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林岱安一夜未眠,躺在上铺对着房梁沉思。
若谢道彤之死,是颜昭唯指使王术所做,那动机又是什么呢?
王术又为何要宁死也要隐瞒?
陛下又是否知情?
天色渐亮,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楼上的人不知在做什么,传来咯吱咯吱地声音。只听“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猛地坠落在地,震得灰尘自房梁簌簌洒落。
林岱安蹙眉,正要起身洗漱,忽地顿住目光。
房梁一角,十分隐蔽处,露出一抹靛青色,与窗纸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从床头书架上抽出一支笔,投壶般朝那靛青色掷过去。
“啪”地一声,竟是一本书掉在地上。
林岱安一个侧身翻下,俯身拾起,坐在下铺床板,随意翻了翻。
只见内容杂乱无章,并非书籍,倒像是凌乱的日常记录。
第一页写着:
七月初七,乞巧节。
今日,我来到了京城。
这里有我从未见过的繁华闹市,叫我心生敬畏的威严府邸、还有从五湖四海来的学子们。
只可惜我太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虽十分想与他们结识,却只能一人闭门读书。
……
八月十五,中秋。
听学子们聊起各自的故乡与亲人,有些黯然。
我有故乡,却无亲人。
……
九月初九,重阳节。
我决定出门,去京郊的青山登高一望。
希望路上别遇到太多人。
谁知,路过一家酒肆时,竟见一个仅四五岁的小男孩被一个高大壮实的中年汉子用棍子打得尖叫痛哭,四周却无人来劝。
那孩子左躲又闪,却还是挨了许多下。那汉子一边打一边骂:“没种的懦夫!没用的小东西!”
我见那孩子实在可怜,有心想上前阻拦,却被那汉子凶狠地瞪了一眼。我顿时有些害怕。
可是,那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听旁边的人说,才知道,这孩子天天挨打,打他的,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今日,是因为他买酒慢了些,便又挨一顿打。
一时,我竟庆幸我自幼便是孤儿,无父无母。
就在这时,街上忽然来了一个人。
我从未见过像他这般的人。
许多以往曾读过的美妙诗句,都无法用来描绘。
我想,神仙下凡,大抵也不过如此。
他从马上翻身下来,就像从天上掉落在地上一般。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他竟朝我走过来。
我的心一下子跳得极快,仿佛按耐不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来了!
他走到我跟前,却没有看我。
径直从我身边走过,走向那个还在打骂的汉子。
我的心又一下子摔得粉碎。
“为何要打他?”
他伸出手,捏住那汉子的手腕,冷声地问。
他的手真好看,他的声音虽冷却比玉石还要好听,他的眼神像乡野里的飘絮,有些叫人捉摸不定。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那汉子怒目登着他。
我顿时万分焦心。他看起来清瘦文弱,怕是要吃亏。
谁知,他冷笑一声,手上轻轻一拧,那汉子手中铁棍一下掉落,凄惨地哀嚎几声,连声求饶道:“贵人饶命!”
他问道:“你叫什么?”
那汉子疼得龇牙咧嘴道:“小人姓王,街上都叫我王老三。”
他松开那汉子,“王老三,别叫我再看见你打人,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松开手,大步走开。他湖绿色的衣衫轻抚过我的手背,像云彩。
他策马走了。
我却呆立在那里许久。
他做了我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有着一副热心肠。
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般的人?长得这般好,心地还这般侠义善良,还有这般高的武艺。
他是我一直向往却一生也无法企及的人。
我再也不可能忘记他。
……
看到这里,林岱安已明白,这是吴学子的日记。
窥探已逝之人的隐私,不是君子所为。
林岱安正打算收起来,不知为何,脑海中忽地闪过方才那篇记录里提到的“湖绿色”,心念微动。
他再次翻开,继续往后看,却见每一页内容都十分少,寥寥几个字。
九月初十。
好想再次见到他。
九月十一
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九月十二
想他想他想他……
……
九月三十
我终于见到他了!
他,他竟然就是那个,被京城里夸得如神仙一般的人。
该死,以前,我竟还背地里偷偷骂过他,说他一个大男人,竟靠美色魅惑主上,这样没品没德的人,就算长得再好看,我也不稀罕。
如今,方知自己见识浅薄,还冤枉了他。
该死的人是我。
若我是当今天子,我怕是会散尽后宫,唯他一个。
不,我甚至会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刚刚回到锦鲤居,我就又想见到他了。
只可惜,他是天上的云,我却是地上的泥。
……
林岱安蹙眉,没想到自己一时的直觉猜测,竟然猜中。
吴学子一直暗慕颜昭唯。
他又继续翻,又是一页又一页的“想他”,只是这一次,写满了每页纸张。
直到十月十五日,只见白纸页面上,唯有一行字迹:
王老三死了。
林岱安盯着那行字,片刻后,霍然起身。
他从书架上取出纸笔,将颜昭唯出现的日期、王老三死的日期一一抄录下来。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做什么?这里荒郊野外的,十分危险,很少有人来。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家吧。”
花朝:“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那男子道:“我来找人。”
花朝道:“我也来找人。”
那男子好奇道:“哦?你找谁?”
花朝撇撇嘴,“你又找谁?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男子哈哈大笑,笑声止住后,又微微叹气道:“我要找的人,可能这辈子也无法找到了,甚至我连他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不过,凭着这寻人的名头,走遍这天下河山,也是一桩乐事。”
花朝听他叹气,想到自己跋山涉水,千辛万苦来找楚天涯,到如今连个影子也没见着,纵然他心境再乐观,此时不免也有些惆怅,叹气道:“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不过,我比你强些,他不仅活着,还非常有名气。我相信,只要我一直找下去,总能找到他的。”
那男子道:“哦?这江湖上能叫得上名号的人,我倒是能认识不少,不如你说说你要找谁,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花朝原本心想,你这人年纪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少,能认识很多江湖名人?吹牛吧?真那么厉害,还轮得到他花朝来救?
不过,这人长得英俊,方才也算是英雄侠义之举,和他花朝也算是江湖同道中人,说给他知道,倒也没什么。
这般想着,花朝从怀中掏出一副卷轴,缓缓展开了。
“我找我师父,楚天涯。”
那男子握住酒壶的手一顿,面上一僵,看向花朝的表情有些莫测,见花朝打开画卷,便凑近了去瞧。
只见那画上勾勒出一个身姿潇洒的公子,虽然笔法简略稚嫩,但难得的是十分流畅写意,画上的人虽看不清五官面容,但一眼望去,的确是有肆意江湖之感。
只是……画上的人嘴边上竟然有两撇小胡子,十分突兀,使得画上原本潇洒俊逸的人,多了几分滑稽。
那男子噗嗤一下,喷了一口酒,表情仿佛吃了什么特别难吃的东西。
花朝伸出食指,点在画卷左下角的署名上,那里写着一行字:
兄薛昀赠弟花糕儿。
“这画可是我大哥薛灵均亲自画的,他可是文曲星下凡,未来的状元郎。”
白衣男子对文曲星没兴趣,只是一脸心梗的样子,盯着那两嘬小胡子。
“楚天涯……留胡子?”(谢道燊感觉自己要心梗了。)
花朝颇为自信,食指点了点那两撇滑稽的八字,“只是如今已过去了好几年,我想我师父也该长胡子了,便自己添上了这美人须,怎么样?画得还不错吧?”
那男子“唔”了一声。
“可是,我从未听闻楚天涯收过徒弟。”
花朝笑了笑,“那是因为,他还没遇见我。等他见到我,自然会十分喜欢我,也一定会答应收我做徒弟。”
那男子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有趣,有趣!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楚天涯在哪里,我可以帮你去找他。”
花朝顿时满脸兴奋,激动道:“真的?你见过楚天涯?你认识他?”
那男子瞧着花朝,眉眼含着莫名的笑意,“见过,认识。”
“你真知道他在哪?我叫花朝,你若真能带我去找他,我……我……你要我帮你做什么都行。”
那男子笑道:“花朝小兄弟,先去帮我打几壶好酒来。”
花朝立刻动身,去买了酒回来。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楚天涯?”花朝催促道。
那男子笑了笑:“急什么,等我伤好了。”
花朝想也是,再急,也不能不顾别人的伤势。
他一想到他马上就要见到楚天涯了,心便剧烈地跳动,激动得无法入眠。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江湖上可有名号?你怎么认识楚天涯的?”
那白衣男子笑着道:“我姓谢,叫……叫谢逅(hou)(谢来?谢道燊(shen),谢万燊),名号嘛,说出来怕吓着你。等你拜了楚天涯为师,我再告诉你。”
花朝听他姓谢,失望地摇头。
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姓谢的江湖豪侠。
“我才不怕,你就算再厉害,还能比得过我师父,比得过这江湖上第一剑的楚大侠?”
谢道燊哈哈大笑,“比不比得过,要比了才知道。”
在花朝心里,自然是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楚天涯的,于是他有些不满道:“你和他交过手没有?能过几招?”
谢道燊摇摇头,“没交过手。不过,要真打起来,大概也能打个平手吧。”
花朝不信,“你吹牛。”
谢道燊哈哈大笑。
两个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瞧着漫天星光,渐渐入睡了。
(花朝被楚天涯拒绝相见,没能见到楚天涯。)
花朝坚持不懈,锲而不舍,每日摘了花,送给楚天涯的……庵。
“为何是送花呢?”
花朝道:“难道花不好看?”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谢道燊问:“花多是送给姑娘家的,男子又不戴花。”
花朝飒然一笑,明眸皓齿,“我姓花,我自然要多送给他一些花儿了,他虽不戴花,但能闻到花香呀。他每日见到花,知道是我送的,日子久了,等以后,他不管去了哪里,只要见到花,便能想起我,只要他能想起我,那离他收我为徒的日子,还会远吗?”
谢道燊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谢朵儿每日见到花,都特别开心。
“公子!他又来送花了!”
谢朵儿去将昨日的花拔出来,又那琉璃瓶的水倒出来,换上清新的泉水,将那束鲜美的花插进去,低头嗅了嗅。
“好香啊!”谢朵儿开心道,“又香又好看。”
“哼!”谢果儿在一旁不满道,“溜须拍马。”
渐渐的,到了冬日。
一夜寒雪,百叶枯萎,千花凋零。
“公子,你说那花千醉,这次还能送什么花来?”谢朵儿担忧道,“他不会不来了吧?”
楚天涯只是一页一页地翻书。
“我去外面看看去!”花朵儿一溜烟跑出去了。
片刻后,花朵儿开心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支晶莹剔透的冰璃花。
“公子快看!”花朵儿跑得满脸通红,“是用冰雕刻出来的,好漂亮啊!”
楚天涯接过来瞧了瞧,原来这冰花里面冻着五颜六色的丝绸 (鳞片),冬日阳光一照,闪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来,煞是好看。
谢果儿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谢朵儿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家公子,“公子,这朵花要怎么才能放得久些?我怕化了。”
楚天涯笑了笑,“你若是喜欢,那我把他留下来,以后天天做给你。”
“真的?”谢朵儿兴奋地问。
楚天涯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冰冷又绚烂的花瓣。
“三个月。三个月后,若他还在,我便同意收他这个徒弟。”
谢道燊哈哈一笑,站起身,“花朝兄弟,不如你和我过几招?你若是能打赢我,说不定就能打赢了那楚天涯,到时候别说是拜他为师,让他拜你为师都有可能。”
花朝才不想让楚天涯拜自己为师呢,楚天涯在他心里的崇高地位,是不可亵渎的。
他站起身,认真地拔出剑,严肃地看着谢道燊,“好,那我就先挑战你!谢道燊,拔出你的剑!”
谢道燊拔出了剑。
花朝一剑先刺过去,青色的剑身划出锐利的弧线。
谢道燊轻轻一闪,雪白的剑身平稳地在空中滑过,并没有接。
花朝连续刺了许多剑,连谢道燊的一片雪白衣角也没沾着。
他知道,这是因为谢道燊的武功比他高出太多。
但是花朝没有泄气,越挫越勇,不停地变换着法子和角度,一剑剑刺向谢道燊。
他知道谢道燊不会还手,也不做防护了,只专心攻击。
谢道燊笑道:“花朝小兄弟,你这个不要命的法子,可要不得啊。”
说着,谢道燊出了第一剑,他的剑似乎很慢,又似乎很快,因为他的动作太简单了,简单得花朝眼睁睁看着那雪白的剑尖,微微在自己上手腕上一拍,花朝顿时手上一麻,千岁剑顿时脱了手,飞了出去,划出青色的剑影。
花朝跑过去将自己的千岁剑捡起,满脸沮丧。
“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在江湖上都没混出什么名号,那江湖第一的楚天涯,该有多厉害,我这辈子,还有可能赶得上他吗?”
谢道燊哈哈大笑:“楚天涯虽然拒绝了你,你却遇见了我,这难道不是缘分?不如你拜我为师,怎么样?”
花朝摇头道:“我姓花,你姓谢,花谢花谢,不好,不吉利。光听咱们俩这名儿,就不般配。”
谢道燊仿佛被噎了一下,没想到他的姓还有被说不吉利的一天。
“那楚天涯呢?”
花朝的眼睛发起光亮,一张小脸满是兴奋,“你不觉得,我和楚大侠的名字,非常般配吗?”
谢道燊觉得有趣,“如何个般配法?”
“花对楚,朝对辞,难道不般配?”
谢道燊读过那么多书,也不知道这怎么个对法,好奇问道:“花怎么就对楚?朝又怎么对辞呢?”
花朝十分开心地解释:“有一句古诗,叫朝颜辞镜花辞树,这里面不光有我和楚大侠的名儿,里边还有我的姓呢!”
朝颜辞镜花辞树?不是“朱颜辞镜花辞树”吗?
更何况前面还有一句,最是人间留不住,听起来也不没比花谢吉利多少去。
谢道燊又问:“那花对楚呢?”
花朝展颜一笑,甚是洒脱,衬得他满脸的少年意气,“花一开,难道不是楚楚动人?”
谢道燊被他笑得一愣,接着仰头哈哈大笑。
“花朝小兄弟,你说得不错!花一开,的确是楚楚动人!”
花朝兴奋得要跳起来,口无遮拦,“我就说,是不是很般配?不光我们的名字般配,连我们的剑都是一对儿,千岁对万华,怎么样?是不是天作之合?”
他日日夜夜都盼着能成为和楚天涯比肩的大侠,书又读得不多,成语胡乱用,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谢道燊被他逗得又一阵哈哈大笑,“般配,十分般配。只是,花朝小兄弟,你又不是姑娘,又不嫁给那楚天涯,你管什么般配不般配呢?”
花朝:“嗨,这你就不懂了,这拜师,自然也要讲究各方面般配的,你是不知道,这江湖上武艺平平的庸师,误人子弟不说,还动辄打骂侮辱,甚至害得弟子抑郁而终,生不如死的,不知道有多少去!我想要成为楚天涯那样的天下第一剑客,开开心心、潇潇洒洒过完我这一生,自然要找一个匹配的良师,我早就想好了,唯有那楚天涯,才配做我的师父。”
谢道燊似乎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他今天开怀大笑了许多次。
他拍了拍花朝的肩膀,“花朝小弟,我很喜欢你,既然你看不上我做你师父,不如,咱们做一对结拜兄弟,如何?”
花朝微微皱了皱眉头,“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谢道燊纳闷了,怎么,连结拜兄弟也遭嫌弃?
花朝苦恼道:“我已有了两个结拜的哥哥,我大哥叫薛灵均,我二哥叫林岱安。你来得最晚,若是想和我结拜,只能做最小的,做我们的四弟。而且还需要我大哥二哥同意了才算数,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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