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多数年轻人不太一样，楚修宴挺喜欢过年的，热闹，喜庆，能和一大群人聚在一块聊天嗑瓜子，也能和同龄人甚至更小的孩子一块四处撒欢到饭点——毕竟，不管哪个圈子他都挺适应的。

他总是很擅长适应环境，融入环境。

但今年有些不一样。

那些来自废土世界的神性污染依旧在他身上留下难以抹除的痕迹——即使用抑制剂泡澡也无法彻底消下去。

怕被发现，怕家里人担心，所以楚修宴并没有在学校放假后就立刻回家，而是前往其余城市，以旅游的名义多待了一段时间试图再降低些违和感，才踩着过年的点回到他熟悉了十几年的城市。

从高铁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黄昏的色调轻轻落下，在无数拎着大包小包的返乡人身后，拉出一条又一条长长的影子。

熟悉的环境，连吹来的风都带着让人无法不在意的气息。

明明只离开了四个多月，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楚修宴有些恍惚地将视线从那些路人影子上收回，压了压帽檐，把显示有来电的手机移到耳畔，系统依旧伪装成手机挂坠，随着手机的移动在空中摇摇晃晃。

“好，我下车了……你们别来，我过来找你们，很快的……嗯嗯，好。”

他一边应声，一边拖着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出车站，来到露天停车场，搜寻一圈，很快看到两个很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位戴着墨镜，大冬天穿着花衬衫薄毛衣，踮着脚尖往车站出口方向仔细辨认每一个出来的人，但似乎眼神不好，直到楚修宴走到他跟前都没发现。

楚修宴特意挡在自家老爹面前，但对方嫌弃他挡视线所以又往旁边挪了几步继续朝车站出口张望，于是沉默一会，果断无视，张开手臂给了车边的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我终于回来啦——”

温暖的，熟悉的拥抱，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过去，各种情绪霎时翻涌而来，但又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门挡在了外面，复杂，混乱，无法一一分离。

但唯一清楚的是，他必须把自己穿越异世界还给自己搞了什么神性污染的毛病这件事给隐瞒下来！

他小舅的敏锐程度有多强可想而知，老妈的难搞程度是小舅的双倍！

楚修宴再次坚定这个念头。

下一秒，后脑勺发根一疼。

原本温温柔柔的母上大人正捏起一根暗红色的短发，眼睛微眯，而后抬头继续温温柔柔地对楚修宴说：“你染红发了？看起来还是挑染，挺好看的，妈妈年轻的时候也经常染金发呢。”

楚修宴：“……”

糟糕，忘了神性污染还能改发色！

这玩意什么时候变得色？怎么这么不智能啊可恶！！

他飞快转动脑子试图找借口，但下一秒，旁边像石头一样朝车站出口张望的花衬衫老爹突然一边转头一边纳闷道：“老婆，咱儿子好像还没出来哎，是不是迷路了啊，要不要再打个电话去问问？”

话音落下，花衬衫老爹终于看到了自己背后已经站了快好几分钟的楚修宴，顿时惊喜道：“小宴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这天怪冷的，快进车！”

他拍着楚修宴的肩，又把行李箱往后备箱拖去。

被花衬衫老爹那么一打岔，母亲也暂时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副“孩子大了审美居然不像我”的表情，叹着气坐进副驾驶。

楚修宴松口气，看来是和老妈接触之前变的红发，老妈没发现异常。

以及，

感谢笨蛋老爹的打岔！

从车站到家开车半小时。

楚修宴一到家就没忍住开始溜达，从自己屋溜达到阳台，从厨房间到浴室，甚至连路过墙角的绿植时都手痒地摘了几片叶子。

“今晚先在家吃，明天回乡下去老家住段时间。”楚母从厨房里端来一盆肉泥和一袋馄饨皮，“那边的，来包馄饨。”

她对倒在沙发上不动的花衬衫男人说道。

楚修宴一边熟练地坐在桌边开始包馄饨，一边问：“老爹今年回来好早啊，存在感也好高，以前不都是过完年才冒个影然后就飞速消失吗？”

花衬衫老爹从沙发上艰难爬起，嘴里回道：“因为全球气温变暖，我想早点回家冬眠。”

楚修宴点头：“原来如此！”

装挂坠的系统震惊地打出一串问号。

楚修宴包了几个馄饨，突然想起礼物，于是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件件包装精美的礼盒，“给妈妈的新大衣和金手镯，给老爸的手表和……花衬衫。”

包馄饨中的花衬衫老爹：“宴啊，下次别买花衬衫了，我一天换三件都来不及穿。”

楚修宴啊啊嗯嗯应了两声，继续翻行李箱，自言自语：“这是爷爷奶奶那边的，这些是三姑家那边的……咦，我什么时候买了这些……啊对了，这是小舅的……”

在楚修宴嘀嘀咕咕时，楚母轻轻来到他身后，望着装满礼盒的行李箱，静静等待了几秒，然后才温柔地把手掌放在儿子头顶，轻声问道：“小宴，你的衣服和被子呢？没有带回来吗？”

楚修宴没有抬头，从行李箱的边角处用力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揉成一团的两件衣服，“我带啦！不过被子啥的没带回来，毕竟我在北方上学，那边空气还挺干燥的，所以两个月不睡没关系的—— 棢 站 ： ? ? ? . ? ?? ? ? . ? ? ? 嗷疼疼疼！妈妈头皮要掉了啊啊啊！！！”

旁边包饺子的花衬衫老爹一声不吭，缩了缩脑袋。

晚餐很丰盛，吃完和花衬衫老爹出门溜达打羽毛球。

楼上，楚母站在窗台边，注视底下打羽毛球的父子两人，而后安静地拨通一个号码，接通后也没有说话，静得能听到对面的呼吸声。

直到过去十几秒后，对面的人才啧了声，听起来有些无奈，“什么事？”

楚母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直到深夜三点，她再次拨通那个号码。

半夜把那人吵醒的事情，似乎不是一次两次。

“我想你现在应该不在国外，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现在的时间，三点……三点半，凌晨，正常人类的睡眠时间。”电话接通后，对面响起沙哑的，带着隐隐烦躁意味的语气，“如果你失眠可以去看医生，半夜打我电话没有任何用处。”

“但你还是接通了。”

楚书意的咬字清晰，缓慢而冷静，“多数时候，你的手机都是静音的，免打扰，连我的电话都接不到几次。而现在你的反应证明了我的猜想，阿弟，你清楚那孩子身上的异常，对吗？”

对面的呼吸骤然一停。

楚书意无声轻叹，客厅里没有开灯，她注视窗面倒映的面容，已经不再年轻，眉间带着几分隐隐的忧愁，她一向了解自己的孩子，所以明白他的隐瞒……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必须一无所知。

“那孩子的发尾在我的眼皮底下，一点点变成暗红，不是光线的问题，也不是我眼睛出现幻觉。阿弟，你觉得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对面依旧没有回声。

此时，在屋里睡得好好的楚修宴突然一个惊醒。

他抱住床头的系统球，惊恐不已，“我好像做了噩梦！”

正在偷听客厅里谈话的系统：“……可能，你的噩梦还没结束。”

经过系统的简单概括，楚修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他沉默地摸了摸系统光滑的球壳，突然跳下床，直接打开了门。

系统不存在的尔康手：！！等等你就这么莽出去了吗！？

楚书意正好在逼问：“……别装死，阿弟，你必须给我一个回答。”

但下一秒，一个大大的拥抱突然袭来，差点让她惊得掉了手机。

通话对面的人意识到当事人已到，于是果断挂断电话。

楚书意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心里刚浮现一丝好笑，下一秒就被面前黏糊糊的儿子给转移了注意力。

“我认识了很多人，交到了好多伙伴。”楚修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但依旧透着某种无法隐藏的情绪，“我帮助了很多人，拯救了很有人，他们都在夸我，称赞我，没有人会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度过了一段非常有趣，非常刺激的冒险……妈妈，我并不后悔。”

楚书意微微怔住，抱住她的这个孩子明明体格和四个月前分别时没什么变化，但莫名的，有一种隐隐的酸涩感在她心底浮现。

她温柔地抱住自己的孩子，声音又轻又柔，“那我们的阿宴，在妈妈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地长大了啊，长成了一个非常可靠，受人欢迎，被人爱戴的大人了。”

楚修宴沉浸在情绪中的大脑突然清醒，他回忆一下“云焰”的性格与行为模式，诡异沉默片刻。

“是的，”他说：“我变成一个非常可靠的大人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很开心？”

“很开心。”

楚书意轻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那就算了，妈妈也不多问了，小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做什么，就好了。妈妈只希望小宴能一直那么开心。”

楚修宴又没忍住贴了贴楚母的脸颊，“当然，我会的。”

……

楚书意回到了卧室，看到孩子他爹正睡得四仰八叉，毫无烦恼，顿时一股闷气袭来，拿起枕头便往他脑袋上一扔。

接着，又打通阿弟的电话，对面还是在几秒钟后接通，没有静音，也没有免打扰，像是在等待这第二次的电话。

“我以为你们已经说通了。”对面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毫无再次被吵醒的烦闷。

楚书意说：“对待孩子要宽容，要温柔，要顺着他来，我习惯快乐教育，但话又说回来了，父母不可能真的放手，选择毫不干涉，且一无所知。”

阿弟：“噢，我们家一脉相承的控制欲。”

“闭嘴。”楚书意说：“我听说小宴在画漫画，成绩还很不错，你知道漫画名叫什么吗？”

对面的人：“……”

……

楚修宴在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像是又做了一个噩梦。

他困惑地摸了摸系统球壳，没琢磨出来是什么噩梦。

今天要回老家，一小时的车程，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一大群亲戚已经在了，拿着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聊天。

楚修宴又带上那个行李箱，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甚至比自家父母动作还快，冲到门口的一大群亲戚面前开始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爷爷奶奶三姑大伯表哥表姐早啊，今天天气真好，这里是我送你们的礼物哦。对了，还有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万事顺意，平安喜乐巴拉巴拉。”

楚修宴一边从各个乐得嘴都合不拢的亲戚手里接过红包，一边从行李箱里掏出各种礼物塞过去，他这模样像极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转身又给比自己年纪小的小孩们发红包和零食大礼包，“快，祝我新年快乐！”

捧着个手机当低头族的自闭沉默小孩哥姐们立马冲了过来，一个比一个的嘴甜，聚在楚修宴周围拿到新年红包也没离开，抓着一大把扔炮就推着楚修宴往远处田地里撒欢。

年纪稍大一些的表哥表姐们也没能继续在长辈团里待下去，受不住学业婚姻赚钱的各种话题，跟着小孩群的后头，溜达溜达着走远。

今天天气的确不错，是个晴天，万里无云，阳光温暖明媚。

“砰！”

有烟花的声音响起。

楚修宴抬头，只能看见一片湛蓝的天空。

低头，他的指尖还按在发送键上。

下一秒，

发送成功。

＊

张溪一点进微博，就看到那从进入大众视野就死寂到今天除了转发售卖消息外毫无活人痕迹的特别关注账号突然蹦出了一条消息。

零一：【脚下有风，心之所向；眼里有光，行之所往；过往皆为序章，将来皆为可盼。祝大家新年快乐！（附一张图片）】

QQ版的云焰，怀里抱着一张大大的“福”字帖。

张溪手速超快地把图片放大点击下载，然后在评论区里回复：【老大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要好好休息，休息完了记得速更漫画！！！还有设定集，老大再催催公司出第二轮呜呜呜，还有还有动漫！小道消息说在谈合作了是不是！！！】

她啪嗒啪嗒疯狂打字，可能是表情过于兴奋，从沙发后面走过的男人突然问道：“这么高兴？”

“因为我超喜欢的漫画作者账号突然像个活人了！”

张溪说着，转身，把手机屏幕举高，那张QQ版的云焰便映入那男人的眼里。

……好像有点眼熟。

男人捧着装满枸杞的茶杯，有些疑惑地想着，他的沉默可能给张溪一个错误的引导，于是张溪又高高兴兴地转发漫画链接给自家大伯，并且非常认真地安利。

“真的超级好看！虽然……呃，其中有个角色好像和大伯你的名字很像，但是除去这个以外，真的超级好看！反正过年期间难得轻松一下，来看漫画嘛看嘛！”

男人被缠得不行，不得不点了点头，但实际上他对漫画不感兴趣，上次去抓嫌疑人进了漫展还挣扎了好久……

漫展。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漫展时，帮他们掀翻嫌疑人的那位少年，虽然真人和QQ版完全不一样，但莫名的，就是感觉相似。

“砰！砰！砰！”

有烟花爆开的声音响起。

张溪凑到窗边去看烟花，嘀咕着“白天放什么烟花根本看不到嘛”。

男人则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盯着那条漫画链接看了一会，然后，点击打开。

一张红底黑字的封面映入视野。

那一串的黑字似乎是手写字，仔细辨认，是……

“天灾降临后我成……？”

男人一点点收回声音。

接着，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此时，趴在窗口的张溪听到声音，迅速回头，喊道：“是《血晶灾变》！是血晶灾变！那封面上的和漫画名上的一长串是作者闹着玩的，正式的漫画名叫血晶灾变！大伯你信我，真的很好看，在坚持一下！”

男人：“……好。”

＊

“阿嚏。”

楚修宴打了个喷嚏，坐在废墟都市总部大楼的窗台，认真且严肃地对办公桌后的张淳说：“大叔，我跟你说件事。”

张淳：“什么？”

办公室里人很多，嘈杂热闹，扯着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吵架，神明的事解决，西北不再是隐藏的威胁，所有的事都被压了上来，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但即使如此，张淳还是顺着少年的话，耐心地接了下去。

“我今天又长大一岁了哦。”

正在一心二用处理文件的张淳一顿，笔尖也慢慢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坐在窗口的少年，缓慢的声音逐渐带起一丝笑意，“也就是说，新年到了？”

楚修宴认真点头：“对，我变成一个可靠的大人了。”

走过的宰柘：“从四个月大变成一年四个月大，好像没什么区别，不能称为可靠……嘶！”

一支笔从后方飞来，精准地砸中他的后脑勺。

张淳换了支笔拿到手上，“虽然有些仓促，不过后天的宴会可以提前到今晚。那么云焰，你晚上有空吗？”

楚修宴的眼睛逐渐睁大，直接从窗台上站了起来，“我有空！我会分-身术！我是时间管理大师——”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方响起。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地面窜起，升至高空轰然炸开，一片闪烁着火花的星点从天空纷纷扬扬落下，格外好看。

“好漂亮的烟花。”

楚修宴开心地说，瞳孔深处倒映那片璀璨的火星，隐隐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这就是我所注视的世界。」

他在心底说道。

「还有，新年快乐，祝你明年，明明年，还有未来的无数年里，也继续在我的本源内部沉睡吧。」

突然，办公桌旁的张淳猛得站起，匆匆跑到楚修宴所在的窗口旁，往外张望，下一秒表情格外难看。

轰！

又是一道白光窜至高空，亮起一片耀眼火星。

楚修宴：“看，烟花哎！白天也能看清的烟花！”

张淳艰难点头：“嗯，晚上让这些人继续放烟花。”

大白天的，聚众闹事！

楚修宴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是在打架，于是兴冲冲地准备去围观打架。

张淳：“不要从这里跳……算了，注意别打到围观的路人！”

已经从窗口跳下去跑远的楚修宴远远回了一声“我会的！”

但张淳刚转了个身，眼角就瞥到窗外突然一闪而过的金红色巨树虚影。

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不到，甚至快得像是幻觉，但还是让他当场僵住，然后迅速地，同样从窗口翻身跃下。

过了过了！怎么连本源树都放出来了！！

此时，

楚修宴看着浑身狼狈的崔止永，好奇问道：“你怎么被打那么惨？”

崔止永眼眶肿了一个，悲愤地指着自家地盘沙漠堡垒的熟人们：“我就是路过！我只是买了个饼然后路过！结果这群混蛋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也拉了进来！”

一群来自沙漠的兜帽人耸了耸肩，“我们是客人。还有，首领，你又又站错位置了。”

废墟都市这边，邬高远一手臂搭在崔止永肩膀上，笑着说：“这话不对了，这位分明是我们这边的，毕竟跟我们更熟啊。”

来自海洋梦之国度的一群人在旁边虎视眈眈，“是谁，抢走了我们的梦马！三匹！足足三匹！”

玄五尴尬地眼神乱飘，然后又狠狠瞪了几眼蛊惑他偷马的邬高远和……从远方飞过来的宰柘。

楚修宴看看对骂的废墟都市异能者和沙漠堡垒兜帽人，又看看还在骂骂咧咧逼问是谁偷马的梦之国度一行人，想了想，凝聚双刃。

“今天怪喜庆的，不能聚众闹事，不能见血。所以干脆由我来都揍一顿，我会收着手不见血的！”

他说完，冲进了烟尘乱飞的混战里。

轰！

又是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化作纷纷扬扬散落的火星。

夜色之下，

五彩斑斓的烟花绽放，照亮了整个世界。

楚修宴的瞳孔深处，映入了热闹晚宴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其中不少熟人脸上都是肿的，但笑起来依旧格外灿烂。天空的璀璨烟花此起彼伏，耳畔全是欢声笑语，热闹而嘈杂，但尽是让人心情愉快的轻松氛围。

而后，也映入了窗外夜空亮起的各种烟花爆竹，亲戚家的小孩还聚在院里扔炮，客厅里的电视播放着小品，熟悉的亲人们所在沙发上聊得火热，旁边还有麻将桌，空气里充满了熟悉的温馨感。

楚修宴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显示着白天发出去的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零一老师新年快乐！明年也要开开心心每一天！】

【想看漫画！想看云崽！想看那个世界的每一个人！老大加油更新！】

【今天其实心情不太好，但是看到零一老师居然活了（？）发了微博，突然又觉得暖洋洋的，感觉就好像，云崽在跟我说新年快乐一样。所以大大，我也想祝你新年快乐！祝愿云崽在您的笔下，同样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第四卷第四卷！祝来年幸福安康，万事如意！设定集设定集！祝明年也要大大的发财！出动漫出动漫！】

【老大老大！我不知道要说了些什么，所以在这里给你看看我的猫猫快乐跳舞（附动态图片）】

【祝零一老大，祝云崽大叔水怪哥和那个世界的所有人，还有灾反漫画的所有粉丝读者大家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耶！耶！耶！耶！！】

……

……

「你所注视的世界，我看到了。」

「你的祝福我也收到了。」

「那么……」

「我也祝你，永远不要沉眠。」

「清醒吧，继续清醒，往前走，不要回头。」

「新年快乐，另一个世界的，“我”。」

……

……

楚修宴关闭手机，变黑的屏幕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孔，笑了。

“我收到了。”

他的声音变轻。

“你们的祝福，我都收到了。”

————————

云崽快乐！！！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祝宝子们明年也要开开心心每一天！耶！耶！耶！耶！[摆手][摆手][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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