就能得到解释了。不管是她给病人用错了药,还是刘鹊与她有染为了遮丑,这些理由似乎都不充足,远不足以解释刘鹊为何要置她于死地。唯一的解释,紫草是作为眼线被安插到了刘扁的身边,在刘扁死后,她依然留在刘太丞家,很大可能是为了继续监视刘鹊。刘鹊之所以因为各种小事责骂紫草,不让紫草踏足医馆,只让紫草留在家宅那边做事,可见他已经识破了紫草的身份,可紫草仍然经常背着他偷偷去医馆,所以他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紫草除掉,伪造成上吊自尽,当天便急着把尸体处置埋葬。

“紫草作为眼线,做得不可谓不好,不仅这么多年没有暴露身份,还能让白大夫喜欢上她,能让刘扁将她许配给白大夫,远志和当归也始终将她当作亲姐姐看待,最后甚至不惜杀了刘鹊来为她报仇。她当年遇害之前,曾私下与白大夫有过对话,说她对不起白大夫,还说自己不是个干净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即将被刘鹊和居白英贱卖给祁老二,以后不可能再出现在刘太丞家,于是对多年来信任她、喜欢她的白大夫吐露了真言,意思是说她自己来路不干净,欺骗了白大夫的感情,只是她没想到,刘鹊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要心狠手辣地置她于死地,所谓将她贱卖给祁老二云云,只是为了给她上吊自尽安上一个理由。”

宋慈的说话声戛然中断,他朝夏震看了看,又朝韩侂胄看了看。

夏震依然神色冷峻,但不知何时,他的双手已紧握成了拳头。韩侂胄脸色仍是阴沉至极,冷冷地道:“宋慈,你怎么不说了?”

“太师还要继续听吗?”

“你敢继续说,我便继续听。”

“那好,我便接着往下说。”宋慈道,“我查刘鹊的案子时,有一个意外的发现,刘鹊竟与太学司业何太骥有过来往。关于何司业的死,我本就有些疑惑未解。何司业的指甲被生生掰断在窗框中,足见他死前是有过挣扎的,他身体魁伟,正当壮年,李青莲一个风烛残年之人,腿脚又有不便,当真能勒得死他吗?何司业死前几日,曾与真博士在琼楼饮酒,其间何司业焦虑不安,提及他若是死了,便把他葬在净慈报恩寺后山。他说这话时的样子,好似他知道自己会死一样,可当时他还不知道跛脚李就是李青莲,又怎会知道李青莲要杀他报仇呢?更别说李青莲畏罪自尽之前,曾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过一句话:‘宋大人,有你在,我也可以放心了。’似乎他知道一些什么事,但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寄希望于我去把它查出来。”

刘克庄听到这里,不禁想起破完岳祠案的第二天,他和宋慈行经苏堤、发现虫娘遇害前,宋慈便曾向他提起过这些疑问。

只听宋慈说道:“这些疑惑一直困扰着我,直到我得知,何司业在腊月下旬,曾连着三天到过刘太丞家看诊,三次都与刘鹊在这间书房里关起门来见面,每次见面都用时很长,还让黄杨皮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这样的见面,只怕不只是单纯的看诊吧?刘鹊若是太师后背上的那根芒刺,那必定是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何司业与刘鹊闭门相见,会不会是从刘鹊这里得知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才预感到自己有可能会被灭口?

“何司业最终被杀,就算真是李青莲亲自动的手,那也极大可能是借刀杀人。我之前破岳祠案时曾提到,李青莲没有开棺验过巫易的骸骨,却能得知当年死的不是巫易而是李乾,显然是有人帮助了他。当年查办巫易案的是元钦元大人,元大人与李青莲都曾做过眉州司理参军,两人早就相识,所以我认为是元大人将巫易案的一些隐秘案情告诉了李青莲,看似帮助李青莲追查儿子李乾之死,实则是引导李青莲去找何司业报仇。我之前见过元大人与杨太尉私下会面,因此一直以为元大人是杨太尉的人,可是我错了。

“提刑司有一名差役,名叫许义,常跟随我查案。他过去听命于元大人,监视我查案时的一举一动,瞒着我向元大人通风报信。元大人离任后,夏虞候找到了许义,说知道许义向元大人通风报信的事,让许义继续监视我查案。我查案问心无愧,夏虞候若想知道我查案有何进展,大可直接来问我,以后用不着再去为难许义。我不担心许义通风报信,只是让我好奇的是,夏虞候怎会知道许义监视过我?许义之前监视我一事,只有元大人知道,那自然是元大人告诉夏虞候的。于是我明白了过来,元大人表面上是杨太尉的人,实则是站在韩太师这边的。那元大人引导李青莲杀害何司业,也就解释得通了,是为了替韩太师拔除又一根芒刺,还能借此案打压杨太尉,可谓是一举两得。”

韩侂胄听到这里,脸色阴沉得令人可怕。

宋慈却丝毫不惧,说道:“我的这番推想,不知太师可有听明白?”

韩侂胄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宋慈。

“看来太师听得不够明白,那我便再说清楚些。”宋慈提高声音道,“虫达曾是太师身边一名虞候,我推想他知道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选择了隐姓埋名躲藏起来,太师以他叛投金国为名,治罪了他全家。刘扁过去常为太师看诊,或许也是因为触及了这个秘密,被迫卸任太丞,被安插了眼线时刻在刘太丞家监视。虫达并未远走高飞,而是选择藏身在离临安城这么近的净慈报恩寺,又以给德辉禅师治病为由将刘扁请去,实则是与刘扁暗中往来,只怕是有所图谋,于是太师假借刘鹊之手,将二人一并除去。然而不知为何,刘鹊竟也知道了这个秘密,更不知为何,他竟将这个秘密泄露给了何司业,因此何司业才会被借刀杀人除掉,刘鹊则是被逼自尽。要逼刘鹊自尽,其实并不难,刘鹊最在乎独子刘决明,只需拿刘决明作威胁,又有虫达全家坐罪的先例在前,再加上刘鹊本就患上了难以治愈的风疾,因此他选择了服毒自尽,只是没想到远志和当归为了给紫草报仇,选择了在同一天晚上杀害他。刘太丞家的案子,只怕要说到这个地步,才能说是告破吧。”

宋慈这番话说出来,将一旁的乔行简惊得目瞪口呆。乔行简已年过五十,见过官场上的大风大浪,也见识过宋慈的刚直,可他还是没想到,宋慈竟能在面对当朝太师韩侂胄时,刚直到这等地步。他此前曾让宋慈不顾一切阻力地追查到底,他也相信宋慈说到便会做到,只是宋慈竟敢当着韩侂胄的面如此直言不讳,实在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他不禁大为担心,以韩侂胄一贯打压异己的狠辣手段,定然是不会放过宋慈了。

刘克庄同样被惊住了,实在没想到宋慈会有这样一番推想,更没想到宋慈敢当着韩侂胄的面把这番推想说出来。“宋慈啊宋慈,你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本以为我足够懂你,没想到你还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他这么想着,转头望着宋慈,竟为之一笑。

辛铁柱立在宋慈的身边,胸有惊雷却面如平湖,从始至终注视着夏震的一举一动。

夏震护卫在韩侂胄的身边,听罢宋慈的这番推想,不敢发一言,只望着韩侂胄,等待其示意。

韩侂胄一直坐在椅子里,已经坐了很久很久。他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似乎要起身,最终却只是稍微倾斜了身子,看着宋慈道:“说了这么多,你可有实证?”

宋慈摇头道:“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想,并无实证。”话锋一转,“但今日发现的断指尸骨还在,只要予我查案之权,让我接着往下查,相信定能查出实证来。”

“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查案之权?”韩侂胄道。

宋慈应道:“太师若能给我查案之权,那自然再好不过。”

“宋慈,你未免太可笑了。”韩侂胄冷冷一笑,“今日你已来南园找过我,讨要过一次查案之权了,我已经拒绝了你,你居然还来第二次。你这提刑干办一职,是圣上破格提拔的,圣上只许你做到上元节为止,我岂敢违背圣上旨意?”

宋慈道:“我本就没打算再次请求太师给予查案之权,太师既然不肯,那又何必多言?”

韩侂胄冷笑一僵,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抬起右手挥了一下。

“来人!”夏震立刻一声急喝。书房的门一下子被推开,十几个甲士飞奔而入,将宋慈围了起来。

乔行简知道韩侂胄这是忍不了,要对宋慈动手了,忙躬身道:“韩太师,宋慈破案心切,一时胡言乱语,全因下官约束不周。下官愿领一切罪责,听凭太师发落!”

韩侂胄对乔行简毫不理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慈。夏震见状,大声说道:“宋慈捏造谗言,公然诽谤太师,此等大罪,不得轻饶。”说完,吩咐甲士上前捉拿宋慈。

辛铁柱见状,立刻横挪一步,挡在宋慈的身前。刘克庄也往宋慈身前一站,道:“宋慈查案向来不偏不私,此前将韩公子治罪下狱,临安城内可谓尽人皆知。他方才所言纵有不妥之处,却也是一心为了破案,太师这便要拿人治罪,就不怕此事传了出去,市井百姓谈论起来,会说太师挟私报复吗?”

韩侂胄冷冷地看着宋慈,哼了一声,不为所动。

眼见众甲士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刘克庄和辛铁柱丝毫不退缩,决意阻拦到底,大不了陪宋慈一起被治罪。宋慈却道:“克庄,辛公子,你们让开吧。”刘克庄和辛铁柱回头瞧着宋慈。宋慈神色如常,冲二人淡淡一笑,伸手拨开二人,从二人之间走出,向捉拿他的甲士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外面大堂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把守书房门口的甲士阻拦不住,被一个女子强行闯了进来。那女子身穿浅黄衣裙,宋慈和刘克庄都认得,竟是新安郡主韩絮。

韩絮看了看房中情形,瞧见了韩侂胄,立刻走了过去,笑着拉起韩侂胄的手,告起了状:“叔公,我一见你的这些手下,便知你在这里。你的这些手下真是不知好歹,我来刘太丞家抓药,他们却拦着我不让进。”

韩侂胄一见韩絮,阴沉的神色顿时温和了不少,道:“是他们不对,叔公回头惩治他们。”又道,“你身为郡主,千金之躯,抓药这种小事,差个下人来就行了。”说着吩咐甲士去把刘太丞家的几个大夫找来,给韩絮抓药。

韩絮笑道:“叔公说的是,下次我一定听你的话。”

韩侂胄见韩絮脸颊微红,皱眉道:“又喝酒了?”

韩絮将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笑道:“就喝了一点点。”

韩侂胄道:“你呀,与恭淑皇后一样犯有心疾,御医都说喝不得酒,你却总是记不住。”

“叔公,我好不容易回一趟临安,你就别说我了。倒是叔公,你该少操劳一些公务,可不能把身子累坏了。”韩絮左一声“叔公”,右一声“叔公”,语气很是俏皮,便如一个在长辈面前乖巧讨喜的少女,这与宋慈和刘克庄之前见过的韩絮相比,可谓是判若两人。

“值此多事之秋,能多为圣上分忧,叔公不觉得累。”韩侂胄对韩絮说起话来,语气也与平时的冷峻严肃大为不同。

“叔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韩絮朝众甲士和宋慈等人指了指。

“没什么,在查刘太丞家的命案。”

“叔公,你还说我呢。你每天操劳国事那么累,这些个命案,交给下属衙门就好了,何必劳你亲自出面?”

“叔公只是来旁听案情,此案也已经破了。”

“既然案子已经破了,那就没什么事了。叔公,不如你带我去南园吧。”韩絮笑道,“你的新园林那么大,我上次去得匆忙,还有好多地方没来得及去呢。”说着摇起韩侂胄的手,央求起来。

韩侂胄微笑道:“好好好。”说完,朝宋慈斜了一眼,语气微变,“推案断案,讲究一个凿凿有据,空口无证的话,还是少说为好。凶手既已抓到,刘太丞一案,我看也无须再多说什么,该怎么结案,便怎么结案吧。”

宋慈没有说话,乔行简应道:“是,下官明白。”

韩侂胄似乎不打算当着韩絮的面动粗,挥了挥手,示意众甲士退下,心下却是杀心已固:“北伐在即,宋慈多活一日,便多一分隐患,此人无论如何是不能再留着了。”他这么想着,由韩絮陪着,走出了书房。

韩絮离开之时,朝宋慈偷瞧了一眼,嘴角一抿,似有笑意。

“叔公,听说皇上明天要去太学视学,一定会很热闹吧。能不能让我也跟着去?我也想凑凑热闹呢。”

“圣上那么疼你,你愿意去,圣上必定高兴……”

韩侂胄与韩絮的说话声渐渐远去。

夏震瞪了宋慈一眼,领着众甲士,护卫着韩侂胄和韩絮,退出了刘太丞家。

“这个新安郡主,何以竟要帮你?”

韩侂胄走后,乔行简叮嘱宋慈随时随地多加小心,就领着文修、武偃和众差役,押着远志和当归,离开了刘太丞家。桑榆在家宅那边等得心急,直到见到宋慈安然无事,这才放了心,与桑老丈一起来向宋慈告别。宋慈问桑榆是否要离开临安回建阳,桑榆点了点头。宋慈知道桑榆还认为虫达藏身于报恩光孝禅寺,但他没透露在净慈报恩寺后山疑似发现虫达尸骨一事。他之前不希望桑榆去报恩光孝禅寺,是因为他知道虫达很可能不在那里,不想桑榆白费努力。可如今他却希望桑榆去,只因虫达一事比他想象中牵连更广,他希望桑榆远离临安,离开得越远越好。送别了桑榆和桑老丈后,宋慈、刘克庄和辛铁柱从刘太丞家出来,直到此时,刘克庄才问出了这句话。

宋慈摇了摇头。韩絮突然来刘太丞家,有可能真的是为了抓药,但她将韩侂胄劝走,尤其是临走时冲宋慈一笑,显然是有意为宋慈解围,宋慈也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你刚才那番推想,竟当着韩太师的面说出来,这是公然向韩太师宣战了呀。”刘克庄回想方才宋慈的举动,不免有些后怕。

宋慈道:“干办期限明日就到,虽然我早就查出凶手是远志和当归,但此案牵连太深,还有许多事我来不及查。我之所以请韩太师来刘太丞家见证破案,便是为了当面说出这些推想,试探他的反应,以证明我推想的方向是对是错。”

“你说韩太师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韩太师没有当面反驳,又说夏虞候与紫草是兄妹,夏虞候也没有反驳,还要当场拿你治罪,一看便是心虚了。”刘克庄道,“只是不知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竟能害得这么多人被灭口,为此丢了性命。”

宋慈摇了一下头,他也不知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什么。但有虫达的尸骨在,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继续追查下去,总有一天能水落石出。

“你推想出了这么多事,你便也成了韩太师后背上的芒刺,韩太师一定不会留着你。”刘克庄不无担忧地看着宋慈,“他已经对你动过一次手了,势必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真担心你出什么事……你当真就不怕吗?还要继续追查这案子?”

辛铁柱道:“大不了往后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宋提刑,叫那些人无从下手。”

宋慈没有说话,望了一眼满街灯火,又抬头盯着漆黑一片的夜空,良久才道:“克庄,你相信这世上有天意吗?”

刘克庄看了一眼夜空,道:“既然有天,自然便有天意。”

“自打娘亲死后,我便不再信这世上有天意。可如今自岳祠案起,一案接着一案,一环扣着一环,直至虫达的尸骨被发现,冥冥中似有天意如此。”宋慈缓缓低下头来,看着刘克庄道,“不瞒你,我心里也怕,今早在泥溪村遇险时,我便很是害怕。可是虫达的案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一查到底。倘若我所料不差,韩太师多半会让府衙接手虫达的案子,虫达的尸骨多半也会被府衙运走,以赵师睪和韦应奎的手段,只怕稍迟一些,便会草草结案,甚至线索被毁,尸骨无存。只是眼下我没有查案之权,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把查案之权争过来。”

“这案子牵涉韩太师,他必定不会同意。要不再找找乔大人,或是杨太尉?”

“乔大人虽提点浙西路刑狱,可有韩太师在上面压着,他即便有心助我,也是无能为力。至于杨太尉,他上次虽帮过我一回,但那次只涉及韩?,他只需在背后稍稍助力即可,而这次是公然与韩太师为敌,我又只是推想没有实证,这一次他未必肯再帮我。与其找他们二人,不如直接去找能压过韩太师一头的人。”

“压过韩太师一头,”刘克庄为之一惊,“你说的是圣上?”

宋慈点头道:“寻常人想面圣,可谓千难万难,哪怕是朝中高官,也不是说想见圣上便能见得到。可明日是上元节,圣上正好要亲临太学视学,所以我才说天意如此。”他深吸了一口气,远眺太学方向,“明日太学视学典礼,便是我唯一的机会。”说罢,他叫上刘克庄和辛铁柱,快步往太学而去。

尾声

翌日,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这天一早,天子车驾浩浩荡荡,出了皇宫和宁门,经御街北上,至众安桥时,转向前洋街,往太学而去。一路之上,车驾卤簿至尊隆重,临安城内万人空巷,市井百姓亲迎龙颜,明感天威。天子车驾穿行于人山人海之中,没有停在太学中门,而是继续往西,直抵太学西侧的国子监门。皇帝赵扩服靴袍,乘辇进入太学,止辇于大成殿外。

大成殿内供奉着至圣文宣王像,也就是孔子的塑像。这尊塑像是绍兴十三年太学刚刚建成时,高宗皇帝命令修筑而成,并奉安至大成殿内。整尊塑像戴冕十二旒,服九章,执镇圭,高宗皇帝赞其“美哉轮奂之工,俨若励温之气”。除了孔子塑像,大成殿内还有十哲配享,两庑另有彩画七十二贤,还有高宗皇帝亲笔书写的题词序文,刻石立于殿前。赵扩在此止辇,那是有意屈尊,以示不敢居于孔子之先,再由礼官引导进入殿外东南侧预设的御幄,进而举行了隆重的祭奠仪式。赵扩过去听从韩侂胄的建议,下诏严禁理学,甚至将理学领袖朱熹打成了伪学逆党,激起过全天下读书人的反对。当年韩侂胄之所以排斥理学,实则是为了打压以赵汝愚为首的政敌,如今这批政敌早已不在,理学之禁也早已弛解,韩侂胄让赵扩这时来太学视学,那是为了收天下读书人的心,自然要在大成殿举行盛大的祭孔仪式才行。

大成殿的祭孔仪式结束后,赵扩再次乘辇,至崇化堂内降辇,在此观大晟乐、听讲经,并向在场之人赐茶。在此之后,赵扩乘辇前往斋舍区,临幸了此前韩?所在的存心斋,题幸学诏于斋壁。存心斋的学子得以一睹天颜,还能因此获得免解的恩赏,自然是欢呼雀跃。

结束了斋舍视学,已是时近正午,按照过去视学的惯例,赵扩该启程回宫了。但这一次回宫之前,赵扩还特意去了一处地方,那就是太学东南角的岳祠,并在那里举行了祭祀岳飞的仪式,以彰显他北伐中原、收复失地的决心。在这之后,这一场盛大的太学视学典礼才告结束,赵扩乘辇出太学中门,准备起驾回宫。

此时中门外的前洋街上,刘克庄已经等候了多时。在他的身后,是习是斋的所有同斋,还有辛铁柱带来的几十个武学生,全都聚在街边,守候着圣驾经过。

原来昨晚回到太学后,宋慈提出要在今日拦驾请奏,当众请求皇帝授予查案之权。宋慈本打算独自去拦驾,但刘克庄和辛铁柱听说后,不但主动加入进来,还发动了众多同斋,要一起帮着宋慈拦驾。宋慈连夜写好奏书,刘克庄拿着奏书在太学和武学之间奔走,请众多愿意助宋慈拦驾的学子署上姓名,他甚至还去找了真德秀,真德秀也愿助宋慈一臂之力,毫不犹豫地在奏书上署下了姓名。奏书准备好后,接下来便到了今日。前洋街上全是围观百姓,宋慈打算当街拦驾请奏,呈上近百人联名的奏书,再当众言明情况,请求赵扩能延长他的提刑干办期限,并钦点他查办虫达尸骨一案。他这是要利用全城百姓,来向赵扩施压,求得查案之权。

眼看着圣驾从中门出来了,刘克庄不禁有些心急。他不是因为拦驾上奏而紧张,而是因为宋慈还没回来。之前圣驾从国子监门进入太学后,宋慈忽然说有事要离开一下。刘克庄怕宋慈出事,本打算让辛铁柱跟着宋慈去,但宋慈说不必,让辛铁柱留下来约束众武学生,说他不会走太远,去去便回。可是宋慈这一去,直到此刻还没回来。

刘克庄不知道宋慈离开是去做什么,但圣驾已越来越近,等不及宋慈回来了。他看准时机,从街边阻拦围观百姓的甲士之间一下子钻出,冲到前洋街上,当街扑跪在地,高声叫道:“陛下,草民刘克庄有事上奏!”说罢高举双手,奉上奏书。把守街边的甲士立刻向他冲了上来,护卫圣驾的甲士当即警戒,暂止车驾,严阵以待。

赵扩并未露面。突然有人当街犯驾,未明吉凶之前,皇帝自然不能轻易现身,更何况有韩侂胄随行,很多情况根本无须皇帝露面。整场视学典礼期间,韩侂胄位在百官之前,一直随在赵扩的御辇旁,除了祭祀等大礼需赵扩亲自出面外,很多事都是由韩侂胄代理。见拦驾的是刘克庄,韩侂胄不由分说,吩咐甲士将其拿下。真德秀、辛铁柱与众学子见状,纷纷冲出围观人群,一个接一个地当街跪下,全都自呼姓名,声言有事上奏。转眼之间,前洋街上便黑压压地跪了近百人。围观百姓瞧得惊讶,一时间议论纷起。韩侂胄看着这群学子,眉头微微一皱。皇帝此行本就是来太学视学,一下子当街跪了这么多人,还都是学子,又是当着成千上万围观百姓的面,皇帝若不露面,怕是不行了。

然而就在这时,前洋街东头突然冲出来一人,是锦绣客舍的掌柜祝学海。祝学海一向衣冠齐楚,便连胡子也梳得漂漂亮亮,这时却是衣冠不整,手上身上沾了不少鲜血,慌不择路地奔跑,嘴里大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刘克庄、辛铁柱、真德秀等人都是一惊,原本朝着圣驾下跪的他们,回头望向惊慌奔来的祝学海。围观百姓的注意力原本都在拦驾的众学子身上,这下全都扭头向祝学海望去。

祝学海没在前洋街上跑出多远,便被护驾的甲士拦下,就地擒住了。他嘴里仍是叫个不停:“杀人了,宋慈杀人了!快去,快去呀……”

刘克庄惊声道:“你说谁杀人了?”一惊之下试图起身,却被好几个甲士按住,怎么也起不来。

“是宋慈……是宋慈杀人了!”祝学海回头东望,“快去,就在锦绣客舍,就在行香子房……”...

相邻推荐:穿成四个大佬的娇气妈  总裁的暗卫[古穿今]  为你揽星辰[娱乐圈]  话梅糖  长公主想让我谋反  过气女星带娃上综艺后  玄学大师是网红  星际符卡师  我可能是个大人物  穿到狗血言情文里搞百合[快穿]  清寥记  魔尊总想父凭子贵[穿书]  女主当爹那些年  cpdd,我超猛[电竞]  女配想离婚  秀才家的小娘子(重生)  重生国民妹妹  掌门随身挂着小奶瓶  执剑抱走师姐(穿书)  全世界最甜的心事  宋慈洗冤笔记韩侂胄到底什么秘密  宋慈洗冤笔记有几册  宋慈洗冤笔记一共几部  宋慈洗冤笔记讲的什么  宋慈洗冤笔记4百度  宋慈洗冤笔记好看吗  宋慈洗冤笔记2  宋慈洗冤笔记在线阅读  宋慈洗冤笔记读后感  宋慈洗冤笔记人物介绍  巫童宋慈洗冤笔记  宋慈洗冤录  宋慈洗冤笔记全文免费阅读  宋慈洗冤笔记百度  宋慈洗冤笔记拍成电视剧了吗  宋慈洗冤笔记巫童txt  大宋提刑官宋慈  宋慈洗冤笔记豆瓣  宋慈洗冤笔记结局  宋慈洗冤笔记txt  宋慈洗冤笔记第二季txt  宋慈洗冤笔记4  宋慈洗冤笔记epub  宋慈洗冤笔记txt百度  宋慈洗冤笔记巫易死了没有  宋慈洗冤笔记2电子书  宋慈洗冤集录电视剧  宋慈洗冤笔记4在线阅读  宋慈洗冤笔记全集  宋慈洗冤笔记第一部  白夜剧场宋慈洗冤笔记  宋慈洗冤笔记第二季  宋慈洗冤笔记是真实事件吗  宋慈洗冤笔记第四部  宋慈洗冤笔记百度百科  宋慈洗冤笔记完结了吗  宋慈洗冤笔记岳祠案真凶  宋慈洗冤笔记第二季电子书  宋慈洗冤笔记免费观看  宋慈洗冤笔记作者  宋慈洗冤笔记第三部  宋慈洗冤笔记活字案真相  宋慈洗冤笔记第一册  宋慈洗冤笔记2在线阅读  宋慈洗冤笔记1  宋慈洗冤笔记简介  宋慈洗冤笔记巫童  洗冤录原著  宋慈洗冤笔记电视剧  宋慈洗冤笔记4什么时候出  宋慈洗冤笔记3在线阅读  宋慈洗冤笔记是真实的吗  宋慈洗冤笔记3是不是没写完  宋慈洗冤笔记豆瓣评分  宋慈洗冤笔记巫易到底死了没  宋慈洗冤笔记虫娘谁杀的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