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零的电话是被楚非翊不小心挂断的。

“失误。”

楚非翊的声音从林天零耳边响起。

——鬼都不信。

林天零“啧”

了一声，一脸不相信地对着楚非翊笑笑，顺手勾了点阴气：“真的？”

“嗯。”

楚非翊回答的声音微微有些喑哑。

但被林天零顺手勾的这丝阴气，让两人又磨蹭了很久。

——最后的结果，是两人一脸餍足的并排仰着，身上全是对方的味道。

窗外隐隐约约有饭香味传来，销魂工作室的鬼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林哥和楚哥现在还没起来？”

林天零听到有人问着。

“楚哥变了，楚哥以前不这样的，”

萧邺的声音中带着幽怨，“楚哥以前从来不睡懒觉的。”

“那又怎么了，”

陆压樟柳神九尾狐异口同声地说着，“多睡会，我们愿意看！”

林天零：……

除了销魂工作室的鬼们的声音，上一世，因为他的原因，早早就不在世上的林家人的声音也从楼下传来。

“地狱这些石头真不错，我们当时拿出国展览，让那群之前笑话我们是土包子的洋人惊呆了，太爽了……”

“你们借给我们的那些古董也是……”

林父和大哥兴奋地讨论着。

“我来端，我来端！”

二哥没加入讨论，依旧跟在孟婆后面，数年如一日的小心翼翼地护着，“你光熬汤就行！”

“知道了，”

以前一直高冷不爱搭理人的孟婆也难得回应着，“我想……多熬点给你喝。”

林元白：！

！

！

“啊啊啊啊！

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林天零跟楚非翊并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楼下传来的热闹动静，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忍不住。

上一世的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一世可以这么圆满。

现在想想……

上一世的事情，遥远的甚至让林天零感觉自己都要把曾经的记忆再次藏在脑海中的某一角落中了。

“我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楚非翊握住了林天零的手，“是我死后的事情。”

“嗯？”

林天零发出了一个疑问般的音节。

楚非翊没立刻对着林天零说自己梦到了什么，反而是多问了一句：“上一世，我死了以后，你是……怎么死的？”

上一世，楚非翊消亡的比林天零要早不少。

因为消亡的早，他只知道林天零上辈子是让人让鬼闻风丧胆的反派，甚至连后面出现的逢蒙和九婴完全不知情。

他一直觉得上一世林天零当反派，是有原因的，看这一世林天零过的不错，所以一直也就没提这件事。

但是……昨天的那个真实到过分的梦，让楚非翊醒来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不止是梦。

甚至梦里，似乎还有个身材瘦削，长得好看却看起来病怏怏的青年不停地隔空吐槽着他。

如果昨天他梦到的都是真的。

那上一世，他以为的，跟他完全不同。

“上一世？”

听到楚非翊的问题，林天零云淡风轻地回答着，“撑死的。”

“当时在逢蒙和一个莫名的力量的挑动下，地狱中的鬼全都丧失了神志，直接全部暴动了。”

“地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我看他们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把所有鬼都吃了。”

“按品种……我算是尺郭，专门吃鬼的那种。”

楚非翊没说话，心中一沉。

林天零的话……跟他的梦对上了。

“你什么表情？”

林天零先是疑惑皱眉，然后恍然，“差点忘了你不知道了。”

“上辈子是撑死的，这辈子居然成了饿死鬼，”

林天零对着楚非翊吐槽着自己，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不过……那个，不好意思，我好像把你们地狱的鬼全吃了。”

“然后我就撑死了，”

林天零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气有些苦恼，“所以，上一世……好像没鬼了。”

“也还好你死了，”

林天零调节能力很快，“不然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楚非翊：……

谢谢，有被安慰到。

“你呢，怎么死的？”

林天零的语气也带上了些好奇，“以你的实力，不应该啊。”

“不论是逢蒙还是九婴，没人能杀得了你啊。”

林天零越想越不对，不知道为什么楚非翊上一世居然死的那么早。

明明是浪漫的场景，两个让人赏心悦目的脸，此时此刻居然盖着棉被纯聊天。

——聊的还是生死大事这种掏心窝子的话。

“当时我感受到了地府出现了一股……不太对劲的阴气波动，”

楚非翊皱了皱眉，想到了昨天梦中出现的那个青年，“那不像是阴气波动，更像是……一种入侵。”

“地府中的鬼的数量也在莫名减少，”

楚非翊回神，继续对着林天零说着，“我用阴气去跟这股力量对抗了。”

“然后……就被抹杀了。”

“难怪，”

林天零也点了点头，表情中带着恍然，“那跟在我身边的，应该也是这股力量。”

“我到哪里，哪里人就都没了，”

林天零的表情中带上了些无奈，“我当时心态不稳入魔以后，本来就是吃点阴气而已，结果都传成我吃人。”

“更关键的是，所有人基本都信了，”

林天零对着楚非翊吐槽着，语气难得有些无语，“你就说离不离谱。”

也相信了的楚非翊：……

“离谱。”

楚非翊沉默了一下，表情复杂地开口说出声。

“那萧邺说，上一世，你和逢蒙……走的很近。”

楚非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声。

上一世，自己死后，作为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地府二把手，萧邺替他代管了地狱。

很多自己死后不知道的事情，也都是通过萧邺知道的。

萧邺不会对他说谎。

林天零也不会。

所以……里面可能还有什么误会。

“当然是为了坑他，”

听到楚非翊提起了这件事，林天零就感觉自己心中来了气，“我本来觉得人消失就够诡异的了，结果吸阴气的时候，发现地狱的鬼，跟我接触多了也会消失。”

“当时知道逢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去坑他去了。”

“估计逢蒙以为上一世是咱们两个联手，”

林天零一边说着，一边笑笑，“不然逢蒙这辈子估计也不会这么恨地府和我。”

楚非翊：……

怕林天零多想，楚非翊对着林天零解释了几l句当时萧邺对自己说的话，语气难得有些闷闷的：“对不起。”

“我今天就断了萧邺的阴气。”

想到这个乌龙，楚非翊的表情一沉。

“不要紧，”

林天零笑了笑，反过来握住了楚非翊的手，“说起来……我们可能还要谢谢萧邺。”

楚非翊：？？？

“我估计萧邺没告诉你，”

林天零笑笑，继续帮楚非翊把上一世的故事全部补全，“上一世，那些鬼都暴动的时候，尝试了不少方法。”

“我最后吃鬼的时候，他还帮我向嘴里塞鬼了，”

林天零笑笑，“可能当时我已经吃了太多鬼了，他没认出我。”

“我快要撑死的时候，他哭的还挺伤心，”

林天零的语气中带了些怀念，“其实我生来对感情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他当时为了感谢我，给我改了命格。”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他跟爱情有关的气运全给我了。”

“一边给，一边还祝我到时候能有像是他老大那样的朋友，”

林天零说着说着，眼睛弯了起来，“当时……萧邺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可惜你英年早逝。”

楚非翊：……

两人聊了很久，从中午的太阳高照聊到日暮黄昏。

有关上一世的全部疑惑谜题，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些细小的疙瘩，也几l乎全部被解开了。

他的那个梦，确实是真实的。

那个名自称新晋冥王，叫季清然的瘦弱青年跟他吐槽的……应该也都是真的。

好在林天零似乎变了很多，但是其实一直都没变。

也好在……这一世，曾经的那些鲜血，废墟，战乱以及那莫名的力量和那满满的绝望感，也全都没有了。

虽然楚非翊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重来一世，但他无比感激和珍惜这重来的一世。

这一世……他们都像是得到了新生。

“都过去了，”

楚非翊一边说着，一边靠近，看着渐渐沉下来了的落日，意味深长地对林天零说着，“马上……又要到晚上了。”

林天零感觉自己的腰一紧。

就在楚非翊的气息慢慢逼近的时候，林天零听到了萧邺发出的不解的疑问——

“一天了，他们……真的没事吗？”

“林哥能吃的消吗？

林天零：……

在萧邺的灵魂发问下，林天零从身后拽出了九尾狐给自己的，保命用的狐狸尾巴，咬牙切齿地对着笑的像是男狐狸的楚非翊逐字逐句地说着——

“能。”

“我、好、的、很。”

*********

另一边。

“你输了。”

一个低沉而又威压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个世界，都废了，”

那声音似乎带上了些不满，“一个世界地府陷落，人间疮痍，另一个世界……鬼和魔都没了戾气和恶意。”

“没有恶来衬托善，世界将会很快乱套。”

“怕什么？”

另一个声音笑的轻巧，“你不是把无限游戏都投放到那废了的世界去了？”

“算是废了的第一个世界，就用来投放和测试副本。”

“至于没有恶的世界……”

“听说游戏有邪神想要走。”

那声音含着笑，依旧笑的轻巧，听起来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就……让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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