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正文完结◎
今年的长安城不大太平, 辰王之案方落幕,形势一片大好的公孙家便要举家迁出京城。
要知道, 辰王一案之后, 京中已经少有干干净净不曾沾染过此案的官员,身为三品要员的鸿胪寺卿公孙云平便算一个。
他留在京城,接下来等待他的绝对会是皇帝的重用。
何况, 他还是瑞王李怀叙的岳父。
辰王一案闹得大, 聪明的人在这个时候,多多少少都反应过来了, 能把辰王和皇后这么彻底地扳下去,此事光靠宁王一力绝对不够,瑞王李怀叙在背地里, 也搭了不少的功夫。
这个曾被所有人看做是荒唐纨绔的少年,自江州回来之后, 便一步步极有谋划地, 正在攻城掠地, 抢占自己在朝堂的一片天地。
公孙云平身为他的岳父,这个时候自请去外放, 离开长安, 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街头巷尾纷传不断,猜测什么的都有, 但都阻止不了公孙家离京的步伐。
刚开春,依旧天寒料峭,公孙玉珍裹紧了大氅躲在甲板角落里哭,说什么也不肯进船舱去。
“凭什么, 凭什么要离开京城, 不是说正在为我商议与黎家哥哥的婚事, 为何就要离开京城!”
她一张小脸早就哭花了,得知消息的这几日,她哭过,也闹过,说什么也不同意离开自小长大的长安。可父亲就跟中了邪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许她留下,还要全家都一起走,说是再也不回长安来。
“我与黎家哥哥的婚事怎么办,娘亲,我与黎哥哥的婚事怎么办?”
定远侯黎家,是赵氏为公孙玉珍物色的,正准备要去议亲的人家。
定远侯夫人是赵氏打小的手帕交,即便赵家出事,也不曾与她奚落过一句,她的儿子更是品行出众,君子端方,夫子们常称赞他的课业,他明年便要参加科考……
公孙玉珍抱着母亲的腰身,哭到不成样子。赵氏亦是无比心痛失了这样的好女婿。
可是那日书房之中,她都听见了,公孙遥有他们家牵连辰王的证据,为了全家还有几个儿子的前程,她不得不随着公孙云平如此。
“没事,玉珍,等到了南州,母亲再为你物色更好的人家。”她捧着女儿的泪脸,试图安慰她,同时也麻痹自己。
公孙玉珍如何甘心,再度剧烈地挣扎起来,胡闹起来……船只在江面上越行越远,渐渐只留下几个看不清的黑点。
公孙遥坐在山岭的亭子里歇息,冷眼目送着这场声势浩大,却又黯然失色的迁徙。
没过多久,李怀叙带人从山上下来,手中捏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雏黄野花,簪在她的头顶。
“走了?”
“走了。”
“那我们便就回家吧?”
“嗯。”
公孙遥把手交到他的掌心,由他带着踩着泥泞的山路,一步步往山下去。
接下来长安的日子依旧谈不上平静。
处理完李怀宸之后,李怀延自然也知道,夺嫡这条路上,他最大的对手还剩谁,在朝堂上屡次三番向李怀叙发难,好在都叫他巧妙地躲了过去。
他对李怀叙不仁,李怀叙自然也不会对他和善,最要紧的便就是时常挑拨他同岐山公主的关系,借着中郎将的名头,将他们夫妇常请到家里来做客。
岐山公主李合宜,自从皇后和辰王双双赴死之后,对于朝堂之事的热忱便少了大半,李怀延的许多要求,也常常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最近听了李怀叙的话,觉得江南甚是不错,想要薛明睿也同皇帝求个外放的恩典,陪她下江南去游玩。
可是薛明睿不同意,李怀延也不同意。
没有李合宜在中间传话,显国公府怎可能再乖乖地为他办事,为他提供助力。
两方势力明争暗斗,叫日子很快便入了夏。
自从辰王走后,皇帝的身子其实便有些撑不住了。虽然他不指望辰王登基,但到底那是他的长子嫡子,皇后亦一头撞死在诏狱当中,叫他甚是神伤。
这年夏末,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将几个儿子全都召进了皇宫。
他立储的圣旨放在床头,手指着李怀叙,示意他去拿。
李怀延在一旁的角落里攥紧了拳头。
立李怀叙为储君,是打从他从江州回来之后,皇帝便做好的决定。
他这几个儿子,冷漠,残酷,暴戾,闲云野鹤……他全都看在眼里,老九是自打出生起便一直由他带在身边的,他从来不信他是真正的荒唐,他在等着他的觉醒,他在等着他的能担大任。
他去扬州见了程恪,他知道。
那是一个相当尽忠职守的人,他是李怀叙的舅父。
立储的圣旨由皇帝身边的大监徐荣亲自奉读,帝王的病榻前,几个皇子跪了一地。
从帝王的寝宫里出来,落日残阳正铺满了级级石阶。
李怀叙正要往下走,一柄软长剑突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不多时,重重黑羽软甲的士兵便包围了整座宫殿。
“放在去年,我从未想过最终是要在你的手里夺天下。”
李怀延的口吻依旧是那般的不屑与嘲讽。
“我早该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母妃靠着与贤妃有几分相像,得到了父皇的青睐,又生得你健康无比,自小便被父皇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李怀叙冷静无比:“这便是萧贵妃杀了贤妃的理由?”
“对!她算什么东西,宠冠后宫,她倒也配!”
寝殿的大门尚未闭合,病榻上的皇帝听见来自儿子暴戾的争执,终于徒劳地闭了眼。
贤妃,是他这一生都最为难忘的妃子。
可她接连为他生了两个孩子都夭折,她也年纪轻轻,死在了他的怀里。
他不是不明白事情是谁做的,只是那时候萧家有母后撑腰,他再如何,也不能收拾母后的母家。
后来母后去世,他对这件事情,渐渐也就淡忘了。
直到去岁,老九顺着老大给的线索,又故意牵扯出归远侯府的地下赌庄,尘封已久的恩怨蠢蠢欲动,叫他终于再也不想护住这所谓的太后母家。
归远侯府的没落,是他想要的。
全副武装的黑甲朝着李怀叙围攻的那一刻,列队整齐的金吾卫突然冲破宫门,亦杀了进来——
公孙遥在家中由惠娘陪着,不知为何,突然心慌的厉害。
“父皇召他们进宫,不会是要说立储的事吧?”
皇帝近来的身体每况愈下,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到这个时候了还不立储,若是真等到驾崩那一刻,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捂着不断剧烈起伏的心口,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正想派人去打听打听宫里究竟怎么样了,突然程尽春带着一队训练有素的护卫跑来,将他们王府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这是做什么?”她心下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陛下驾崩了。”程尽春道,“立了表弟做太子,但是李怀延不服,正在带兵谋反。”
“那……”
“王妃别怕,这王府里还有密道,我定会谨遵表弟吩咐,将您护住的。”
“不是,我……”
公孙遥急到一时语塞,嘴上胡言乱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这一堆护卫,知道自己此刻什么都不该做,只有依照李怀叙的吩咐好好待着,才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她心慌意乱地朝程尽春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所谓的书房密道走。
依照程尽春的说法,一旦李怀叙败了,叛军定会大举进攻他们瑞王府,将她活捉,他们需要立即从密道撤离,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表弟事先已经准备的足够周全了,当是没有问题的。”他解释完,又给公孙遥贴了一剂安抚的膏药。
公孙遥又默默点着头,带着蝉月同惠娘一道躲进了书房里。
书房一待便是将近三个时辰。
又依照程尽春的说法,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预估的时间。
正当他思索,以防万一,要不要叫公孙遥她们先从密道离开的时候,书房外响起了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被李怀叙留在府中照看公孙遥的贴身护卫为期在外道:“宫里的徐公公来了。”
徐荣,皇帝身边的亲信太监。
公孙遥与程尽春相视了一眼,起身一道去往了前厅。
时值深夜,前厅当中,徐荣带着三四个已经搜过身的小太监,一脸慈祥地看着公孙遥过来。
直等到公孙遥站定,他才微微点头,提醒她道:“王妃娘娘,迎接圣旨需要跪下。”
公孙遥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中的确捏着一道折着的圣旨,看上去还很新,透过背面甚至还能看到未干的墨迹,似乎是刚起草好的。
她依照规矩跪下。
徐荣脸上的笑意一时更加祥和,打开圣旨掐着万年不变的细嗓,道:“传陛下旨意,即刻恭迎皇后公孙氏入宫,入主长宁殿,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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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叙从明光殿里出来,看着眼前尚未收拾干净的尸山血海,缓缓叹息。
目光稍微放远一点,再看向通往明光殿的宽阔宫道,人来人往,灯起灯落,也都是抬运尸体的身影。
他摇着头,正要回去空旷的大殿,忽而余光的一眼,叫他看见了那道正在宫道上狂奔的身影。
少女下了马车,拎着单薄的襦裙,在月色下一步步跨过尸山血海,正向他疾驰赶来。
夏末夜晚的凉风吹起她鬓边的长发,晃动一切早就摇摇欲坠的发饰。
他在原地愣了片刻,隔着泼墨般的月色,与她遥遥相望。
刚换干净的衣裳再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赶紧也往台阶下面冲。
直到两人的身影互相撞了个满怀,这场双向奔赴的情绪才终于止于平静。
公孙遥睁着不住婆娑的泪眼,又是委屈又是激动地看着他。
“你,你,你……”
李怀叙有意吓唬她:“朕怎么了?”
他居然一朝登基,就在她面前用起了这等称呼?
公孙遥捶着他胸口,连话也不肯说了。
李怀叙得逞地笑了笑,终于一把将她扛上肩头,带她往尚还热乎的帝王大殿上走。
“我听说李怀延带了很多人,你受伤没有?”公孙遥没想到他一来便会将自己摁到龙椅上,挣扎着想要下去。
李怀叙却摁着她坐住。
帝王的宝座十分宽敞,他们夫妻二人并排,刚刚好。
“没有受伤,娘子放心。”他回答道。
“那你……”公孙遥一时语噎,明明来的路上有千言万语涌到了嘴边,但真到了这一刻,她似乎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她睁着水汪汪的杏眼看着李怀叙。
李怀叙很懂地立马将一张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想问我何时开始谋划夺嫡的?”
“还是想问我是不是从一开始便在装疯卖傻,故作啷当?”
公孙遥摇摇头。
李怀叙挑眉:“好你个公孙迢迢,你夫君突然当上了皇帝,你就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在乎吗?”
“我相信你能行的。”公孙遥抱住他俯下来的脖子,眼中意味诚恳,“我从始至终,便就相信你能行的。”
李怀叙与她越发凑近些,几乎是脸贴着脸问:“为何?”
因为我欢喜你。
你行也得行,不行,我也会随你陪葬,当你很行。
公孙遥又摇摇头,不肯说。
李怀叙遂就将她压在夜里也在闪闪发光的龙椅上,咬了咬她的唇瓣。
“你是何时知道的?”
“你应当已经能猜到了吧?”
“济宁寺那夜?”
把话彻底说开的夫妻俩,就连最后一点心照不宣的秘密,也再无保留。
李怀叙叹着气:“我就说,怎么从济宁寺回来,便同变了个人似的,连亲我也不愿意了,原来是叫你见到了。”
他轻轻柔柔地摸着公孙遥的脑袋,似是在安抚她当时被吓到的娇弱心脏。
公孙遥趴在他的胸膛,却后知后觉地想:“若是我当时便跑出去当场拆穿你,你会不会想要杀了我灭口?”
李怀叙出乎意料地看着她,惊讶她居然会冒出这等问题。
不过马上,他便从她狡黠的目光中读出戏谑。
他憋着坏道:“不好说,朕杀人从来喜欢慢慢磨,不喜欢那么快的手起刀落。譬如如今,朕就要把你困在朕的后宫,叫你一辈子都只能陪着朕,只有朕这么一个男人。叫你轻易地驾鹤西去算什么本事,朕要与你相爱相亲,与你白头偕老。”
公孙遥又被他逗笑:“那折磨我的时候,先叫我好好地将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嗯?”
李怀叙泛着幽光的神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显而易见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看着公孙遥,公孙遥亦看着他。
他忽而俯下身去,将脑袋贴在了公孙遥的肚子上。
公孙遥瞬间又瘪了嘴角:“你怎么只知道去看孩子,不知道先夸夸我?”
“夸,这就夸!”李怀叙忙又抬起脑袋来,拱在她的身前,“娘子辛苦了,娘子受累了!”
公孙遥背靠着龙椅,满意地摸摸他的脑袋:“已经两个月了,其实郎中前几日就诊出来了,但父皇这阵子身子一直不好,我就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嗯,娘子辛苦了。”
盼了快要一年的孩子,在此时此刻降生到了公孙遥的肚子里,于李怀叙而言,毫无疑问是意义重大。
“若是女儿,我便要赐她全天下最尊贵的荣耀,叫她做国朝最快乐的公主。”
“若是儿子,我便直接封那臭小子做太子,好好地将他带在身边教导,省得以后咱们若是再多生几个儿子,他们兄弟还会为了皇位打起来。”
“好。”
公孙遥认真听他描绘着未来的蓝图,与他相拥的间隙,抬头望向这金灿灿的殿宇。
即便是在这般幽深的夜里,明灯依旧遮不住帝王的光辉。
这是她嫁给李怀叙的第二年。
这个男人一手捧着真心,一手捧着皇后的宝座,将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统统送到了她的眼前。
她捧着他的脸,在帝王宝座上与他印下世间最静谧无声的吻。
被救赎的仙女,永远虔诚热爱她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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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二十七年夏末,帝薨,皇九子李怀叙继位,改年号万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正文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感谢大家的陪伴至今,关于这本我有太多话想说了呜呜呜,也不知道从哪说起好,说实话,这本的走榜运气其实一直没有上本好,前期也写的一直挺没自信的,评论也少,点击也少,收益也差劲,每天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
直到这近一个月吧,虽然走榜运气依旧很差,但是收益好歹是起来了一点,我也在其他很多地方看到了大家的推文,真的毫不夸张,大概是看到一个感动一个,忍不住截图下来跟朋友说,真好,居然有人真心实意在夸我。
真的太谢谢一直陪我到这里的小可爱了,谢谢每一位正版侠,谢谢每一位来看我的读者朋友,今晚熬夜更完了结局,也算是给迢迢和老九一个恰好到处的收尾,但其实文里还有很多细节还没写全,番外会一一补上。
明天白天休息一天,七号会开始正常更新番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在评论里说,我看到的话会考虑的,爱你们!今天暂时就这样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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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5-05 18:15:19~2023-05-06 01:1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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