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两百年……

白桑不知道她在这上穹守了多久了。

长玉峰上，她走着走着，似乎还能记得和上孤守在这裏的日子。

她没来的时候，是他一个人在这裏修行。

现在他走了，换她在这裏守候。

因为常年修行的缘故，她的容颜依旧。但她毕竟是人、没有修得仙身。昔日黑发已长成白色。朝如青丝暮成雪。但她还是在等他。

上穹的掌门已变成圆觉。

白桑唯一一次走下长玉峰、去到主峰，便是去参加圆觉的继任大典。

这一日，圆觉来到长玉峰。

昔日的光头小和尚已成为掌门、肩负苍生重任。

而昔日不知世事的少女，已成白头，在后峰的瀑布下修行。

圆觉去后峰找到白桑。

她坐于水面上修行，眉目安然。

“师妹。”圆觉这么唤了白桑一声。他虽比白桑小，但入门比她早很多，便硬是叫了她师妹这么多年。

白桑睁眼，回眸，清浅而笑：“掌门师兄。”

圆觉道：“白国的一个城市爆发了瘟疫，死了很多百姓。上穹很多弟子前去帮忙了，你要不要去？”

“好。我去。”白桑站起身。

圆觉其实觉得这种事情本来也不需要白桑出手。不过一来，白国是白桑的家，圆觉觉得白桑应该想回去看看。再来，他怕白桑一个人在这裏待久了、真的会憋出病来，她已经太久没和任何人说过话。他希望她下山走走、散散心。她一个人在这裏待得太久了。

白桑当日便御物飞行去到白国。

这几百年来她认真修行，修为比以前厉害了太多。

此刻来到白国，她已觉物是人非。

她的兄长、皇宫裏的亲人都早已故去。

街道翻新，建筑物几乎全部重造。她连路都认不出。

这些年，她每一天也都在后峰用镜子窥探，她看到兄长的转世、甚至她父皇的转世。

可是她就是找不到上孤的半点踪迹。

她未曾放弃。

她眼下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是要去救助自己国家的百姓。

---

瘟疫是从一个叫肖城的城市蔓延开来的，邻近的几个城市的百姓也都受到感染。

白桑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上穹弟子在救助百姓了。

可是渐渐地，大家也发现，他们凭修真之力，竟然也无法阻止瘟疫的蔓延。

最后，还是一个弟子常常陪在一个生病者的身旁，才发现这瘟疫是怨灵造成。

白桑现在已是上穹辈分最高的人之一。

一众弟子听说过，他们上穹竟有个女师尊独自在长玉峰上修行，只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她。

此刻，一众弟子围住白桑，自是想问这女尊主该怎么办。

白桑这两百年也是读了万卷书的，几日调查，也明白了一切。

数百年前，那奈若催动空明之界召唤亡灵帮助白国灭掉苏国，使这裏留下大量亡灵怨气。这些怨气在空明之界束缚了千年，从而久久在这裏缭绕不散。

这怨气太大，因此这几百年在白国死的人，怨气都跟着被传了过来。怨气们越积越久，引来了众多怨灵。怨灵太过强大，开始侵蚀百姓。

所以，这实则并不是瘟疫，而是怨灵。

若是由得这怨灵这般下去，怕是整个白国都会遭殃。

“师尊，该怎么办？”弟子问她。

白桑道：“这怨灵积攒了几百年，太过可怕。你们先退下。我来超度他们。”

“可是师尊……这些怨灵这么多，凭您一人之力如何能成？你怕是会耗尽心力——”弟子们根本不放心白桑。

“你们放心。我没问题。退下吧。”白桑最后却是把所有弟子都赶走了。

她走至城中，看着周围空旷、一片死寂的城池，重重嘆了一口气。——说来，这怨灵的堆积，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谁曾江山为聘，用一座江山换她开心？

白桑浅浅皱了下眉，然后感到了什么，浅浅笑了：“你来了。出来吧。”

那人似乎微有诧异，随后又笑了，道：“你修行果然进步了太多。”

他身为魔尊，只要他不愿现身，本没有人能发觉。

奈若出现，看向白桑。

白桑穿了一件紫色的衣袍，她已成熟而睿智，早已不似初见。她白发曳地，突然让他心口一痛。

奈若开了口：“你回去修行吧。这裏我来*。”

白桑看向他：“你怎么*？你只能杀死这些怨灵。可是他们本来无辜。”

奈若苦笑：“几百年不见，你又给我说佛理？”

白桑笑：“我办事呢，本就没有你那么粗暴。他们死了，本该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去转世。我要超度他们。”

“这裏的怨灵太多。你一个人做不到。”奈若上前，凝视住她的眼眸，“我不会让你死。”

白桑看着他：“我不会死。”

“小桑。”他总算叫了她的名字。这熟悉的名字一出口，他竟然紧张得手指都微微颤抖。他再上前一步：“你这几百年拼尽一切，不就是想活下来吗？你不仅想活下来，还想容颜不老。因为你在等他。可是，你知道超度怨灵意味着什么！”

白桑怔住，良久，她轻轻一口气。“我答应你，会活下来。到时候，没准还会找你帮忙，帮我留住容颜，我的确不想老。我还想等他。”

这百年来，关于修行，她一刻都不敢懈怠。她怕她等不到他。

白桑垂了下眼眸：“魔尊你神通广大，可知他在哪裏？人世……好像根本没有他的踪迹。”

“他用了血咒，犯下大错，受了天劫，或许还在鬼界受罪。”奈若皱眉。

白桑咬了下唇。“我知道。我会等他。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死。你……出去吧，让我想想怎么做。”

奈若看她一眼，终究嘆口气，起身离开。

但他守在城门口，她万一有不测，他便上前。

周围恢覆宁静，白桑独坐在这座因为死亡而变成的空城裏。

这是她的国，这裏死的都是她的亲人。

那么，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怨灵让更多的死去？她如何忍心这些怨灵成为孤魂夜魂得不到转世。

她不怕耗尽修为而死。她只怕等不到上孤。

但她总算做出她的选择。

她咬破手指，以血为媒，画下符咒。

她开口吟唱，唱起梵乐，开始为这些怨灵们超度。

几百年没有流泪了，白桑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流泪了。

为了这一国的百姓、怨灵，她觉得自己几乎背叛了上孤。

城外，奈若倏地起身，他不可置信地向城中走去，看见白发的白桑整个人都被金色的光芒包围。

他握紧双拳，指甲陷入手心溢出鲜血。

他的心似乎随着她的梵唱而分离崩析。——他如斯心痛。

可是，他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她这个选择，让她舍弃了自己、舍弃了上孤。

那么，他有什么立场去让她放弃！他凭什么去打扰她、阻止她？

——原来，这本是白桑从来没有舍弃过的佛心。

奈若想起了他初见白桑的时候。她穿着嫁衣，为了嫁衣，不惜用自己的命去对抗上古神器。

“她、或可成佛。”

这话开始不断回响在奈若耳边。

只是，在这裏游荡了数百年的怨灵，怨气岂可轻易被驱散？他们怎肯轻易被超度！

于是，白桑这一超度，便超度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裏，她不吃不喝，以她至纯至善的血为媒，以她最纯澈的梵唱为怨灵们超度。

奈若看着她为了他们，慢慢耗着自己的修为。他看着她的容颜慢慢老去。

奈若流泪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可曾有人见过……一个魔的眼泪？

-------

但他必须尊重她的选择。

她在以她的佛心，普渡众生。她甚至不愿上穹其他的弟子因此受到伤害。

所以这一个月裏，奈若也帮了她。他设置了结界，不让其余上穹弟子进入，也不让所有修真者进入。

随着白桑的梵唱，她身上的金光大绽。但她的*也在慢慢枯萎。

又过了一个月，怨灵们才皆数被超度。

整个城市像是重生了一般，慢慢变得有生气起来。

而那红颜，弹指而老。她的修为，皆数散尽。

金光骤然消失的那一刻，奈若朝城中跑去。

白桑白发紫服，整个人已倒在地上。

看见奈若来了，她朝他微微笑了：“明明你比我大很多。可是我此刻看起来却比你老多了。”

奈若上前拥住她。“小桑，别乱说。”

白桑只抓住他的手臂。“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我等不到他了。为什么上天要惩罚他那么久。”

“小桑不怕，不怕。”奈若拍她的肩膀，“我带你回魔界找魔医。你不会老。你也不会死。”

“奈若，我没事。谢谢你。”白桑看向他。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见自己的手已皱起，她摸自己的脸，摸到了许多的纹路。她嘆口气，但也在学着释然。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奈若没能等到白桑和他去魔界。

她不仅耗尽修为，还耗尽了心力。她为了她的国，为了苍生。

她在奈若的怀裏闭上眼睛，眉目安详。

奈若看着她的样子，却不免悲从中来，吐出一口血。

可是，白桑竟没有死。

天突然像打开了一个口子，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打在了她身上。

她的身上突然被佛光笼罩。

她的白发落尽，而黑发陆续长了出来。

她老去的容颜重新变得年轻。

她胸口的梵珠突然绽放出盛大的光芒。

她的身体突然成了一个打座的姿势。

而后，她的身下开出莲花金座，拖着她往天空而去。

——她、成佛了。

她修行数百年，牺牲自己、牺牲爱情、牺牲所有，只为了渡怨灵、救苍生。

所以，她成佛了。

上孤的那句话，终于一语成真。

奈若睁开眼，看着她眉目沈静、慢慢腾空往天空而去。

她在去往西方极乐。希望那片佛之圣地，能让她此生再无风波。

奈若突然也觉得洒脱了。心上似乎有某种沈重的枷锁，经过她两个月的梵唱，经过这佛光的照射，也骤然解开。

---------

弹指一剎，又过五百年。

整个青澜大陆都流传着白桑的传说。

传说中，不知从来只有男人修行的上穹为何收了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孤身在上穹修行数百年，第一次下山，整整唱了两个月的梵唱，散尽百年修为，只为超度怨灵、解救世人。

她唱到声嘶力竭，她唱到生命枯竭。

——这才是佛心。

她的佛心感动了佛祖，她遂成佛。

又有人说，她本是桃花精，坠入凡间、再修成佛，便被赐名桃花尊者。

仙界，五百年一次盛宴。

白桑受邀出息。

公子轻疏原本向来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不过听说白桑要去，他发觉太久没见她了，也便去了。

仙人们喝着瑶池裏的酒。佛者们不喝酒，只喝着从仙河裏取出的水。

公子轻疏走至白桑跟前，“桃花尊者，请你一杯。”

白桑抬眸，认出这是故人，她浅笑着举杯：“许久不见。”

看着她释然的表情，公子轻疏心口微痛，忍不住问：“你……果真已忘了他么？”

——在公子轻疏看来，她能成佛，是因为她舍弃了七情六欲。也即，她舍弃了她对上孤的爱。

白桑看向他：“未曾想起过他。”

“你——”公子轻疏皱眉。“小桑……”

公子轻疏的心情很矛盾。他一方面自然是希望白桑活得自在。她成佛，他本是开心。可是另一方面，他也难免会对她责怪。——她怎么能忘记上孤？上孤为了她，此刻不知道在哪裏受苦，她怎么可以忘了他？

白桑喝下杯中的水，看向公子轻疏，“他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所以我不用记得他。他一直都在。公子轻疏，对我来说，他一直都在。”

“惊觉相思不露，只因早已入骨。”对于白桑来说，她不用去记得他，不用去缅怀他。他一直一直，都在。

白桑转身，离开。

她到自己的府中，给自己煮了茶喝。

感觉到什么，她走出房间，果不其然看到那身玄衣。她看向他：“天界四门都有重兵把守。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来的。天界都敢闯？”

原本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去的地方。

正是奈若。

“五百年不见。我们都老了。”奈若笑了笑，上前。

“你和他五百年不见，我和小桑都千年不见了！”说这话的，可不是一袭红衣的淡月。

淡月出现，镜华自然也出现了。

白桑笑：“我倒是你们怎么能来天界。原来是有内奸。”

这“内奸”，自然指的是镜华。

淡月拉住镜华：“小桑桑你个没良心的。成佛真的舍弃了七情六欲？你对我们没友情了？你都不想我们了？”

镜华听完这话，忙敲了淡月脑袋一下。

奈若无奈摇摇头。

白桑只道：“你们难得来一趟，我去给你们做饭吃。”

白桑这么说完，也真的为他们做了一顿好吃的。当然了，依然都是素。几人却也吃得开心。白桑向来手艺好。

吃了饭，最先按捺不住的，自然还是淡月。

淡月摸了摸鼻子，看向白桑，“小桑桑……我们……好像打听到了他在的些许消息了。”

白桑手一抖，然后继续收拾碗筷。收拾完这些，她又去给花草浇水。她在这仙界养了很多花草。她可忙了。

淡月挑眉：“啧，看来有人真的舍弃七情六欲，我们告辞啦。”

淡月暗笑，拉着镜华便去约会了。

天色暗下。

白桑挥手，用术法让这院子明亮起来。

她看向奈若：“要不要喝壶茶？你也只能喝一壶茶。不然天兵找来，就麻烦了。”

奈若遂坐下，看向她：“你不去找他？”

白桑不答话，只给他沏上一壶茶。

奈若瞇眼：“我可不信你会忘了他。还是说……成了佛之后，真的有那么神奇，什么都忘了？”

白桑笑了：“若是成佛后就什么都能舍弃了，那么数千年前，他又怎会因为一片桃花而动情？”

奈若摸摸鼻子，喝下一杯茶，也便起了身，“罢了，我既是魔，也不去理会什么佛道。”

白桑再给他倒上一杯茶，问：“奈若，这些年来，你还好吗？”

“挺好。”奈若道。

“那就好。”白桑微笑。

奈若再喝下一杯茶，也便起身，“茶喝完了，我走了。”

“好。再见。”白桑也站起来。

“不必送了。”奈若离开，替她关上院门。

屋外，淡月看他这么快出来，难免诧异。“五百年没见了？你来了才这么小会儿就走了？我也想小桑桑，可是这是专门把时间留给你们啊！你再和她多聊一会儿啊！这多久以来，你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啊！”

“不必了。见她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奈若说完，催动术法，立刻离开了仙界。

淡月嘆口气。

镜华只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嗯……哎，也不知道小桑桑这样……是幸福还是不幸福。我搞不懂，为何那么多人要花一辈子时间去修仙修佛？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处。”

“人家都顺其自然，你就不管那么多了。”镜华道。“你我也错过了千年。也许真正的有情人，是要经历许多苦难的。”

连着见过数个故人，白桑也是开心。

看着故人们一切都还好。她也便放心了。

这些年来，她也会常去上穹走动，引得万众匍匐，说终于见到了活佛。

她的出现，让虔诚的信徒们相信她不仅活在传说中。她是真的存在着。

-----

自奈若一行离开数月后，极西之地，大漠之中。

有一个和尚一步三叩首地前进。

他的衣衫已破旧，他的嘴唇已经干渴，他的身上也出现很多伤口。

可是他那样虔诚，一路往西，只为求佛。

他纵然全身是伤，身体已经非常疲累。

可是他还是依然虔诚，他眉目淡然，风轻云淡。

他又一个跪拜完毕，起了身，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她一身白衣，静静地站着，只朝他微笑。

他平静的眼神起了某种波澜。

女子先开了口：“我姓白，名桑。”

和尚开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白桑笑。“是啊，你见过我。你不仅见过我。”

他没有明白她的含义，只道：“这大漠数百裏都没有水。不知女施主为何突然出现。”

他说完，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了她：“请女施主喝贫僧的水。”

白桑看着他：“你不怕自己渴死吗？”

他摇头：“我相信佛祖。”

白桑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的眼：“你此生，是不是决定皈依佛？”

“是。”他点头。

白桑笑了。

那一剎，他好像看到万千桃花开放。只不知，这桃花为何夹了些佛光。他好像感觉自己真的已达到极乐。

“小和尚，你真的决定皈依佛？”她瞇眼笑。这笑容，竟然透露着一丝狡黠。

“是的。”他再度点头。

她于是朝他伸出手，是要让他牵住的样子。

她对他说：“我已成佛。那么，你此生，就来皈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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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再给他倒上一杯茶，问：“奈若，这些年来，你还好吗？”

“挺好。”奈若道。

“那就好。”白桑微笑。

奈若再喝下一杯茶，也便起身，“茶喝完了，我走了。”

“好。再见。”白桑也站起来。

“不必送了。”奈若离开，替她关上院门。

屋外，淡月看他这么快出来，难免诧异。“五百年没见了？你来了才这么小会儿就走了？我也想小桑桑，可是这是专门把时间留给你们啊！你再和她多聊一会儿啊！这多久以来，你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啊！”

“不必了。见她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奈若说完，催动术法，立刻离开了仙界。

淡月嘆口气。

镜华只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嗯……哎，也不知道小桑桑这样……是幸福还是不幸福。我搞不懂，为何那么多人要花一辈子时间去修仙修佛？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处。”

“人家都顺其自然，你就不管那么多了。”镜华道。“你我也错过了千年。也许真正的有情人，是要经历许多苦难的。”

连着见过数个故人，白桑也是开心。

看着故人们一切都还好。她也便放心了。

这些年来，她也会常去上穹走动，引得万众匍匐，说终于见到了活佛。

她的出现，让虔诚的信徒们相信她不仅活在传说中。她是真的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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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奈若一行离开数月后，极西之地，大漠之中。

有一个和尚一步三叩首地前进。

他的衣衫已破旧，他的嘴唇已经干渴，他的身上也出现很多伤口。

可是他那样虔诚，一路往西，只为求佛。

他纵然全身是伤，身体已经非常疲累。

可是他还是依然虔诚，他眉目淡然，风轻云淡。

他又一个跪拜完毕，起了身，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她一身白衣，静静地站着，只朝他微笑。

他平静的眼神起了某种波澜。

女子先开了口：“我姓白，名桑。”

和尚开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白桑笑。“是啊，你见过我。你不仅见过我。”

他没有明白她的含义，只道：“这大漠数百裏都没有水。不知女施主为何突然出现。”

他说完，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了她：“请女施主喝贫僧的水。”

白桑看着他：“你不怕自己渴死吗？”

他摇头：“我相信佛祖。”

白桑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的眼：“你此生，是不是决定皈依佛？”

“是。”他点头。

白桑笑了。

那一剎，他好像看到万千桃花开放。只不知，这桃花为何夹了些佛光。他好像感觉自己真的已达到极乐。

“小和尚，你真的决定皈依佛？”她瞇眼笑。这笑容，竟然透露着一丝狡黠。

“是的。”他再度点头。

她于是朝他伸出手，是要让他牵住的样子。

她对他说：“我已成佛。那么，你此生，就来皈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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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再给他倒上一杯茶，问：“奈若，这些年来，你还好吗？”

“挺好。”奈若道。

“那就好。”白桑微笑。

奈若再喝下一杯茶，也便起身，“茶喝完了，我走了。”

“好。再见。”白桑也站起来。

“不必送了。”奈若离开，替她关上院门。

屋外，淡月看他这么快出来，难免诧异。“五百年没见了？你来了才这么小会儿就走了？我也想小桑桑，可是这是专门把时间留给你们啊！你再和她多聊一会儿啊！这多久以来，你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啊！”

“不必了。见她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奈若说完，催动术法，立刻离开了仙界。

淡月嘆口气。

镜华只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嗯……哎，也不知道小桑桑这样……是幸福还是不幸福。我搞不懂，为何那么多人要花一辈子时间去修仙修佛？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处。”

“人家都顺其自然，你就不管那么多了。”镜华道。“你我也错过了千年。也许真正的有情人，是要经历许多苦难的。”

连着见过数个故人，白桑也是开心。

看着故人们一切都还好。她也便放心了。

这些年来，她也会常去上穹走动，引得万众匍匐，说终于见到了活佛。

她的出现，让虔诚的信徒们相信她不仅活在传说中。她是真的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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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奈若一行离开数月后，极西之地，大漠之中。

有一个和尚一步三叩首地前进。

他的衣衫已破旧，他的嘴唇已经干渴，他的身上也出现很多伤口。

可是他那样虔诚，一路往西，只为求佛。

他纵然全身是伤，身体已经非常疲累。

可是他还是依然虔诚，他眉目淡然，风轻云淡。

他又一个跪拜完毕，起了身，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她一身白衣，静静地站着，只朝他微笑。

他平静的眼神起了某种波澜。

女子先开了口：“我姓白，名桑。”

和尚开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白桑笑。“是啊，你见过我。你不仅见过我。”

他没有明白她的含义，只道：“这大漠数百裏都没有水。不知女施主为何突然出现。”

他说完，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了她：“请女施主喝贫僧的水。”

白桑看着他：“你不怕自己渴死吗？”

他摇头：“我相信佛祖。”

白桑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的眼：“你此生，是不是决定皈依佛？”

“是。”他点头。

白桑笑了。

那一剎，他好像看到万千桃花开放。只不知，这桃花为何夹了些佛光。他好像感觉自己真的已达到极乐。

“小和尚，你真的决定皈依佛？”她瞇眼笑。这笑容，竟然透露着一丝狡黠。

“是的。”他再度点头。

她于是朝他伸出手，是要让他牵住的样子。

她对他说：“我已成佛。那么，你此生，就来皈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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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再给他倒上一杯茶，问：“奈若，这些年来，你还好吗？”

“挺好。”奈若道。

“那就好。”白桑微笑。

奈若再喝下一杯茶，也便起身，“茶喝完了，我走了。”

“好。再见。”白桑也站起来。

“不必送了。”奈若离开，替她关上院门。

屋外，淡月看他这么快出来，难免诧异。“五百年没见了？你来了才这么小会儿就走了？我也想小桑桑，可是这是专门把时间留给你们啊！你再和她多聊一会儿啊！这多久以来，你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啊！”

“不必了。见她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奈若说完，催动术法，立刻离开了仙界。

淡月嘆口气。

镜华只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嗯……哎，也不知道小桑桑这样……是幸福还是不幸福。我搞不懂，为何那么多人要花一辈子时间去修仙修佛？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处。”

“人家都顺其自然，你就不管那么多了。”镜华道。“你我也错过了千年。也许真正的有情人，是要经历许多苦难的。”

连着见过数个故人，白桑也是开心。

看着故人们一切都还好。她也便放心了。

这些年来，她也会常去上穹走动，引得万众匍匐，说终于见到了活佛。

她的出现，让虔诚的信徒们相信她不仅活在传说中。她是真的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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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奈若一行离开数月后，极西之地，大漠之中。

有一个和尚一步三叩首地前进。

他的衣衫已破旧，他的嘴唇已经干渴，他的身上也出现很多伤口。

可是他那样虔诚，一路往西，只为求佛。

他纵然全身是伤，身体已经非常疲累。

可是他还是依然虔诚，他眉目淡然，风轻云淡。

他又一个跪拜完毕，起了身，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她一身白衣，静静地站着，只朝他微笑。

他平静的眼神起了某种波澜。

女子先开了口：“我姓白，名桑。”

和尚开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白桑笑。“是啊，你见过我。你不仅见过我。”

他没有明白她的含义，只道：“这大漠数百裏都没有水。不知女施主为何突然出现。”

他说完，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了她：“请女施主喝贫僧的水。”

白桑看着他：“你不怕自己渴死吗？”

他摇头：“我相信佛祖。”

白桑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的眼：“你此生，是不是决定皈依佛？”

“是。”他点头。

白桑笑了。

那一剎，他好像看到万千桃花开放。只不知，这桃花为何夹了些佛光。他好像感觉自己真的已达到极乐。

“小和尚，你真的决定皈依佛？”她瞇眼笑。这笑容，竟然透露着一丝狡黠。

“是的。”他再度点头。

她于是朝他伸出手，是要让他牵住的样子。

她对他说：“我已成佛。那么，你此生，就来皈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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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再给他倒上一杯茶，问：“奈若，这些年来，你还好吗？”

“挺好。”奈若道。

“那就好。”白桑微笑。

奈若再喝下一杯茶，也便起身，“茶喝完了，我走了。”

“好。再见。”白桑也站起来。

“不必送了。”奈若离开，替她关上院门。

屋外，淡月看他这么快出来，难免诧异。“五百年没见了？你来了才这么小会儿就走了？我也想小桑桑，可是这是专门把时间留给你们啊！你再和她多聊一会儿啊！这多久以来，你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啊！”

“不必了。见她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奈若说完，催动术法，立刻离开了仙界。

淡月嘆口气。

镜华只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嗯……哎，也不知道小桑桑这样……是幸福还是不幸福。我搞不懂，为何那么多人要花一辈子时间去修仙修佛？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处。”

“人家都顺其自然，你就不管那么多了。”镜华道。“你我也错过了千年。也许真正的有情人，是要经历许多苦难的。”

连着见过数个故人，白桑也是开心。

看着故人们一切都还好。她也便放心了。

这些年来，她也会常去上穹走动，引得万众匍匐，说终于见到了活佛。

她的出现，让虔诚的信徒们相信她不仅活在传说中。她是真的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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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奈若一行离开数月后，极西之地，大漠之中。

有一个和尚一步三叩首地前进。

他的衣衫已破旧，他的嘴唇已经干渴，他的身上也出现很多伤口。

可是他那样虔诚，一路往西，只为求佛。

他纵然全身是伤，身体已经非常疲累。

可是他还是依然虔诚，他眉目淡然，风轻云淡。

他又一个跪拜完毕，起了身，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她一身白衣，静静地站着，只朝他微笑。

他平静的眼神起了某种波澜。

女子先开了口：“我姓白，名桑。”

和尚开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白桑笑。“是啊，你见过我。你不仅见过我。”

他没有明白她的含义，只道：“这大漠数百裏都没有水。不知女施主为何突然出现。”

他说完，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了她：“请女施主喝贫僧的水。”

白桑看着他：“你不怕自己渴死吗？”

他摇头：“我相信佛祖。”

白桑瞬也不瞬地望着他的眼：“你此生，是不是决定皈依佛？”

“是。”他点头。

白桑笑了。

那一剎，他好像看到万千桃花开放。只不知，这桃花为何夹了些佛光。他好像感觉自己真的已达到极乐。

“小和尚，你真的决定皈依佛？”她瞇眼笑。这笑容，竟然透露着一丝狡黠。

“是的。”他再度点头。

她于是朝他伸出手，是要让他牵住的样子。

她对他说：“我已成佛。那么，你此生，就来皈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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