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庄与和景华相视,又看晏非道:“或许,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昨夜我与殿下散步,见鹤影飞渡,一路跟随。至一湖边,隔着树影,见晏惟姑娘在水边喂食白鹤,公孙站在远处,过了会儿,他走了过去,走入白鹤群中,和她一起在月下投喂鹤群……”
晏非微怔,景华在旁又道:“别扭大概是有,心结难解倒是不至于。”
晏非沉思良久,抬眸感激道:“多谢……”
谢意一言难尽之,晏非重复道:“总之,多谢。”
麒尘带回去了烛南的头颅,也带了公仪修的死讯回去呈报。
那日秦军围攻至神殿时,殿中的月神信徒和巫疆官兵为了邀功活命,互相残杀,抢夺珍宝进献,割首投名……那日混乱之后,神殿中惨不忍睹,柳怀弈带人清理时,公仪修的尸体和其他死伤混在一起,被焚烧掩埋掉了。
庄与站在神像前,仰头看了一阵儿。
回首时,耳侧的金珀玉珠轻轻摇曳,他轻声对景华说:“殿下,不过如此。”
景华闻言,微微一笑,也说:“不过如此。”
他走上前,和阿与站在一起,同他道:“然而,阿与,推倒了这座神像,将来也不可避免仍有信奉神明者,推崇的礼法之中,也有祭天奉地之行,就连传国玉玺上,也刻着受命于天的字样,人们对于天道神佛的崇拜,不可能彻底抹杀。”
庄与道:“我未见天道,但我知,人之在世,无不受天地生命所困,纵然你我,也有不如意,也有竭尽全力也不能实现的所求。抹杀神明,何尝不是在抹杀世人至高无上的理想。君权神授,非天命,而是心存敬畏。”
庄与望着那神像:“所以,即便百姓祈愿求神,那么我希望是为健康、平安、幸福,天赋,这些确实人力所难及的东西,哪怕是财富、前途、运气,姻缘这些因为命运无常所得相差却可以去争取的东西,而非是为温饱、流离、战乱,罪恶,这些当权者失德失能而造成的因果。”
景华满目欣赏,他问:“那要将这座神殿留下来么?”
庄与轻抚过玉台上的华彩:“不,我要把它拆掉。”他回首笑道:“我要把这里的金银玉石拆下来,镶嵌到那座宫阙里去啊。”
他笑着,从袖中摸出一张画纸来。
景华认出了,要去夺过来,庄与往后退了半步,含笑的眼神示意他不可以强抢,而后当着他的面展开了那张画纸,“这是什么好东西呀,太子殿下?”
景华负手而笑,反问阿与道:“呦,秦王陛下从哪儿翻出来的呀?”
庄与一愣,随即微红了面色。
这画纸是他从景华枕下那本书册里找出来的,那本书封面正经,他之前说得也一本正经的,庄与真以为是什么正经的书,昨儿夜里翻看一看,不成想竟真是本房中术,夹着画纸的那一页,是一双男子缠绵相欢于灼灼桃花树下……
庄与回想起来,颈和耳都红了,他瞧着景华,轻哼一声道:“你妄想!”
景华听了,笑意越甚,走近他低声问道:“妄想什么?”
庄与便知又被他哄了,不肯再说话。
景华大笑着,过来捧了阿与的脸亲他,把他抱到玉台上坐,从他手里拿过画纸,仰面看着他说:“阿与,这是我们的家。”
庄与问:“是在帝都的家么?”
景华说:“如果你愿意去长安,那就是我们在帝都的家。”
阿与看到旁边的名字,轻声念道:“曌宫……”
景华说:“怎么样?跟我们在秦国空桑的琞宫成双入对。”
庄与又指其中一座很高的宫阙,这处宫阙绘画标注的最为细致,在满纸宫群中尤为突出,“这处高台宫殿,瞧着眼熟啊……”
当然眼熟了,这处宫阙,正与当初庄与画的那座要囚禁太子殿下的宫殿一般无二。景华望着庄与,满眼笑意,也满眼爱意:“这座宫殿,与金阙遥遥相对,我打算为它取名玉台,我们可以在这里消遣,可以在这里下棋到很晚,如果下雨了,我们就留下来,一起歇在这儿……”
阿与的双眸被他的爱意浸得含情脉脉,温柔又俏皮地说:“殿下怪用心的。”
景华笑道:“我这几十天的心思,哪儿及秦王陛下岁岁年年的用心啊。”
庄与听出他的调侃了,方才的感动与甜蜜顷刻间全都没了,又嗔又气地抬腿去踢他。景华哈哈大笑,握住了他的小腿,趁机拽着坐在玉台上的阿与往前了一些,他抬手,摸上阿与的面颊,让他微微低头,而他抬头,就这么情真意切地仰望着他。
“阿与,这座曌宫,会用现在帝后居住的长乾与未央两座宫阙改造。”
他拇指轻抚他面颊上的红痣,极度温柔又极度认真地说道:“等这座宫阙建好了,我就来空桑迎你。”
……
冬月初,折风带兵从缅台过来与秦王汇合,苏凉跟在他的身边,一道来的还有鹿雎、冷望慈和钟离溯,焚宠带兵留守缅台。
鹿雎和冷望慈便也罢了,他们跟着折风和焚宠一起征伐蜀国,前来陵安,也是陈王和楚王知太子殿下回程,以两国名义保驾护航。
景华看到本该在楚国的钟离溯的时候,那真是眼前一黑,钟离溯却是十分坦然,且十分理直气壮:“殿下不知,我本在端宿的,是收到前线军情,说小鹿和阿望在缅台让人给绑了,哎呦!我以为发生什么变故呢,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说着话,笑觑着秦王,庄与含笑不语,太子殿下则是无言以对。
那日杀帝台上,秦王剑指他以论输赢,还以为他就是在那玩玩儿,哪成想秦王陛下竟做的那般认真,不仅让人控制了随他一起来的段狼婴,还安排庄襄在新沚俘虏了顾倾,焚宠和折风在缅台捆绑了鹿雎冷望慈,当真是断了他所有退路了!
景华不舍得埋怨庄与,便拿钟离说话:“可是给你大好的借口了。”
钟离的眼睛从旁边的冷望慈身上暼回来,卖笑装乖道:“殿下放心,楚国有成苏和阿沁在,一切俱安,要不信可以问问段小将军嘛,成苏应该才给你写过信吧段小将军?”
钟离把太子殿下盯着他的火力往段狼婴身上引,果然,太子殿下听见这话,转过目光去看段狼婴。
段狼婴心虚地躲开目光,随即又转过来,老实交代道:“就…就写过两封家书……不不……私信,私信……”
钟离溯抚掌大笑,众人亦纷纷忍俊不禁,庄与也在旁低声地笑起来,在景华看过来的目光里小声说:“殿下后院处处起火啊。”
这回轮到景华哼他了。
几日后,太子与秦王起驾回程。
南越虽已平定,可巫疆地势人情复杂,内乱并非一时能够解决,焚宠自请留在缅台,驻守在巫疆十万山门外,以待时机,肃清异族。且他心疾反复,正好缅台距离神月不远,重姒也可照顾诊疗一二。他理由充分,庄与只得答应了他。
晏非留在陵安,统理南越事务,柳怀弈自然是跟着他,写了家书请青良带回秦国交于家中。
行至新沚,夕云照烧草野,顾倾和庄襄及裴基、陆商、傅决明在云墨川相迎。
庄襄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在搀扶下缓缓行走,只是心绪瞧着有些不佳。庄与询问无果,顾倾悄悄给他告小状:“本来他丢了我送他的珠子,我弄丢了他的生辰玉,谁也计较不了谁。哪知前两日陆商忽然掏出他的生辰玉来给我,说之前事忙给忘了。这下他心里不平衡了,而且眼见归程在即,他心里着急,昨儿大半夜非要拄着拐去找珠子,被我拦住了,就板着脸闹不高兴了嘛。”
他故意用庄襄也能听见的声音说,庄襄气闷不语,景华在旁乐不可支。
庄与安排折风带人再去找找珠子,可终究还是没有找到,行程也不能再耽误。
“罢了吧,”庄襄道:“大概是被太子殿下的炮火给炸碎了。”
景华说:“回头赔你个更好的。”
庄襄道:“定情之物,倒是不必。”他看向景华:“不如以天子之名恩赏我些别的,也不枉我生死一场。”
景华眼底含笑:“那也成。”
庄襄又问:“会等很久么?”
景华说:“明年三月,我亲自来空桑赏你。”
庄襄默了默,觉得这时候不问清楚,恐怕以后就难问了,索性直言道:“你和秦王商量好了?”
景华道:“自然。”
庄襄:“殿下打算让秦王以什么身份跟你去长安?”
景华说:“自然是以秦王的身份。”
庄襄:“不是皇后么?”
景华道:“自然也是,不过,他首先是秦王。”今夜他也坦诚:“如今秦国所属的领土,将来亦是秦王的封地,他与我并肩而立,天下才是完整的天下。”话已至此,他便也说个明白:“秦王会与我共临九阙,并坐高殿,同称陛下。”
庄襄了然了,他瞧过庄与,缓缓一笑,道:“那我与秦王就在空桑静候殿下佳音了。”
御驾继续北上,至绵留,文期和鱼晦在城外迎候。
文期从云京来,带了两车马的文书,景华见了转身就走,十分无情地把顾倾推了过去。
夜里,霜月清朗,鱼晦请太子与秦王到绵留河畔一观。
这里的祭神台已经拆除,准备在开春之后搭建一座学堂。往前走,齐整的河堤石壁上,雕刻的文字在月华下隐隐烁烁。
鱼晦仍旧消瘦,发中杂着缕缕银丝,精神却是好了许多。他站在石壁前,手指抚过“天下为公”几个字,回头对二人道:“文章著于竹简纸张,传阅总是有限,家贫者无从致书以观,无缘者难得珍藏经典,若将文章刻于石壁,便人人皆可拓印留存了。”
景华望着长长的石壁,可以望想这里刻满字的壮观景象,说这主意很好。
犹豫良久,鱼晦还是问起公仪修,二人只道他已亡故。
行至九落谷,停车夜休。
景华和庄与坐在月下,分别拆开了彼此的第三只锦囊。
太子的封笺上,写着“庄与”二字。
而秦王的封笺上,写着“景华”二字。
谜底答案是什么,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之中了。
次日,太子和秦王分道而行。
……
次年正月初,天子禅位,太子景华登基。
年三月,天子亲赴秦国空桑。
六月,迎秦王同归长安。
自此,二人携临金阙,共住玉台,同称陛下,并坐江山。
—— 全文完 ——
...相邻推荐:重回八零高考前,养老系统来了 下乡知青做赘婿 拆cp后我成了万人迷 踹渣男,虐白莲,重生后严队宠我入骨 [综英美]蝙布cp冲出地球53了吗 李修远苏子莹小说笔趣阁 从女友抛弃到权利巅峰李修远苏子莹全文完整版 在虫族世界逃命升级 网恋奔现by书香未删减版 网恋奔现by书香笔趣阁无弹窗 义仁天 氪金养道侣,我苟成了长生 渣攻取代计划 嫁给竹马小剑修 人在书中,重生幼年魔尊,黑化了 酸吻 荒年大旱,我带全村吃肉喝灵泉! 满朝雄竞修罗场,美人纨绔跑不了 李修远苏子莹从女友抛弃到权利巅峰百度云 丧尸异世我和喵 金阙玉书的来历 金阙玉京 金阙玉阶 金阙玉页 金阙玉书 金阙玉京啥意思 金阙玉书是什么意思 阙金囚玉百度 金阙玉书名字由来 金阙玉书最厉害三个作用 金阙玉晨 玉阙金宫 金阙玉书在仙界啥水平 阙金囚玉by非野哉哉 金阙玉书完整功法介绍 金阙玉书的典故和背景介绍 金阙玉书百度百科 阙金囚玉 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