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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川流止息之处](/img/203350.jpg)
150间奏·新乡旧人
因为尺度问题,有很多我想写的东西都没办法写,最后产出了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我不是很满意,所以大家跳过也没关系。
本章内容大概是小雀在美国前半段时期与珍妮相处的一些事,介绍了小雀为何选择染发,与主线无关,跳过也无妨。
——
我在美国出生,在纽约长大,并且在此居住整整12年,包含整个童年时光,但令人意外的是,我对这个城市从未有过故乡的感觉。
包括此时此刻,哪怕我拖着行李裹着羊毛围巾风尘仆仆走出机场,抬眼看见父亲拿着个大大的指示牌用汉字写着“雀”
在入口处等着我,并且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灿烂的笑容,我也没有多少“回家”
的实感。
随着我走近,父亲大步过来直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但也显得那个傻乎乎的指示牌很碍事了,我嫌弃地拎起它。
“这个真的有必要吗?”
“这么多年才用过几次,别浪费了。”
“所以最开始为什么要做呢?”
不过我知道就算我这样问,最后也得不到什么特别的答案,大概率是看见别人举过类似的牌子所以自己也想做一个。
我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随便的人,他胸无大志,成天脸上挂着应酬的假笑,一副好好先生的做派,但其实目中无人,谁都看不起。
我小时候曾经好奇为什么我的父母会选择组成家庭并且在一起生活,因为我的母亲性格完全相反,就像是现在她并没有和父亲一样出现来机场接我一样。
我的母亲是个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人,不过这并不是出于自愿,而是她做不到把其他事情放在第一。
据我父亲所说,母亲年轻时经济非常拮据,所以现在沉迷于赚钱和攒钱,哪怕其实我们全家物欲都非常低。
而那些用不掉的钱母亲通通都当做零花钱打给了我,但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所以卡里的数额越来越多,这就是我在日本时被吐槽“哪里来的大小姐”
的真实原因。
而我父亲心甘情愿当着“小白脸”
,至少在我看来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低自尊的困扰,或者说他甚至乐在其中。
当然,他有工作,只是就像我之前所说,他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居然很少吵架,这点甚至可以称得上奇迹。
对此,我父亲的解释如下。
“如果我们经常吵架的话,那一开始为什么要选择生活在一起?”
“但不是很多人说情侣就是吵吵闹闹的吗?何况家庭生活这么多年,矛盾只会越积越多吧。”
“不要用一副很懂婚姻的语气说话,小孩。”
“我是从离婚庭审里学到的。”
“当时不应该让你去看……我觉得,那只是他们选择了这样的生活而已。”
简言之,我父母的关系很好,非常好。
作为一个和自己的父母断绝关系、另一个压根没有父母的夫妻来说,他们在这世上还健在的家人可能只剩下彼此加我了。
只是可惜,在这样的家庭中我并没有感到非常好。
“你们家真奇怪。”
这是非常没有礼貌的珍妮做出的非常没有礼貌的评价。
我缓慢地放下哑铃,冷冷地剜了她一眼。
不过她倒是没有再看我,而是以一种极为不美观的姿势趴在瑜伽球上,并且转着圈。
她手脚很长,所以这种动作看着像某种多触手海洋生物在地上诡异地蠕动着。
“你在干什么?”
“我很无聊。”
珍妮蛄蛹着下地然后站起身,对着我抱怨。
“我回来原本还以为可以参加派对或者一起去酒吧。
可是你只是泡在健身房里。”
“因为我回来只是为了复健。”
虽然珍妮情商堪忧,但在奇怪的地方却异常敏锐:“但是在日本也可以复健——你明明就是因为不想在日本待了!”
我一时无言,可珍妮马上就顺杆往上爬,激动地说:“这样的话我们两个高中毕业就离开日本回来美国一起……”
我直接开口打断了珍妮的幻想:“别做梦了。”
很难和珍妮这种纯血美利坚人谈论我对美国无感情,哪怕我成长于此,按理来说应该和她区别不大,可我并没有这种情怀。
我也懒得解释我从出生开始就觉得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有点难以生存,可以说我对任何地方都没有归属感。
珍妮是在日本那边放寒假之后才来的美国,说是要找我玩,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处理一些升学事情,她预计高中毕业之后回美国读大学,目前也是和岩泉一样在备考中。
不过别看她平时一副智商低下的表现,成绩意外得不错,加上还有体育推荐和极好的身高条件,她根本不愁读大学的事。
所以我趁机敲诈了她一番,让她把一些资料给我,我再转给岩泉。
但她确实也很想去玩,虽然我不知道她口中的玩到底指什么,也不在乎,可是她一来美国之后就嚷嚷着要来我家住。
我一开始同意了,可是她马上就藏不住坏习惯。
我是说穿鞋进房间且上床上沙发,哪怕是拖鞋。
我不管这是不是所谓美国人的习惯,但是在我家我不允许这种行为。
可惜珍妮实在是不放在心上且过于没责任感,某天晚上依旧穿着拖鞋踩上沙发躺在那玩手机。
所以我面无表情过去,对着她的头倒了一杯温水下去。
一开始珍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边咳嗽一边疯狂揉眼睛,然后茫然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我。
“不要穿鞋踩在沙发上。”
“……你刚刚拿水泼我?”
珍妮不敢置信,她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并且开始发抖,就算是温水,在冬季也是极容易受凉的,所以我让她快进浴室洗澡。
珍妮还没回过神来,她依然震惊地看着我:“你知道你的沙发现在也湿了吗?”
“我不在乎。”
后来珍妮说她这辈子没有这么害怕过,站在沙发旁的我就和一个疯子一样。
但经此一役她在我家从此乖的像只烦人但是无害的仓鼠,我很满意。
作为回报,当她在我身边扯一些有的没的的无聊话题时,我也偶尔搭几句话。
“Suzume……你回美国之后脾气坏了一百倍。
等回日本之后我要向Fuuka(信高风夏)告状。”
“呵。”
我每日的日程表只有去复健,然后练习排球,珍妮还是无所事事地黏在我身边,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
即使回到美国,她还是很寂寞。
她经常问我关于前男友的事情,问我们最亲密到哪个地步,问我觉得生活无聊的时候要怎么排解。
虽然我不肯参加什么派对,但是珍妮实在是要去的话她还是可以自己去的,只是她已经脱离小学时期的交际圈,现在就这短短的一个月寒假也不可能交到新朋友,祖父母那边只会介绍一些基督徒,珍妮更是觉得难以忍受。
如果可以的话,珍妮并不想和排球运动员交往,但她高达195厘米的身高,显然普通男性会敬而远之,而她同样也瞧不上没自己高的男性——她深切抱着“男朋友要比自己强”
的观念寻觅着,然后每次都会失望而归。
在最后,我们两个在排球场上打野球时,真的被另一群打排球的男性注意到了,也是附近的高中生,不过显然只是爱好者水平,身高也就大概180出头。
他们的目标比起珍妮,其实更像是对着我。
而我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被搭讪。
我全程冷脸,气氛也越来越尴尬。
他们最后只能转换目标,朝珍妮发出邀请,去参加下周三晚上举行的派对。
我肯定不会去,但是珍妮有些犹豫。
“珍妮,你真的想去?”
我的问题似乎另有所指,珍妮愣了愣,但最后还是回答。
“我……我大概还是想去的吧……嗯,我想去。”
珍妮一直都会化妆,和在日本时大家追求的那种素颜感不同,珍妮化妆就是奔着让别人看出来她化了妆,特别喜欢不同颜色的眼影。
我对化妆毫无研究,也辨别不出好坏,每天对她的点评只有“今天又换颜色了”
。
不过在派对当天,她显得有几分紧张,但又强装镇定。
150间奏·新乡旧人
我上下扫视了她几眼,她穿着很隆重,脸上的妆也很隆重,给人感觉并不是单纯去参加派对的,让我想要问上一句“你想要在派对上做点什么吗?”
不过我没有开口。
“如果你喝多了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会过来接你。
但是你最好别到那种倒在大街上昏死最后被人叫救护车抬进医院的地步。”
这是我最后的忠告。
珍妮甩下一句“不可能”
后咯吱咯吱踩着高跟鞋出门,差点撞上门框。
外面有个不认识的男性开着车在等他。
我目送她离去,心里在想自己为什么还要和她交往,我和她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不管是性格还是爱好。
珍妮是个很世俗的女孩,刻板印象里美国女性是什么样的,她就是什么样的,而这其中到底多少岁她本来的性格多少岁社会媒体把她塑造成这样的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她想要关注,也想要爱,想要轻而易举不费力就获得成功,想要获得成功之后再假装摆摆手说自己不其实不需要。
我和她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不然我也不会只是叮嘱那一句了,起码还会再加上一句——“记得要带安|全|套。”
但我最后还是接纳了她。
我想这就是寂寞的可怕之处。
我从小就很寂寞,甚至可以说从出生开始。
我在家庭里很寂寞,在学校里也很寂寞,在社会上更是。
哪怕来到日本后这份寂寞有所减轻,但还是无法根除。
现在暂时逃回美国,更是没有半分缓解。
但我和珍妮的区别是,我已经可以和我的寂寞共处,但她还不行。
并且她找不到缓解的方法,所以最后走向最庸俗的那条路。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甚至包括去警察局接她,或者想过她从此沾染上drug。
但实际结果却是我真心没能预料到的,那就是她什么都没发生般在半夜12点之前回来了,并且身上衣物完好,只是一脸颓容。
“……你被甩了?”
“才不是。”
珍妮应激般回应,但很快整张脸都垮下来,瘫坐在沙发上。
“本来在浴室就快开始了,可是……可是……脑海里突然蹦出了Fuuka的脸!”
我听着简直要惊掉大牙。
这是什么展开。
“然后我就想,要是Fuuka知道了,她一定会骂死我!”
珍妮的话有点过于离奇,我脑内甚至闪过一瞬关于她性取向的怀疑。
但她没有在乎我的表现,只是往后一倒,然后表情怔怔,开始发呆。
这可很不像珍妮会做出的行为,反而像我会做出的行为。
我本来还在酝酿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珍妮突然一个起身把我吓一跳,然后我就看见她一脸正经地对我说。
“我想好了,我要把头发染成黑色。”
“……你刚刚就是在想这个?”
“没错。”
“……你没事吧?”
我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珍妮没有听懂我的反问:“我还是喜欢黑色,我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头黑色丝绸般光滑的头发。”
话题就这样被成功带偏:“你头发很长,染起来应该非常麻烦。”
“倒也是,不过无所谓了,我一定要去染。”
“为什么这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疑惑的问,珍妮给出的答案是转换心情。
“这个假期必须有所作为。”
“你的作为就是染发。”
“发型很重要!
头发就是一切!”
我耸耸肩,表示我不在意,毕竟我为了打球都剪短了头发。
但珍妮冷哼一声,用手指着我,一副势必要揭开我虚伪面具的姿态。
“Suzume,不要装得那么清高。”
珍妮说话完全可以非常恶毒。
“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的那样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那为什么不直接剪个寸头呢,那样不是最方便了吗。”
她站起身,在高跟的加持下接近两米的身高着实威慑感十足,我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是珍妮没有放过我,她一直手按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探向我的后脑勺,手指攥着我的发丝,虽然没太用力但还是给我的头皮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还是不愿意,不是吗?短发多适合你,可是寸头就太丑了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假装自己真的不在乎?”
“你对容貌没有执念,那是因为你长得不丑;你剪短发毫无负担,也是因为你的脸很适合短发——你知道要是我剪短发我整个脸显得像个圆滚滚的排球吗?你毫不为身高感到困扰,是因为你根本没有高到会影响生活和社交的地步,你要是现在窜到两米试试看!
是不是会半夜祈祷上帝自己要是哪怕矮个五厘米就好了!”
我不知道此刻我自己是种什么表情,但大概很狼狈。
“嘿!
要是你现在是个大丑女,然后和我谈论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做自己,我还能夸你一句真坚强。
但是现在……”
珍妮使劲摇晃了一下我的脑袋。
“你没资格评价我的行为。”
我终于从珍妮的手里逃脱,她则是插着腰,大声向我宣告:“我要把头发染成黑色。”
“……哦。”
我想着这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可珍妮下一句居然是:“你也要和我一起染。”
“哈?!
而且我的头发就是黑色!”
“换个颜色。”
珍妮盯着我,手指摩挲着下巴摆出思考状,“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很适合浅色的发色……金色怎么样?”
我心底里一惊,大喊:“不要!”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前男友喜欢把头发染成金色。”
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但是珍妮嘴里嚷嚷着一些狗屁不通的话比如“那又怎么样,我们就是要染同一个颜色,谁丑谁尴尬!”
害得我气血简直往头上涌。
“为什么要染发……我不想要引人注目……”
我喃喃自语着。
珍妮惊奇:“你好装啊。”
我困惑地双手一摊,表示完全不知道珍妮为什么突然骂我。
而她只是走近,然后用手量了一下我的身高,我现在大概只到她肩膀的位置。
“你生活在一群平均身高都没有160厘米的女生中间,然后成天一副谁也看不上的臭脸,现在和我说你不想引人注目?”
“你清醒一点。”
“我们光是站在那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我愣在原地。
“与其去想做什么事才能让自己低调,不如接受自己就是无法融入这个事实吧。”
“既然身高没办法变矮,那我反倒想要成为最高调的那个。”
黑色的头发也许就是珍妮选择面对这个世界的姿态。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到底应该选择如何的姿态。
即使我今天选择同样染了新的发色,但也只是拙劣的模仿而已。
“……这真的有意义吗?”
面对镜子,我喃喃自语。
但珍妮根本没在听,她忙着给我疯狂拍照。
“我真厉害!”
她激动地赞美自己。
“我超级有眼光!”
我翻了个白眼,然后仰头倒在座椅上。
“改变容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作用?”
“发型很重要!
头发就是一切!”
珍妮只是重复这句话。
“不觉得像是自己穿上了一身盔甲吗?”
“你是指缩在虚假之下掩盖真实的自己?”
“不,我是指拥有更多自信和勇气。
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话神神叨叨的像个自怨自艾喜欢看伤感文艺片的nerd。”
我假装自己并没有被珍妮的话刺伤,微微昂起头,对她下通令:“今天晚上,拿着行李离开我家。”
“什么!”
她简直跳起来,“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赶我走?”
这个我倒是有正经的理由。
“因为我朋友要来美国看我,我想让他住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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