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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败给了小皇后

暴君败给了小皇后

作  者:桃苏子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3-12-24 11:55:33

最新章节:第99章

太子生性暴躁,恐会丢储君之位,皇后让算命先生给他挑了一个八字旺他的太子妃。太子妃比太子硬生生小了七岁,五岁就被养在东宫。太子瞧着这奶娃娃嗤笑就凭一个娃娃还想管住我?从此未看一眼,照样纨绔浪荡,好不容 暴君败给了小皇后

《暴君败给了小皇后》第99章

待战争结束, 他势必要把从前亏欠温夏的都补给她。

戚延语气缓和下来,没有再像方才紧张时那般凶:“回去好好用饭, 小?麦粉是引不爆的,一切交给我?。”

温夏腹中也饿了,同戚延回营用了午膳。

但她并没想放弃,敷衍完戚延让他安心离去后,她便命云匿去城中多收几车小麦粉。

“要宫里那?种水磨的小?麦粉,细腻到像女子妆粉的程度,越多越好。”

这两日里, 温夏都忙着?此事,可新的小?麦粉弄来,她试了好几次还是不知?原理。

戚延倒是靠着?打出他龙隐散仙的名号, 收获了一名江湖上的道士过来,但他所需的硫与硝仍在路上, 这般大量的需求,还得避着?燕军的耳目, 要从四面八方运往军营,至少都要十日。

用过晚膳,温夏与戚延在军营的山头漫步。

夕阳沉下,洒下最后一幕霞光。

入目能眺望见远处的人家,茅屋远得都变作了一小?团影,唯有那?袅袅炊烟升入霞光里。

自?从两军在此交战, 附近村民能搬的都搬得差不多了, 唯剩下最穷苦百姓, 舍不得屋子不愿搬离。

温夏瞧着?那?炊烟, 心中不免感叹战事的无情。

戚延道:“别担心,只要东西到了, 制出石弹一般的火.药弹不是问题。”

当务之急是与燕军周旋过这十几日。

两人在霞光中穿进?夜幕,回到帅营。

戚延如今不用人催也会自?己去批阅奏疏,看京中来的奏报。

帐中烛光明媚。

温夏沐浴完,系上浅碧色披风走到他身旁,坐在那?张榉木方杌上。

戚延却?嫌那?方杌没有靠背,伸手让她坐过去。

太师椅不如龙椅宽大,却?也刚刚够坐下两人。

戚延单臂揽过她细腰,将?奏疏阅完,倏然将?温夏抱到了双膝上。

温夏逸出一声娇呼,想起帐外?有士兵把守,忙抿住唇。

戚延眸底生起笑意,有些肆无忌惮地咬她耳垂。

温夏缩着?:“别咬了,你帮我?想想小?麦粉如何会炸,是还不够细吗?”

“那?是人吃的玩意儿,怎么炸得开?。”

“你的火.药是如何炸的?”

戚延说着?原理。

温夏踌躇:“那?我?的麦粉也要炼成小?弹丸?”她回想着?凤翊宫炸开?的厨房,还是摇了摇头,做成丸子也不对。

只怪她太笨了。

她坐在戚延双膝上,他伤势未愈合,每日都在换药,被他咬着?嘴唇与脖子,温夏面红耳赤,想挣脱又?怕碰到他伤口。

“你停下……”浅碧色披风已经滑落在地上,她气息微喘。

戚延眸底一片暗色,毫不掩饰攻击十足的欲望:“我?能行?。”

“我?没有原谅你。”

戚延一时?错愕,深深的愧疚,面对战场千军万马都不曾见他此刻眸底的乱。

“夏夏?”

“我?也不明白,明明我?来了,我?愿意同你站在一处了,愿意放下。”温夏道:“可我?就是越想你从前?越气,越气就越想,越想……”

她说不出口。

她越气就越想折磨戚延。

她竟然会生出这种念头,明明她可从来没有折磨过别人。

想到从前?他做的种种,她只想此时?马上将?戚延赶到青州那?么偏僻的地方去,让他自?己一个人过年,让他在雪地里冻着?盼着?她来,又?等不到她来。把他绑在床榻上想要又?得不到,让他哭着?求她宠爱他一点。

她这念头还怪可怕?

她说这话的神态似抱怨又?很像撒娇,本来嗓音就一贯低低柔柔的,再红了眼眶,戚延心都快拧作一团,昂起头颅仰望着?她眼睛说“对不起”。

“待此仗结束,我?就昭告天下写一份罪己诏,承认我?从前?对你做的错事,请天下百姓监督我?,再任由你使唤,直到你气消为?止。”

“别生我?的气,也不要丢下我?,夏夏。”

温夏又?被他抱着?亲了会儿,戚延都在克制,终于停下,喘着?粗气拉好她衣襟。

他深目攻击十足的野性,但薄唇又?泛着?病态的白。

牵动腹部伤口了。

温夏嗔视他一眼,捡起地上的披风与奏疏挂回去,唤了胡顺传太医来。

太医为?戚延重新包扎了伤口,医术高明得很,把个脉便探出这凶猛的肾气,也不看帝后,只垂首叮嘱勿再有动作,先规矩静养。

戚延的视线穿过太医落在温夏脸上,那?别有深意的眼神与薄唇恣意的笑,都让温夏面颊滚烫,似嗔似怪地瞪他一眼。

都伤成这样了,哪里行??

……

温夏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小?麦粉上,请教了制作火.药的道士,可还是在失败。

云匿一直陪着?她折腾这些,每次都做足准备要在那?麦粉爆炸前?抱走她,但每次都同她傻站在营帐外?。

别说爆炸了,连点火苗都没有。

倒是戚延那?里传来喜讯,道士已炼制出如石弹大小?的火.药弹,将?领们在空地用霹雳车试验,那?火.药弹除了比预期早爆一些,威力倒如预期的大。再延迟一下的时?间,等硫与硝到了便可大批炼制。

温夏同戚延看完这爆炸,戚延很是高兴,她高兴之余有些失意,她怎么就不能成功?

她回营中翻阅着?温斯行?为?她找来的古籍,看了两卷,也没在古籍上发现这问题。胡乱试了一通,时?间已经到夜晚,灌进?的风吹拂起满地小?麦粉,温夏被呛到咳嗽,却?忽然愣住。

风?

望着?这被吹浮在半空的麦粉,她有些惊喜:“云匿!”

她命云匿点燃草绳,远远守在外?头,只是等了许久都未见异常。

温夏失望极了,今夜风吹得格外?烈,她拢紧了披风,黯然地立在夜色下。

“皇后娘娘!”

胡顺远远跑来,脸色大变,声音也全是紧张。

而温夏在胡顺还未说完时?便听到远处号角震彻夜空,是军中集结的号令。

“燕军突袭我?军营!将?我?们包围了!”

温夏大惊:“怎会如此?”

军营要地,不仅有第一道十二个时?辰不休轮岗值守的士兵作为?防线,还建有防御工事与瞭望台,怎么可能致使敌军包围。

除非军中有叛徒。

“皇上说军中恐有燕军耳目,燕军是皇帝御驾亲征,攻破了左堡峰,他挑衅皇上出去,皇上已经披甲上战场了!”

这是计。

温夏焦急奔跑向瞭望台的方向,胡顺跟在她后头:“皇后娘娘不能去!皇上命奴才转告您,要您待在军营!”

云匿已带着?温夏施展轻功飞去瞭望台。

尚未抵达地方,便见夜空下无数的火光。

厮杀声此起彼伏,战鼓激烈,远处浓烟弥漫,被今夜的狂风吹散过来。

云匿暗道不妙,未再带温夏过去,折身将?她护送回营帐。

温夏急迫问:“那?是毒烟?”

“属下去查探,皇后娘娘在此勿动!”云匿飞快出去。

帅营外?围满了士兵保护温夏。

温夏遥望着?远处夜幕的红光,恐惧到极点。

不管那?是不是毒烟,都足矣乱了盛军的阵脚。

霍止舟选择今夜突袭,恐怕是白日知?晓了戚延在研制新武器,而今夜又?恰好有狂风助他。

这风向便是从燕军营地吹向盛军的。

小?半个时?辰后,云匿回到帅营。

原来霍止舟在城中早设下了埋伏。

戚延可以打通暗道,他也早早步好了暗道。

那?日温夏前?去求他,霍止舟说一切都是他故意的,故意引戚延入城,故意把半座城送给戚延。

这片盛军驻扎之地,正是霍止舟一步一步引戚延至此……

营地外?十里便有燕军的暗道,这才让他们包围了营地。如果不是之前?戚延执意改了方向扎营,现在暗道通向的便直接就是营地内。

温夏眼底的恐惧越来越浓,脸色惨白:“让皇上回来!”

“属下劝过了,没有用。”

云匿方才前?去戚延身边,戚延坐在马背上,眼前?便是冲锋上阵的一批又?一批兵马。火光之中浓雾不散,依稀可辨穿着?银甲的盛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那?烟雾有软筋之效,燕军服过解药根本不怕,可时?间匆匆,盛军来不及喝下解药,只能硬攻,哪可能退守。

云匿说这是霍止舟的计,就是要引戚延现身。

戚延怎能不知?。

他紧绷着?薄唇,眉目严肃而沉厉,望着?满天火光完全不敢疏忽眨眼,只沉声吩咐云匿:“回去保护皇后。”

温夏红了眼眶,这一刻却?不敢哭。

之前?戚延分出兵力去攻燕国东面三大关头,分散霍止舟的兵力,可如今也分散了此处盛军的兵力。

营中不过十万大军,今日传来的奏疏上,温斯立说援军还要三日才可抵达。

狂风吹得营帐布幔振响,战鼓声很远,可也是第一次这么近。

温夏一夜未眠,去研制火.药弹的营帐催促道士们,可他们没有物料,硫磺与硝石一日不来,再急也做不东西啊。

而且霍止舟已经知?晓戚延的做这火.药弹,怎么可能再让士兵有路把物料送来。

温夏一直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

盛军倒了约有四万人,全败在毒烟下。

……

天明时?,狂风依旧大作,但戚延终于回来了。

他一双深眸发红,坚硬的铠甲上也没有伤痕血迹,明明是大步走向帅营,那?步伐却?透着?深深的无力。

他远远见到温夏,深目微凛,喉结滚动着?。

温夏冲到他身前?,见到他平安回来总算落下一颗心,可并不敢放松。

仅仅一夜便损失了近半数兵力,盛军丝毫没有退势。

大盛这一仗会败吗?

戚延停在她身前?,滚动的喉结一时?没有说出话来,他大掌覆上她额头与鼻尖,摸到一片凉意,便知?温夏站在这冷风里太久。

戚延揽着?温夏回营,待胡顺落下帐帘,他才紧紧抱住温夏,深深埋在她颈项中。

温夏忍不住眼眶一热。

“如果你父亲在,他会做什?么?”

温夏愣住,如果温立璋在,面对四面埋伏、没有援军也没有退路的战争,他会把残兵分成两支。年轻的、生命还长的士兵为?一支,跟随他的老兵为?一支,带着?老兵护送年轻残兵去夺一线生机。

温立璋便是这样战死的。

温夏忽然很恐惧,紧紧抱住戚延。

铠甲坚硬又?冷,这冷意窜到了心尖上,让她浑身都止不住颤抖。

戚延紧紧埋在她肩头,嗓音嘶哑:“我?好像悟得太迟了。”

登基这么多年,到现在才醒悟要勤政爱民,可惜好像已经迟了。

“不会的,道士们今日便能做出几个炸.药来,把燕军的暗道炸了!东面的士兵便可以分出部分去前?线,大盛的兵一向训练有素,不会的!”

戚延苦笑地弯起薄唇,却?不敢让温夏看见他的沮丧。

“我?想睡一会儿。”

温夏陪伴戚延躺在床榻上。

连夜没有合眼,戚延枕在她肩头很快便睡过去了。

温夏却?不敢入睡,随时?听着?外?头的声音,果真又?听见集结的号角,燕军退又?复返。

戚延眉心微皱,仍在睡梦中。

没有人来请示他,那?便是温斯行?在安排一切。

温夏也没有叫醒戚延。

他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醒来望着?温夏担忧的双眼,狠狠亲吻她脸颊,指腹摩挲着?她下颔。

“什?么时?辰了?”

“还未到一个时?辰,你再睡会儿吧。”

戚延只摩挲着?她下颔,粗粝的指腹又?落在她红唇上。他指腹的硬茧摩过时?,让她有微微的痛意。

“夏夏,我?送你出去吧。”

温夏深深望着?戚延。

这么近的距离,他眼底的血丝清晰可数,薄唇的欲言又?止在无声道着?他的恐惧。

帐外?忽然惊起连天的号角声,是更紧急的集结令。

温夏清楚地明白,这一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这场仗大盛好像打不赢了。

不管如何战败,大盛军营中唯有她可以活下来。

戚延和她都知?道,霍止舟不会伤害她。

温夏在戚延涌上雾气的注视下说:“我?不会走。”

“我?已经去过他的军营了,如果要答应他,那?我?此刻也不会在这里。”

“你别忘了,我?是温立璋的女儿。”

温家的子女怎么会对敌军屈服。

戚延深望着?她,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吻了她的唇,动作发狠又?粗粝,那?来不及收拾的短浅胡茬扎得她生疼。

戚延已起身离开?,可穿过屏风时?还是停下了脚步:“夏夏,谢谢你。”

他大步消失在了帐中,温夏摸向下颔的湿润,是戚延的眼泪。

她坐起身,对镜梳了流仙发髻,插戴精美的发钗翠钿,描了妆,深深望着?镜中姣美的人。

她起身去守着?一夜未睡的道士们,看他们用仅剩的物料把火.药制成石弹。副将?来将?它们运走,炸毁了燕军在营地外?挖的暗道。

可这些根本没什?么用处,还是有大片燕军一波波地涌上,被盛军拦在防御工事外?,两方殊死厮杀。

……

天际阴云弥漫,草地上横躺着?成片的士兵与战马的尸体。

眼见夜幕越来越浓稠,戚延知?晓夜晚既是霍止舟更诡谲的战场。

两军厮杀中,他策马冲向前?,盛军停战的号角吹响,原本厮杀的盛军也都随着?号声停下。

燕军也停了,为?首将?领远眺戚延。

戚延隔空扬声喊:“燕帝可敢与朕一决高下。”

銮车从重重燕军中驶出,停在遍地横尸前?。

威武的车架上旌旗翻飞,身着?铠甲的霍止舟从銮车中起身出来,身影颀长挺拔,隔空传来的嗓音波澜不惊。

“盛皇死了呢?”

他戴着?一面银色面具,想来还是顾及温家,怕战场老将?知?道他便是温家四子。

戚延也同样声沉无波:“若你死了呢?”

“朕若败在盛皇剑下,退兵撤出鄞庆,奉还此地。”

迎着?狂风,戚延冷声:“若朕败,让不了鄞庆,唯让我?大盛勇士踏着?朕的尸体驱逐敌军。”

霍止舟冷嗤一声,接过将?领递来的剑。

二人策马冲向空地,疾风凛冽,利剑相争,刀光剑影划破这黯淡的天幕。

二人坐在马背上交锋一番,翻身打到了地面上。

离得更近,霍止舟的嗓音便更清晰:“你可以选择放开?夏夏,朕可以把鄞庆让出。”

前?年坠落到崖底,二人便早该生死交锋一回,终于等到了如今。

戚延眸底杀气更烈,腕骨疾转,一剑刺穿霍止舟肩上铠甲。

鲜血流在冰冷的铠甲上,霍止舟疾步侧避,持剑砍落戚延发冠,只差一厘便该落在戚延头皮上。

一头高束的乌发垂落下来,戚延猩红的眼布满戾气,面庞俊美近妖。

“我?从前?是错了,但我?如今不会拿她作交换。”

“她不是物件。”

霍止舟冷喝:“凭什?么是你!”

他出招阴戾而快。

讲话影响出剑,知?道不可能谈拢,两人都不再开?口,只顾手上利剑,招招不留退路。

失去内力还带着?未愈的伤,戚延的剑术依旧算极高的,可霍止舟也是厉害的对手,招招能接,甚至几次袭击戚延命门。

两人战斗到黑沉沉的夜幕压着?天地,两方兵将?都很焦灼,都想参与进?来,却?被两人呵令退下。

从傍晚到夜晚,足足一个半时?辰,二人终于停下。

剑刃刺进?地面极深,彼此都已伤了多处,却?始终分不出胜负。

戚延与霍止舟对视一眼,国仇私恨都烙刻在彼此眸底。

二人退回军中。

没有胜负,燕军却?更肆意起来,好像踏平盛军是早晚的事。

霍止舟退到銮车上便倒下了,死死捂着?心口旧疾处,英俊的面庞一片惨白。疼痛让他紧皱起眉心,可如今再也不会有温软娇香的身体紧紧抱住他了……

戚延望着?厮杀的两军,烽火狼烟,夜幕如晦,他的愧深深笼罩在这片天地下。

军医快步冲上銮车为?他包扎。

伤口都不致命,只是会痛会体虚。

从击败无数对手的龙隐散仙到此刻连个霍止舟都打不赢,这种巨大的落差是疼痛与安慰都填补不了的。

两军的厮杀不断。

戚延的銮车退了一里又?一里。

终于直到温斯行?跪在銮驾外?,求他离去。

“求皇上带着?皇后离开?,臣会调出五千兵马护送您!”

……

越来越近的号角声,厮杀声,还有照亮这片夜幕的火光,全都传进?了营地中。

剧烈的心跳声比这战鼓声还要惊心动魄。

可温夏不敢害怕,告诉自?己要镇定,不能乱了。

她在营帐里一遍一遍试着?小?麦粉,明明她感觉到风应该是一个关键的存在,用了竹扇搅动得满帐都是雾蒙蒙的麦粉,点燃了火却?一点动静也没发生。

云匿都想劝她放弃。

只有温夏重新冲进?营帐,又?倒出一坛麦粉,还没来得及去握扇,门外?便是胡顺发抖的声音。

“皇后娘娘,皇上想见您!”

温夏愣住,在胡顺这带着?恐惧的嗓音里知?道不妙,丢了扇子冲出营帐。

越来越响亮的战鼓声告诉她,燕军已经逼近了。

胡顺小?跑着?带她去见戚延。

挺拔的男人坐在一棵榆树下,身穿铠甲,姿态倒很是从容不迫,端着?案几前?的酒壶。

望见她,他抿起薄唇笑起来,伸手等她过去。

温夏跑到戚延身前?。

戚延瞧着?她翻飞的裙摆:“你的裙摆倒是好看。”

温夏惴惴地喘气,在戚延噙笑的目光里读懂了一切。

他眼里的悲悯,作为?一国帝王的败,与那?作为?丈夫的愧都告诉她大盛真的败了。

温夏涌起热泪,可望着?戚延凝笑的桃花眼,她忽然也不想再流眼泪。

“你的头发谁梳的?”

“我?自?己。”

他一头乌发随便束到了发冠上,连发冠都是歪斜的。

温夏为?他重新束好发冠。

戚延很配合地低下头。

她袖摆拂过他鼻端,熟悉的白兰花香陪过他无数个日夜。

“好了。”温夏问:“战场如何了?”

“燕军太强,加上风势毒烟,我?军被逼退到瞭望台后。”

这么近。

温夏深深望着?戚延。

“我?军只剩不到一万兵力,你二哥本要护送你我?离营,但营地外?都是里里外?外?的燕军,我?恐怕走不了了。”

他说:“夏夏,我?送你离开?吧。”

温夏眼睫颤动,摇头。

“你在这里,我?二哥哥在这里,我?又?跑什?么呢。”

薄唇弯起弧度,苦涩都藏到了心底,戚延深知?温夏不会离开?,他太了解她了。

他望着?案上的酒盏。

温夏顺着?他视线望向案上的酒,好像懂了。

大盛走到这一步,像是在意料之外?,可又?不是那?么让人震惊。

戚延从前?可都没好好勤政过,他才登基几年便用大盛五年的税收去瓦底买山凿玉,只为?博她一笑。千里奔波寻找她,他连政务都可以甩开?。

火光越来越近的远处,那?些号角声无比清晰,压迫着?胜败生死。

温夏苦笑了下,解开?了身上披风。

薄薄的月白裙衫在晚风里清冷纤立,如蝶羽飘动。

戚延才发现她今日画了精致的妆容,她的眼含情凝睇,嗓音温软:“还有多少时?间呢?”

戚延嗓音嘶哑:“约摸可战一两个时?辰。”

那?时?间足够了。

温夏说:“九岁被你赶回北地时?,我?时?常高兴不起来,便学了舞。后来做了你的皇后,我?便再也没有跳过,因为?皇后只应当端庄得体。我?学舞的初衷是因你让我?不开?心,这舞我?也从未想过给你跳。”

“可今日,我?愿意。”

她已走向案几前?,在挺拔的榆树下抬起轻盈细腕,螓首微仰,身姿轻巧柔软,似清风而过。

戚延紧望着?温夏,一刻也不敢眨眼。

月白的裙纱在夜空下舞动,她好像知?道会有这一刻。

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

温夏的舞好像一只临水嬉戏的仙鹤。

她轻盈点足,灵巧抬首,像极了漫步在花林间的仙鹤。她的确是在跳一只鹤,明明她体态婀娜,生得极柔的骨态里透着?一股妩媚。

她的舞却?一点也不媚俗,只是仙鹤临水起舞,振翅欲飞,伸展柔软羽翅翩然踏向九重天。

她轻点细足,步态娇娇盈盈,鬓间珠玉摇坠,在仙鹤飞去九天之后,才用妩媚的姿态仰倒在他怀中。玉面微红,她气息轻喘,盈盈娇香都渡到了戚延薄唇边。

戚延吻着?她的唇,疯狂而热烈地含咬柔软的舌。

他停在这惊心动魄的舞姿里,只想沉溺其中,不愿醒来面对一切。

可却?流下眼泪来。

“是我?狂妄自?大,才害了你。”

“是我?登基以来自?诩大盛国力强大,不务正业,顽固地与母后作对,是我?。”

“夏夏,我?怎么会把好好的盛国糟蹋成这般啊?”

他不是在问温夏,他只是想质问他自?己。

他以为?他只对温夏造成了伤害。

可他害了大盛,害了一个原本国力强盛的国家。他对不起子民,对不起他的母后,对不起大盛列祖列宗。

他戚延这二十七年来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日的?

温夏哭着?,捧着?他脸颊说:“我?去求他……”

“我?戚延宁愿战死,也不会由敌人给我?苟活。而且你愿意去求杀父仇人么?”

温夏不愿。

如果只能走到最后一步,她会选择护下戚延与盛军之后,不再苟活在霍止舟身边。

戚延知?道她的骨气。

他捧着?她脸颊,笑着?擦拭她的眼泪。

“到一刻我?明白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没有死得其所。”

“夏夏,你生得娇滴滴的,却?有温家的风骨,应该遵从你的心意去走你想走的路。我?没有善待过温家,也没有善待过你,如果有来生,我?要当那?个为?你遮挡风雨的阿延哥哥。”

温夏的眼泪汹涌地掉。

戚延望着?案上的酒:“我?舍不得你随我?走,燕帝会让你活下去,夏夏,我?还是想送你离开?。”

温夏摇头:“我?爹爹死后,我?与他是家仇,现在,是国仇。”

战场号角声越来越近,夜幕的半边都被战场火光照亮。

汹涌的乌云卷裹着?战场厮杀之气压迫而来。

晚风狂烈地吹着?,戚延紧紧抱住温夏,拿过案上的酒。

这只握剑也不含糊的手,在此刻格外?发抖。

“喝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温夏仰起盈盈含泪的脸,紧紧凝望戚延。

他深目猩红,俊美的面庞布满泪痕。他的眼神很是晦暗,痛苦又?悔恨,还带着?发抖的心疼。

温夏在这张脸中像是看见了那?个十二岁的戚延。

为?她摘过星月的戚延。

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

折磨他,还他以前?的仇。

回去参加虞遥的婚礼,虞遥把最好的时?光都耗在了她身上。

替李娇月打动她大哥的心,促成他们永结同好。

她也不想再窝在皇宫里头了,想多出去看看天地,游历山川。

她还不到二十岁呢。

温夏接过酒:“阿延哥哥,我?下辈子不想当皇后了。”

“那?你想做什?么呢?”

“我?想当个有玉山金山的闲人,每天就穿金带玉,一堆人伺候,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日子。但最好也是个美人。”

戚延笑了一声。

“你呢?”

温夏把酒含入了口中,极淡的酒气,沁凉的酒液穿透心肠。

戚延的嗓音很是温柔,亲吻着?她耳鬓:“不管你是谁,我?都只想当你的男人。”

温夏眼皮有些发沉,可倏然一想,为?什?么他们要喝毒酒啊?

十里之外?有江,那?江最终连接南屿海,他们可以带着?剩下的兵力杀出去,渡江南下,干嘛要喝毒酒?

啊啊啊。

她为?什?么要死?

她的意识都断在了这里。

戚延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在她额头亲了又?亲。

哪有什?么毒酒,他怎么舍得让温夏死。

他拔下温夏一头珠钗,她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他那?日赠她的翡翠手镯与一条镶多宝的金链。她不喜欢戴金镯子,总是喜欢把别致的金链同翡翠戴在一起,碰撞声清脆悦耳,瞧着?白白嫩嫩的皓腕也赏心悦目。

戚延一遍遍亲吻温夏的手,为?她系好披风。神色已恢复如常,不辨喜怒的面庞唯见帝王的威压冷漠。

他认认真真嘱咐云匿护送温夏离开?。

霍止舟见到温夏的车架自?会放行?。

但他再一次嘱咐道:“不要让燕帝找到她。”

就像温夏方才所说,她就算回到霍止舟身边,也不会再活下去。

她性子这么烈,初遇时?,她在青州被黑衣人劫持,便拔了发钗抵住脖子。

明明她还是五岁时?那?个娇憨的傻姑娘,他却?误了她这么多年。

若人来人间这一趟都有各自?的话本。

那?他生来便拿了人生最好的话本,有显赫的家世,有少年时?便陪在他身边的可可爱爱的小?妻子,有不放弃他的一帮朝臣。

他却?把这一生过成这般糟糕。

戚延:“一定不要让燕帝知?道她在哪儿,此去走水路,让她在南屿岛避难一段时?日,不要由着?她下岛。”

“若燕帝最后还是找到她了……朕的师父那?里可以拿到失忆的药,真有那?一日,让她服下。”

忘记一切就不会痛苦了。

戚延把温夏的后路都想好了,将?温夏交到云匿怀里:“走。”

他背过身,宽阔的肩膀隐隐发抖。

“皇上……”

“走!”

那?酒里的迷药才一点点,军中的迷药全都用到战场上了,戚延都怕温夏马上就会醒来。他不敢耽误,沉声呵斥云匿。

云匿朝戚延跪下行?礼,他武艺高强,带走戚延不成问题,可戚延却?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温夏。

“您珍重!”

夜风在这一刻疯狂地吹动,这是一场助了燕国的风。明明春日的天气也不算凉了,可还是将?人吹得骨头都发冷。

戚延的背影挺拔又?落寞,猛地回过头。

一身玄衣的云匿正抱着?温夏走远,留下那?一抹飘飞的月白裙摆。

不远处,将?领铠甲上溅满鲜血,急迫地来请戚延离去。

戚延望着?温夏消失的方向:“停战,朕同燕帝谈判。”

将?领错愕地望着?他,他们带着?三十万盛军过来,如今只剩十万战到最后,到今夜剩下不足七千兵马,还怎么谈判?

攻去燕国东面那?三批盛军分不过来,京都的援军也还在路上,今夜过后,这六千多兵马都不复存在,鄞庆也不会再是盛国的疆土。

他们哪有谈判的资格。

停战的号角吹响,燕军却?并不收手,戚延却?未让盛军再反抗,撤兵到最后一道防御工事外?。

百步之遥,都能看清燕帝威武的銮车。

狂风无情地掀起漫天血腥之气,战马上的戚延从密密的盛军里现身,未要盾牌掩护。

他下了马,挺拔的身影如棵孤松。

温斯行?知?道再也劝不动戚延的决心了,也知?道温夏被送走后,终究只能接受戚延的建议。

戚延竟然将?皇位传给了温斯立。

他报着?必死的决心,方才一同把圣旨给了云匿。温斯行?明白,若温斯立为?帝,温夏会得到最好的照顾,而霍止舟也会看在温家的份上,在位之期放过大盛。

可戚延自?己呢?

他明明可以活着?离开?。

无数火把照亮这无情的夜色。

温斯行?高声喊请求谈判,对面将?领的嘲笑声震耳欲聋。

戚延只望着?那?高高的銮车。

在燕军将?领的一番番嘲笑奚落后,霍止舟颀长的身躯终于从銮车上现身。

厚重的车门打开?,他端坐在龙椅中,系着?威风凛凛的披风,面具下露出毫无温度的双眼。

戚延放下佩剑,卸掉袖腕上的暗器,坚硬革靴迈步踏向霍止舟。

他停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战争波及的是黎民百姓,朕记得燕帝曾说,有人不愿看到百姓受难。”

霍止舟冷冷启唇:“所以盛皇愿意让出鄞庆了?”

“没有。”戚延答。

燕军似被他嘲弄般,纷纷抬起弓箭瞄准他。

盛军也抬弓做着?随时?抵抗的准备。

霍止舟冷笑。

戚延道:“大盛国威犹在,温家军铮铮铁骨,我?军不会让出鄞庆。”

“但朕想以一己性命换六千兵马撤离,若燕帝允诺,朕即刻执行?。”

霍止舟冰冷的双目紧望戚延。

他从前?不觉得戚延是个男人,可到这一刻戚延竟能做得像个男人。

他不明白他输在哪?

他没有害过温立璋,他已经挽回过了,是郑氏一族利用了他,郑彬羽欺骗了他。他何尝不是受害者?

他待温家没有一处不维护。

这三个月的仗里,若不是他叮嘱士兵不可伤温斯行?,燕军怎会耗费在小?小?的鄞庆三个月。

他从来不勉强温夏,他把她当做心上不能亵渎的神明,可她为?什?么只看到眼前?这个失败的男人?

霍止舟冰冷启唇:“盛皇一言九鼎,朕拭目以待。”

戚延一死,别说放过六千兵马,即便是六万,燕国也能攻下鄞庆。

而戚延听到霍止舟此言,抿起薄唇笑了。

盛军在说不可,激愤的将?领都想拼死来保护他。

戚延统统斥退众人,解下了身上威风凛凛的金色铠甲。

坚硬的战甲被他放到草地上。

那?生机勃勃的青草绿意盎然,却?不知?是染的哪个小?兵的血,在一片猩红中吐露着?绿芽。

燕军双目放光,都在大笑。

大国败落,一代帝王要在崛起的燕国铁骑下求生,那?高贵的头颅将?被燕国踩在脚下,这怎能不是史书?上最精彩的一笔。

他们能饱眼福,这辈子都值了。

不管是将?领还是小?兵,都目露兴奋的凶光。

唯有盛军里那?些狼狈的兵将?都红起眼眶。

戚延摸出玉笛,吹响一曲离别曲。

绵长的笛音悠远而孤孑,如同他的身影。他遥遥望着?霍止舟冰冷的眼眸,垂首只吹着?这一段别离曲。

曲中的哀切,调子里的分别与思念,也许触动着?将?领,又?让小?兵们想起远方的父母妻儿。

所有人都能听见,黑压压的盛军都落下眼泪。

可戚延是吹给温夏的。

她却?再也不会听到了。

燕军已经等得不耐烦,将?领扔来一把利剑。

戚延收起玉笛:“朕不想用剑,待朕死后燕帝再取朕头颅吧。”

他从怀中拿出一支珠钗。

冰透的翡翠雕刻着?一只娇俏的蝴蝶,金链流苏在他掌中摇曳,金光闪闪的,潋滟又?漂亮。

“朕爱吾妻,愿死前?得吾妻发钗陪伴。”他说完,握着?尖尖的发钗朝心口刺去,丝毫未见犹豫。

鲜红的血从心口流下,浸得那?玄色龙袍都暗了一团。

戚延握着?掌心漂亮的蝴蝶,薄唇弯起笑意,一寸寸把钗子刺进?血肉。

夜空黑云密布,呼啸的狂风疾吹,倏见一团浓烟覆来。

两军都大喊“保护皇上”,却?见浓白的烟雾中袭来一团红光。

那?分明是水袖般的红绸,却?坚硬如铁索,凌厉而快地卷走一团黑影。

浓烟散去时?,草地上只剩血迹与一支玉笛。

銮车上,霍止舟面色大变,眼眸越发狠戾,下令兵将?去搜人,就地格杀。

而远处策马驶来的将?领本该守在盛军出口外?,却?向他禀报:“臣按皇上旨意对盛国皇后放行?,但她的马车却?折返回盛国军营了。”

……

温夏没有在云匿与燕军的厮杀声里醒来,却?醒在一声轰然的爆破声中。

她茫然四顾,不是阴曹地府,而是坚固的车壁。望见车帘外?和燕军交手的云匿与盛军,她便明白了一切。

戚延骗她。

眼泪夺眶而出,她只想不顾一切回头。

守在出口处的燕军不知?情况,一心只想灭掉盛军。

云匿带着?士兵与之厮杀,直到一名将?领赶来,得知?车中是盛国皇后后,沉声喊“放行?”。

霍止舟早有交代,若遇温夏,必要放她离开?,不可伤她一丝一毫。

云匿带着?士兵冲向马车。

可温夏钻出了车厢,握着?缰绳与马鞭调转方向,驶向军营。

“皇后娘娘!”

云匿施展轻功落停在马车上,争夺温夏手中的缰绳。

“皇上命属下护送您离开?!”

“我?不走。”

温夏被这狂风吹得越发清醒,明白她的选择。总要再拼一拼,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认命。

“你没听到爆炸声么?我?的麦粉炸了。”

“那?恐是道士营帐中传来的,请您跟属下离开?!”云匿躲过她的缰绳。

温夏摸向发间珠钗,想以利器威胁云匿。

可她摸了个空,一瞬间明白是戚延断了她的后路。

他清楚她总爱拿发钗抵着?自?己脖子。

温夏苦笑,扶着?车壁站起身,疾风吹动她飘飞的裙摆:“不回营,我?就跳下去。”

云匿没有办法,他也不愿戚延涉险,听温夏的话策马驶回军营。

十里的路很快,越到营地便越见那?熊熊燃烧的火光,正是她试验麦粉的营帐。

温夏目中狂喜:“真的爆炸了!”

可回到军营,她尚且来不及去检查麦粉为?什?么会爆炸,便被胡顺唤住。

胡顺跪在她身前?,泪水纵横:“娘娘,您回来了。”

“皇上他……皇上为?护六千兵马,以命与燕帝交换。”胡顺哭得涕泗横流,说戚延在一阵白烟里被两道红绸卷走了。

温夏呆呆地听着?,从前?半句的恐惧到后头的劫后余生,大悲大喜,死死捂着?心口。

两道红绸……她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卫蔺元的人。

可胡顺说戚延用她的发钗刺进?左边心口了,不知?还能不能生还。

温夏双腿一软倒了下去,被云匿接住。

她死死望着?被火光照亮的天幕,狂风吹得脸颊的泪一片冰凉。

她看不见模糊泪光下的一切。

从前?的戚延总是丢下她。

如今的戚延还是丢下了她。

他得活着?,她要找他算账的。

“我?二哥呢?”

“温将?军还在战场!”

戚延消失后,霍止舟暴怒,没有放过剩下的燕军。

前?线又?有士兵回来传报:“燕军退了!温将?军与三位将?军正在清点兵马。”

士兵说温斯行?受了伤,且盛军被戚延所激,越发勇猛,燕帝便下令退了兵。

温夏眼眶布满红红的血丝,再也不敢露出泪意,眼底一片坚韧。

“温将?军的伤可有大碍?”

士兵说温斯行?没有伤到要害后,温夏不再问任何,只撑起精神钻进?了新的营帐中,又?试验那?些小?麦粉。

望着?呼啸的夜风,她好像明白了原理。

她走时?倒了许多面粉在地上,但没有来得及扇动,是窗口与门外?的风吹动得满帐都是粉尘,才被她没来得及灭掉的烛火点燃。

云匿与几名跟随她的士兵都随着?她做这事,但个个满脸凝重,不太相信麦粉可以有火.药般爆炸的威力。

小?小?的营帐布满了粉尘,都看不见各自?人影。

都安排好了温夏冲出营帐,头发全都白了,摘下捂着?口鼻的长巾。

所有人都退到了远处,士兵点燃箭头上的火棉,拉弓射出。

砰!

夜幕炸出一声巨响,映出一片火光。

震撼的威力掀翻了附近数座营帐,漫天火光与浓烟冲上天幕。

温夏喜极而泣,奔跑向议政大营:“召集众位将?领来听令!”

议政大营中,温夏端坐在戚延的太师椅上。

她皮肤白皙,生得娇美柔婉,根本不像施加威信的尊位者。可她目光坚韧清冷,满头乌发覆满白白的麦粉,似经历了一场冷酷霜雪。

望着?大盛的舆图,温夏说着?她的计划。

戚延前?几日败在左堡峰,一切便从这里开?始。

此地山峦起伏,中间是一片狭长的盆地,前?设大盛之前?的军营,后有燕国来攻时?设下的营地。

只要在两座营帐之间布下麦粉的陷阱,引燕军入内。

两地爆炸时?,巨大的冲击会震撼山石,盛军先占领高地,攻下燕军的机会便更大。

几名将?领都觉得可行?。

温夏道:“此计需要两千兵马,有去无回。”

“交给臣等!”几名将?领郑重说道,都请安退了出去。

帐中安静下来,温斯行?杵着?拐杖,手臂也全是伤。

他想安慰温夏,微张的唇却?久久才说出一句:“皇上会活着?。”

“他求燕帝时?,他想以他的命换将?士活着?时?,夏夏,我?好像看见了父亲的影子。”

温立璋便是以己死换兵将?生。

温斯行?问:“带走皇上的是谁?”

温夏到这一刻才敢流露出害怕的情绪,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他师父的人。二哥哥,他会死吗?”

她埋在温斯行?胸膛哽咽地哭着?。

此计温夏准备在第二日再进?行?。

今夜,整座营地格外?太平,没有号角声传来,可也冷冷清清,少了无数士兵的人影。

温夏躺在床榻上,却?不敢合眼,只想等到戚延生还。

她蜷在衾被里,打湿了一片软枕。

温夏却?在第二日听到不算好的消息。

宋景平来到了军营,说救走戚延的人他根本不知?道。

卫蔺元并未派弟子来帮助戚延。

他去岁为?了救戚延耗损了半生内力,如今都在闭关,也是在前?些时?日接到戚延的信后,才让宋景平过来帮忙。

温夏很是担忧,宋景平问:“皇上他在江湖中有朋友?”

温夏微怔,她根本不清楚:“皇上招揽江湖道士时?,有露出过他以前?江湖中的名号。”

“这便是了。”宋景平道:“江湖侠士都仗义,皇后不必担心他安危,燕军逼得这么紧,他如今不在军营更好。”

只是宋景平带来的道士进?不来,外?头有许多燕军巡守。

温夏如今不需要道士了,他们的计若能成,则可驱退燕军,等援军到来。

若不成,那?这鄞庆该也是她最后的归属了吧。

她谢过了宋景平与卫蔺元的好意,送别宋景平离去,开?始了今日的计。

军营之中透出消息,说戚延已被高手所救。

温夏坐在马车上冲出营地,燕军遵守霍止舟的命令没有阻拦。

她的马车在城郊兜兜转转,几次驶向各条偏僻的道路,却?警惕着?燕军而折返,最终回到军营。

霍止舟敢放她离开?,她身后必有燕军的跟踪。

而霍止舟只要听到她想走的每一条道路后,在舆图上一看便知?她想去的是左堡峰。

今日又?是一个阴云天,酉时?,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盛军“悄悄”离营,都驶向左堡峰。

温夏坐在议政大营,看天幕被黑夜笼罩,强打精神用着?饭菜,内心担忧霍止舟会不会上当,担忧这雨不要下大。

她终于在夜幕时?分听到好消息,大批的燕军冲向左堡峰了!

前?线眼探传话,目测燕军足有两万人之多。

戚延向霍止舟求死又?没有死成,当着?霍止舟的面被人救走,霍止舟不可能再放过戚延。

燕军正攻着?乌卢,霍止舟这三个月耗损在鄞庆上,也损失了数万兵马与巨大财力。

若此计成,温夏猜测他不会再耗在鄞庆,需得留住兵力去攻乌卢。

那?他下一步如何走?

应该是通过瓦底南城关打通燕国与乌卢的道路。

他或许会提出要大盛助他。

那?大盛也不能没有条件。

温夏竟想着?这么长远的东西,她都不知?她这些判定对不对,一切都得基于今夜的计成功。

望着?跳跃的烛火,温夏撑到快坐不住,时?间漫长地流逝,两个时?辰煎熬地过去。

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至少盛军还在战斗中。

陈澜激动的嗓音从远处传来,打破这夜幕。

温夏冲出大营,夜色下奔跑的陈澜腿还瘸着?,也是今日才从病中恢复过来。

他大喝:“我?军胜了!燕军大败!”

“皇后娘娘,我?们真的胜了哈哈哈!”

今夜的兵马分成三路,一路早在昨夜便带着?作战用的麦粉前?去左堡峰,一路在清晨便布守在山峰高地,最后一路有去无回的两千兵马在酉时?装作去保护戚延,引诱燕军去了左堡峰。

两万兵马与两千盛军厮杀在崖峰底下,前?后路口的营帐中布满了陷阱。

几座营帐里的麦粉爆炸时?,两军中离得最近的士兵都成片倒下。

而这样的粉尘爆炸最恐怖的是第二次的威力。

巨大的气流震动四周山壁,陈澜说整整一片山崩地裂。与温夏最先预想的完全不同,她以为?只会炸毁出入口,堵死燕军的退路。

温夏虽然用此计胜了,可却?不明白二次爆炸的威力从何而来。

大概还是风?

也是回流而来的空气?

她喜极而泣,久久说不出话来,抑制住情绪才急迫问:“我?军伤亡多少?”

“山峰下的两千士兵英勇战死,占据高地的弓箭手不知?这般强的余威,死伤约过五百。温将?军也受了伤,但他应该不算重伤,被燕军请去谈判了。”

霍止舟今日并未亲征,在营地得闻此讯,震撼之余自?然会惧怕大盛的武器。

温斯行?在半个时?辰后回到营地。

议政大营中也候着?五名将?领,他们各个挂彩,还在大笑谈论?不知?道爆炸的威力那?么大,在高地上险些都没有撤走。可笑着?笑着?,他们在温夏沉稳而悲悯的注视里也敛下了笑,为?那?明知?有去无回、还争先抢着?要去的二千士兵。

不过所有人看向温夏的眼神全都变了。

那?种对尊位者,甚至是神明的敬畏与钦佩,让他们深深折服于眼前?看似娇滴滴的年轻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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