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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捞狗血文里的上司

捞捞狗血文里的上司

作  者:罗桑浅夏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08-28 13:21:55

最新章节:第68章 小小叶养小陆完

[天才直男年下攻x表面霸总实则帅强惨受]叶人类之光冲向深空第一人黎曾信奉三个真理1初恋的吴瑜纯白皎洁2故人的陆明堂无耻狡诈3遇事不决,先上逻辑。直到有一天,他成了陆明堂的小狗。他看到皎洁的白月光踩着十八条船在他背后浪荡看到下作无耻的陆老板困境中辗转,撑起无数人的生活。做小狗的日子里叶黎惊觉陆明堂原本蒸蒸向上的日子着了大火那火竟是自己放的。他曾在他心头刻下经年不愈合的伤疤。那么多年,陆明堂爱着一场名为叶黎的无疾而终。陆明堂白手起家,小节无损大德无亏,兢兢业业工作,认认真真慈善,好不容易跻身上流,结果不小心声名狼藉一败涂地。明德集团濒临倒闭,曾经高不可攀的叶黎发来一纸结婚协议。此时正值吴瑜劈腿打脸叶少爷的消息又闹的风雨满城,他一定是为了和吴瑜虐恋情深,才把自己当工具人使。但为了很多人的饭碗,陆明堂面无表情签下协议。结婚以后叶黎逢山开路遇水填桥,为陆老板的事业回春尽心尽力,满心以为自己在弥补挽回差点错失的爱情。结果陆老板意兴阑珊,情绪低落,抑郁非常他一定是为了让吴瑜后悔才这样做的。终于有一天,事业坠入低谷的吴瑜痛哭流涕地回来,陆明堂见状签下离婚协议,打包行李,决定结束这场开始就错误的婚姻。叶黎撵走吴瑜,回头一看却发现淦!我老婆呢?阅读提示1少年天才钢铁直男攻x表面霸道总裁内里委屈求全受2视角对半开,狗血酸爽虐,陈年狗血熬新文,破镜重融,高亮注意!!!是有虐的!!!各人爽点不一样,不喜欢请划走,谢谢您嘞3背景未来架空4所有人都觉得攻在羞辱受,只有攻自己觉得他在认认真真宠老婆

《捞捞狗血文里的上司》第68章 小小叶养小陆完

“黎黎, 你们在玩什么呀,可以跟大家一起玩吗?”

是叶黎的纵容和鼓励,陆明堂玩了一圈后, 飞行器下降,在叶家的庄园低空盘桓,由陆明堂操纵, 那台造价不菲的飞行器摇摇晃晃, 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从大门缓慢飞向里面,很快变得稳当起来,也吸引了一波热切的目光。

叶家老爷子回家的消息根本藏不住,拜访的人从下午就络绎不绝, 大多按惯例带了孩子, 以图延续下一代的亲缘和友谊, 这也是年幼的叶黎日常的苦恼之一。

可能因为上学,他都快忘了被小傻子们包围的痛苦。

叶黎和陆明堂听到声音, 下意识缓下脚步,往路口看去——来人穿着一身考究的小西装,也不知道谁给这个十岁的小孩装扮的, 大热的天, 包的像个黑粽子。

叶黎嘴角抽了抽,脑袋一歪, 果然看见他身后缀着的一条小尾巴, 撇撇嘴, 拉住正要回应的陆明堂,浑当看不见那伙小不点:

“陆哥,走, 进去吃果果。”

明绿刚刚才叫他们来着,他们绕着花园跑了一圈,一身的汗,正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可是...”陆明堂犹豫地看了看对方,好像有点失礼的样子。

果然,那“黑粽子”表情一变,赶紧追了过来,声音带了点委屈:

“黎黎,怎么不理人呢?”

知道他不理人还上赶着凑过来,找骂呢?

“什么事儿啊?”叶黎的不耐烦明晃晃写在脸上,真是,所以老爷子回来的副作用全显出来了,姓孟的能不能换个对象锤炼演技啊,他又不能给他搭建出道舞台。

孟云璋见他说话,露出包容的笑容,好像一下子就原谅了他之前的不礼貌:

“你们在玩什么呀?”

他问的是你们,却一眼都没有往陆明堂身上看一眼,陆明堂微微挑了下眉,垂下眼睑,对情况有了个模糊的了解。

“关你啥事啊。”叶黎臭着脸回道。

孟云璋不在乎叶黎的反应,应该说他挺习惯了,耐着性子解释道:

“魏姨让我带你们一起玩,大家都是兄弟,有玩具一起分享才对。”

见他搬出他妈这座大山,叶黎没有屈服——看玩笑,他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有这群兄弟,这里面居然还有正挂着鼻涕的余邃。

“你想跟我分享什么呢?”叶黎上下打量着他,两手空空嘛,来分享空气呢?

孟云璋表情一滞,这超出了十岁小孩的理解范畴,不是有什么分享什么吗?

“这,这个飞行器...”孟云璋有些吞吐,没有男孩子能拒绝能动能跑还能飞的遥控玩具,哪怕是以稳重懂事著称的小孟少爷,这东西他在一个叔叔那见过,对方宝贝的很,只给他玩了几分钟就收起来了,生怕他搞坏了。

“哈?这是你的吗?”叶黎奇怪道。

“可是....大家都是表兄弟...”

“我要玩!给我玩!”姓孟的还要几分脸面,他身后的小豆丁可没什么含蓄可言,见表哥迟迟无法兑现一起玩叶黎玩具的承诺,他们绷不住了。

“表哥,我要玩...给我玩一下嘛!”

“弟弟,弟弟,给我玩一下嘛!”

....

叽叽喳喳的一群小鸭子,孟云璋领了众意,一脸期待地看着叶黎:

“弟弟们都想和黎黎一起玩呢。”

“黎黎是你叫的吗?怎么不叫叶叶呢?”叶黎没搭话,斜他一眼,哼道。

孟云璋一愣,下意识重复道:“叶叶?”

叶黎嗤了一声,点着头:

“是咯,‘爷爷’不想跟你们这群小屁孩玩。”

孟云璋回过神,脸蛋涨得通红,很快,连眼圈也红起来,眼泪汪在眼眶里,要坠不坠,小模样可怜的周围的小豆丁正义感爆棚,伸出小手指着叶黎:

“叶黎欺负表哥!”

“叶黎又欺负人了!”

“告诉魏姨,叶黎把孟表哥弄哭了!”

“魏姨,魏姨,魏姨...”

....

眨眼间,叶黎就“千夫所指”了,当然他不是很在意,就是觉得吵,拽起陆明堂打算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竟然没拽动——

陆明堂气的指尖发颤,他皱着眉,目光在这圈孩子身上扫了一遍:

“叶黎没有欺负谁,是你们要抢他的东西。”

“小鸭子”们的嘎嘎乱叫停了停,他们不太认识陆明堂,但作为这群矮子中唯一的大高个,他那介于儿童和少年之间,已经显出俊朗凌厉的面庞配着严肃的表情十分唬人。

他们讷讷地住嘴,但又十分不服气——他们哪里抢东西了,谁能抢叶黎的东西,分明都是叶黎欺负他们。

“可是孟表哥都被他弄哭了。”

“他上次也把青青弄哭了。”

他们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开始细数叶黎的辉煌战绩,也是经他们提醒,叶黎才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有多不受欢迎——可明明不受欢迎了,咋还一个劲往他身边拱呢?

他有些忐忑地瞄了陆明堂一眼,小屁孩们也不算冤枉他,他的确和团结友爱没有丝毫关系。

“那是他们爱哭,关叶黎什么事?”

陆明堂冷着声,才不管群情如何沸腾,在他眼中,黎黎已经是全天下最讲道理、最体贴、最温柔、最可爱的孩子了,如果有人在他面前哭,那只能是对方爱哭...和,和吴小瑜一样!

叶黎听罢,傲慢地扬了扬下巴,看着孟云璋,屁大点事情就哭,丢不丢人。

“没有叶黎,他们平日里就没哭过吗,凭什么说是他弄的?”陆明堂一反常态的强硬,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他也讨厌这群小鬼,一点都不可爱。

孩子们面面厮觑,他们这么点大,哭哭又怎么了?

“你是谁啊?”有个孩子问。

不是每个人都认识陆明堂,这个问题本来早该问了,却被孟云璋强行略过去,现在被他威严所摄,他们心里惴惴,但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我知道,他是佣人的孩子!”

那个声音很大,保证了这个由小不点组成的圈子能够听得明白,说话的小鬼洋洋得意,稚嫩的面庞上全是不屑,说完,还装腔作势地问叶黎:

“原来你喜欢和下人的孩子玩啊。”难怪不和他们玩呢。

小鬼头们纷纷恍然,一下子忽视了叶黎勃然大怒的脸,盯着陆明堂,等他露出羞愤的神情,可还没等到呢,他们的队形就被愤怒的叶家大少爷冲散——

“你是哪个杂种的孩子?”叶黎掐指那人的脖子叫骂。

那孩子被他撞在地上,明显慌了神,求救地看向孟云璋,结果孟云璋也吓了一跳,伸手要分开两人:

“黎黎,你干什么?!”

叶黎仗着现在小,用力往地上那家伙腿上踹了一脚,所有小屁孩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叶黎打人了!”

地上的小鬼也被打出了火气,疼是一回事儿,但众目睽睽下被按在地上那就是面子大事了。

也顾不得这里是叶家,叶黎什么身份,毫无章法地发动反击,两人扭打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上来拉架的孟云璋接连被踹了好几脚,他向来是小鬼中间的领袖,他被打,大家伙顿时义愤填膺,场面愈发混乱——

陆明堂哪能看着众人围攻叶黎,也加入战局。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他打架的本事比这群金尊玉贵的小少爷高出不止一个维度,左右邻里叫他一声陆哥,可不光因为他脑子灵光成绩好。

当然,他需要注意的是别把这群小鬼打出个好歹。

尽管他留个心,混战也很难把控分寸,他的加入让战况出现一边倒的态势,很快,他就把叶黎从群殴的漩涡中拯救了出来。

小家伙被他抱着,两腿还在乱蹬,气势汹汹地瞪着所有小屁孩,脑袋一抬,发现抱着自己的是陆明堂,动作这才消停。

但他消停,对面就闹起来,失去攻击对象的小鬼们这才觉得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嚎:

“哇哇哇哇,叶黎,叶黎打人...”

“大个子打人,呜呜呜呜...”

这番鬼哭狼嚎终于把屋子里的成年人引出来,大家伙看见倒了一地的孩子,面色骤变,顾不得什么冲过去抱起自家崽子:

“怎么了?有事没有?”

见了家长,孩子们的哭声更凄厉,那是憋了几辈子的委屈全在这关节发泄了,他们纷纷指着陆明堂和叶黎:

“妈妈,他们打我,好痛好痛!”

这哭的,把他妈的心都快哭碎了。

魏嫦和明绿也追出来,后怕地把自家孩子护在怀里,尤其是明绿,发现两人只是衣服有些乱了,没有明显伤痕的时候,心又提起来,把陆明堂紧紧搂在怀里,不安地望向魏嫦。

魏嫦这边还没把叶黎好好检查完,就被他跳出怀抱,小小的崽子,横的不行,不顾自己已是众矢之的,阴阳怪气道:

“这么多人围殴我和陆哥两个还打不过,丢人,还好意思哭。”

这哪像吃了亏的样子,魏嫦好气又好笑,顺着他的目光望到哀嚎一片的对面,表情又尴尬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家叶黎宝贝,但谁家孩子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小叶...怎么能叫人打弟弟呢?”

说话的是魏嫦的堂妹,怒火攻心地说了前面半句,说到中间才发现问题,他们是人多的一边啊——话锋转的生硬,怒火也掉转冲向陆明堂。

明绿隐忍不语,只是把孩子往怀里压了压,她知道自己儿子,从来不是主动惹事的那个。

但其实一共也就五个孩子,不知道怎么打出这种“尸横遍野”的感觉,小孩子们来了靠山,抽抽噎噎地缩在父母怀里不肯说话,光是哭就胜过千言万语了。

“怎么回事啊?”叶折空也出来了,看着花园里对峙的两伙人,只觉得牙酸——哭哭哭,都是男孩子,有什么好哭的。

都不如他孙子硬气。

“叶爷爷,我们只是过来找叶黎一起玩...”

孟云璋赶紧出来,边走边拍自己身上的灰,他和其他小鬼不同,没有跟着嚎,虽然脸上有点脏,也被打了好几下,但一声疼也没嚷,只是欲言又止地看向叶黎,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但叶折空没处理过孩子间的纠纷,反而纳闷了:

“你是说我孙子突然抽风要单挑你们五个?”

孟云璋表情一僵,小心看了眼明绿怀里的陆明堂:“不,不是...是小童不小心说了...那个哥哥一句,黎黎生气了。”

小童还在他妈怀里抽泣呢,听了孟云璋的话,委屈至极,带着哭腔大喊:

“我又没有说错,他本来就是下人的孩子嘛!”

说完,还不知足地扭头冲向他妈:

“妈,妈,叶黎让下人的孩子差点打死...唔...”

他妈脸色骤变,尴尬地捂住孩子的嘴,期期艾艾地看向魏嫦。

“这是我陆哥,和我亲哥没有差!你说他是下人,不是也在骂我?而且你又是什么上人?怎么,以后我见了你们一家,是不是要跪在地上叩三个头迎接你们莅临寒舍?!”

谁也不知道,五岁的孩子居然能说出这样尖酸的话,小童妈惊恐地看着叶黎,不停摇头。

小童听了还要嚷,却被他妈死死捏住嘴,小孩子一点也没发现自家妈妈脸上的汗把妆都融了。

“小童哪有这个意思?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谁跟你一家,我是你家下人呢,明儿我就上你家里去伺候小少爷,给他把屎把尿怎么样?”叶黎冷笑道。

“不是,不是...”童妈妈被叶黎激的六神无主,下意识看向老公,却见丈夫大步冲过来,把孩子从她怀里拽出来,照脸上狠狠就是一个巴掌——

一下子,花园里全安静了。

孩子们忘了抽泣,傻愣愣地看着小童一家。

男人粗声粗气扯着被打懵的孩子,把他往前一推,小童一个趔趄,茫然地回头看他爸,迎着他的怒视,听见他道:

“还不快给陆哥哥道歉!”

他脸上浮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听了他爸的话,下意识看向陆明堂,极致的委屈在心口发酵,嘴巴一张,却不是道歉,眼见着又要哭了,他爸一声暴喝:

“不许哭!”

他吓得腿一哆嗦,哪里说得出话,直接尿了出来。

“道歉!”他爸急的上前来,揪鸡崽子似的把儿子拎起来甩了甩——明绿有些不忍地别开头,好在叶折空叫停了这场闹剧:

“好了伍涛,孩子的事情,你插什么手?”

他语气明明那样平淡,却瞬间平息了伍涛脸上的狂澜,伍涛放下自家儿子,叹着气:

“是我没教好孩子,唉...”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叶折空不想看他表演,所以看向陆明堂。

“我和黎黎在花园玩,他领着他们过来,要抢黎黎的玩具。”身处漩涡中心,陆明堂却言简意赅,指了指孟云璋,不顾他瞬间慌乱的表情,说完就收声,不再多吭一句。

“不,不是,陆哥哥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和黎黎一起玩。”孟云璋赶紧解释。

“是想和黎黎玩,还是看黎黎好玩,想玩黎黎呢?”叶黎讥讽道,他挣开母亲的桎梏,过去站在陆明堂身边,拉住他的手,一脸不逊地看向他爷爷。

老爷子被他质问似的表情逗乐了,咳嗽一声,淡淡扫孟云璋一眼:

“那是我送给小陆的见面礼,要问也该问小陆吧?”

孟云璋骤然失声,还是他妈警醒,拉过他训斥道:

“你这孩子,东西是谁的都没搞清楚,难怪黎黎跟你生气。”

“对不起,妈...”孟云璋下意识低头道歉,却被他妈一巴掌掼在后背:“跟小陆道歉。”

“对,对不起,陆哥。”孟云璋哪怕十岁,也能屈能伸的紧,只是还没有日后的火候,是人都看得出他憋屈。

“也不知道现在孩子从哪学来的这套,明堂是我家黎黎的恩人,绿姐又是我朋友,见我忙不过来才来帮我的,你们说这话,不是伤我们两家人的心吗?”

魏嫦也觉得没趣,不咸不淡地扫了她这帮姐妹一眼,亏她平日里对她们这么好,背地里还嚼舌头,小孩子懂什么,一准是大人教的。

因为孩子的事情,这天的走亲访友收场潦草,好在这以后,他妈终于不再强求叶黎和周围堂的表的兄友弟恭——

时间一晃,这一年,叶黎十二岁,陆明堂十九岁。

五岁的孩子吵着要和哥哥一起睡尚属合理,但十二岁的时候,就很难不透出一些居心叵测,好在三年前陆明堂顺利考入K大住校,叶黎被家里压着没能跟过去,委屈巴巴地接受了太空军研究所的邀请,进入“特研班”由研究所各路大拿轮番教导。

陆明堂觉得这大抵是个幌子,叶黎的才华如囊中之锥,根本掩盖不住,名义上是教导,实际上不知道谁教导谁,他自己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叶黎“教”出来的。

但九岁独当一面的研究员实在骇人听闻,人人都知道叶家少爷是神童,但天才到这份上就只剩木秀于林了,叶家也不得不为其遮掩锋芒。

可叶黎在陆明堂面前赤诚坦荡,既不遮掩也不炫耀,只是倾尽所有的给,他的一生是天才最好的注脚,但这人明明什么都懂,大多时候又孩子气的厉害。

“陆哥,晚上一起睡!”

叶黎比陆明堂更早知道他们的放假安排,早早就在K大校门口蹲守,见到人就火速拽进车里。

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影子,虽然还透着少年人的单薄,但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不枉他早晚一杯奶,定期苦哈哈的生长汤,规律运动不挑食,才有了这幅身板。

但这么大条人了,还固执地要往陆明堂怀里钻,第一次尝试就失败了,好在他脑子灵活,很快调整了方向,瘦长的四肢把对方牢牢抱住,仍旧稚嫩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神采。

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见了,陆明堂对他很纵容,但是这个事情——他有些脸红:

“不可以。”

叶黎眉头一皱:“为什么?!”

“黎黎长大了,应该要...”

不等他应该,叶黎矢口否认:

“没有的事,我还是小孩子!”

在定义年龄方面他相当灵活,陆明堂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却还是耐心道:

“黎黎不想要自己的房间吗?”

这话在叶黎耳朵里就是陆明堂需要独立空间了....虽然,十九岁青春期的少年的确需要,可是...

叶黎可怜兮兮地瘪嘴:“陆哥觉得我侵犯你的私人空间了吗?”

很好,被倒打一耙,陆明堂叹了口气,又一次,为树立儿童正确边界感的尝试宣告失败,他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坚强意志可言。

“你明知道不是这么回事...”陆明堂推了推身上蜘蛛人似的叶黎,妥协道:

“好好好,一起睡。”

“我们足足有两个月没有见面了呢!”叶黎强调道。

说起这个,陆明堂才心软,的确很久了,他俩课业都很繁忙,尤其是军研所,里面情况不明,但只会更忙。

“你还要读大学吗?”陆明堂轻声问道。

“要!”叶黎眉飞色舞,“明年我就可以考K大,和你做校友啦!”

陆明堂微微诧异:“才十三岁就可以吗?”

但明年他就要毕业了——叶黎点完头,想起这个,看着陆明堂不好意思地笑笑:

“陆哥读个博士等我嘛。”

陆明堂有些头疼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我公司那边...”

要兼顾学业和创业,饶是陆明堂也忙的够呛,本以为毕业就能松口气,结果居然还要博士吗?

“那给你找个好一点的导师...”叶黎斟酌着,他也心疼,见不得他累成这样。

“黎黎已经帮我很多了。”见他真的开始认真思考,陆明堂心头一热,忍不住笑叹:“行了,放假别想了,出去玩玩吧。”

“绿姨回来了吗?”叶黎点了点头,问起这事儿。

他进所之前明绿好像去了Y国进修,也不知道那边有假没有。

“还要过一段时间。”提起母亲,陆明堂眼神温软,现在的明绿身上已经不见了几年前的软弱,在魏嫦的支持下,风风火火搞起设计公司,村里去年启动拆迁,她还作为“乡贤”出席了拆迁的相关事宜。

“那我们去找她!”叶黎眼睛一亮,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你能放几天假呢?”好自然好,但问题在叶黎这边。

“...不管了,我才十二岁,有寒暑假的权利,让那些老家伙先顶着吧。”叶黎瘫在车后座上,一脸不开心。

“怎么了?”陆明堂戳戳他的腰窝。

“研究卡住了。”叶黎振作起来,跟陆明堂叨叨他们所里的事情:“那群老家伙还指望我一拍脑袋想出个点子解决问题呢,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产业链没发展起来的事情,是拍脑袋能解决的吗?”

陆明堂点点头,深以为然。

叶黎说的更起劲:“所以我一定得上大学,抛弃那帮老头子。”

陆明堂失笑:“这是上大学就能实现的吗?”

“我还要和陆哥一个寝室。”叶黎不管不顾,兀自规划大学生涯。

“大一和大四没有一个寝室过。”

“那我进去就要读大四。”叶黎煞有介事。

“那你岂不是很快就要毕业,然后研究所的老师们就又有理由过来...”叶黎赶紧捏住他的嘴,苦着脸:

“什么理由,没有理由。”

“大四不是实习就是深造,他们应该很乐意过来当你的导师。”陆明堂扒下他的手,冲他眨眨眼。

“谁导谁啊...”叶黎逼逼赖赖。

“所以...”就是有点不厚道,陆明堂挠了挠下巴,望向窗外:“要不要来我公司...”

“要!”甚至还不等他说完,叶黎长臂一伸把他抱了个满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但你才十二岁,任何雇佣关系都没有办法成立,就是过来帮忙。”不然他就雇佣童工了,陆明堂莞尔:“当然也不用帮什么,就过来玩一玩。”

多好的躲懒理由——

问,问就是叶大少爷帮他陆哥搞事业去了,正好促进产业链齐全,解决研究堵点,不比跟夕阳西下的老头子们死磕理论来的强?

计划成立,晚上他们开开心心窝在同一个被窝探讨明德的发展蓝图,累了就一同睡下,日子别提多美了。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翌日清晨——叶黎躲在浴室不肯出来,好半天过去了,还对着那条湿透的内裤大眼瞪小眼。

这是正常生理现象,证明小叶少爷他——熟了!

但是,也太猝不及防了。

早不熟晚不熟,偏偏等他和陆明堂大被同眠的时候熟,这看起来不跟他...他尿裤子了一样吗!

虽然,他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他不能不着急,这七年里,他看着一天天陆明堂长大,身形一点点变成他熟悉的模样,他逐渐有了成熟男人的雏形,挺拔的身板,被健硕饱满的肌肉撑起的舒朗宽阔的骨架,英俊深邃的眉眼看着他,眸色就变得格外温柔和宠溺。

他夜晚窝在他弹呼呼的怀里,脑子里充满遐思,可是呢——

任凭他如何拔苗助长,还是拗不过生物学定律,就算心理成熟(?)身体还是只幼崽。

可恨这不是他独享的秘密,陆明堂才十七岁的时候,他就很敏锐地发现一些萦绕在他身上,耐人寻味的目光。

他就像一颗枝头摇曳的熟果,开始散发诱人的芬芳。

叶黎身边往来的烦人亲戚,虽然嘴上恭敬地叫一声“陆哥”,可仍有放肆的眼神黏在他完美的胸腹线条上,惹得叶黎几次大打出手,才慢慢扇走这些恼人的苍蝇。

所以这一天,来的很好,他叶黎终于也要长大了!

就是来的不太巧妙——他羞耻地回忆今早陆明堂讶异的神情,该死...就不能等他,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再...吗?!

而且他居然就这么无脑地冲进浴室,这不进一步丧失了他对这件事的解释权了吗?

咚咚——

陆明堂没忍住敲了门,他努力整肃表情:

“黎黎?”

叶黎无声哀嚎,深吸一口气,决定淡定地解决这个事情,生理常识嘛,他不仅有,还有很多。

“没什么不好...呃...”陆明堂酝酿的开解没说完,叶黎就拉开门。

已经长到他胸口那么高的少年微微抬头就可以平视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透着绯红,更显出昳丽,陆明堂顿了顿,抿嘴微笑: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证明黎黎长大了。”

理是这个理,但说完理后,叶大少爷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所有逻辑话语全部丢失,宕机的大脑在这几个字中死循环,直到陆明堂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无奈道:

“我当时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来着?”

神智瞬间归位,叶黎想起当年——

十三岁的陆明堂和六岁的小叶黎有了共同的秘密,他们不止半夜爬起来洗内裤,还一起复习生理学知识,主要由六岁的叶黎小朋友对十三岁的陆明堂大朋友进行开解,循循善诱,谆谆教导,把生理卫生相关的系列常识塞进他的脑海,并做出正确的性教育。

现在风水轮流转,当年有多欣喜爱怜,现在就有多羞耻丢脸。

这不应该,这不应该,这不应该——

叶黎默念十遍,任由陆明堂把他拉到书桌前坐下,然后呆呆地看他收拾床铺...

他弹射起立,冲过去,满脸通红,声音却细若蚊吟:

“我自己来。”

陆明堂忍俊不禁,不由问了:

“怎么了?话还用我多说,某人不是头头是道吗?”

“...嗯。”叶黎不肯抬头,麻利地把床上所有织物卷成一团,恨不得就地焚烧。

见他真的害羞了,陆明堂笑叹一声,拉着他坐下:

“首先,这是一件好事,证明你长大了。”

好,够了,打住——陆明堂罕见地没有对上叶黎的脑回路,继续道:

“之后有的一些生理反应,全都是很正常的,你可能...”

叶黎一向认为,陆明堂是完美的,现在他那两瓣形状完美的唇张合着,不断吐出他悉知的医学名词,情况就变得不是特别完美。

叶黎脸上的热度稍退,伸手捂住陆明堂的嘴,长叹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陆明堂冲他眨眨眼,咳嗽着笑了一声:

“那为了庆祝我们黎黎长大了...”

“是的,我长大了。”叶黎猛地意识到什么,打断他,眼神突然变得郑重:

“长大了意味着什么呢?”

陆明堂一愣——这只是阶段性的,叶黎离彻底成年还有好几年呢——意味着什么呢?

“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呢?”叶黎善诱循循。

“呃...”陆明堂语塞,叶黎难道不是一直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堪称为所欲为了,谁能让小叶少爷克制隐忍呢?

事实上,还真有。

叶黎眼睛里跳动着勃勃的火,却不知道那火光代表着什么,直到他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决定和陆哥结婚了呢?”

陆明堂觉得自己耳鸣了,或者是幻听,不然他怎么听到...

结婚?

谁?

谁和谁?

叶黎和谁?

我?!

他蹭的站起来,突然到膝盖撞上床脚,卧室里一声巨响,他还没叫呢,就疼的叶黎大呼小叫起来:

“靠!撞哪了,我看看!”

十二岁的叶黎急急忙忙蹲下来,捞起他的裤腿要查看伤处,以叶黎对他的关心,这本来很正常。

可陆明堂咬着牙,疼出一身冷汗,一声不叫地缩回左腿,还默默退了好几步,心跳得乱七八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什么旁的缘故。

“我是说以后!以后!”叶黎欲盖弥彰,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陆明堂眼神乱飘,憋着一口气,就是不敢看他,两人对峙片刻,他先泄了气,低下头随便找个借口:

“我...学校里,学生会还有事,我忘了...那个我先回趟学校...”

相当仓促,相当突兀,很是一番落荒而逃的光景。

“站住!”叶黎气急败坏,“膝盖上的伤?!”

陆明堂听到这话,虽然一瘸一拐,但跑的更快了,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里:

“我去学校医务室看。”

......

Y国自然没有去成。

甚至假期这几天,陆明堂都不回家住了,更别说和他同床共枕。

叶黎本来以为给他几天消化时间就够了,但结果呢?几天怕是不足够的。

小叶少爷这几天的气压低的异常,期间回了趟研究所,老学究们也不敢触这个小太岁的霉头。

叶黎觉得,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了。

于是相当严肃地到他妈面前交底——十二岁的年纪,大声嚷嚷自己熟了的胆子没有,但大声嚷嚷要和陆明堂结婚的胆子是很有的。

魏嫦震惊地张圆了嘴。

她不是奇怪儿子喜欢陆明堂,该说这么多年,他不喜欢才有鬼呢。

而是他居然现在就暴露了?

“你才十二岁啊。”魏嫦扶着额头,感觉脑瓜子有点疼。

“那又怎么样?我心理已经很成熟了,又不是二十二岁就会改变心意。”叶黎不高兴地哼道。

“那为什么不等你二十二岁再说呢?”魏嫦戳了戳自家倒霉儿子的脑门,希望他的脑瓜子也疼一疼。

叶黎也有些懊恼,但也委屈:“我在研究所,陆哥在K大,他都没办法和我睡觉了。”

魏嫦嘴角抽了抽,感情是危机感来了迫不及待宣誓主权啊。

“我觉得明堂知道这事儿以后,更不可能和你一张床睡觉了。”以前那是哥俩好,兄长照顾不懂事的弟弟,现在呢?

魏嫦忧郁地看向窗外,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傻儿子呢?

真的假的啊?说自己心智成熟。

叶黎瞪了瞪眼,十分不理解:“为什么?”

魏嫦哭笑不得,又戳了戳他的脑袋,这回力气大了点,把他都戳的后仰了。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儿子!”魏嫦气呼呼道。

“我又不会做什么...”叶黎非常难过了。

“你还能做什么?”魏嫦气笑了:“这分明是明堂的心意问题,你觉得他可能在知道你心思以后,还跟你那么亲近吗?”

叶黎惊慌起来:“为什么不行?陆哥一定喜欢我的!”

“是哪种喜欢?肯定不是你希望的那种喜欢。”魏嫦叹了口气,“你陆哥八成在反省自己哪里做错了,让你生出这种心思呢?”

这么些年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也看在眼里,魏嫦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这关陆明堂什么事——全是自家倒霉儿子的杰作。

虽然...她和叶长秋叶探讨过这个问题,达成过共识,决定顺其自然,等孩子都长大了再定,可谁想最不自然的竟然是最小的那个呢?

老天爷给他这么高的智商,就是这么用的吗?

叶黎心头一乱,很快定住神,很不熟练地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上前给她捏肩:“所以,我才来找妈妈呀。”

“你想干什么?”终究是自己生的,魏嫦啼笑皆非地接受了他的殷勤。

“我要上K大。”叶黎说。

“自己考啊,”魏嫦享受着儿子难得的服务,眯了眯眼:“家里不拦着,学费你自己都交得起。”

“你还要去跟绿姨说这件事。”叶黎图穷匕见,魏嫦睁开眼,盯着自己这讨债的儿子,他还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自己的要求:

“你得让绿姨点头同意这事儿。”

魏嫦忍了忍,没忍住,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她才在操心要怎么跟明绿说呢。

.....

也的确如魏嫦所料,陆明堂整个人都错乱了,直到母亲回国,他才有了个宣泄口。

听了他的阐述,明绿也和魏嫦一样瞪圆了眼睛...

虽然,她觉得这事儿离谱中又透着点正常,正常中又显得很离谱,正处于正常和离谱的叠加态,但比起她的感觉,儿子的状态让她尤为担忧。

“黎黎才十二岁。”

陆明堂焦虑地走来走去,这几天他都睡不着,眼球里都是红血丝,反反复复琢磨这事。

“嗯,堂堂,你先坐下,喝口水。”

陆明堂坐下,但手还是因为焦躁不安地抖动着,他咬了咬下唇,觉得接下去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我是不是...给了他什么暗示...才让他有这种想法。”

叶黎那么小,聪明又单纯,他甚至还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怎么会突然生出这种心思。

他这么一说,明绿也有些不安了——十二岁,的确太小了。

“是什么时候有的心思呢?”陆明堂压着自我厌恶,脑海里飞过和叶黎相处的日日夜夜,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是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情...”

但现在想起来,他们相处的每一天都很越界——这肯定不是年纪小的的错,那就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没有引导好。

“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就被我...妈,我会害了他的。”

叶黎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害了他一辈子?

陆明堂的大脑被诸如此类的杂念挤满,疼的心律不齐,夜不能寐。

他深深明白,如果不是叶黎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生命中,他和母亲的生活绝不会那么轻易就活在阳光下。

“堂堂,你等等,等等...”明绿,心疼地握住儿子发颤的手,提醒道:

“你也说了,黎黎只有十二岁,没准只是随口一说,等再大一点就忘了呢?”

陆明堂愣住——是了,他竟一点也没有怀疑叶黎的认真程度,小孩子没有定性,办家家酒也是经常,今天要嫁这个,明天要娶那个,都是胡闹。

可叶黎不会胡闹...陆明堂下意识要反驳,思绪却卡住:

为什么不会呢?

他真的有那么喜欢你,喜欢到要和你一生一世吗?

“所以你不要想太多,等他再大一点,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嘛。”明绿拍了拍他的手,释然道。

“我...对不起魏姨...也对不起叶叔,还有叶爷爷,赵奶奶...”陆明堂吞吞吐吐道。

明绿垂下眼睑,这也是一个问题——

“那和小叶分开一段时间怎么样?妈也在外面买了房子,咱娘俩搬出来,其他的,我跟阿嫦解释。”

分开?

陆明堂思绪又顿住,他匆匆跑回学校,已经是分开了。

但妈妈嘴里的分开,是那种不能再见的分开吗?

这个念头像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他的心脏,陆明堂深深喘了口气,咬住牙:

“好。”

————

“不好!!!”明绿回叶家收拾行李那天,叶黎爆出了出生以来最高亢的音量,把正说话的两位母亲吓了一跳。

叶黎飞一样从楼梯上冲下来,快的像一阵风,停在明绿跟前:

“绿姨,你们不要我了吗?”

他身形抽条,五官精致,少了幼年的可爱,到多了几分他独有的锋锐,眼下臊眉耷眼地装可怜,也不显得多可怜,还惹得明绿轻笑:

“怎么会呢?只是为了工作和上学方便才搬的。”

“家里不方便吗?哪里不方便了...可以开车的...”

叶黎急的都快哭了,一个劲看他母亲:还没说吗?

说了怎么这个结果呢?!

魏嫦冲他翻白眼,挽着明绿的手往门外走:

“收什么收,房间都给你和明堂留着,就算出去住,也可以随时回来,外面添置新的就行了,而且你真决定要走啊?明堂平日里都住校,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不寂寞吗?”

“可是阿嫦...”明绿有口难开,只是苦笑:“堂堂他...”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在想怎么给你开口呢。”魏嫦瞄着缀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叶黎,微微皱眉,使了个眼神让他滚蛋。

叶黎只得站住,焦急地在原地眺望。

等看不见那条小尾巴了,魏嫦拉着明绿在花园的绿墙后面停下来,叹了口气:

“我家这孩子...”

“对不起啊...”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皆是叹息。

“你对不起啥呢。”魏嫦嗔了她一声:“话是叶黎说的,事儿也是叶黎干的,全是他主动的,我还能不知道他?”

“可是到底明堂比小叶大,应该他教小叶的。”明绿斟词酌句:“他是哥哥,黎黎是弟弟...他应该更懂事更有担当...”

“教什么?”魏嫦奇怪道。

“呃...”明绿哑然失声。

“你真觉得这事儿不能成吗?”魏嫦小心看着她,那完蛋了,自家倒霉儿子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风波呢。

明绿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可以成吗?”

“你反对?”魏嫦抿了抿嘴,犹豫道:“是小叶哪里不够好吗?”

“不不不...”反而是太好了——明绿苦笑:“可是黎黎才十二岁啊,真给他们定下了吗?”

“要不你去问问他?”魏嫦无奈道:“他们在一起也七年了,也没见那小子对谁上心过。”

明绿微微拧眉,的确如此。

“还是说明堂有喜欢的人了?”魏嫦猛然想起这个可能,一时忐忑起来。

“嗯?没,没有吧。”明绿傻眼,俩孩子搁她们眼皮底下一起长大,她也没见陆明堂和谁亲近过,没道理有了不告诉她。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魏嫦抚了抚心口,笑了:“咱也不用做什么,心里清楚就行,等那小子长大点,他还是这个心思,咱就给他们定下来,可以不?”

“可是堂堂那...”明绿有些犹豫:“我可以看出来,他状态不是很好,这事儿给他的压力很大...”

“明堂的事情让叶黎去解决,本来就是他闹的。”魏嫦大手一挥,定下事情的主基调。

家长主打一个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一切让孩子自己折腾去。

当然,要是完全任由自己那傻儿子全权操作的话,指不定陆明堂明天就跑出国了。

魏嫦嘴上这么说,却也无可奈何地把儿子拽过来长谈一番。

....

叶黎得了准信,对母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留在脑子里的大概五六分,心思全飞到K大去了。

他两辈子也没想到自己有天居然对母校如此魂牵梦绕,以至于撂下研究所的一切,哧溜就跑过去了。

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院系运动会,四处悬挂彩条横幅,学校里热闹非常。

叶黎虽然长得嫩,但长得高,又有一身莫名唬人的气度,一路竟也没有人问他是哪家走丢的小孩,还热心地给他指路。

就是苦了跟着出来的林叔,老胳膊老腿撒开了才追上叶黎的脚步。

今儿下午是一场篮球赛,陆明堂在K大实属风云人物,有他的比赛人满为患,叶黎几经周折才挤进场馆,结果别说坐的地方,连站的地方都快没有了,但好歹看见了里面的情况,正好赶上陆明堂一个扣杀,结束了整场比赛。

懊恼来晚了,叶黎奋力挤开人群,往台下游去。

好容易看见休息区了,却在观众席出入口被拦住:

“同学,这里不能进哦。”

赛事服务的志愿者分不清叶黎多大,只估摸着年纪小,却不知道多小——这么小的孩子,是哪家教职工家里的吗?

“我找人的。”叶黎指着看台下方:“我找陆明堂。”

“找会长啊?你是?”那人面色一缓。

“亲属。”叶黎面不改色道。

准亲属也是亲属。

对方被唬的一愣,傻乎乎就让开出入口,让叶黎钻过去,结果他后面还跟了个中年男人,他们赶紧拦住:

“大叔,你又是?”

“那是我家小少爷,我得跟着。”林泉生被挤得满头都是汗,眼睁睁看着叶黎的身影直奔休息区。

志愿的大学生踏实肯干,听了他的话,直皱眉:“什么大少爷小少爷的,我们学校没有这种东西。”

又不是腐朽的贵族学校,他们K大有自己的骄傲。

林泉生不尴不尬杵在原地,见叶黎钻到休息区的帐篷,微微松了口气——左右小陆也在,能出什么事?

“算了算了,我在这等他们吧。”

被他等待的对象暂时没有回来的意思。

可能因为人多混乱,加上叶黎的态度过于坦荡,当他坐在休息区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直到赛场上归来的选手一个接一个坐在长椅上,才有人对身边多出来的少年侧目:

“你是?”

“亲属。”叶黎不肯多言,眼睛紧紧盯着还在赛场上的陆明堂,他在和其他队员商量战术。

“谁的亲属啊?”那人乐了:“你多大了?”

叶黎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啊?”

“这是我们队的休息区,你说关我什么事?”那人也皱起眉,觉得这小孩说话口气不很中听。

“我没妨碍你休息啊。”叶黎把目光转回来,不咸不淡道。

“不是,你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是哪个老师的孩子?你们这会儿不该在上学吗?你逃课啊?你爸妈知道吗?”

那人聒噪不休,叶黎微微皱眉:

“我是K大的。”

入学考试已经考了,学籍正在路上,算是特招中的特招。

结果那人一愣,哧的笑出来:

“小朋友,你是哪的?K大没有附属中学的。”

“你好烦啊。”叶黎叹了口气。

“...嘿!你小子...”那人左右张望,叫来队友:“喂,这来了个刺头!”

都好烦啊——叶黎的视线被阻挡了,他不高兴地看着众人:

“干什么?”

“你哪来的啊?”

“你爸妈在哪?”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逃课了吧?”

“过来找谁的?”

接二连三的问题中,突然插进刚刚那人的笑声:“他说他是我们学校的。”

“有志向是好事儿,但逃课是考不进K大的。”穿着队服的人中间,一人感叹道。

“问问辅导员,让他找找这孩子的家长。”有人出了主意。

总而言之,他们自说自话,没有人回答叶黎的问题。

即将被找家长的叶黎默默移到长椅的另一头,就见陆明堂皱着眉头走过来,立马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陆明堂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转身逃跑,可身上的短裤无法遮掩膝盖上的淤青,他看见叶黎笑容一敛,怒气冲冲地跑过来,逃跑的冲动就歇了。

“你腿上有伤你还上场?”

“就一局,救了下场。”陆明堂干巴巴道,然后环顾四周:

“就你一个人过来?”

“还有林叔。”叶黎这才想起可怜的林叔,回头看向看台,就见他朝自己用力挥手。

他们说话间,休息区的队友还有后勤全围过来,几个漂亮的姑娘和俊俏的少年争先恐后给陆明堂递水和毛巾:

“会长,赶紧过来坐下,腿会疼吗?”

“真是的,都还没好呢就上场,离了会长你们就不会打球了?”

“陆哥是我们学生会会长,又不是你们篮球社的,真会攀关系。”

一个漂亮的姑娘娇声数落不断,周围几个男生就跟着赔笑,一脸歉疚:

“都是为了院系嘛...”

“这是会长的...”有人看着叶黎。

“弟弟。”陆明堂板着脸,简短道。

叶黎嘴角一抽,环视眼前的包围圈,脑子里只有莺莺燕燕四个字。

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大学里到处弥漫着青春荷尔蒙呢?

这大学必须读,还得立刻、马上、现在就读。

“我入学了。”叶黎贴着他,捞起他的手挂在自己肩上,虽然有些高差,但也相差无几。

他看得出来,他膝盖那没好透,走路有些疼。

陆明堂愣神,本能偏头看他:“这么快?”

不是说明年吗?

“不快了...”叶黎撇撇嘴,低下头:“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没有。”陆明堂下意识否认,说完心头涌起复杂滋味——但也不敢见他。

“不是,会长,你弟弟说啥,什么入学?”刚刚还在休息区和叶黎犟嘴的队员满脸吃惊。

“就是字面意思,”叶黎没好气看了他一眼:“生命与科学学院生物信息专业,和陆哥一级,你要看我的学生证吗?”

抱歉,还没下来。

“不是,你多大啊?”那人瞠目结舌。

“十二。”回答的是陆明堂,他也有些叹息,问:“那你那边?”

“他们自己忙去。”叶黎小嘴一瘪:“我都快把你弄丢了,还管得着那些老头子。”

陆明堂怔了怔,口舌发干,赶紧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却听身边的学弟还在震惊:

“不可能啊!十二岁?!不是,咱都期中了,入学也不是现在啊?而且进来就读大三?走后门也不带这么玩呢?”

闻言,叶黎眉头皱起:“谁走后门了?我考进来的。”

“得了吧小少爷,考进来也不是这个点上学。”那人凉凉讽刺,忍不住有些心冷,他以为K大是不一样的。

“他这性质其实是转学。”陆明堂瞄了他一眼,淡淡道。

“哈?从哪转的?”

他们学校从来没有招收转学生的前例,而且转学条件之苛刻,几乎没有人能达成,如果他当初考试就能考上K大,为什么又不来读呢?

“太空军研所。”叶黎啧了一声:“爱信不信。”

但很快,就由不得这些学生不信了。

特招生需要面向校内外给出充分的解释,叶黎的履历在官网公示了十天,他一跃成为校园里最热的话题人物。

这世上有天才,但他们不理解这种天才为什么要逆向转学到他们这儿来。

一时间五花八门的猜测满天飞,叶黎不屑解释,他忙着布置他和陆明堂的双人寝室。

当然,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居住。

自那天篮球赛后,陆明堂变着花样躲他,生怕把他带进更深的深渊,但总有躲不掉的时候,比如课上——

陆明堂无奈看着身边的小家伙,低声道:

“你又不是这个专业的,有什么必要...”来听这种他谙熟的专业课程。

叶黎滴溜溜地盯着他:“陆哥真不知道为什么吗?”

“...叶黎,你还小...”陆明堂叹息着,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那你就把我当弟弟。”叶黎理解地拍了拍他的手,这举动让陆明堂更痛苦了。

“可是...”哪有弟弟想和哥哥结婚的啊?

“我的喜欢,让你很难受吗?”叶黎收回手,声音失落。

陆明堂一点也听不进老师在讲什么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不是这个原因...”

“那陆哥喜欢我吗?”叶黎轻声问。

陆明堂不说话了。

叶黎暗笑一声,不再为难,装模作样地点着头:“那我过几年再问你这个问题。”

“叶黎...”陆明堂有些咬牙切齿。

“那陆哥想怎么办呢?”叶黎反问:“让我从你的生命中彻底消失,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是吗陆哥?这样真的是你愿意的吗?”

陆明堂呼吸急促起来,拳头下意识攥紧,他不能想象那种可能...叶黎从他生命中彻底消失...两人再不产生交集...

见他这样,叶黎一下子就心软了,柔声道:

“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

陆明堂心神骤松,怔怔地看向叶黎,傻乎乎的表情看的叶黎心痒痒,忍不住瞄了眼周围——很好,他们成功成为班上的焦点,老师在台上隐忍不言,同学满脸探究。

“跟我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叶黎拉着他,悄悄往后门走。

老师没有阻拦——就记旷课一节!

陆明堂可以拒绝,但他没有,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叶黎提出的假设击碎了,除了底线,他一无所有。

他们来到叶黎精心布置的小窝,那就像一个甜蜜的陷阱,陆明堂知道自己不该进去,但还是进去了。

他需要理理头绪,想一想怎么把这事情的要害说给叶黎听。

他们可以退回兄弟或者朋友的身份...等...等什么呢?

陆明堂有些茫然。

“这是陆哥的床,这是黎黎的床,我们想睡哪张都可以。”叶黎进来就介绍,狡猾的没有给出第三个选项。

陆明堂被他按在“黎黎的床”上,一时没了脾气,尤其是眼前的人从抽屉里拿出活络油蹲下来,心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叶黎捞起他的裤腿,卷到大腿位置,露出淤血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膝盖,忍不住皱眉:

“你找的哪个庸医看的,怎么一点都没好?”

“明明好很多了。”陆明堂无奈道,他走路都没有什么感觉了。

叶黎不理,将药油在掌心涂匀,然后按在他膝头,一圈一圈揉画,蹲的累了,就一屁股坐在床上,抬着他的腿抱在怀里,也不说话。

陆明堂绷不住了,试探道:“叶黎...”

“叫黎黎。”叶黎纠正他。

“...黎黎...你还不懂...”

“我说要告诉陆哥一个秘密。”叶黎打岔他,掌心的皮肉已经被他捂热,他抬起头,微微勾起嘴角:

“陆哥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

“五岁那年,我是特意去找你的。”叶黎眨了眨眼,放出一个惊雷,成功把陆明堂说懵了。

“啊?”

“因为我做了个梦,梦里我二十八岁,和你结了婚,我很爱你,你也很爱我,我们一起幸福的度过余生。”

陆明堂无措极了,他不懂...

“因为一个梦...”

叶黎无奈了:“没听懂吗陆哥,我今年其实三十六岁了。”

陆明堂哑口无言——那可真是...一点也不像啊...

“那只是一个梦。”陆明堂醒了神,心却沉下去,如果只是因为梦的缘故,叶黎梦里的陆明堂和他...真是同一个人吗?

“可是现在,我抱着你,这就是现实。”叶黎平静指出。

“哪怕你说的是真的,那二十八岁时候你遇到的‘我’,和现在的‘我’,真的是一个人吗?”陆明堂惨笑一声。

叶黎用沾着药香的手抚上他的脸,眼里浮出温柔的笑:

“可是现在的我,同二十八岁和你结婚的那个‘我’也不是一个‘我’啊,陆哥要否认我们这七年的朝朝暮暮吗?”

“我...”陆明堂失神。

“二十七岁那年,‘我’主持研发TU系列生物药剂,最终成品名为‘神游’,作为一款微米级生物机器‘药剂’,它成功改造了‘我’的身体,自此‘我’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纳入绝对控制,那一年,‘我’给‘神游’输入指令:叶黎爱陆明堂,至死不渝。

‘神游’是生命信息科技的最先进产物,它的潜力连我都还不清楚,但目前唯一清楚的一件事是,无论多少个世界,多少个梦境需要穿越,叶黎最终也会变成一个‘叶黎’,那个爱着你,至死不渝的‘叶黎’。”

陆明堂花了很久才消化完这段话,他能理解每个字,也能理解句子与句子之间的逻辑关系,甚至是“神游”,此前叶黎跟他探讨过的宏伟构想,他也能理解它的运作机制,可偏偏,听完以后,神思依旧陷入恍惚。

直到被叶黎压在“黎黎的床”上,身上的人明明有着稚嫩的面孔,眼神却透出久居上位的老练果断:

“陆哥如果是担心我还小,不懂事不成熟,现在可以放下这个顾虑了,如果是担心我爱错了‘陆明堂’,也不必放在心上,是我贪心,无论神游何方,都想要占有你。

陆哥不用担心,‘你’也是‘神游’的受试者,也许有一天,你也会想起‘我’,无数个时空中,贪婪想要占有你的我。”

他的脸悬在陆明堂上方,美的近乎妖异,透着水光的唇越来越近,就在要贴上陆明堂的那一刻,陆明堂火速别开头,耻的面红耳赤。

叶黎扑了个空,酝酿的情绪为之一泄,又变回可怜兮兮的黎黎,他被面色通红却冷酷无情的陆明堂推起来。

“十二岁,不可以。”陆明堂咽了口口水,倔强地背对着他。

“那十六岁可以吗?”叶黎从背后抱住他,小心翼翼问。

“...十八岁才可以。”陆明堂决然道。

“...那时候我明明四十一了!”叶黎气急败坏。

陆明堂这才回头看他,古怪地挑眉:

“真的假的?”

“什么意思?”叶黎嘴角一抽,本能觉得这不是个好问题。

“就是,黎黎的演技真棒的意思。”陆明堂忍俊不禁,面前的小鬼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压在自己身上恶狠狠指责:

“陆哥,你笑话我?你嫌我幼稚,嫌我不成熟,嫌我年纪小,还嫌我长得矮,我告诉你,我以后会长的比你高!”

“没有没有...是是是...”陆明堂否认了前面,又承认了后面,眼见着全是讨饶,叶黎趁机道:

“十八岁,结婚!”

“好。”

陆明堂说完,上方一静,他对上叶黎的眼睛,见他眉眼弯弯,低下头,郑重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一言为定,盖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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