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南......南亦？」

他跌跌撞撞地向我走来，他的手下没反应过来，还在继续生火。

「他妈的生什么火！快把火灭了啊？！」

慕深气急了直接开了两枪把那两个手下嘣死了。

我被他打捞出来，身体已经泛红脱皮，加上之前的伤口，整个人都要烂了。

慕深流着眼泪，颤抖着手为我擦去身上残存的红油漆，「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玫瑰庄园安心养胎？」

「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把我关到庄园里美其名曰是为我养胎，其实只是更方便你出轨是吗？」

「不是的！我跟那个女人只是玩玩！我最爱的还是你啊！」

慕深红着眼眶抱着我跪在地上，周围的手下哪见过这反应，一向一手遮天的慕老大为了心爱的女人下跪。

所有人都曲着腿在一边瑟瑟发抖。

我看着慕深流下眼泪痛哭的样子突然笑了，实在是太虚伪了。

「演够了吗？把我放开。」

「南亦我知道错了，我们回到从前，就这一切都没发生好不好？」

我崩溃地把他推开，「那我的孩子呢？我妈呢？他们能死而复生吗？！」

慕深跪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我跟了他十五年，从没见过他如此悲伤。

「怎么会这样！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婆婆瘫倒在地上几乎快要哭晕过去，扑到慕深身上打他，「这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当初我看你跟那个女助理走得近就劝过你，没想到你不仅出轨还把我宝贝孙子亲手杀了啊！」

这时昨天晚上一个伤害过我的男囚犯路过舔了舔嘴角看了我一眼，我瞬间就想起昨晚的噩梦。

我下意识地大叫躲到角落。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错了，我这就舔......」

慕深看到我这应激反应，疯了一样猩红着眼拿了两把手枪走进那十几个囚犯的牢房。

里面瞬间惨叫连连，鲜红的血喷到玻璃上。

不仅如此他还拿着手枪冲到斗兽场把场上十几头疯牛都杀了！

他浑身染着血，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地问我，「到底是谁把你绑到这里伤害你，我杀了他。」

我冷笑一声朝苏倩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她坐在原地瑟瑟发抖。

「你的小助理，你如果真想求我原谅就在我面前一枪嘣了她的脑袋！」

6

我当然不会原谅他，没几天我就会坐船离开这个大洲，我只是想让苏倩倩死。

我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给他，慕深也跟庄园的管家求证了，威胁对方敢说假话现在就杀了他们。

那群人哆哆嗦嗦承认了是苏倩倩指使他们干的。

苏倩倩跪在地上拽着他的裤腿求饶。

「慕深不是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不要对我动手！」

慕深像是彻底疯了，「孩子？我的孩子只能是宋南亦的，我早就说了，我跟你这件事谁闹到南亦面前都会掉脑袋，包括你！」

他对准苏倩倩的大腿就嘣了一枪。

苏倩倩瞬间一声尖叫，大腿的血肉炸开，疼得抱着腿直哭。

她还不死心抻着脖子狡辩，「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我爱你！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给我孩子个名分，你不也说了慕氏财产都会给我儿子吗？！」

慕深冷笑一声，打开弹夹继续加子弹。

「蠢女人，我给你写的那份是假的完全没有法律效力，况且你怎么肯定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他一步步走到苏倩倩面前，声音冰冷地对她说，「你知不知道，每晚关灯之后都是我手下在轮流跟你玩！千人踩万人骑的女人有什么脸要身份？！」

苏倩倩彻底崩溃了，她以为慕深是真心爱她，原来只当她是个供人分享的玩物！

慕深朝她的肚子开了三枪，然后让手下把她拉进斗兽场，把剩下所有的疯牛放出来惩罚她。

没过多久斗兽场传来她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没有一丝心软，她经历的痛苦还不如我的十分之一。

我知道慕深还是心软了，我让他开枪打苏倩倩的脑袋，如果他真心想让她死，会和解决之前那十几个囚犯一样，可他只是打了不致命的地方。

我长长叹了口气，慕深赶紧吩咐手下送我去医院。

一路上他都抱着我痛哭，到了医院他承诺医生只要治好我的病，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我进了手术室，身体已经严重缺血需要大量输血。

可是紧急时刻有人通知医生血库没有我型号的血了。

医生瞬间就急了，「这种情况怎么会没血呢？再耽误下去宋小姐会落下后遗症啊！」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声说，「因为慕总刚刚下令要血库里所有血去救隔壁一位姓苏的女士......」

我以为我不会再心痛了。

抽光我妈的血还不够，还要把我的救命血给苏倩倩。

因为我的腹部受伤严重子宫破裂，但血液又实在是供应不上。

最后无奈之下，医生只能割去我的子宫。

我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从手术室出来，路过隔壁房间，我听到里面传来慕深庆幸的笑声，「还好孩子没事，我没打到肚子的要害。」

7

也对，慕深行走黑道多年枪法准的打几公里外的一只鸟都不在话下，真想毁了孩子只是手一哆嗦的事。

我回到房间过了很久慕深才来看我，他坐在我的床旁亲吻我的额头。

苏倩倩身上的香水味，让我恶心至极。

我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跟他说，「慕深，我们离婚吧。」

慕深愣住了，流下一滴眼泪，情绪有点失控。

「不离，我死都不会和你离婚！」

「我只是一时犯错，苏倩倩和当年的你很像，我才糊涂了！」

「当初我被仇人追杀，是你在小巷子里救了我一命，你那天穿着白裙子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懒得听他废话，紧紧闭上双眼，「你别恶心我了。」

然后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就要往脖子上的划去，「你不同意我就自杀。」

慕深没办法只能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从那以后他推了所有事务，每天都在病房围着我转。

只有我出院那天没在，他说他的手下闯了祸要他去兜底。

可护士进来给我换液时，脸上带着疑惑，「慕总不是你的丈夫么，为什么在隔壁苏小姐的床上？」

「小妹妹，他不是我丈夫。」

这样挺好的，跟他断的一干二净我才好彻底离开他。

我收拾完行李，路过苏倩倩的病房，慕深正躺在她的病床上和她缠绵的接吻。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痛哭流涕对着他声声质问，可我看到这种刺激的画面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我回到玫瑰庄园，告诉他们所有人我要乘船离开。

我站在码头排队，手上抱着妈妈和儿子的骨灰盒，回头看着这座城市。

我想起我们相遇那天，我救了浑身是血的慕深，他手术后躺在病床上，手指勾着我的发梢，玩味地笑着看我，「为什么救我，是不是喜欢我？」

他看我红了脸笑的更开心，「脸红就是喜欢我，做我女朋友吧，你救我一次我护你一辈子。」

一滴泪水随风飘到水面，融进大海再没了痕迹。

就像我们缘尽的感情。

慕深带苏倩倩出院回了玫瑰庄园，他知道宋南亦提前回来了。

可没想到没看到她。

慕深心里莫名有点慌乱，他揪起管家的领口质问他，「南亦呢？！她不是回来了？她人去哪儿了？！」

管家腿抖如筛糠，额头沁着汗水，「宋夫人......夫人乘船离开了。」

「南亦走了？！」

「不仅......不仅如此，刚刚得到消息，宋夫人坐的那搜客船触礁翻船了，在大洋中央，整艘船的人都......」

8

慕深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他和宋南亦的种种往事在他脑海里浮现。

整整十五年，他的大脑突然头晕欲裂。

他想起他和女孩表白时她脸上微微泛红的样子。

他想起他第一次要她说会对她负责，女孩在他怀里痛到流泪还是傻傻点头的样子。

他想起她怀孕那天，他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他摸着南亦的孕肚，南亦笑着说他是傻瓜的样子。

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呢？

也许是女人肚子上丑陋的妊娠纹，也许是女人身上越来越多的赘肉。

他知道那是正常生理反应，可他看到苏倩倩挺着紧致的身材，穿着包臀裙爬上他的办公桌那刻，他没推开，还是身体出轨了。

慕深跪在地上，一次次扇自己巴掌，流下悔恨的眼泪。

苏倩倩在他身后笑开了花，抱着孩子蹲在他身边假模假样地劝他，「阿深，人死不能复生，我愿意和儿子跟你一辈子......」

「你在说什么......」

慕深变了脸色，眼神充溢着杀气。

「我说人死......」

男人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直接把她一路怼到墙上。

「宋南亦没死，更何况就算是她死了，我也不会爱你，我这颗心这个人都是宋南亦的不会分你半分！」

这时他们的孩子掉到地上，被吓到了一直在哭，慕深看也没看就踩过孩子的身体。

「苏倩倩，既然你这么喜欢勾引别人的老公，当然也要受到惩罚，南亦受过的苦都来一遍吧！」

慕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十几个囚犯侵犯苏倩倩，还把她的亲人绑在一边观看。

苏倩倩的爸妈哭到快要死去，一直在骂慕深是畜生。

慕深充耳不闻，宋南亦死了，他爱了十五年的女人死了，他整个人都成了没有感情的坏的彻头彻尾的混蛋！

苏倩倩下身一汩汩涌血，眼神麻木地看着她的父母。

然后慕深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她眼前把她全家包括孩子泡到红油漆里活活闷死，又扔到斗兽场让疯牛都吃了，死无全尸。

除此之外苏倩倩每天都被泡到红油漆里扔去斗牛，慕深不让她死的彻底，每次剩最后一口气又会抢救她，然后把半死不活的苏倩倩一次次扔到斗兽场。

因为这件事，慕深成了远近闻名的恶魔。

慕深是故意的，他不相信宋南亦会死，他想让宋南亦知道苏倩倩已经受到该有的惩罚了。

他在等心爱的女人回家。

可苏倩倩自杀了，在他眼前用匕首直直捅进自己的心脏。

她的心脏喷出鲜血溅到慕深的脸上，含着泪看着慕深，「就算你这么对我，我也不恨你，我只求你在我临死前抱抱我......」

慕深在她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让手下把她给疯牛吃了。

苏倩倩是带着极大的痛苦死去的。

慕深还是哭了，但他只是难过苏倩倩死了，他更没有办法联系到宋南亦了。

他放弃了家族事业，只身一人去各大洲找她，等他到第四个大洲的时候已经穷困潦倒快要变成一个流浪汉。

不幸的是他还正好遇到战争暴乱。

危险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紧紧握住他的手，他似乎出现幻听了，耳边竟然传来宋南亦的声音。

「愣着干嘛？！再不快跑会死的！」

慕深愣住了，仓惶地抬起头，「南亦，是你吗？」

我看到慕深的脸，他眼下乌青整个人黑了一圈，打扮的像个乞丐。

我没想到三年后，会在战场遇到他，因为职业本身的道德，我还是把他救走了。

不久那个地方就被炮火夷为平地。

撤离的军车上慕深一路都在握着我的手，好像少盯我一眼我就会消失不见。

我礼貌又疏离地对他说，「这位先生不要拉我的手了，一会儿我丈夫看到要吃醋了。」

慕深有一秒失神然后红着眼眶质问我，「你结婚了？你不是说好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吗？南亦你离开后我一直一直在找你，我真的很想你，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9

当年我去客船服务区交了船票却没有上船，而是坐了另一艘私人小船去了另一个大洲。

可我没想到那搜客船会触礁翻船，整艘船的人无一生还。

到了新的大洲后我四处投简历总是碰壁，正好看到招聘前线女医生的帖子，因为前线太危险九死一生，不光是女医生就算是男医生也很少去冒险。

我去了，反正我也无牵无挂，在战场能救更多人也是做好事。

在那里我遇到陆琛，他是我们这一行战地医生的组长，他总是少言寡语，我因为那些痛苦的往事也习惯沉默。

不知不觉我们两个就总是在一起。

他不像慕深花言巧语，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会默默陪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看海一起在屋顶看星星。

夜晚的海风有点冷，他会沉默地把他的外套披到我身上。

我们这一行人有时候到山地有时候到荒漠有时候到海边。

他厨艺很好，每到一个地方陆琛就会组织大伙野餐。

某次在海边烧烤，身边有男男女女的同事打趣陆琛。

「感谢陆组长，没有你我们哪能吃到这口好的！」

「那还不是因为南亦来了？咱们以前跟陆组长可从没吃过他的手艺！」

这时陆琛正给一串鱿鱼腿撒完香辛料，喂到我嘴边，他的手顿住了，抬眼看我的反应。

我只是笑笑但没接过来。

那晚陆琛和我坐在海边，他习惯性的给我披上外套。

「其实你挺好的......」

我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他平时情绪很稳定像个卡皮巴拉，每次有危险都会给团队指引方向让我们安心。

可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慌乱，他声音低低的，「我不需要你的答案，希望我的做法不会让你感到困扰......」

我仰起脸笑着和他说，「我的意思是你挺好的，我想跟你在一起。」

陆琛的情绪太稳定了，开心的样子也是淡淡的，可耳根却红透了。

回去的路上他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我的，察觉到我没拒绝才用他温热的大掌把我的窝在手心。

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就是希望战区的平民能够远离病痛的折磨，死亡的痛苦。

我们都觉得对方很好，然后就结婚了。

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他看到我肚子上的伤疤，我骗他是之前战场留下的，我还说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声吻上去问我疼不疼。

他说不会再让我受伤，他会用他的命保护我的安全。

婚后陆琛很爱吃醋，每次救回年轻男性和他们多聊两句，陆琛虽然不说话，但会委屈又幽怨地看着我，然后再给我做一堆好吃的。

所以他是真的很爱吃醋。

我又跟慕深强调了一遍，「我丈夫是真的很爱吃醋。」

这时行军车停了，打开后车门，陆琛果真站在门口等我。

「陆琛！」

我一把扑上去抱住他，他把我稳稳地接到怀里。

他低头看着我笑的很温柔，可看到身后慕深阴沉到发黑的脸却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你的车里又带回个年轻男的？」

我望了一下别的车确实都是老幼妇孺。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可往后很多天慕深一直在缠着我，陆琛似乎就明白了。

他挡到我们之间警告他，「不要再骚扰我的妻子了，不然我会以骚扰战地医生的罪名将你上告法庭。」

这男人威胁人也是如此严肃又情绪稳定。

果然第二天慕深就进了法庭，被判了一个月。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可没想到我们遇到了我这三年来最恐怖的一场战争。

到处都是被炮弹炸飞的肢体，四处都是无尽哀嚎声。

军营的车到来的时候，陆琛拉着我上车，可我却看到一对妇孺在不远的地方，我想救她们。

我顶着枪林弹雨拉起他们的手，一瞬间那个妇女将我紧紧钳制在怀中，我没想到这是敌方的阴谋。

我看到远处有狙击手向我瞄准，我看到陆琛跳下车向我扑来。

我的大脑一瞬间空白，突然想起那晚陆琛把我抱在怀里说要用命保护我。

有一个身影飞扑过来紧紧抱住我。

10

我不知道慕深是什么时候冲过来的。

他挡在我身前，中弹了伤口一直在流血。

他嘴里一直在涌血，血液淋湿我的上衣，声音虚弱，「我当初说了，你救我一次我护你一辈子......」

我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他身上的血还是因为恐怖的局势。

那个狙击手被陆琛一枪解决了，他和我一起把慕深抬到车里。

慕深说完那句话没有再说别的，在我怀里死了。

我为他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埋了，立了碑，身后传来陆琛的声音。

「节哀。」

他走近我为我拭去我无意中流下的眼泪。

「你身上那些伤是不是因为他，你喜欢他？」

我点头又摇头。

「很久以前喜欢过，现在不喜欢了。」

「陆琛你怎么还跟死人吃醋，你做饭那么好吃，安心给我做一辈子饭吧。」

陆琛把我抱在怀里轻轻点头。

「嗯，做一辈子。」

不久我们又冲进前线，我已经找到人生的意义。

而那些往事就如同尘土埋进那个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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