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第二章
5
我开始按逝者的标准给自己化妆,也算奢侈了一把,
毕竟他们用的粉底比我贵。
我积极治疗,极力挽留自己,再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
也不知下次还来不来。
我在医院按例检查完各项指标,医生轻声叹息,宣布我生命进入倒计时。
“多年轻,唉......”
我微笑着道谢,有人愿意为我的离去而惋惜和遗憾。
穿过走廊,我遇见了一对璧人。
姜青搀扶着唐柔从产检处走出,瞧见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唐柔娇笑道:“不好意思啊姐姐,那天洞房时你还没到,我和阿青就假戏真做了,你不会怪我吧?”
姜青唇线紧抿,呵斥住她,过来拉我的手:
“这么多天不回家跑哪去了?搁哪画的死人脸,跟个白无常似的。”
我抽出手,后退两步,“姜先生,别当着您夫人面拉拉扯扯。”
他骤然捏紧拳头,“闹哪出?”
一边的唐柔哭得梨花带雨,不管不顾地抱住他的腰往后拖。
我被闹得脑仁生疼,路过的小护士瞥见我手上红环,挡在我面前。
“安静,医院不许闹事。”
姜青暴躁地挣脱束缚,想追我,又被护士阻拦。
借着护士和病患家属的掩护,我终于逃离现场,匆忙搭上出租车。
一上副驾驶,司机张口调侃:“小姑娘抹的啥香水,还挺好闻。”
我一愣,疑惑地嗅了嗅,没闻到,俏皮回复:“福尔马林牌的。”
他挠头:“没听说过高级货,叽里咕噜咱也听不懂。”
我笑而不答,总不能和他说用来防腐的,多扫兴。
司机大叔开出一段路,终于一拍脑袋刹车,“不是,姑娘你去哪?”
我指了指导航地标:“墓园。”
他好奇问:“不是清明也不是过年,你去那干嘛?吃贡品啊?”
我被逗得止不住乐,开玩笑道:“我回家。”
他斜瞟我一眼,来了劲,“是吗?那你住几行几列?”
我还真无法回答,因为位置还没挑好,讪讪转移话题:
“在路口那个陈妈包子店停就行,用不着进墓园。”
那里,有我为数不多的牵挂。
6
“陈妈,要两个便宜的素包。”我轻车熟路进店坐下。
她瞥我一眼,神色复杂,在蒸笼旁挑拣半天,弄了一大堆丢我桌上。
我眼眶酸涩,推脱:“记错了,我没点蒸饺和豆浆。”
“给你就吃,瘦得脱相还这么多废话。”她不给我反驳机会。
我心里发苦。
这样好,那当初为什么抛弃我?
店内人少,陈妈絮叨很久:“阿虎,去给姐......小辞姐盛碗米汤。”
我望向那个忙活的半大少年,再愚笨也得出了答案。
我拿出件脏污破碎的婚纱,不好意思笑笑,“陈妈,能麻烦你帮我补补吗?没找到裁缝铺,我给钱。”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我,张了张嘴,没憋出句话,只默默点头。
我正想告别,外面就来了不速之客,唐柔捏着鼻子走进。
她自顾自坐到我旁边,一脸嫌弃,“招呼不打个就走?”
陈妈歪着头拍手笑,“你是小辞朋友吧?我去给你们加笼包子。”
我差点炸毛:“不是......”
唐柔强行挽上我手臂,“对,谢谢阿姨,我能看看蒸笼吗?”
“那当然,你尽管挑爱吃的,”陈妈殷勤地笑,“不收钱。”
我提防心拉满,绷着脸挡在店前,“姜青也给你了,别再烦我。”
她满眼嘲讽:“别说得像你施舍我一样,爱情是我自己争取的。”
街边闪过个熟悉的人影。
唐柔瞬间猛冲过来,我下意识躲闪,却没曾想她撞倒蒸笼摔下台阶。
身下溢出斑点血迹。
她捂着小腹乱叫,不断重复:“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陈妈没弄清状况,惊慌失措跑到她旁边,动作很轻,想扶她起身。
却被赶到的姜青一脚踢开。
他咬牙切齿,指着我怒骂:
“顾辞,亏我还担心你追过来,你居然这么狠毒,连未成形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懒得辩解,不说话。
陈妈爬起来,结巴着替我解释:“不是,这丫头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还敢买通人陪你演戏?”姜青毫不掩饰地嫌恶。
我揽住陈妈肩膀,温声规劝:“别和他多费口舌,没用。”
我俯视他,“姜先生,监控不会偏袒任何人,感兴趣可以调,但再拖下去,孩子大概保不住了。”
姜青神色变幻几回,郑重承诺:“我不冤枉人,会给你个公道。”
我轻嗤,谁稀罕?
7
那天过后,姜青连续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烦得把他送进黑名单。
听说孩子没保住,他明里暗里打探我行踪,八成是找我算账。
我的病愈发严重。
连平日压榨员工的馆长都看不下去,勒令我回家休整。
我怀疑他怕我死岗位上,也不愿添麻烦,笑着感谢他的收留和照料。
可他也是入殓师,哪会看不出我妆容异样,踌躇问:
“不和你那未婚夫好好道别吗?你俩处这么多年,也该......”
我打断:“不了,还是麻烦您多帮着拦一拦,谢谢。”
我在他欲言又止的目光里转身,径直前往墓园,准备给自己挑个窝。
抵达后,我专心致志地研究风水,没曾想迎面撞上了姜青。
他攥住我的手腕,以往干净的面容沾上胡茬,怒气冲冲。
“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多久?”
劈头盖脸的质问朝我袭来,我有点恍惚,挣脱他的手,嘲讽:
“姜先生,别脏手,你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不怕沾染霉运?”
他瞬间红眼,“小辞......先前是我误会你,但我的妻子从来只有你。”
“我没碰过小柔,孩子不是我的,但她刚流产还在养病,等她好些......我肯定押着她给你道歉。”
我安静地凝视他眼眸,笑得悲切,“可我等不到了。”
他艰难地转移话题,
“这样,小柔吵嚷着要给那可怜孩子立个碑,你帮她挑个好位置,她肯定硬撑下床给你磕头道歉。”
我很缺一句对不起吗?
我拒绝的话卡在嘴边,忽而勾唇,指向我才挑好的风水宝地。
“就这个坑吧,我亲自挑的。”
姜青惊喜交加,捧起我脸连亲几下,胡茬咯得我生疼。
他夸我:“我就知道小辞最懂事......等等,你没事挑什么墓地?”
他终于发觉不对,疯狂摇晃我肩膀,“你是不有事瞒着我?”
我别开眼:“给客户选的。”
姜青显然放松下来,宽慰道:“等生意稳定,我给你补个婚礼。”
我没告诉他,我的最后一个客户,是我自己。
却忽然很想知道,我悄然离世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8
今年冬天格外冷。
雪很大,垒成堆,一脚陷下去能淹没半个鞋跟,冻得人不愿出门。
好在陈妈的店一直没关,我窜门的次数频繁许多。
可能因为太冷清,她也不赶我,经常和我唠嗑点家常。
我本来以为,会在这里度过最后的安稳时光,但姜青又找上门来。
陈妈换个蒸笼的功夫,他就兴冲冲地把我拽到了墓园。
“小辞,小柔说很感激你寻到的墓位,说迫不及待跟你道歉。”
我心凉了半截,如果她诚心诚意,哪里会把地点定在这里。
小小的墓碑旁,唐柔跪坐在雪地里,眼睛肿得像兔子。
她嘴唇毫无血色,抬眼,“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只想说善恶终有报。
姜青皱眉制止:“小柔,来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快道歉。”
唐柔凄切哭喊:“凭什么?她可是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姜青难以置信,嘴里喃喃:“不可能......我压根没碰过你,不可能。”
“别敢做不敢当!结婚那晚喝完酒,明明就是你压着我上了婚床!”
她冷笑两声,“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容忍一个野种在肚子里待吧?”
姜青脸色空白一瞬,甩开她的手,踉跄跪在我面前:
“小辞,你听我说,我当时神志不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反正孩子没了,你跟我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养育后代好不好?”
我面无表情退开,“从你撕毁婚纱开始,我们就没办法回头了。”
姜青错愕望向我,死死扯住我衣角,“我错了,真的错了,你不是最爱我吗,你一定会原谅我对吗?”
他重复:“顾辞,你离开我不行的,你缺爱,只有我不嫌弃你......”
我夺回抓皱的衣服,“姜青你错了,我的确缺爱,但我不缺你。”
他痛苦地弓下腰,哭得像个孩子。
我抻平衣角正要转身,沉默多时的唐柔突然暴起,捡起石头砸向我。
“贱女人,我要你偿命!”
我躲避不及,闭上眼准备和世界告别,却没感觉到意料中的疼痛。
9
陈妈不知从哪扑出来,替我挨了一击,石头尖利,她立马头破血流。
我瞳孔骤缩,颤着手捂住她伤口,血却从我指缝流下,止不住。
她倒在我怀里,声音细弱嘶哑:
“小辞......怎么出来都不带伞,雪这么大,弄感冒怎么办......”
我泪水控制不住往下淌,哽咽道:“你别说话,我打120......救护车马上到。”
一边的姜青摁住发疯的唐柔,两人纠缠得混乱不堪,我没心思在意。
我只察觉怀里生命在流逝。
我低声呼唤:“陈妈,陈妈......妈,别睡,算我求你......”
她气息微弱,在我耳畔说:
“小辞,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妈真的没办法才......”
我红着眼吸鼻子,“我知道不怪你,你别死,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救护车终于赶到,我硬撑着跟到医院,在抢救室门外徘徊。
可惜医院的墙不听我的祈祷。
门拉开,医生神色凝重,冲我摇摇头,道了句节哀顺变。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姜青及时赶到,将我搀到座位上。
他犹豫着开口:“小辞,我知道你难过,但能不能放唐柔一马?”
“主要婚礼上她是我新娘,她要是杀人入狱,对我影响很大。”
“再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大妈,给点钱抚慰家属,没人再闹事的。”
我气得呕出两大口血,用力扇了他一巴掌,有气无力道:
“我就是她家属,我不要赔偿金,我只要唐柔滚进监狱。”
他措不及防,手忙脚乱给我擦血,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
“你生病了?我聘有私人医生,小辞别怕,我会治好你。”
我支起身体,扶着墙报警。
法律不会蒙蔽人的双眼。
我亲眼目睹唐柔带上手铐,悬着的心终于跌落,签完陈妈的死亡通知书,再没看姜青一眼。
我一路浑浑噩噩,撑起她临终递给我的伞,走在街边。
雪真的很大,结冰处很滑,我摔了很多次,磕磕绊绊到包子店门口。
店里,阿虎仍在后厨忙活。
我不知如何告知他这个噩耗,行尸走肉般进屋,也不敢坐。
矮小的火炉边,放了一件雪白的,还没缝补完的婚纱。
10
我暂时把陈妈的死讯隐瞒下来。
只和阿虎说,妈妈有事出远门,过段时间回来,我帮她看店。
可纸包不住火,我又能撑多久?
我亲自给陈妈化妆,置办下葬,头七那天,去墓园给她上香。
遇见了等待许久的姜青。
他似乎老了许多,沉默地帮我点上香烛,“你什么时候得的癌症?”
回忆并不清晰,我也懒得搭理,挤开他,把香烛熄灭,重新点亮,
他瞠目结舌:“你就这么恨我?甚至不肯让我尽孝?”
我鸡皮疙瘩起一地,忍不住说:“姜青,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他眼底青黑,不依不饶地拉住我,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里面装满了千纸鹤。
姜青低声下气地恳求:“小辞,丢的千纸鹤,我都捡起来收好了,原谅我好不好?”
我双唇紧抿,终于接过。
随即用力丢进了垃圾箱。
“你不知道吧?我最讨厌做手工,讨厌折无休止的纸鹤。”
“更讨厌迟来的爱意。”
姜青眼里刚冒出的微光熄灭,
“那能不能,让我亲手弥补犯的错,起码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我微笑着摇头,“姜青,你要是真盼我好,就别再搅扰我的生活。”
他还在挽留,想过来抱我,却被杀过来的半大少年推开。
“滚!不许欺负我姐姐!”阿虎恶狠狠地朝他吼。
他不过十三岁,比我矮半个头,可气势一点不落下风。
姜青终于灰溜溜离开。
我想遮挡陈妈的坟墓,但哪里来得及,阿虎错开眼,装作没看见。
“姐姐,我们回家。”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称呼不对,眼眶酸得发涩,深吸一口气,
“给妈妈上柱香吧。”
我忽然很舍不得离开,阿虎这么小,我走后,只剩他一个人怎么办?
我把阿虎托付给了殡仪馆长。
我笑眯眯道:“他家做包子的,反正和面跟擦粉差不多,对吧?”
他嘀咕半天,把我拉到犄角旮旯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是答应下来。
至此,我了无牵挂,只消磨时日,混吃混喝等死。
这晚,阿虎把我拉到火炉边,神神秘秘问道:
“姐,我听馆长说,帮忙背死人一晚给八百,真的假的?”
我牵强地憋出个和善的笑:“馆长睡了吗?我后悔把你给他带了。”
阿虎急忙阻拦:“算了,他这个大忽悠骗子,我还说我力气大,赚了钱好给你治病。”
我鼻腔一酸,安慰道:“没事,干殡葬其实也有挺多好处,不亏。”
“比如呢?”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苦思冥想半天,终于道:“没有业绩要求,客户也不会有差评。”
他慎重点头,思维跳跃,“姐你放心,我一定把这行发扬光大。”
我好奇探头:“怎么发扬?”
他骄傲抬头,“我掌握诀窍了,网上都流行直播带货,团购优惠。”
我设想了下他在直播间带骨灰盒的场景,哭笑不得。
真的不会被封吗?
我默默为馆长点了根香。
阿虎也跟着我笑,笑着笑着,眼角就泛起了泪花。
他说:“我尝试了很多遍,还是没办法忘记妈妈,该怎么办?”
我笑意凝滞,目光延伸到远方。
“怎么忘怀啊,那可是我们的妈妈,交给时间吧。”
“时间虽然不能治愈一切,但的确能淡化过去,等过得足够久,久到她离开的时间超过陪伴你的时间为止,或许会好受些。”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阿虎泪水就决了堤,在我怀里哭至昏睡。
而我,也在最后一丝暖意中,缓缓地闭上眼,再也没醒来。
11
我死了,但又没全死。
黑白无常迅速赶到,围着我出窍的灵魂乱转。
看起来在算我一生的功过。
“鉴于你迎来送往,安抚生魂许多年,又死得无辜,可以留点时间,去跟人间道个别。”
他们话音刚落,我眼前的景象一转,被送到姜青身边。
但他似乎看不到我。
现场正进行一场巨大的婚礼,哦,也是我的葬礼。
我死后没多久,姜青发疯般抢夺我的身体,硬要给我戴上头花。
然后众目睽睽下迎娶我的牌位。
宾客间掀起轩然大波:
“姜青疯了吧?怎么光天化日之下跟死人的牌位结婚?”
“听说是他亲自把人害死的。”
“难怪生意都不要了,这是在破财消灾啊。”
我不理解,为什么生前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死后还不肯让我安宁。
多自私的一个人。
我拼命扒拉自己的遗像,却根本触碰不到实物。
下一秒,相框应声破碎。
阿虎冲进来,砸下牌位和遗像,破口大骂:
“你他妈要不要脸?我姐说了不让你插手后事,你还舔上来?”
他一脚横踢,踹在姜青肚子上,“狗男人别脏了她的轮回路!”
姜青浑然不顾,被揍得鼻青脸肿,直至有人把阿虎拉开。
他还疯疯癫癫,抱着碎掉的遗像不松手,嘴里念念有词。
“小辞,婚礼补上了,你永远是我唯一的新娘,回来看看好吗?”
“我知道你没死,你就是闹脾气躲起来了,你不忍心丢下我的。”
到现在,他还在深信,我们关系的破裂,不过是缺了场婚礼而已。
我笑得苦涩而无奈。
哪能这样呢?感情又不是简单的小学算术题。
画面一转,我看见姜青被七手八脚抬进了精神病院。
他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有时大哭,有时狂笑,惹得其他病人烦不胜烦,三天两头打他一顿。
护工一开始还拦着点,周而复始几次,没人再愿意管他。
没了顶梁柱,加上他闹的一系列破事,姜家也离破产不远了。
场景再次撕扯,要带我去唐柔的监狱,我望向虚空说:
“谢谢,但是算了吧,我对欣赏他们的惨状没兴趣,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送我去见亲人?”
片刻后,我如愿看见了阿虎。
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揉着眼睛,仔细地拿起线穿针孔。
腿上搭着的,正是陈妈没来得及缝完的那件婚纱。
他明显极其不擅长针线活,白天估计还被馆长压榨一天,半梦半醒,手指扎了好几个洞。
我心里堵得难受,第一次知道,原来成了鬼也会掉眼泪。
我想触碰他的眉眼。
“时间到了,走吧。”
一阵天旋地转,我已经不在人世,只能眷恋的回头望去。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叹息着催促:“顾辞,走吧,别回头。”
“奈何桥边,有人在等你。”...
相邻推荐:舍友成了我导师的暧昧对象 前夫跳楼求复合,我劝婆婆上天台 妻子用我打黑拳挣的钱给初恋买车 出差回来发现我的男友喜当爹了 他想念的不是我 契约舔狗觉醒后,傅少的白月光正在挖野 捡到未来亲儿子,我无痛当妈! 前任为在末世讨好新欢,将我丢进丧尸群送死 我和女儿死后,装病前妻疯了 污点恋人 爹爹被做成人偶后,穿越女和王爷悔疯了 爱如烟花,燃尽缘散 恶毒女配逆天改命 相公放任我被绑架后 儿子催我净身出户 二流货色 一流爱情 重生到被假郡主虐杀那日,我杀疯了 漫画家老公出轨女助理,我离开后他悔疯了 道是无晴却有晴 舍友换走我的脸,但她却后悔了 迟到的婚礼/迟婚有罪 迟到的婚礼祝福怎么说 迟到的婚礼完整版 迟到的婚礼祝福短信 迟到的婚礼故事 迟到的婚礼视频怎么发朋友圈 迟到的婚礼 电影 迟到的婚礼祝福语 迟到的婚礼全集免费观看 迟到的婚礼电影在线观看 迟到的婚礼祝福 迟到的婚礼演员表 迟到的婚礼扎克 迟到的婚礼在线观看 迟到的婚礼短剧免费观看 迟到的婚礼朋友圈怎么发 迟到的婚礼全部演员表介绍 迟到的婚礼在线 迟到的婚礼返图文案 迟到的婚礼以色列 迟到的婚礼电视剧 迟到的婚礼返图 迟到的婚礼一口气看完 迟到的婚礼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