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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迟旧日的爱意》第2章
第2章
6
贺景州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看到昏暗无光的客厅，轻轻皱起了眉。
以前不论多晚，我都会在给他留一盏夜灯。
贺景州换好鞋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
“小鱼儿，这么早就睡了吗，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起来...”
随着卧室灯光亮起，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贺景州的话戛然而止。
他在每个房间看了看，还是没有我的身影。
“这么晚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真生气了吧。”
接着他又开始拨打我的电话，铃声却在客厅的茶几上响起。
“怎么手机也没带。”
他刚要坐下，却透过手机微弱的光线，注意到了地板上的痕迹。
贺景州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移步去打开了灯。
看到眼前的场景，贺景州手不可控制地颤抖。
客厅里全是深褐色的血迹，还有不同的脚印，看起来很惨烈。
他慌忙想要打电话报警，却看到我手机里最近拨打电话有120。
“请帮我查一下接这个地址的是哪一家医院的救护车？”
“什么叫不能泄露病人隐私，我是她的男朋友，凭什么没有权力知道？”
“我没有占用公共资源，我只是想要知道我女朋友被你们送到哪里去了，喂喂喂！”
“砰”地一声我的手机被贺景州摔到了沙发上。
他冲出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跑遍了市里的医院。
最后终于找对了地方。
“伤者送来的时候已经轻度昏迷，还输了400cc的血，就是...”
“就是什么？说啊！”
贺景州眼眶泛红地捏着护士的胳膊。
“就是缝了几针。”
“她现在在哪？”
“今天早上已经出院了啊，她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不深，不然两个小时的时间血早就流光了。”
贺景州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慢慢朝医院外走去。
他终于想起我今天要回家的事，给我爸妈打去电话。
“沈叔叔，婉鱼是回家了吗？”
我爸在电话里把他臭骂了一顿。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现在我女儿满身伤痕的回来，贺景州，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顾她？”
面对我爸的质问，贺景州虽然想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明明前两天他还给我做了测试，我也没有表现出该有的症状。
“叔叔，我来跟她谈谈吧，看需不需要继续服药...”
“不需要！虽然婉鱼什么都没说，但我了解她，如果不是真的伤心，她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所以你别再出现，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贺景州莫名有些心慌。
“什么决定？”
回答他的是机械的嘟嘟音。
我醒来时，正好听到爸妈在说话。
“我说让你拉黑他，你干嘛总是要接他电话。”
“拉黑了还怎么骂他，当初要不是想着他是医生，我根本不会同意把女儿交给他照顾，你看看照顾成什么样子了，满身的伤。”
“哎，你没告诉他我们在哪吧，要不然还是把女儿送去国外吧，也不知道醒来能记得多少。”
我捂着有些痛的脑袋，坐起身来。
“你们在说什么啊？”
见我醒来，他们欣喜若狂的很反常。
又是问我记不记得他们是谁，又是不让我下床，还给我端来各种食物。
我有些懵圈，明明昨天我妈还因为我报考了外地大学的事跟我吵架。
今天怎么就如此热情了。
“爸妈，你们是准备不要我了吗？”
他们愣了一下。
“说什么傻话，不要你爸也不可能不要你。”
“就是就是，你在哪爸爸就在哪。”
我看向墙上的时钟，大叫一声。
“啊，你们怎么不早点叫我起床，今天江禾出国我答应要去送他。”
话音刚落，爸妈就把我按回床上，江禾也走了进来。
“还能记住我，算你还有点良心。”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三人，总觉得大家都很奇怪。
在我的追问下才知道，我现在是25岁，不是18岁。
我发生车祸睡了整整一周，而且还失忆忘记了最近7年的事。
“所以你从国外回来了，而且我们还订了婚？”
江禾点了点头。
“怎么不信啊，当初可是你主动追求的我，还苦等我好几年，得到了就想始乱终弃？”
他的话听得我涨红了脸，虽然情窦初开时。
我确实有一段时间沉迷于江禾的颜，但也不至于霸王硬上弓吧。
“少胡说，我不记得了，当然随便你怎么说，说不定是你死乞白赖要和我在一起。”
我和江禾像从前一样斗嘴，爸妈在旁边脸都笑成了花。
“我们可是很满意小江的，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等下月你江伯伯从国外回来就给你们办婚礼。”
“这么快？会不会有些仓促？”
“不快不快，我们盼这一天盼了好久。”
爸爸妈妈说我才醒让躺着多休息，他们拉着江禾去外面商量婚礼的事。
他们走后，我收起了笑容，摸向手腕的伤。
虽然手臂上的像是车祸擦伤，可手腕这里却像是人为。
我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反而觉得头痛。
算了，不想了。
爸妈总不会害我。
7
后面的几天，江禾每天都会来我家跟爸妈商量聘礼彩礼贺酒席的事。
还会给我带一些我喜欢吃的东西，当然也不带着医生来。
他说我刚醒需要观察一下会不会有后遗症。
我觉得他小题大做的同时，心里却也暖暖的。
至少看起来这些年我们的感情还不错，嫁给他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天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百无聊赖地问。
“你出国那几年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吗？”
江禾并没有睁开眼，在我以为他睡着了时，才开口。
“有趣的事没有，遗憾的事倒是有一件。”
我带着八卦的心情，竖着耳朵听。
他说他曾经养了一只猫，却被坏人抓走了。
等他发现的时候，小猫已经被折磨得见人就炸毛，甚至看见他都会抗拒躲避。
在他到处想办法想要治好小猫时，小猫却因为另一个人情况有了好转。
可那个人最后还是没有善待小猫。
“然后呢？”
我好奇追问。
“我就准备把小猫接回来重新养。”
“那你遗憾什么呢，小猫最后不还是回来了吗？”
江禾这才睁开眼睛看向我，眼里居然是浓烈的难过和自责。
“遗憾我没能在第一时间出现，遗憾我没有一直陪着她，让她受到了二次伤害，遗憾我和她错过了7年。”
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痛了一下。
“没事的，以后我们一起养着它，肯定把它养的白白胖胖的。”
江禾一把拉过我坐在他腿上。
“好啊，她肯定会白白胖胖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点点靠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我不知道这7年跟江禾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事发生，但现在我还是18岁的记忆。
所以我很紧张，该不会要接吻吧。
爸妈还在家呢，不好吧。
最后江禾也只是亲了一下我额头，就放开了我。
我心里居然莫名有些失落，难道他不行？
走在我前面的江禾突然转身，轻呵一声。
“结婚晚上我会让你知道行不行。”
我捂住嘴。
糟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今天阿姨放假，江禾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一家人开心地吃着饭，门铃声却响起。
爸爸起身去开门后，却和门外的人吵了起来。
我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想去看看，被江禾拉住。
“你陪着阿姨，我去就行。”
十几分钟后两人就回来了，我爸解释说是推销的，怎么都赶不走。
“吃饭吃饭，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
我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我分明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了担忧。
他们在担忧什么？
第二天我跟妈妈去试完礼服回来，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我家门口。
见我出现，他疾步走来又被我妈拦住。
“贺景州，你想干什么！”
“小鱼儿，你为什么躲着不见我，还要跟别的男人结婚？”
我看着眼前叫贺景州的男人，努力搜索记忆却全无信息。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8
听见我的话他瞪大了眼睛。
“你问我是谁？”
“小鱼儿，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你没必要装作不认识我，即使你再次发...”
贺景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听到动静出来的我爸一拳打到脸上。
“闭嘴，我女儿说不认识你就是不认识你，这里不欢迎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我妈也在此时拉着我往屋里去把门关上，说让我爸去解决。
我有些担心也没心情问是怎么回事，只能给江禾打去电话，然后通过可视画面看门外的情况。
江禾来的很快，快得直接跟贺景州打了起来。
我爸也不去拉架，就在我想要不要报警时。
不知道江禾说了什么，贺景州突然就不还手了。
最后他往大门看了一眼，落寞地离开了。
回到家的贺景州脑子里一直是江禾的那句话。
“是她自己选择删除记忆，你非要让她记起那些不好的往事吗，至于为什么她突然做出决定，我想你比我们都应该清楚。”
贺景州拿着酒瓶猛灌，他不清楚为什么我会选择删除记忆。
明明当初我爸提出这个项目时，我是抗拒的。
我抱着贺景州哭诉。
“我不想拥有那段记忆，但我更怕自己不记得你。”
但他又好像隐约知道是因为什么，却不敢承认。
酒瓶被他砸碎到电视机上，贺景州颓然地倒在沙发上。
手触碰到因为没电已经关机的手机时，他猛地起身去找充电器。
电量足以支撑开机的那几分钟，贺景州一直紧抿着唇。
当看到手机里那些他和温雪的视频后，贺景州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我是发现他出轨了才再次发病。
他想要解释，想要认错。
想要不顾一切挽回，却发现手里拿着是我的手机。
贺景州手足无措，手指无意点开了我的备忘录。
里面只有一条记录。
“我听到了他说，我身体里有其他男人的东西，让他觉得恶心，所以如果我离开，他应该会很开心。”
手机掉到地上，贺景州才感受到了绝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一时嘴快，不是真的...”
可空荡的房间，没有人回应他的自辩。
最后贺景州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句话对我的伤害程度，远比出轨来的更致命。
爸妈在我的质问下，才缓缓开口。
“你跟江禾在一起之前跟在一起过，但是他这人不行所以你们分手了。”
“而且你之所以出车祸就是为了躲他，没想到知道你要结婚了又来纠缠。”
我看向江禾，他还安慰我。
“没事的，我不介意你在我之前还有别的男人，谁都有情窦乱开的时候，但结婚之后只能是我。”
我知道他是想缓解气氛，但还是瞪了他一眼。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其实我知道爸妈没有说实话，甚至连江禾都有事瞒着我。
我是应该去寻找真相，还是这样过下去。
我很迷茫。
很快到了婚礼这天，不得不说江禾诚意十足。
不管是现场的布置，还是流程气氛，都可以说是每个女孩自己心中梦想的婚礼。
迎宾时我看到了遮掩严实的贺景州，他在礼金处留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转身就走。
我挽着江禾走过去。
“贺景州。”
他顿足脚步惊喜回头。
“小鱼儿，你记起我了吗？”
贺景州眼里带着光，而江禾的身子也紧绷着。
我摇了摇头。
“虽然我忘记了，但我想不论我们分开有多不愉快，至少在一起的时候是美好的，所以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也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贺景州的眼神暗淡下去，表情看起来要哭了。
工作人员催促着婚礼要开始了，让我们进去。
我抬头向江禾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走吧，老公。”
当我爸红着眼把我的手交到江禾的手中时，我想起前两天收到的一封信。
是还未失忆的我写给自己的一封信。
“无论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无论听到到无语多拙劣的故事都选择相信，无论有多好奇都不要去探究真相，你只需要相信父母是这个世上唯一不会伤害你的人，这样余生你才会幸福下去。”
只有18年记忆的我，心态还是未经世事的洒脱。
人生就是该学会珍惜当下，健忘的人都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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