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日子。

崔茵废寝忘食，花了小半个月，把入府近西年的账本与王管家合算了一遍，确认没有一笔错账后，过了中秋，又等了小半个月，到了九月初，母亲和崔放去了陇城祭拜父亲，她开始了她的算计。

光自个拿着休书去府衙，府衙里的人一定不敢草率备案，毕竟是高门大户休妻，马虎不得。

就怕他们先去找周令或是来国公府求证。

若是这般，那岂不是完了。

考虑到这种要命的可能，崔茵打算带着周令一起去府衙一趟。

特意挑了九月里的一皇道吉日，周令要去上值，崔茵说要去府衙一趟，便和他一道出了门。

周令问崔茵去府衙做何？

崔茵借口说给崔放买的那处宅院房契有点问题，要去府衙问问。

周令说这事交给下人去办不就成了，何须亲自跑一趟。

要是不放心，把房契给他，他帮忙跑一趟也行，反正去衙署要路过府衙，顺路的事。

崔茵说不要，关乎财物的事亲自跑才安心。

周令知崔茵是个把家虎，对自个和他的财物看管的忒严实。

中秋那日，衙署发了一笔银子，周令全部上交给崔茵，想看小财迷高兴的样子，亦想听她夸几句“夫君真有本事，夫君真好。”

之类的话。

结果崔茵理所应当的把银子收了，夸奖没有，还狐疑的问周令有没有藏私房钱。

还反复问了三遍，眼里全是精明。

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周令撇撇嘴，好奇问她：“家里现在有多少银子了？”

闻言，崔茵看他的眼神倏地变得冷漠和警惕，“家里的钱得问母亲，我的钱是我的钱。”

好吧，周令顺着问：“那茵娘有多少钱。”

周令得到一句无情无义的回复：“我有多少钱何事！

？别瞎惦记。”

好吧，周令自讨没趣，闭嘴不问了。

后来的一日，周令下值早，碰上崔茵不在屋，不知怎么地就惦记起她的银子来。

想着内寝就那么大点地，趁把家虎不在，偷偷翻出来瞅瞅有多少。

反正他只是瞅一瞅，不动她的一分。

这应该不无耻吧。

周令说干就干，当锦衣卫的，搜刮的活计简首手拿把掐，每每遇上抄贪官家的活计，同僚们个个兴奋地跟什么似的，找银子就跟淘宝似的，埋在地底下三尺的东西都能给他翻出来。

钱财找出来后，同僚们想拿多少拿多少，怀里揣满，靴子里塞满，裤子里装满，只要你能拿得下，敞开了拿。

拿不了的上交国库。

崔茵那点东西，能藏到哪去。

可周令在内寝里翻找了半天，愣是没翻出大钱来。

唯看见妆台上的盒子里有个几十两碎银。

周令想不能够啊，他可是锦衣卫，怎能一无所获呢。

于是较着劲又翻了一遍。

最后他还是颜面扫地，不得不承认，女人藏东西的本领不是盖的。

事情没完。

周令等崔茵回来，谎称同僚过几日成婚，要送礼，需要些银子。

崔茵让周令在外间等着，她去内寝拿钱，没一会，人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周令不可思议的接过银票。

心说这钱到底藏哪了，为什么他就找不着呢。

……

知崔茵把钱财看得很重，周令便不再说其他，夫妻俩一人骑马，一人乘马车离了国公府。

……

到了府衙门口，崔茵下了马车，喊住周令，说待会有事和他说让他等等，先别去衙署。

周令听话，骑在马背上乖乖颔首。

崔茵带着小瓜进了府衙，小声提醒：“待会随机应变。”

两天前，崔茵把偷到休书的事和小瓜悄悄说了，亦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死丫头还苦口婆心地劝她，自己的老娘都不和她一条心，小瓜这丫头的态度在她预料之中。

不过，对付小瓜很简单。

她威胁她：“我若出不了国公府，我就把你赏给周令做妾。”

崔茵别的本事没学会，周令的狠学了不少。

这话吓得小瓜换了一副面孔，立马表起忠心，“少夫人，不对，姑娘，奴婢永远要做您的丫鬟，誓死效忠您。”

府衙内的主簿晓得来的是国公府少夫人，丝毫不敢怠慢，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意压着声量的。

主簿问：“少夫人，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的？”

崔茵装出一副神伤的模样，身后的小瓜上前一步，红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去，“劳主簿大人备个案。”

主簿双手接过，待看过那纸上的内容，双眼瞪得又大又圆。

“这……这……”

接待崔茵的主簿这这，这了好一会也没下文。

小瓜温声道：“劳请主簿大人快快备案，奴婢和我家主子能快些离去。”

主簿敛了震惊的情绪，看向崔茵，“少夫人，这休书上没有见证人，只有周世子的签字和印章，按照流程，若无见证人，需夫妻双方来府衙走个过场。

当然了周世子贵人事忙，不敢劳烦他跑一趟，请少夫人稍等，下官派人先去国公府走一遭问上一问。”

果然不出崔茵所料，这主簿办事严谨一点也不马虎。

若是普通老百姓休书备案，倒不必如此麻烦，谁拿休书来，主簿立马备个案了事。

高门大户就不一样了。

不是说高门大户的人家没休妻的。

是休妻这事，对女子来说很严重。

若不是犯了很严重的事，夫家一般会给和离书而非休书。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从另一方面来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到底是多无情的夫家才会一纸休书休了发妻。

如此没人情味，难免过后不被那些妇人戳脊梁骨。

毕竟女人比较容易同情女人。

崔茵开口：“主簿大人，周世子人来了，就在府衙门外呢，他不愿进门，说丢人现眼，他在门外走个过场就可以，剩下的喊我这七出之人自个进来处理。

他脾气不好，主簿大人还是莫在去差人请他进来，亦不要问他什么，小心被他打骂一通。

还是快快把休书备案，以免他等得不耐烦，冲进来发脾气才是。”

主簿大人脸色一怔，思忖片刻，去大堂门外小声问了屋外的下属几句，得知那周世子确实在府衙大门外候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折回来，“夫人稍等，下官这就去备案。”

崔茵谢过了主簿，待主簿拿着休书去备案后，她缓缓松了口气，和小瓜对视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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