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友小说网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书友小说网>清平梦华录

清平梦华录

清平梦华录

作  者:非天夜翔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6-05-19 16:15:39

最新章节:第110章 驱魔

靖康开封,漫漫长夜中响起一声哀鸣,凤凰出现了。凤凰拖着照亮末日的火光,引领天际千万飞鸟,将光羽洒向大地。靖康开封战场上,初生世界之树释放飞叶,追逐凤凰光羽,在黑暗中燃烧。纷飞火种化作滔天烈火,连成一片仿若熔炉,卷入万物,汇作混沌开始炼化。新的世界,在炉火之中再次诞生。 清平梦华录广播剧,清平梦华录剧透,清平梦华录项弦,清平梦华录百度百科,非天夜翔

《清平梦华录》第110章 驱魔

驱魔师接近,圣地内顿得感应,夺魂法阵到了至关重要之时,四面轰然爆射出无数席卷的黑云,聚集成魔焰,呼啸着朝他们冲来!

沈括:“里头察觉咱们了!当心!”

驱魔师当即各出法术,只见段宁抬手,山峦轰然叠推而起,犹如山河社稷图现世,将众人推向圣地大门;扶莹则一声唿哨,天际隐有群星之光坠落,轰然坠向黑焰。

沈括左手抖开一道五色光华,右手持一把长剑,光雾与门中泄出的黑火对撞,筑起了守护屏障,长剑斩入黑焰中时,如烈焰焚冰,缠绕的黑气一触下便即荡开。

黑气疯狂倾泻而出,门缝内轰然发生了第二次爆发,项弦抢上圣地大门,挡在萧琨身前,葛亮马上双掌圈转,回手,手掐灯诀。

“当”一声心灯化作洪钟震响,这是葛亮在继承心灯后,第一次召唤燃灯降神!

霎时间天地间满是白光,涌向圣地大门,黑气消散。

“萧琨!”项弦喝道。

萧琨倾尽全力,圣地大门发出巨响,缓慢洞开!

圣地内黑气缭绕,魔种浮现于法阵中央,它犹如胎婴般已初具人形,感受到了心灯与智慧剑的威胁,发出疯狂的哀嚎!

穆天子转身,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外。

“善于红?!”葛亮颤声道。

夺魂法阵高速旋转,已到了至关重要之时,瑶姬此刻冲进法阵,喊道:“朝云!快停下——!”

“你们这伙人的关系也太混乱了罢!”沈括道。

“别成天胡说八道插科打诨!在驱魔呢!”扶莹怒道,祭起双轮,呼啸着冲进了圣地。

萧琨来不及自我介绍,喝道:“留下姬满!”

葛亮一手祭起心灯,正灼烧残破的萧琨,萧琨几近无力抵挡,幽火迸起。

“是自己人?”葛亮在门外未曾看清,入内后又充满混乱,将萧琨一同视作妖怪,险些铸成大错,马上收了心灯,将他拉起。

穆天子极力维持夺魂法阵,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众多驱魔师,他马上预感到有麻烦了——这伙人必定早有准备,这是个陷阱!

穆天子怒而望向瑶姬,一手抓住魔种,另一手借魔气幻化出黑色巨剑,横扫而去,瑶姬挡在朝云面前,被一剑扫中,鲜血四溅。

萧琨双刀齐出,在空中旋转,借来心灯之光,和身飞跃,身在空中如蛟龙跃起,双刀同时劈斩而下。

夺魂法阵被破坏,引发了圣地内的连环爆炸。巴蛇重得自由,收回魔种,仰天嘶吼,冲向众驱魔师,所有人同时竭力挡住。

项弦抽出了智慧剑,金光万道在妖族圣地内迸发,穆天子意识到计划败露,却浑不知这伙驱魔师何时找到了自己,当即腾空而起,要从一线天中逃离。

“我受够你了!”项弦咆哮道。

他的心中充满怒意,从圣地高处疾射而下,穆天子抬手,以指上所佩宿命之轮强行格挡,智慧剑与宿命之轮碰撞,发出一道冲击波。

“宿命……”穆天子颤声道。

“是的,”项弦低声道,“宿命,姬满,老子为了这宿命已付出太多,现在……”

“轮到你了!”项弦怒吼道,“毁灭罢!”

剑与轮碰撞,迸射出耀眼的强光,但此时此刻,智慧剑散发出无数环形金符,围绕穆天子与项弦飞快旋转!

众多命运之线从虚空中显现,犹如河流般于每个人身上穿过,诸多景象扑面而来,黑树崩塌,天魔宫解体,青龙禹州飞向天地……

开封城中,神树焕发而起;巨鼎被毁,戾气如海潮般涌向人间;金兵呼啸而来,冲入汴京;斛律光迸发出心灯的最后闪光,从高空落地;滚滚黄沙,高昌城墙破碎,百姓逃向月牙泉……

五十年后,昆仑山白玉宫,与天魔的一场大战结束后:

景翩歌站在神树前,将右手按在了左手的宿命之轮上,依次点亮诸多符文,口中念诵古老咒语。

五十年前,天山,地渊神宫:

王座前,昏昏欲睡的景翩歌突然睁开靛蓝双目,瞳中蓝光迸发,照亮了幽暗之地。

他走过一排排的石棺,地脉瞬时大亮,地渊神宫大门开启,守轮王走向天山悬崖,面朝天地脉。

风起云涌,天脉沉向大地,地脉浮上天际,两张巨网在刹那间重合,再温柔地分开。

巫山圣地,穆天子意识到了什么。

项弦释放神怒,铺天盖地的金光涌来。

“不……不可能!”穆天子怒吼道,“未来,我的未来……袁昆!这与说好的不一样!!!”

“你已经没有未来了!”项弦怒吼道。

智慧剑炽光大作,伏魔金光疯狂涌出,众多命运线在天地脉下飞快交错,过去、现在与将来汇为一股,被收进宿命之轮中。

“嗡”一声,宿命之轮从穆天子手上消失。

天山的风呼啸而来,景翩歌朝天际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重重金光汇聚,织就金色指轮,光芒一闪,恢复古朴纹样。

景翩歌转身,收回宿命之轮后,随手关上了地渊神宫的大门。

不动明王法相光华暴涨,一剑犹如海潮般扫去,穆天子半身在光辉中被焚烧殆尽。

那一剑摧毁了圣地的法力屏障,金光从山体的四面八方迸射而出,巨岩崩塌滚落,河流改道,一线天顶疾射出金光,与天地脉相连接,令整个神州大地为之震颤不休!

“宿命之轮回去了!”萧琨喝道。

巴蛇口中迸发出魔焰,朝一众驱魔师冲来。萧琨抽出唐刀,双刀正逆交错,巴蛇正冲向沈括,被萧琨环刀飞舞,顿时蛇身如受飓风绞杀,迸出无数伤口,伤口中萌发绿意与生机。

瑶姬奄奄一息,左手鲜血流淌,被巴蛇衔在口中。四周石柱倒塌,九尾天狐从王座后嘶吼着冲来,诸多妖怪被惊动,犹如海潮般从四面八方卷向王座正中。

九尾天狐化身蟠龙,在空中喷出烈焰。扶莹喝道:“你先前可没说这儿有龙啊!”

“狐狸变的!”沈括朗声道,“不用怕它!”

正殿内一片混乱,善于红嘴角流着血想逃离,却被郑经义追上,一前一后冲出圣地。项弦在空中将穆天子劈下地面,穆天子一个翻身,释放出虚空门。

项弦回转智慧剑,一剑将他穿透之际,扶莹冲上前,手背现出符文,正要按上倾宇金樽将它回收,巴蛇却嘶吼着,以尖角挑起萧琨,撞上了项弦。

项弦马上收剑,与萧琨一同被撞上石柱,石柱倒塌,两人被撞进了山崖。

扶莹只差最后一刻,巨石坍塌,触碰到虚空门的瞬间,穆天子木簪落地,植被暴生,将扶莹卷飞出去。

虚空门收拢成一道光点,在圣地虚空中坍缩消失。

巴蛇那一下疾撞,尖角顶穿萧琨身躯,再穿项弦,但在最后一刻,萧琨的内丹爆出一道金光,抵在了巴蛇的尖角上,自己消去冲力,才护得两人的身体没有被穿在一起。

“嘿……嘿。”项弦抱住了萧琨,萧琨肋骨碎去近半,胸口开了一个血洞,身体几乎被撞进了项弦的身体中。

项弦抱着萧琨,萧琨的身躯已碎裂,化作灰烬一般开始飘散。

“我爱你啊,”项弦哽咽道,“我不要忘了你,萧琨。”

萧琨睁开幽瞳,与项弦面对面,注视彼此,抬手握住了项弦的智慧剑柄,注入最后的法力。

幽火与金光缠绕升起,伴随着一道摧山平海的巨大剑威,巴蛇之角被斩断,巨大的蛇躯在空中翻滚,撞上照壁。

项弦落地,众人要赶来救援,萧琨却竭力按着他的肩膀,与他分开。

他抽出巴蛇的尖角,扔在地上,身体化作虚影。

九尾天狐化身的蟠龙喷出烈焰,众驱魔师法宝齐出,沈括侧身,一抖手腕上系链,千千万万银光飞剑如暴雨般飞射而去!

“太多了!”段宁吼道,“杀不完!”

韩竭拉起扶莹,喝道:“杀他们的头儿!小妖自然就散了!”

燃灯法相升空而起。

葛亮聚集心灯,化作一道光柱,击中沈括,沈括收回漫天纷飞的光剑,汇作一把,在心灯之光下,朝九尾天狐的化身掠去。

蟠龙在空中遭遇重创,现出原形,九尾天狐拖着鲜血在空中翻滚,撞出了巫山。

“别被它跑了!”扶莹喝道。

王座前:

“凤儿,你还在等什么?”萧琨低声道。

项弦喘息数声,横持智慧剑,朝在王座前挣扎的巴蛇举起。

巴蛇痛苦不堪,再次朝他们冲来。萧琨手持双刀,胸膛处内丹迸发,他燃烧了自己的内丹,犹如炼狱修罗,迎着巴蛇冲击爆出堪比天崩的力量,一招乱舞!

巴蛇妖力与短暂于虚空中显现的旱魃法相碰撞,巴蛇被平地掀起,撞向王座高处的照壁,发出巨响。

魔种开始焚烧,黑色的火焰覆盖了巴蛇与瑶姬的身躯,吸摄着千年的痛苦与别离、执念与不甘。瑶姬在黑火之中挣扎不休。

“魔种已现!驱魔罢!”沈括双手回圈,继而撒开,四周的魔火被吹飞。

葛亮祭起心灯,遥遥按向项弦,顷刻间以项弦与萧琨为中心,四面八方化作光雾,犹如沐浴于无边无际的炫光湖泊中。

项弦握智慧剑的一手不住发抖,抬起头时,萧琨站在他的面前,与他对视。

项弦哽咽道:“不,我不想驱魔,不……不能,就让它这样罢……”

萧琨来到项弦身畔,与他携手。

项弦抬头,与萧琨对视。

“你也曾驱逐过我心中的魔种,”萧琨道,“还记得么?”

话音落,萧琨手中焕发出内丹的光芒,大声道:“开弓!凤儿!”

项弦泪水迸发,手中出现金光万道的蚀月弓!

“我射不中。”项弦的声音发着抖。

萧琨将迸发出九幽烈火的金刚箭架上了蚀月弓,沉声道:“正因如此,我才来到你的身旁。”

话音落,萧琨一个转身,将项弦搂在怀中,灵体化作虚幻,与他身体重合于一处,犹如一体双魂,凤所视即龙所视,犹如浩瀚星海深处,碰撞于一处,高速旋转后又彼此吞噬的炽烈星辰!

无数记忆闪烁而过,天空中翱翔而去的金龙,沙州畔的歌声与踏步,千军万马之中朝他奔来,以胸膛为他抵挡魔枪的萧琨……

萧琨的灵魂中,一切喜怒哀乐,朝着项弦的内心坦然洞开,彼此的情愫冲刷着对方的身体。

“我爱你,萧琨。”项弦最终道。

“我爱你,凤儿。”萧琨的嘴角带着笑意,带动项弦的身躯,开弓,金刚箭指向瑶姬胸膛处的魔种。

沈括、葛亮、扶莹、段宁与韩竭同时祭起法术,推向灿烂金光中的二人。

项弦哽咽出声,仿佛看见那宏大的宿命之轮再一次出现,在面前缓慢旋转。

“放箭!”萧琨喝道。

那一箭击穿了因果的障壁,自天地初开至万物归寂,自过去至将来,自缘起至缘灭,呼啸着平地升起。

金云滚滚,化为光辉灿烂之浮沉梦海;

星河破碎,尽作浩大前尘之跌宕平生。

三生之相惜;三生之背离,受执念所附却破除执念;

是斩却种种执着之利刃,亦是洞彻兴灭而灌顶的一束光。

生者为过客,逝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驱魔!

金刚箭拖着焚天之幽火,旋转着呼啸而起,射向瑶姬胸膛,魔种破裂化作千万黑火,一道冲击波卷起了漫长的光阴与岁月的长河,犹如海啸般将所有人推出了圣地!

项弦紧握着萧琨的一手蓦然收拢,五指扣在掌中。

萧琨消失了。

“萧琨——”项弦发出肝肠寸断的大喊。

项弦闭上双眼,开始坠落,再一次被拖进了时光的乱流之中,千万梦境在眼前绽放,就像沃野中的花朵,盛开又消失。

宿命之轮再次显现,它在时间的大海上缓慢旋转,洒出浩荡金光,从盘古开天到无数个世代后的遥远的未来,大海中浮现出亿万孤岛,摩天巨塔耸立而起,又在时光的洗礼中化作灰烬,风云流散,人族如蝼蚁般来来去去,最终连岛屿亦沉入海底,再无痕迹。

一座又一座的孤岛涌现又消失,仿佛巨神在沙滩上踏出的一行足迹,通往那个永远也看不见的尽头。

景翩歌在黑暗中久久地坐着,萧琨在因果中消失的刹那,虚空中光芒显现,汇聚为一片花瓣。

花瓣飘零落下,景翩歌伸出一手,花瓣落在了他的掌心,幻化出奇特的景象,并颂唱着古往今来千年万年的歌谣。

在那景象中,项弦与萧琨驾驭金龙,沿地脉飞去,穿出神树,飞向白玉宫最高处——它曾经短暂地在时光之海中涌现,却随着因果的再次确立而沉没,就像世上每时每刻都在诞生的,千奇百怪、浮光掠影的梦。

梦境消逝,花瓣却被留了下来。

它落在景翩歌手中,温柔地浸润了他的掌心。

景翩歌再一次走出地渊神宫,吹了声口哨,唤来骨马,翻身上马,沿着丝绸之路前往高昌。

离开高昌后,他将进入玉门关,过了玉门就是沙州了,再往东走,则是武威,是张掖,是河套平原。雪花飘扬之地,则是他此行的终点——上京。

尽管那个女孩儿还有好些年头才出生,但战死尸鬼拥有无尽的生命,他不在乎,他可以等。

项弦不断下坠,做起了一场漫长无比的梦。

凤凰从天际飞来,落在香炉峰后山,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六岁的项弦从灰烬中捡起了这浑身浴火的鸟儿,继而大声呼烫。凤凰满不在乎地拍打翅膀,收起了外溢的烈火,停在了他的肩上。

“那儿据说搬来了一户人家。”六岁的项弦小声说。

阿黄道:“别探头探脑,显得做贼似的。”

集市上,项弦看见了一个孩子。

他身穿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却半点不显得脏。此时那孩子正在集市上讨价还价,一张脸涨得通红,但凡他路过的地方,集市上的人纷纷作出嫌恶的表情。

项弦过去,拨了下他的肩膀,带着他走了。

他俩坐在河畔,用柳条钓了一下午的鱼儿。日暮时,他起身说:“我得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项弦问。

“萧琨。”那辽国小孩儿答道。

萧琨身上确实不好闻,虽然他已很注意,却仍会散发出很淡的、像是什么东西死了的气味,与他玩了一下午,项弦身上也被沾染上了,回家后还被盘问了半天。

萧琨的双眼是靛蓝的,项弦几次朝父母描述,得知这叫“色目人”。

很快,他便将萧琨带到家里来做客,项母与项父没有多问,接受了他。

平日里萧琨习武,每天还得打铁,偶尔会被揍得鼻青脸肿,耳朵里全是血,项弦便为他掏耳朵,小心地修翻过来的指甲。

“你爹太狠了。”项弦很同情萧琨六岁上就没了娘,据说他娘一病死了,他由父亲带着,到中原来生活。

“他总算走了。”萧琨答道。

“走了?!”项弦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安慰萧琨。

“过得几日还会回来,”萧琨说,“骑着龙走的。”

萧琨常常会朝他说,自己是辽国的皇族,只因为生来有双蓝眼睛,才离开了故乡;又说他爹其实是名活死人大将军,还有一枚玉玦,能召唤出一条金龙。

“那你这几天不用挨揍了。”项弦答道。

萧琨期待地看着项弦,似乎在等他说什么,项弦不明所以。到得傍晚时,萧琨无精打采地回去,项弦才突然回过神。

“来我家睡罢!”项弦说,“明儿我也不练武了,咱们出去玩!”

“哦。”萧琨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变得精神起来,答道,“好。”

炎炎夏日,萧琨正在项弦家前廊下坐着,背倚柱子吃冰,穿着麻布短袖与长裤,十二岁的半大少年,容貌俊秀无俦。

“凤儿,”内间传来谢蕴的声音,“把你的契绳儿拿去寺里供着。”

项弦应了声,萧琨回头,看了眼。

片刻后项弦换了衣服出来,两手揣上衣兜里,给了萧琨一脚。

“走。”项弦说。

萧琨起身要揍他,项弦哈哈哈地躲了,两人一边推搡,一边出门搭船去香炉峰。

“契绳是什么?”萧琨问。

“结契用的。”项弦解释道。

萧琨又问:“结契是什么?”

项弦:“就是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萧琨一听到这话,顿时不自在起来,打量项弦。

萧琨想了想,虽不期待得到确切的回答,却仍问:“凤儿想与谁在一起,过一辈子?”

“哥哥你啊。”项弦一脸莫名其妙,仿佛在说:这也要问?

萧琨:“!!!”

萧琨手里的冰还没吃完,登时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项弦拿着红绳,朝萧琨手腕上比画,萧琨整个人已近乎僵了,完全不敢动。项弦又说:“不过得先放庙里供着,等到了成亲的年纪,咱俩再一起去取回来。”

萧琨回过神,只不知该说什么才是,说:“以后……万一你不与我好了呢?”

项弦说:“那当然就不给你了。”

萧琨:“……”

萧琨心里仿佛被项弦捅了一刀,捅过之后,却又被他那只手按住伤口,温柔地抚摸着。

瞬间他情感满溢,无法表达,他想大喊,又想大哭出声。

萧琨红着眼眶,按住项弦,不停地揍他,责备他竟是先说出如此温柔,又绝情至此的话语。

项弦虽也习武,力气却拗不过他,好说歹说,从他胳膊下挣扎出来,说:“我逗你玩的!别打了!现在给你!现在给你!”

萧琨收敛心情,嘴唇还在发抖,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算了,先供着罢。”

项弦想了想,说:“这两串供起来,我再去买两串咱俩先戴,待得过几年,取了这两串换那两串,这样成了罢?”

萧琨的心咚咚地跳着,末了道:“行,你说了算。”

时光荏苒,他俩渐渐地长大了,项弦十二岁那年,沈括来到会稽,将带走他。

“天魔之劫已除,”沈括朝谢蕴说,“凤儿却仍有自己的路要走。”

谢蕴笑道:“你不如将那孩儿也一起收了为徒,让他俩作伴。”

沈括说道:“各有缘法,不能强求。”

那天,项弦与萧琨依旧坐在江边的柳树下,就像初识之日。

“你指着江水发誓。”萧琨说。

项弦说:“至于么?你就这么没信心?”

项弦自己倒是先乐了,萧琨反而没有笑,认真地看着项弦。

“行,我发誓。”项弦想了想,说,“今生今世,不,生生世世,都与我的好哥哥不分开。等我修成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我就回来找你。”

萧琨很少听项弦叫“哥哥”,每次听见时骨头都轻了几分,既受用又难为情,直到十四岁的当下,他依旧会脸红。

项弦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招呼他过来些,萧琨便不明所以,把脸凑近。项弦指指自己的唇,又指萧琨的唇。

萧琨舔了下嘴唇,意识到项弦明白自己的心!他一直都明白!

“快。”项弦想趁着周围没人,伸手去搭他脖颈。萧琨却拉开项弦的手,改而自己搂他,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下。

只是短短一吻,唇分时,萧琨的幽瞳散发出蓝光,看着项弦的眼睛。

“重来。”项弦又道。

“太不像话了!”萧琨推开项弦,稍躬身,似在掩饰什么,不敢看他,说,“咱们还没结契呢!”

项弦起身要追,萧琨则整理衣服,快步跑了。

“去哪儿?”项弦说。

临别前,萧琨追到码头上,气喘吁吁。

“凤儿!”萧琨喊道,“凤儿!”

“我在这儿呢。”项弦出现在他背后,说,“你还没来,难不成我还能自己走了?”

萧琨松了口气,递给他一把剑。

“我会来找你。”萧琨说。

大船驰离会稽,十二岁的项弦背着剑,于船舷上远远看着萧琨。

十年后,玄岳山的风雪之中,萧琨踏出轻响,项弦蓦然回头,看见了他穿过风雪而来。

深夜客栈中,两人身着单衣,低声相谈。萧琨倚在榻上,项弦盘膝而坐,笑着不住看他,一会儿拉他的手,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弄得萧琨半是不自在,半是难为情。

“我还记得你从前身上有股味,”项弦凑到萧琨脖颈上嗅了嗅,像条狗般,说,“这会儿倒是没了。”

“因为我与我爹住一起,”萧琨答道,“告诉过你的,我有‘爹味’。”

两人于是都笑了起来。

“姆妈说我走后,过了几天,你也搬离了会稽。这十年里,你都去了哪儿?”项弦不解道。

“回辽国,”萧琨答道,“当上了大辽驱魔司使、太子少师,就那样罢。”

项弦震惊了,打量他,说:“了得啊!”

萧琨叹了口气,说:“国破了,没意思。”

项弦又陷入黯然,问:“以后呢?”

“不知道。”萧琨打量项弦的手腕,见他腕上干干净净,于是欲言又止。

项弦:“这些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萧琨登时又脸红了,马上曲腿,换了坐姿,说:“是么?我……我也常常想你。”

项弦认真地看着萧琨那张俊脸,说:“你比从前更英武了。”

萧琨转头,与项弦对视,却走了神。

“快看我的心。”项弦说。

“我不看。”萧琨简直无法面对项弦那犹如炽日般的火热之情。

“你看啊!”

“我不看!”

萧琨艰难挣扎,项弦勾住他的脖颈,要强行吻他。为了能与萧琨再亲一次嘴,他等了十年!足足十年!两人在这混乱里推来搡去,犹如小时候既亲热,又想揉弄彼此地较着劲。

最后萧琨终于再控制不住自己,按着项弦,低头亲了他。

项弦又动手扯他的单衣。

萧琨:“不,现在不行。”

项弦:“这给你,这样行了罢?”

萧琨:“什么?为什么?”

项弦:“契绳!结契了!”

萧琨:“……”

“……亲我,来……”

“你这流氓……”

房内余下萧琨与项弦的粗重的喘息。

翌日,玄岳山中,萧琨与项弦十指相扣,走在风雪深山之中。

“凤儿,你来找什么?”

“传国玉玺,”项弦答道,“传说就在天命之匣中。你呢?”

“你说呢?”萧琨笑道。

项弦:“你也找传国玉玺?”

“我来找你!”萧琨答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看这儿像有传国玉玺的模样?”

“那我怎么办?”项弦绕来绕去,最后只得到了一个空的青铜匣。

萧琨手里玩着一个布包,朝项弦面前虚晃一记。

项弦马上道:“快给我!”

萧琨于是将传国玉玺给了他。

“师父说过,当年他们与巫山妖族一战时,一名叫穆天子的窃贼逃离了圣地,此事与昆仑白玉宫有关……”

“少说那些啰里八唆的,我自然跟着你。”

“你来当驱魔司正使不?”咾呵移正里’7O9泗留散七衫临

“行罢,看你这么吊儿郎当,迟早被妖怪吃了去。”

“哈哈哈哈!”

“这是乌英纵,我与师父在蓬莱救的猿。”

“萧大人。”

“嗯。”

昆仑山巅,白玉宫:

“穆天子驱策墨门,搜集了两千年来神州大地的戾气,虽在五十年前抢夺魔种失败,不能再化身为天魔,但墨门所聚集的戾气一旦释放,便将席卷神州,五十年前被击碎的魔种,想必将再次修复,必须找到心灯……”

“萧琨!萧琨!”

“心灯……不愿意接纳我。”

荒芜大漠上,项弦策马载着萧琨,与斛律光、潮生、乌英纵离开阿克苏。

“你会好起来的。”项弦抱着萧琨,认真道,“没有心灯也不打紧,不是么?斛律光能照拂大伙儿。”

萧琨被项弦搂在怀内,内丹中的幽蓝冥火升起,修复了他的身躯。

他带领驱魔司来到君山,洞庭湖中升起巨大的鲧妖,众人协力将它击溃后,萧琨以一身法力驾驭逸散洪水。项弦则化身烈火真灵腾空而起,将云雾送上天际。

禹州在云层中翱翔,将重重乌云送往大地四方。

倾宇金樽收回,天魔宫于泰山之巅现形。

白玉宫穿过千里高空,撞向天魔宫,发出巨响。

“宿命啊……”穆天子化身巨大的离魂花,吸收了两千年的戾气,狂吼道,“果然是你……又是你!”

项弦拉开蚀月弓,几次瞄准,萧琨掌中迸发幽火,朝箭上一搭。

两人同时松弦,金刚箭化作一道金光,击穿离魂花,所有人的三魂七魄在花粉的力量下离体而去,险些被吸上天际。

项弦的记忆不断下沉,梦境温柔消散,他在时光长河中脱离,于万丈高空坠落,不停地坠落,轻飘飘地落向白玉宫中央,巨树句芒的根部。

他掉进了自己的身体中,睁开双眼。

昆仑山,白玉宫,句芒树底。

项弦一手撑地,缓慢站起,景翩歌已消失,萧琨亦已不见踪影。同伴们听得动静,方匆忙赶来。

“老爷!”乌英纵说,“发生了什么?老爷!”

“老爷!”斛律光也吓坏了,忙上前扶着项弦。项弦无意识地挥手,环顾四周,寻找着萧琨。

“哥哥!”潮生冲来,说,“你没事吧?”

牧青山与宝音也来了,项弦却推开众人,问道:“萧琨呢?萧……萧琨……”

“我还记得?”项弦猛地意识到,说,“萧琨!你们记得他么?”

“是啊,”宝音道,“你相好的,怎么啦?”

“他在哪儿?”项弦说,“萧琨!快出来!去哪儿了?咱们刚才做了什么?”

“哥哥?”潮生怀疑地看着项弦。

“我没有忘记他,”项弦说,“我……我没有。你们也没有。”

“我刚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项弦示意众人先别说话,问,“青山,告诉我,一天前咱们在做什么?”

牧青山:“击破天魔宫,夺回句芒之种,释放出了戾气。”

众人又抬头,望向神树。

潮生道:“怎么了?还有敌人吗?”

项弦:“穆天子是天魔?”

“你在说什么??”宝音道,“他要是天魔,我才不去呢!”

“他没有魔种?”项弦说。

“这不是大伙儿协力,刚除掉了他?”牧青山察觉不对,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没有细究,说,“对,虽然那地儿叫天魔宫,里头住的却不是天魔。”

项弦:“萧琨是谁?”

所有人已彻底混乱了,乌英纵说:“萧大人是老爷小时候便相识的契兄弟。”

潮生:“哥哥,你是不是得歇会儿。”

“老乌,你要留下来吗?”项弦说,“留在白玉宫,是这样罢?”

“是,”乌英纵说,“老爷若不反对的话。等等,我怎么似乎记得,穆天子确实是魔王?”

潮生说:“他不是五十年前抢夺魔种失败了么?沈括大师说,要查到他的下落啊。”

“萧琨!”项弦又突然大喊,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然而白玉宫中,没有任何回答,唯独句芒树叶在风里传来的“沙沙”声。

“这么说来,”潮生也被搞混乱了,说,“我好像也记得姬满变成了魔王,啊!怎么回事?!”

斛律光说:“兴许是梦里的事没分清楚?小山是不是总让你们做梦?”

“喂!”宝音说,“不要叫得这么亲热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就小山小山的。”

项弦站在白玉宫平台前,一脸茫然,问:“可是萧琨呢?我要萧琨,我要他回来!他在哪儿?”

牧青山说:“方才你俩在一处,我们种下树种时。你俩正坐在这儿说话不是么?”

项弦双目通红,骤然意识到,也许萧琨是真的消失了,唯独最后,留下了给他的温柔记忆。

他在平台上大哭起来。

虚空之中出现了犹如镜面般的巨湖,上下茫茫,左右无际。

萧琨站在水深不及半寸的浅水湖中央,抬头看时,天空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有人吗?”萧琨下意识地问,“这是哪儿?”

“岸边。”一个声音答道,“不要再往前走,这旅途的尽头,是另一处彼岸。”

“倏忽?”萧琨认出了那声音,他看见了倏忽!湖面升起雾气,船头不远处,倏忽的影子若隐若现。

“嘘,”倏忽道,“祂们来了。”

雾气散尽,萧琨站在水中,不明所以,朝自己背后看,却找不到半个人影,低头,水面也不见倒影。

一个女声带着回音,犹如降神后所发出的神言,在水面的尽头回荡。

祂说:“你本该消失,为何能走到此地?”

“我也不知道。”萧琨道,“你又是谁?”

水池上方,一个光影出现了,祂拖着巨大的长尾,悬浮于镜池之上,犹如蛇一般,朝着萧琨不断靠近,到得他十步之外,缓缓停下。

“我认得他。”另一个男声响起。另一个光影现出身形,隐隐约约,与萧琨曾召唤过的武神二郎神竟有几分相似!

“显圣真君!”萧琨震惊道。

神祇光影并未回答,而是朝先前出现的拖尾巨神稍一行礼。

“他被一道‘因’所牵系。”

第三个声音出现了,竟是焕发出金光的不动明王。

这是萧琨第一次得见真正的不动明王,只见祂身具六臂,各执法器,转身面朝第一位女神。

第四位神祇在不动明王身畔出现,竟是手持光诀的燃灯。

“这点牵系,成为了他不被逆流所沉的缘由。”燃灯低声道。

“让他走罢。”最后一个声音响起,一个小女孩儿的身影浮现,四面繁花于光影中绽放,生命欣欣向荣,池畔登时开满了鲜花,“牵挂便是缘法,红尘中既有一点‘因’守着,放他回去,又有何妨?”

“是‘祂’的后人啊。”中央那巨大的女神温柔地说。

萧琨不敢说话,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宣判。

“那么,”女神问,“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旱魃的孩子。”

萧琨十分紧张,点了点头。

“你来到世间,是为了什么呢?”女神现出身形,祂上身赤裸,长发披散直至胸前与背后,那形象非但没有丝毫不洁,反而显得神圣无比,面庞更散发着母亲般的神光。

祂的下身,则是巨大的蛇尾,蜿蜒于池中,尾部金光闪闪。

“我……”萧琨说,“我生于这世上,是为了弥补父亲犯下的错误,他丢失了宿命……”

此时此刻,燃灯突然做了一个手势,以食指放在唇边。

不动明王却道:“你可得想好了。”

萧琨登时明白了,说:“我为了凤儿而生!”

萧琨抬起头,朝五名早已飞升世外的神祇说:“我为他而生,这是我的因。”

霎时间,萧琨手腕上,结契红绳再现!

它虽细小,却系得极是牢固,红线上飘飞出一缕细线,浮现于镜池尽头的天际,犹如指引着一条归路。

“既是如此,”女神摊开手,朝掌中吹了一口气,万千光点飞来,没入萧琨的灵魂中,“便请龙祖送你归去。”

众神影同时消失,萧琨身体显形,生机回归,躯体恢复了沉重感,踏破镜池,朝池下坠落!

萧琨大喊一声,金龙蓦然飞掠而来,接住了他,飞往天地尽头。

金龙沿着那红线指引之向遥遥飞去。

昆仑山巅,萧琨驾驭金龙,掠过白玉宫顶,望向浮空岛。

夕阳西沉,映得天际尽是金光。

乌英纵正坐在树下,搂着潮生小声说话,突见金龙飞过,当即站起,快步跑到宫殿边缘,潮生追了上来,朝着天际的萧琨挥手。

萧琨笑着做了个“告别”的动作,驭龙乘风飞过河西走廊。

那场史无前例的大洪水退去了,现出星罗棋布的沙漠之池,夏、室韦、辽与高昌的联军撤军,两骑越过嘉峪关,转而朝北。

牧青山与宝音在月色下追赶与疾驰,待得看见天际金龙掠过的一刻时,登时抬头,宝音朝萧琨吹了数声抑扬顿挫的口哨。

萧琨乘龙,进入山西,飞过太行山,另一条龙腾空而起,发出一声长吟。

“萧大人——!”斛律光从曜金宫中奔出,站在山巅,朝天际大喊。

萧琨驾龙一个盘旋,朝他做了“道别”的手势。斛律光解下五弦琵琶,坐下,五指一拨,《列子乘风》之音响起,犹如流水般浮现于萧琨的记忆中。

滚滚红尘,有许多吃的,许多玩的,有一起喝酒的伙伴,有一传十里的乐声,有昼夜不灭的灯火……

还有心爱的人。

开封城繁华依旧,驱魔司中却一片黑暗,萧琨没有停留,飞向洛阳。

深夜,洛阳已全城入睡,群星照耀之下,驱魔司仍一片寂静。

凤凰在暗夜中绽放红光,指引他的前路,与他结伴顷刻,再度展翅离去。

萧琨在洛阳转而向南,沿着大运河飞去,天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他辗转飞过会稽的香炉峰,前往杭州。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

琴声响起,清晨,项弦一身武袍在微风中飘起,拨动琴弦。

“阿爸!”孩子问,“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洗漱不曾?”

辽国的孩子们见项弦坐在院内,便纷纷过来与他请安。初夏时节,益风院中开满了花,院内的树上还结了不少果实。

“洗过了。”项弦推开琴,挨个摸摸他们的头,摸一个,放走一个,说,“去吃早饭罢,都给我认真念书,否则我是要打板子的。”

“阿爸!”

“阿爸。”

项弦“哎”“欸”地应过几声,四十几个辽国孩子,外加收留的几名汉人小孩儿,每天光是轮番说几句话就得耗上不少时间。

“阿爸!”门外突然有一名汉人小孩儿喊道,“有人在偷咱们的桃子!喂!你有胆子别跑!我阿爸来了!”

项弦当即拿起竹竿跑出去,虚张声势地喊道:“汪!汪!”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萧琨正站在墙下,摘了几个桃,随手分给那叫唤的汉人小孩儿一个,又扔了个给项弦,项弦竟不避不让,任由那青桃打在脸上。

他笑着看项弦,项弦犹如置身梦中,不敢走上前去,嘴唇不住颤抖。

“梦?”项弦喃喃道。

萧琨示意项弦看自己手腕,项弦下意识低头,只见两人腕上,再一次出现了契绳。

“凤儿。”萧琨答道,“是我,咱们说好的,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清平梦华录·全文完——...

相邻推荐:雷阵雨  [综英美]虫母的超英诱捕指南  小少爷别跑,乖乖当老婆  点亮毛茸茸图鉴,成为团宠小丧尸  他技能都淬毒的,你真当他兽医啊  火红年代:从钳工开始成科技巨头  被皇上剥削的那些年[穿书]  末世之随心所欲[重生]  舔狗七年被踹,我转嫁正牌白月光  人在箱庭,是纯血龙种  这个日常系文字游戏大有问题  囊中妖  师门嫌我太狠辣,入朝堂后镇天下  [综英美]黑暗多元,但马甲  他有事瞒我(穿越)  饥荒年:我带娇妻屯粮,你让我争霸天下  超魔术士:开局魔网又崩了  下神坛  少年派里的咸鱼生活  改嫁残废小叔后,我在侯府杀疯了  清平梦华录有几对cp  清平梦华录副cp是谁  清平梦华录非天夜  清平梦华录TXT  清平梦华录by非天全文免费阅读  清平梦华录讲了什么  清平梦华录番外  清平梦华录潮生最后结局  清平梦华录笔趣阁73章  清平梦华录完本TXT  清平梦华录全文番外txt  清平梦华录 txt  清平梦华录第几章在一起  清平梦华录TXT百度  清平梦华录阿黄是重明吗  清平梦华录非天夜翔  清平梦华录73章原文  清平梦华录百度百科  清平梦华录看不下去  清平梦华录txt  清平梦华录非天夜翔讲的什么  清平梦华录简介  清平梦华录笔趣阁  清平梦华录结局  清平梦华录by  清平梦华录有车吗  清平梦华录完结了吗  清平梦华录 谁是攻  清平梦华录by非天全  清平梦华录晋江  清平梦华录txt资源  清平梦华录by非天全文免费阅读笔趣阁  清平梦华录完整版  清平梦华录谁是攻  清平梦华录最后谁死了  清平梦华录全文免费阅读  清平梦华录在线阅读  清平梦华录txt百度  清平梦华录好看吗  清平梦华录全本TXT免费  清平梦华录各人结局  清平梦华录by非天  清平梦华录心灯在谁身上  清平梦华录cp是谁  清平梦华录讲的什么  清平梦华录 笔趣阁  清平梦华录by非天全文txt  清平梦华录by非天讲的什么  清平梦华录百度  清平梦华录攻和受什么外貌  清平梦华录剧透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