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希月不由得想到那枚现在被程景岚戴在脖子上的choker，轻笑一声。程景岚克制？她怕是比自己还野，只是向来被“中国队的队长”这个称号束缚住了。

“师姐今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回纽约。”朗希月说道，“她硕士的课程还没上完呢。”

林晓楠和朗希月找了个桌子坐下，压低声音道：“你是爽了，昨晚我陪着整个教练组开会。总局那边的人查了十来遍《运动员守则》，硬是找不到你和程姐违规的地方。”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程姐就是太克制了，也太严谨了。她的微博把时间线列得清清楚楚，却又没有一点实锤。她说你们俩在你19岁的时候才互相看明白心意，可谁也没有证据证明你们俩从那个时候开始谈恋爱。而且她和你的每一局都是尽心尽力，奥运决赛更是在你脚扭之后，疯狂调你角度，连黄指都不能说她给你让球。”

“不过，程姐怕是在你退役之前，都只能当省队的教练了。”

朗希月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要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要去念运动员心理学？她现在怕是都已经和北京队签好合约了，硕士一念完就去带北京队。”

林晓楠不由得沉默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俩怎么谈个恋爱，还玩战术呢。”

朗希月叹了口气，不由得想到程景岚的那辆仰望u8。好好的一辆越野车，却只能在城市里驰骋。而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了，那年除夕夜程景岚的欲言又止。程景岚和自己不一样，自己到国家队的时候，有经验十足的林若曦，有刚刚攀上巅峰的程景岚，还有正在崛起的林晓楠。有三位前辈在，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生长。

而程景岚当年顶着“天才少女”的名号进队时，林若曦正在养病，其他队员大赛不稳，只能由她一个人扛着中国乒乓球队走。这也导致她几乎一进队就把责任、把夺冠扛在了肩上，不敢有一步踏错。更不用说，她现在虽然退役，但“国乒顶梁柱”“定海神针”这样的称号怕是一辈子都要跟着她。她若是违反了规矩，整个乒乓球队都会受到舆论的反噬。

朗希月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谁让她太克制呢。”

林晓楠也笑了，提醒道：“不过现在压力可都来到你这了，你要是有一丁点失误……”

“放心……”朗希月笑了笑，语气自信，“程景岚拿了奥运冠军和大满贯，转身在全运会被我这个初出茅庐的14岁小将打下去，只能拿铜牌的事，我可不会重演。”

毕竟，有着疯狂占有欲的人又不是只有她师姐。她们俩之间所有的事，她都想独占，不能让别人模仿了去。

她们俩吃完了饭，收拾好行李，上了去往机场的大巴。朗希月原本想补个觉，毕竟她师姐体力太好，但陈志远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朗希月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问道：“陈指，有什么事？”

陈志远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你能不能掩饰一点，向你师姐学学。苏记者昨晚就给我发消息了，就因为她没拦住你当着直播镜头告白，台里的领导批评她了。你师姐连发微博都是在帮你澄清，你们俩在役期间，只是互通心意，但她作为队长一直遵守队规没有谈。昨晚我们和总局的领导都找不出半点违规的地方。”

朗希月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要是谁都是程景岚，那还要程景岚干嘛。”

陈志远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师姐还是要回来执教的。”

“她又不能来教我。”朗希月毫无畏惧地回道。

“但你要是让她因为这事，背上一个撺掇小球员叛逆、早恋的影响，她以后的执教生涯可走不远。”陈志远立刻反驳道，“她用她的职业生涯来护你、养你，你确定要这么对她？”

朗希月磨了磨牙，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陈志远得意地笑了笑，看了看四周，又压低了声音道：“另外，我一直叫你低调一点，你现在拿了大满贯直接官宣。本来局里是打算给你开庆祝宴的，现在也不敢规模太大了。毕竟你现在不仅仅是程景岚一手教出来的‘狼’，还是她的女朋友。全球多少人的眼睛都盯着你，恨不得扒出点东西来把你们俩一下拉下水。”

朗希月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以前师姐能用她的金牌给我筑墙，帮我挡风雨。现在我就能拿我的金牌，给我们一起筑窝。她敢把自己的全部职业生涯、一身的荣誉全压给我，就是知道我扛得起。”

陈志远见她这么说，心里暗喜，脸上却还是绷着，继续道：“你单打拿了大满贯，现在的选手基本也打不过你，媒体肯定说不了什么。但是你看看，你昨天打晓楠是打出了一个什么分数。大家都知道你昨天要拿大满贯告白你师姐，所以兴奋、高兴。但晓楠毕竟大了你6岁，还是队里的队长。你这样不留一点情面，以后让她在队里怎么服众？还有，你单打没事，但奥运团体赛呢？你参加了两届奥运，全都是因为受伤错过了团体赛。你带伤拿金牌，别人看上去是热血，可你一伤退，团体赛的安排就要重新准备。前两届有晓楠、晓敏当替补还好说，但下一届你师姐退了，晓楠也28了，晓敏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能打到什么程度，替补也是新人，就是要靠你和晓楠撑起来的。你要是再把自己搞伤了，你想过舆论压力有多大吗？”

“而且你现在登顶了，拿了大满贯了，就像以前你想要把你师姐咬下来一样，现在有无数人想要把你咬下来。你要是打一场，伤一回，把自己搞成一个玻璃体质，对得起你师姐这些年和你加练加出来的伤病吗？另外，你这一次全球直播告白就算了，还能用刚拿了大满贯、年少轻狂做借口。但别忘了，你是中国乒乓球队的副队长，以后你得多跟你师姐学学，私底下玩得再疯，也要做好表面工作。”

朗希月咂了咂嘴，有些不甘心地嘟囔道：“你这不是逼我做程景岚第二嘛。”

“我这是在教你，怎么把所有的疯劲都撒到比赛场上。”陈志远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安慰道，“三届奥运，等你打完了，我就退役，陪着曦姐一块吃你们师姐妹俩的瓜。现在，收敛一点吧，你师姐熬白了我头发，麻烦你给我多留几根吧。”

朗希月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行吧，看在陈指头发的份上，我尽量收敛点。”

陈志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师姐这些年不容易，你也别让她太操心。她为你铺的路，你得好好走，别辜负了她的心血。”

朗希月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放心吧，陈指。我知道该怎么做。”

陈志远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朗希月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她拿出手机，登录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中国乒乓球运动员朗希月：

你夺金牌的前一天，我在半决赛因为不舍得告别林队，所以情绪起了波动，导致被林队翻盘。回来之后你训了我，教会了我什么是责任。第二天你在决赛对上林队，用备用拍赢了她，更是身体力行地教会了我，什么才是送别一位运动员最好的方法。你转身朝我挥手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你。

当时我和你约法三章，不会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就不好好训练。更是请你等我，等我拿了大满贯，有了和你并肩同行的资格，再告诉你我爱上的是谁。如今我做到了。

现在，我再和你约法三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倾尽全力为我打造的王座，我会守好，并将它好好地传承下去。

我好楠晓楠姐，下一枚奥运团体金牌，我们一起拿！

配图：2028年奥运女单决赛，程景岚赢了林若曦，笑着朝观众席挥拍。

微博发布后林若曦立刻回复：

已退役林若曦：

原来这就是狼狼动心的时刻啊。你师姐和我当时还把颁奖仪式后到我们回到宿舍前，你遇到过的人全都盘查了一遍呢。她当时还以为你爱上了路上遇到的哪个运动员呢，没想到竟然是在颁奖仪式前啊。

朗希月看着林若曦的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程景岚当年转身朝她挥手微笑的画面。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有程景岚，有林晓楠，有整个团队的支持。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尤其是那个为她倾尽所有的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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