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妈妈,我再也不玩网游了
军丞在游戏里搞了一套威震全服的牛逼装备,可惜被黑心李亦非手欠地随便送给了游戏里的路人。
军丞痛心疾首,只来得及看清收了他装备的人在游戏里叫“起个破名想半宿”。
他发誓要和李亦非那个贱人彻底绝交一万年。
那套装备花了他所有话费,是他心头大爱,他舍不得放弃它们,于是想方设法联系那个起个破名想半宿,企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把装备给要回来。
结果对方实在难搞,义正词严地告诉他:做人要有原则,比如给了不行要,要了不行给。
他问这句屁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方解释给他听:“就是你给了别人东西,耽于道义,就不能往回要了,否则就是不要脸;就算决定不要脸了非想往回要,接受那一方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归还。”
军丞给跪了。他觉得自己平时就够厚颜无耻的了,没想到在这还能遇上个得加个“更”字的。
他真是要被对方那副正气凛然的嘴脸恶心到内伤吐血。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句高考填空名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既然直接要不灵,他决定变换个方式改个路数再试试看。
比如卖可怜。
他噼里啪啦地打字,苦苦哀求破名:“大哥,你造吗,为了这套装备,我砸锅卖铁房子都抵押了啊!我妈要是知道了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不说赶我出家门的时候连条裤衩都不能给我留啊!那叫一个狠啊她!你说我都倾家荡产快没地方去了,你要是不把装备还我,是不是太不人道了啊!”
破名迅速在对话框里回复他一排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确实挺可怜。不过你爸妈有你这么个败家孩子,他们更可怜。可话说回来,就算你再可怜,我们素不相识的,我应该没什么义务对你人道。”
军丞想哭。对面那一位不仅脸皮厚臭无赖还油盐不进。
他看看那一位游戏号的级别,心中一声冷笑。低成那样还霸着他的先进武器不放,简直让他呵呵得停不下来啊!就丫的那个级别,至少得再练个五、八十级才能勉强用一用那些装备。
想了想,他决定再换一个策略。
他在对话框里打下一段话:“亲爱的破名大哥,你听我给你说句到家话哈,你看就你的这个级别吧,我的那些装备你就算留着也用不上!你这样,你把装备还给我,我带着你练级你看好伐好啊?”
电脑屏幕上,破名沉默了一会儿后,对话框里显示出一排字:“看你可怜,我又不是不好商量的人,这样吧,你带我升级,每升十级,我还你一样装备。”
军丞满心不情愿,在电脑屏幕前用各种京骂招呼着显示器里面那个不见长相的无赖小人渣,手指头在键盘上敲下的却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谄媚的另外一番话:“没问题啊!那兄弟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哈!谁反悔谁丫的一辈子娶不着老婆!哎妈兄弟,你可给我松了点口,让我还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谢谢啊!”
电脑屏幕上,破名慢腾腾回复他仨字:“不客气。”几秒后,又有仨字蹦上屏幕,“缘分啊!”
军丞一口鲜血涌上来。
他红着眼睛对着屏幕叫:“缘分你妹啊!我硬着头皮口是心非,你居然也好意思臭不要脸往下接!看老子把装备收回来之后,不天天砍你个半身不遂的!想升级?我呸,你丫等下辈子吧!”
为了装备,军丞不得不耐着性子挤榨所剩无几的无私人性带领起个破名想半宿同志一起练级。
他开始以为这么一个小号,背后一定是个刚玩游戏不久的嫩雏,带他指不定得多费劲,可是没想到破名除了搜罗别人的装备有天分,打游戏也很有天分。
他只用了预想中的三分之一时间,就带着破名升了十级。
升满十级那一天,军丞很激动,他终于可以收回一件他的心肝小宝贝了。
他满怀期待,想象着他无敌美丽的铠甲重回到他英俊伟岸的躯干上的场景。
然而理想很丰美,现实却很凄惨。破名还给他的第一件装备,根本不是他无敌美丽的铠甲,而是一只靴子……
靴子,还只有一只……
军丞看着那二分之一双鞋,差点哭了。
“大哥还带这样玩的吗?你倒是还我一双啊!靴子这玩意儿还能拆开还的吗!!!”他悲愤地敲键盘。
对方回给他一个极度高冷的字:“能。”
军丞:“靠!不带你这样的!”
破名:“再升十级,我还你另外一只。”
军丞敲键盘的力度加重:“靠!没见过老爷们像你这么小肚鸡肠的!”
破名:“你的这个态度,真的是想求我还你装备吗?”
军丞对着屏幕咬牙切齿乱挥拳头。
小兔崽子,等我把装备都搞回来的,看我不每天砍杀你千百遍!想升级?做梦去吧!!!
为了另外半双鞋,以及其他美好的装备,军丞只有耐着性子压着脾气带着破名继续升级。
破名很努力,升级超级快。军丞有时候觉得这孩子真是有打游戏的天分和前途,他很挣扎地想,要不要不计前嫌把这货好好培养一下,等培养成手了,他就再也不用哭着喊着求李亦非那个贱人来帮他打群架了。
不过也由于破名打游戏打得有点过于卖力,甚至比他当初接触网游时表现得还要痴迷疯魔,军丞开始有点纳闷这货打游戏的动机了。
他问破名:“你为毛线这么痴迷打游戏?你这个废寝忘食的状态你家里人知道吗!”
破名也反问他:“你呢,你又是为毛线?”
军丞丝毫不察觉自己的问题已经被更改了导向,很真挚地回答:“因为热爱!”
破名顿了顿,也回答了他:“我跟你恰恰相反,我是因为憎恨。”
他的答案让军丞调集所有智商都没能想明白。
“为什么憎恨?憎恨你还玩得这么热情高涨的,精神分裂啊?”
而破名不再说话。
军丞想了想,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这么努力又是为了毛线?”
这次破名没有故作矜持,很快给出了回答。只是答案让军丞惊得一口水喷了出来。
“为了打败莫高峰。”
莫高峰是谁呢?他是全服排名第一的高手。
军丞敲键盘:“孩子你志向真够伟大的,呵呵呵!不过当然了,心中怀有个梦想也是好的,这说明你是个有上进心的人。但是!孩子啊,哥得语重心长跟你说一句,你不能不切实际呀!”
一搞起思想教育他就有点收不住闸,顿了顿甩甩手指后,他继续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就像我小时候想当美国总统,可是这个愿望虽然美好却根本实现不了,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破名回复:“可能因为你应该吃点利培酮和奥氮平,但你没吃。”
军丞看了那两个疑似药名,满脑子疑问:“那俩是什么玩意儿?不过这不重要,这答案也不对,你再猜。”
破名:“因为你不是美国人。”
军丞:“这国籍吧,放在哥哥这根本就不叫事儿!说入个美利坚国籍爷分分钟就能入了。你再猜!”
破名:“猜不到了,不猜了,我去做任务了。”
军丞有点急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好奇心的死孩子!不行他绝不能就这么放这死孩子走,他今天要不把答案说给这死孩子听,他得把自己给憋死。
“等会等会,我先告诉完你答案你再走!我想当美国总统但是没当成的原因吧,是因为我长大以后不再年少无知变得智慧爱国了。你想想我一个中国人跑人美国去当什么总统啊!就算想施展治国治民的伟大宏愿,我也是在咱们自己国家申请当个国家主席啊!”
破名打了长长一串省略号过来,然后说:“大哥,你思维真心挺分裂的,我觉得你还是去开点利培酮和奥氮平吃吧,对你、对你的家人,都好!”
军丞看着那俩复杂的名词,问:“你说的那俩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破名没再理他。
军丞于是自己去百度了。
然后他发现,那俩玩意儿是治疗精神分裂的著名药物。
他愤怒地敲键盘。
“小犊子你给我滚出来!说,你怎么知道这药名的!还有我哪点像精神分裂了!!!”
他用这一句话反复复制刷屏,直到炸出了破名。
“你看你现在这个歇斯底里的样子,难道还不叫精神分裂?!”破名打过来一排字,“看你崇拜我崇拜得这么激动,我就勉强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吧。”
这一次小隔了一会,破名才又发了对话过来。
“因为有时候,我很难过,难过到觉得自己是需要它们的。”
军丞看着电脑上那行字,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破名又还了另外一只靴子、俩护腕以及一条战斗裤衩以后,全服又到了集体打群架攻城的盛大而美好的时刻。
军丞他们所在的工会全服排第二,排第一的毫无疑问是莫高峰所在的工会。
这次攻城,两个工会都会参加。
军丞问破名:“没见过这么大场面吧?”
破名不以为意:“能有多大的场面?”
军丞教育他:“今天的攻城,莫高峰和他老婆百媚都会参加,再加上我,全服各种排名第一的人都来了,这场面还不够大?”
破名:“莫高峰的老婆怎么排名第一了?”
军丞:“人家号称艳霸整个服务器啊!”
破名:“你见过?”
军丞:“没,不过这话据说是见过她的人传出来的。”
破名:“呵呵。”
破名:“那你又算怎么个全服第一呢?”
军丞:“老子装备称霸全服!”
破名:“呵呵,你大部分装备现在在我这。”
军丞抓起键盘就想摔。不过想着这键盘的性能优良,想重新拥有的话需要从国外再邮,那得好多天呢,于是他深呼吸三次,重新放下了键盘。
他好歹也是全服第一人士中的一种,不能跟小破草根号太一般见识。
他决定给草根科普一下全服第一们的相关知识。
军丞:“你既然以莫高峰为目标,那你了解他以及他游戏里的老婆吗?”
破名:“呵呵,为什么要了解他们?能够打败他们不就好了。再说那个百媚也没什么,只不过等级比较高而已,作战能力又不强,她在服内能够风头无两,不过是因为有莫高峰那个号护着她,要是没有莫高峰,我分分钟都能砍死她。”
军丞觉得这个草根可真不懂怜香惜玉,大老爷们对个姑娘表现得这么有暴力欲望。另外他吹起牛来可真没有节操啊。
军丞:“年轻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送你句金玉良言:轻点嘚瑟,省得被壳。你号小,玩得晚,对这俩号可能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我跟你说,他们跟一个叫趟海的号,当年在全服可是上演了好大一场轰轰烈烈的三角恋呐!”
半晌,破名打了一个字:“哦?”
军丞对着这个字自动配上了上扬疑问语气,然后来劲地打字:“当年呢,除了莫高峰,服里还有个大号叫趟海,也喜欢百媚,不过他打不过莫高峰,于是莫高峰娶了百媚,而自从轰动全服的那场婚礼之后,趟海这号就再没有出现过。”
好一会,破名回复了很短的三个字:“这样啊。”
军丞看着他意兴阑珊的反应,觉得很扫兴。他觉得电脑那一头的那个人可真可怜,都没有掌握到跟人热情高涨地八卦的重要技能。一个不懂和人八卦的人,身边是不会有朋友的!而没朋友的人,啧啧,真可怜呀真可怜。
他想了想,打字:“我说,你先把我的装备还给我呗,要知道我可是我们工会的中流砥柱,虽然莫高峰我是不惦记能打倒了,但我要是武装齐全,再烧点钱,没准和百媚倒也能对抗个一阵子。可是要是按照现在的装备情况,俩靴子俩护腕一条战斗裤衩,想都不用想我们工会连挣扎的过程都可以省了,结局那就是个输且必输无疑啊!说起来莫高峰那个变态货,也就我那个贱人发小能对付他!可是我已经下定决心跟他绝交了,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靠我自己的双手去改写这多舛的命运!”
隔了一会破名回他:“别想太多,我就算把装备都还给你,你也不行的,你的操作太shi了。我还你条裤衩让你在战斗中能护一护要害,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应该懂得知足,应该学会心怀感恩,不要得寸进尺地舔着脸又来问我要其他物件。你这样厚脸皮,你麻麻知道了会以你为耻的。”
军丞看着屏幕,怒了。
“小兔崽子,你这是要造反啊你!还想不想跟着大爷我屁股后头练级了!!!”
几个工会互殴攻城时,莫高峰反复使用着一个大招,那个大招秒杀一切群众。
那个大招操作起来很复杂,目前全服除了他,军丞还没看见第二个人会用。
军丞他们工会被打得屁滚尿流。
大势将去之时,破名给军丞发消息:“上歪歪。”
军丞纳了闷了。以前他怎么威逼利诱这小子他都不肯上歪歪的,今天居然这么主动。他想这个小草根可能是被从没见过的大场面震慑到了,想要跟他在歪歪上直抒一下胸臆痛发一下感慨吧。
他登陆了歪歪,找到破名丢给他的房间号。
然后他听到破名开口说话的时候,瞬间惊尿了。
这货居然是个女的!!!
军丞觉得破名的声音还挺好听的。不过她说话的内容,却叫他感到极度匪夷所思。
“大丞相,”破名叫着军丞在游戏里的名字,“等下我会把你的马甲也还给你。”
军丞打断她:“是铠甲,我谢谢你!”
破名:“……好吧,铠甲。其实都火烧屁股了,你又何必在意这种细节。”
军丞表示掀桌。
破名没理他,继续说:“等下我把你的铠甲也还给你,你的铠甲加护腕加你的人物属性加你的级别再加你仓库里的金元宝们,你也能发莫高峰的大招。”
军丞愣了好几秒,表示不可思议:“等等,你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懂!我能发莫高峰的大招??开什么玩笑!”
破名很镇定地又告诉他一遍:“你确实能发莫高峰的大招,不过每次发大招都要用一批金元宝,也就是说,你想发大招得烧点钱。”
军丞还是不相信,破名声调一变,不耐烦起来:“别墨迹了,我来指导你!”
她忽然就有了一种王者风范,军丞莫名其妙地就听了她的吩咐开始操作。
他怎么也想不到装备称霸全服的自己有一天会听从一个草根小号——小号的实际使用者还是个女人——的号令。
而他更想不到,全服除了莫高峰,他军丞也发出了那个牛逼大招!虽然人家发招靠的是实力,他发招靠的是烧钱,不过他还是做到了震惊全服。
此后的厮杀中,他成为比莫高峰更加夺目抢眼的角色。
很多人都在系统里刷着屏以展示自己的震惊:“那个大丞相怎么会莫高峰的大招??????”
军丞忍不住对着麦克猖狂大笑。
他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激狂,玩了这么多年游戏,想不到他也有如此瞩目的一天!
然而他忘了古时候的叔叔大爷们说过一句话:乐极生悲。
他得意得太忘形,导致操作时弄乱了次序,最后一次大招没有发出来。
然后,他华丽丽地被莫高峰轰死了……
再然后,他们工会彻底输掉了……
他听到耳机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有人没坐稳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攻城活动最后以莫高峰的胜利而结束。军丞仓库里的金元宝们为了发大招通通烧光了。可虽然他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他心里却依然爽翻了天。
因为——
“我现在是全服唯一能和莫高峰抗衡的人了呀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夜之间,他变成游戏里的风云人物,话题力度已然盖过了莫高峰。
把游戏页面最小化,军丞在歪歪里呼叫破名:“我今天太帅了有没有!我都被我自己帅到了啊哈哈哈哈!”
破名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痛心疾首:“只差一点,你就能打败莫高峰了!功亏一篑,穷得叮当响,你还能这么高兴,你的羞耻心究竟在哪里啊!”
军丞懒得和她纠缠这个问题,眼下他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你怎么会发这个大招?”
破名回答得云淡风轻:“凑巧。”
军丞表示自己智商很高不要企图只用两个字就把我懵倒:“少来!你不会是莫高峰的小蜜什么的吧?”
破名呵呵一声冷笑,回答他的声音里仿佛夹带了冬天般的寒冷:“你吃点利培酮和奥氮平吧,好吗?再不及时治疗,我怕你脑内能因为胡思乱想来个脑浆大爆炸!”
军丞说了声“不好”,又换了一个新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有很多金元宝的?是不是我纯天然的贵公子气息简称贵气感染到了你?”
破名又是一声冷笑:“贵气?呵呵,我只感受到了你的贱气!”
军丞很执着:“说嘛,怎么知道我这么富贵逼人的!”
破名“呕”了一声,答:“你每个月不是都充无数的话费么。”
军丞怔了怔后,彻底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我!你开人妖号就是为了接近我对不对?!你是不是喜欢我?!你是不是看我钱多就动了歪心思?!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和一个在游戏里抢占了我心爱装备的人搞暧昧的!”他连珠炮地发问。
破名没说什么,直接掐断了歪歪。
军丞在耳机里的一片寂静中愤恨难平。
“禽兽!承认了喜欢我再走啊啊啊啊!死撑着又不会让胸部变大!走得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吗!!!”
那次攻城之后,为了剩下的武器装备,军丞还是带着破名一起练级。不过这时候他的心境已经有些小小的不一样了。他对她的感想有点复杂,虽然不再彻底瞧不起这个人妖草根号,可大部分的情感还是归属于“看不惯”和“嗤之以鼻”。
谁叫她级别太低品格又差,就算碰巧会发那个牛逼大招,也掩盖不住她心中暗存爱慕他又不肯承认于是去私下调查他的猥琐邪念。
两个人不在靠噼里啪啦地打字维持沟通了,他们开始上歪歪。而在语音的过程里,极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斗嘴,极小部分时间是在沟通游戏。
日子稀里哗啦的过去。转眼快要过年了。
有一天,破名忽然对军丞说:“你帮我一件事,我把装备都还给你。”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军丞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假的?什么事要我帮你?我先说啊,我这个人很有节操的,你不要逼我做对不起自己身体的事,我知道你觊觎我很久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打我肉体的主意,我是断断不会答应的!”
破名冷冷长嗤一声:“我谢谢你啊!你倒找钱让我对你的身体做些什么我都懒得搭理!放心,不是什么难事,你只要假装是我男朋友跟我回家去过个年就行。我呢,也不白用你,等过完年我把你的装备一次性都还给你,另外还付你租金。你前阵子发大招发得不是变成穷光蛋了吗?怎么样,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吧。”
军丞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
首先,他的火爆麻麻为了控制他的游戏瘾,这个月说什么都不肯再拨零花钱给他了。破名说得对,他现在是个地地道道的穷光蛋。
其次,过年期间他麻麻和他爹爹已经准备好出国去N度蜜月了,他曾提出过想要跟着一起去的想法,不过被他冷血阿爹一口拒绝并无情地扫到了一边去。
最后,他既然已经决定跟李亦非那个贱人绝交了,那么他就要有骨气,这个年就一定不能去找他一起过。
综上,如果不理会破名的提议,那么这个年他似乎得孤零零穷嗖嗖苦兮兮地一个人干熬了……
思考过后,他有了决定。
他端着架子回答破名:“我这个人呢,说到底就是心软,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一下吧。不过提前说好,我怀疑你有暗恋我的前科,你租我回家过年我可只负责精神层面的服务,晚上你要是借口家里房间小床不够睡非要提出和我睡在一起什么的,我告诉你我可誓死不从!”
破名用足了底气,狠狠地呸了他一声。
临下线前,两个人交换了手机号。军丞躺下准备睡觉时,破名发短信问他要身份证号。
军丞警觉地回短信问:“你想干什么?”
破名再发来的短信的字里行间处处透着一股“大哥你没事吧”的情愫。
“能干什么?给你买来回飞机票啊拜托!难道你想自负来回路费?你要是想的话我乐不得成全你!”
军丞立马把自己的身份证号秒发了过去。
开玩笑,他现在都穷成什么样了,还自负路费?别逗了!
一个星期后,离过年还有两天。军丞和破名相约机场见。
到了机场,军丞奔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短发女生就冲了过去。
他得瑟瑟地凑上去就拍了人家的肩一下,嘴巴里还嘚吧着:“喂,破名!”
短发女孩被他拍得吓了一跳,瞪着眼睛回过身,横眉冷对怒目而视回他一句:“你谁啊?有病啊?!”
军丞眨眨眼,有点蒙圈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破名就该是这个人呀……
短发女孩狠狠白了他一眼走开了,留他一个人杵在原地僵硬怔忪。
忽然他的肩膀也被人拍了一下。
他立刻回头,看到一个梳着马尾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孩正冲他撇嘴笑。
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那女孩挑挑眉梢,问他:“出门前没吃药啊?逮谁管谁叫破名!”
军丞看着她,觉得更晕了,“你是破名?我天你怎么长得这么像个女人!这跟你在网上的言谈举止以及行为操守很不相符啊!你那么爷们,怎么可能是长着长头发的造型呢!”
破名冲他撇撇嘴,“我告诉你,你这么说,不仅得罪我,还得罪了所有短发的女孩子!你的意思是说,短发女孩都是爷们属性是吗?”
军丞啧啧两声,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不是所有短发女孩都爷们,比如孙俪,尽管梳着短发也是个女神;可是你这么爷们,就一定应该是短发啊!”
破名摇摇头,一脸怜悯地拍拍他的肩,“大哥,脑子有病得趁早治疗,再晚点你就真的精神分裂了!我说你想得不要太多!”
飞机以后,两个人互相交换了详细的个人信息。
破名告诉军丞:“我叫党雨,党员的党,风雨无阻的雨。”
军丞一挤咕眼,问:“你是孤儿啊?”
党雨撇头狠狠剜他一眼,“能告诉我您老人家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吗?”
军丞挠挠脸,说:“我发小告诉我的啊——哦对了,我已经和他绝交了——他说一般孤儿院的孤儿,男的都姓国,女的都姓党。”
党雨忍了又忍,都没忍住,到底翻了个白眼,“就您这智商,游戏里还真是不能没有装备,不然一天死八百遍!行,就算按照你说的,孤儿院男的姓国女的姓党,那你说这些孤儿就不长大吗?长大之后就不结婚生孩子吗?生的孩子就不姓国和党吗?这些姓国和党的孩子他们是孤儿吗?!”
军丞被党雨一连串的反问句问懵了,飞快地眨着眼,“倒也是哦!”
党雨看着他,一脸同情,“以你的这个智商能活到这么大真是不容易!你父母真伟大,居然养得活你!”
军丞梗着脖子说了声“去!”
轮到他作自我介绍:“我叫军丞……”话还没说完,就被党雨打断。
“我知道。”
军丞愣了愣,“是因为我刚刚告诉你了所以你才知道的对吗?”
党雨毫不迟疑地否定他:“不。”想了想,她夹了夹眼睛,说,“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你告诉过我。”
军丞陷入呆滞五秒钟。五秒后,他的态度斩钉截铁:“不可能!我没说过!”
党雨迅速反驳:“你说过。”
军丞:“我没说过!”
党雨:“说过!”
军丞:“没有!”
党雨:“你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
军丞:“……”
党雨:“没信心是吗?那瞎犟犟什么!再犟你就趁着还没起飞赶紧下飞机吧,装备我留着,租你那钱我省了。”
军丞立刻变得声音真挚:“啊我回头想一想一定能想起来我说过!”
飞机起飞后,党雨开始给军丞科普她的家庭情况,让他对自己的角色扮演有个大致的掌握。
她告诉军丞:“我初中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然后我爸又给我找了个后妈,我后妈带来一个女儿,跟我同岁但是生日比我小,算是我妹妹。我妹妹跟我爸和我后妈说,今年过年要把男朋友带回家,我后妈跟她说:你不能这样,你姐姐这还一点动静没有呢,你就先把男朋友带家里了,这多不好啊。我妹妹呢,就比较委屈,就催我赶紧找个男朋友带回去。于是乎我就只好租你回去了。”
军丞“哦”了一声,说:“感觉你后妈和你妹都有点神叨叨的啊!”
党雨呵呵了一声,没说别的。
党雨告诉军丞,她后妹妹叫白美,妹妹男友叫唐海。
听到她妹妹名字的时候,军丞笑了。
“你妹怎么没干脆起名叫白富美啊!”
党雨翻个白眼,“等她真嫁了她男朋友以后再说吧。不然穷,没资格。”
军丞想了想,问:“她男朋友很有钱吗?”
党雨眼角抽了抽,若有似无地哼了下,答:“算是挺有的吧,家里做小买卖的。呵!他要是没钱,我那妹妹也不能挖人墙角硬从别人手里把他给撬过去。”
军丞连声啧啧:“够不地道的啊你妹!”
党雨斜他一眼:“能把你妹俩字放前边当成主语说吗,别搞得跟骂我的歧义句似的!”
军丞继续啧啧:“你妹长得好看吗?”
党雨焦距虚了虚,“还行吧,挺好看的,不然凭什么挖得动别人的墙脚啊。”
军丞“哦”了一声:“这样啊。其实吧,要是长得好看的女生不地道,倒也能让人忍受。但像你这样的就不行,太老爷们了!”
党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飞机落了地你就买机票回吧。你的装备和原计划租你的租金就让它们一起随风而逝好了。”
军丞连忙叫唤:“别介啊!我开玩笑呢你听不出来啊,幽默细胞数量为负吧?我告诉你其实我刚刚都是口是心非,其实你一点都不老爷们,其实你是纯老娘……”
党雨狠狠地瞪着他。
军丞像受了内伤以及惊吓一样,把最后“们”一个字生吞回肚子里。
军丞真到了党雨家后,发现不只她后妈和后妹怪,连她后妹夫也很怪。
他觉得这个家庭的氛围有点诡异,可是具体哪里诡异他一时又说不清。
党雨的妹妹是个长得很软很清纯的妹子,只是看人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她的男朋友也挺俊,就是跟他比的话,他觉得还是差了好几个档次的。
后妹妹白美同志刚看到他时,眼一瞪眉一挑,一脸的“咦?”的神色。
不过很快她就收起了“咦?”神色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哟,姐,你新找的男朋友好帅呀!”
“新”找的男朋友……这女孩强调重音的本领不要太突出。
对比她笑容里诡异的热情,一旁她的男朋友看着他的眼神就冷淡得多了。不过很奇怪,这男的倒是额外多看了党雨好几眼。
寒暄了一阵子后,党雨继母准备好了晚饭,大家就座准备开餐。
在军丞的认知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应该是件很温馨有爱的事情,会叫人很幸福很放松。可是他却感觉到,党雨家的饭桌气氛很诡谲,党雨本人更像是随时在准备参加什么战斗一样,时刻警惕着。他敢确定,党雨的每根神经都在紧绷着。
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状态呢?
这顿饭说不上为什么,竟叫他能咂摸出一些“尴尬”的味道来。
军丞一边吃饭一边暗中观察。虽然身边那些损友都说他智商有限,可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第六感超级强的绝顶聪明人,察言观色什么的,只要他用点心,其实也是可以的啦。
就餐时间过去五分钟后,饭桌上的气氛陡然一变。这种变化来自于白美妹妹开口说话了。
“姐,之前你不还是单身的嘛,怎么几天时间就变出来个男朋友啊?你是不是一直都有男朋友却在骗我们呀?可是这有什么好骗的嘛!”
白美的声音甜美,语调轻软,可是军丞总觉得能从她的话里听出点刀枪棍棒的味道。
党雨对她呵呵一笑:“我干嘛骗你呢?我和军丞我们俩一见钟情,速度当然就快了些!”说完一转头,看着军丞,问,“是吧?”
军丞听到“一见钟情”四个字的时候差点咬着舌头,再看她演着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凝望自己问“是吗”,他差点胃痉挛。
可是没等胃有反应,腿已经先疼得他差点呲牙咧嘴。
党雨正在以一种威胁十足的力道在桌子下边掐他。
他只好掩盖内心和肉体上的双重苦楚,用尽全力笑得山花烂漫,对白美说:“是啊是啊!我和你姐,那就是缘分啊!”
白美呵呵一笑:“姐夫你真有趣!”
有趣你妹!老子因为你一句话腿都快被掐肿了!
军丞低下头,默默吞着心中暗流的疼痛之泪。
后面的时间里,白美就像开了挂一样,声音越来越甜,问的问题却越来越讨厌。
“姐,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呀?”
“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哦对了,你们是打算结婚的吧?”
“姐,你们在北京还得多久能买起房子呀?”
……
白美这一声一声的姐姐姐叫得军丞心里直烦。
真奇怪,她妈妈都不教教她好人家的大姑娘应该食不言寝不语的么!他抬头,看到白美妈妈挂着一脸的笑眯眯,甚至隐隐还有骄傲的神色,好像除了她女儿之外真是没人问得出这么好听的问题。
军丞在心里靠了一声。
要不是他是党雨花钱租来的,他可真受不了这对奇怪母女,早拍案而起了。
还让不让人消停吃饭了!
再顺便瞄一眼党雨爸爸,他发现他眼里似乎有着无奈。
而白美身旁的唐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着。
有意思,反应最大的人居然是他。
对于白美的那些问题,党雨都面不改色连消带打地化解掉了。军丞觉得党雨不是脾气太好就是神经够粗壮,他有点佩服她是条真汉子了。
不过随后白美又问的一个问题,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姐,军丞哥长得这么帅,不会是你为了排解寂寞找的小白脸吧?”说完她掩着嘴巴嘻嘻的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军丞本来想出声维护尊严的,党雨却先他发了声。
党雨呵斥她一声:“小美,别胡说八道!”
这次她居然没有在她那个鬼妹妹面前退让。军丞按捺下火气,静观其变。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啊!姐你什么意思啊!”白美调门高了八度。
“白美!”一旁一直没有作过声的唐海出了声,“可以了!”
白美扭头冲他媚眼一飞,笑得甜甜蜜蜜,“什么叫可以了?我和我姐闹着玩,怎么你心疼啦?”
唐海看着她,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军丞觉得这局面真是越来越有奇葩了。这家人之间似乎很有些情况啊……
他决定出来活个稀泥打个圆场,“小美妹妹,你姐这么好的女人,我怎么能让她养我呢?我巴不得捧着大把人民币像供着少奶奶似的供着她呀,前提还得是你姐她愿意给我机会!”说完他朝党雨一挤咕眼。
白美的甜美笑容僵凝了。“哟,姐夫你可真会说话!”
党雨满眼赞赏的看着他。
而他在无人察觉的间隙,以第三者听不到的声音对党雨说了两个字:“加钱!”
党雨眼中那些赞赏瞬间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聋我听不见”的神色。
一顿饭暗潮汹涌地总算吃到了收尾状态。
白美最先放下碗筷,笑靥如花地对唐海说:“你不是给爸带了东西吗?快去拿呀!”
唐海放下碗筷起身去了房间。再回来时他手里拿着盒海参。
白美把海参接过来递给党雨爸爸,“爸,祝您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党雨爸爸把盒子接过去,道谢:“小美有心了!”
白美甜甜地说:“应该的!爸您把我养这么大,多辛苦啊!您身体又一直不好,我多给您张罗点补品什么的,这是在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呀!”她笑眯眯地瞄了眼党雨,“姐,你说我说得对吗?”
党雨脸色渐渐发白。
她走得急,又想着白美带唐海回家过年,一时心烦意乱的,居然忘记给白美妈妈买点什么了。
突然她感觉到一旁军丞在捅咕自己。她扭头,看到他以只有她能看到的角度挤眉弄眼,并用口型说:“加钱!”
她一时怔忪,刚要愤怒地警告他别闹,他已经一抬屁股起身了。
他也去了趟房间。再回来时,他手里捧着个锦绣夺目富丽堂皇的细绒盒子。他走到餐桌前,把盒子往白美妈妈面前一递,“阿姨,这是我和党雨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但这里边的东西您要是用着好呢,回头我和党雨就继续给您张罗着!”
白美妈妈一脸问号地接过盒子,有点小期待地打开盒盖。白美伸过头去看。
然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一整盒的顶级冬虫夏草!!!瞬间秒杀了她和唐海的海参!!!
党雨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参观冬虫夏草上时,小声问军丞:“行啊大丞相,居然还有这一手!哪弄的?”
军丞小声回答她:“去机场之前我爸朋友让我去拿他家里拿给我爸的,我懒得放回家再拐去机场,就直接塞进行李箱里带过来了,没想到跟这派上了用场,这是天意要让我大丞相走到哪里都发光发亮啊哎嘿嘿!”
党雨觉得自己额前垂下了一头黑线。
“那回头你怎么跟你爸交代?”
军丞没事儿人似的说:“实话实说呗!但凡我在外头是为了面子而做的牺牲,我爸妈都支持我!今天这场面,他们要是知道我跟人争风头落败一局,那才真要把我往死里打呢,切~”
党雨觉得他们老军家的人可真奇葩啊。
欣赏完礼物,白美妈心花怒放地谢过军丞的冬虫夏草后,晚餐正式步入结束的节奏。白美妈站起来要收拾碗筷,党雨立刻拦住她:“妈你别动!军丞跟我说了,吃完饭他来洗碗!”说完转头看着军丞,“是吧?”
军丞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该带着什么表情了,直勾勾地回视党雨。
这个祸水!他在家连筷子掉在地上都不用捡的好不好啊!!!现在她居然要他洗碗?!当他是什么人啊!!!
他肯屈服才怪!
他酝酿着准备说“不”。
结果党雨冲他做了个口型:“装备!”
顿了顿后她又做了个口型:“加钱!”
军丞一甩头站来,“阿姨您别动,快和叔叔去屋里看电视去,放着我来收拾!”
白美妈和党雨爸眉开眼笑地起身去了客厅看电视。
白美看着他和党雨的表情有点酸溜溜的,瞄了两眼后也一抬屁股起了身打算回房间,结果起来后却发现唐海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不高兴了,嚷嚷:“唐海,走啊!怎么着,还打算跟我姐的‘新’男朋友一起洗碗啊?”
军丞觉得那个“新”字听起来怪怪的,挺别有一番滋味的。
唐海起身走了。走之前飞速看了党雨两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军丞觉得那股诡异的气氛又开始暗潮汹涌了。
党雨开始后悔让军丞洗碗了。
平均十个碗碟他能洗碎八个。
站在水槽边,听完响看着一地碎碗碴子,党雨觉得脑仁疼。
“你故意的。”她肯定地说。
军丞回望她,眼含秋水般清澈又真挚:“相信我,我要是故意的,十个碗都会摔干净的,一个都不会剩!”
党雨觉得肝颤。她眯眼看他:“赔碗。”
军丞翻白眼:“你让我洗的!”
党雨不理他:“赔碗钱从你租金里抵扣了,通知你一声。”
“我靠!还带这么玩的!信不信我这就进屋去拆穿你告诉他们我才不是你男朋友我其实是你死要面子花钱雇回来的!”军丞把手里仅剩的两个碗往水池里一墩说。
在他的余音袅袅里,响起了咔嚓咔嚓两声。
水槽里又多了两个碎碗。
军丞望望水池,两只手有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节奏。
“这个这个这个你说你家碗怎么这么容易破呢呵呵呵……”
党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告诉我,这么弱智的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军丞把打碎碗的讪讪表情一收,换上一脸的豁出去,“反正,你要是敢扣我钱,我就冲进去告诉你爸真相!大过年的你可想好要不要这么刺激他哈!”
党雨呵呵一声冷笑:“你要是敢告诉我爸我和你是怎么回事,我就也去告诉你妈你通过充话费的形式到底在网游里砸了多少钱!”
军丞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受惊程度直逼魂飞魄散。
“我靠你是怎么知道我妈不让我玩网游的?你说你到底是谁!你说你说你快说!”他伸着食指戳向党雨的鼻尖歇斯底里地问。
党雨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并向着他手背的方向一撅,“你自己说过。”
军丞疼得差点哭出来,“我没有!”
党雨手下又用了点力,“你说过!”
军丞几乎声音都在发颤,“我没有!!”
党雨又加了一倍的力,那根手指以反人类的状态承受着他人的摧残,“你没说过?!”
军丞的声音里带上了疼痛地哭腔,“我说过!!!你快松手!”
党雨松了手。
军丞捧着他的手指使劲吹气。
党雨竖起耳朵,听到他一边吹气一边嘴里碎碎叨叨地念着:“……她什么人啊!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啊!你看都快把你给撅折了啊!她可真是禽兽不如啊!……”
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党雨忽然笑了。
本以为这个年会过得很煎熬,想不到因为这个活宝,她居然也不觉得这个年难过了。
洗(摔)好(光)了碗后,军丞到客厅陪党雨爸一起看电视。白美妈和白美还有唐海下楼去了,党雨在她自己的小房间里上网。
党雨爸爸忽然把电视的声音又调大了一些,然后扭头,看着军丞微笑:“孩子,你有小名吗?”
军丞怔了怔后眨眨眼,“我朋友什么的都叫我大军,伯伯您也叫我大军吧!”
党雨爸爸点点头,“大军啊,我得拜托你一件事,以后要是可以的话,你就对我家小雨好一点,她从小吃了不少苦,我这个做爸爸的亏欠她很多。”说到最后时,他神色里有了丝恻然。
军丞想着既然自己是收了人家的钱来做角色扮演的,就应该尽职一些,于是赶紧挥动三寸不烂之舌,拿出在家时忽悠他麻麻的那些招数,连蒙带唬连哄带逗,把老爷子逗得乐呵起来。
和老爷子的这场聊天,让他对党雨这个构造复杂的家庭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与认识,也让他感知里叫做“吃惊”的情绪迅速爆成一团兴奋的火焰。
原来,唐海一开始居然和党雨是一对!
根据党雨爸爸的描述,再加上自己的融会贯通与合理想象,军丞认为事情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在党雨和唐海两个人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暧昧朦胧却还没有彼此戳破情感的时候,趁着假期党雨邀请唐海来家乡游玩,结果唐海一下就被白美盯上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问唐海要了联系方式,等唐海离开之后,党雨觉得他和自己越来越生疏起来,再过不久,就听白美说,她已经和唐海在一起了。
军丞五味陈杂地想着,听到这个消息时,党雨一定就像被雷劈过一样吧。
他看看党雨爸爸,老人家眼眶有点泛红。
“其实小雨不是窝囊性子,这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如果是别的女孩抢了她的男朋友,她一定不会不言不语一味退让。可是这个人偏偏是小美!我近十年来身体都不怎么好,一直在靠小美妈妈照顾,我知道小雨是为了我才忍下来的!她不想我没人照顾!”
喘口气,党雨爸爸平复了一下情绪,又继续说:“我也想过,为了女儿,干脆我就豁出去了,让她和唐海在一起,要是小美和她妈妈不愿意,想离开这个家我就自己过。可是这个想法毕竟不现实,我的身体,根本做不到一个人独立生活,可我要是去了北京,那不是给小雨添乱吗!于是到最后,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看着,妹妹撬了姐姐的男朋友!”
党雨爸爸抬手抹了把眼睛,“大军啊,小雨这一年多的难过我都看在眼里,现在她终于又能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了,算伯伯恳求你,要好好待她,好吗?”党雨爸爸眼底通红,里面蓄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军丞看得动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答应下来:“伯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临睡前,党雨给军丞安排睡觉的房间顺便抱来两床被子帮他铺床。
一边铺党雨一边说:“我可跟你说,这两床被子可是我从我自己床上抽出来的,也就是说,我把我的被子匀给了你,我把温暖无私地分给了你,所以,你得对我心存感恩知道吗!”
军丞嗤笑一声:“算了吧,我们俩之间就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这种关系之下还谈感恩什么的,忒做作了吧!”
党雨停下铺床的动作抱起已经铺了一半的被子直起身,“既然这样,我把被子抱走了。怕冷的话,不好意思,您就花钱从我这租被子吧。”
她抱着被子往门口走,被军丞张开双臂跟老母鸡一样拦下。
“你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就不能体会一下男人的口是心非呢!我嘴巴上说什么你就都信了是吗!你就不能用你的心好好看看我的心是一颗多么感恩的心!”
他一边说一边从党雨咯吱窝底下夺过被子甩到床上,又过来推着党雨往床边走,“来来,继续铺,帮我铺平整了,我在你身边感恩地看着你!”
党雨看着他那臭无赖的德行,无奈地翻白眼。
她重新把床铺好,然后打算离开。
军丞却再次拦住她。
“等会再走呗,陪哥聊会天啊,我跟你说我换了新地方以后可容易睡不着觉了,不过跟你聊会天觉得无聊了,没准我就睡得着了!”
党雨:“……”
军丞拉着她坐下,“我问你个问题呗!”
党雨呵呵一声:“问呗,反正我又不保证必须回答。”
军丞啧一声:“你这么玩可就不够意思了哈!我冬虫夏草都拿你后妈那给你长脸去了!”
党雨眉间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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