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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渣女文里摆烂

在渣女文里摆烂

作  者:公子永安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6-04-30 15:34:36

最新章节:第143章 在真假少爷文里当恶毒小妈弟弟番

她柔弱不能自理柔弱菟丝花能有什么错?都怪他们太弱守不住她恶女只爱荣华富贵我的男主另有所爱?那开局先把男主做掉本文日更中午12点渣女洗白系统激动捶地恭喜!你抢到了真假少爷的顶流虐恋剧本!现在男主还是捡垃圾的小可怜,你可以先下手为强,爱惜他,温暖他,拯救他,渣女洗白上岸,逃离捡垃圾的悲惨原结局等等,你在做什么?豪奢会所里,你裸足撩起一抹艳水,泼得温池里的少年们羞涩躲闪显而易见的,我在拯救这些男孩儿,男主失去的可能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救赎,可他们失去了我,眼里就彻底没有光了啊,让男主先捡一会儿垃圾吧。系统?我他妈让你救赎男主!!不是让你夜夜笙歌给所有男孩子一个家!!!成婚当天,你的少年将军男主跟穿书的活泼女高中生跑了怎么办?系统热情提供正确选项A原地等他,惹人怜惜!B原地昏倒,更胜一筹!C原地呕血,情深义重!D原地服毒,殉情绝绝子!你随手掷飞了凤穿牡丹的却扇,扯松了腕间的佛珠,颗颗滚地谁能跪着诚心捡完这串佛珠,便来做我今夜的新郎罢。刹那,众宾客状如疯魔,匍匐在你血桃色嫁衣之下,争得头破血流成婚以后,你的纨绔世子男主心有宅斗重生女白月光,夜夜流连青楼怎么办?系统又支棱起来了A你喷上了白月光香水,含泪陪他喝酒!B你努力怀上他的孩子,让他回归家庭!C你带球远走天涯,你逃他追插翅难飞!D你心如死灰剪掉青丝,出家为尼让他终生痛苦!你拔下了一枝金崐点珠,划破纨绔世子的脸,鲜血如桃火灼烧,你笑得满意哪,这样你就不像他了,我找更像的玩儿去。后来,你夜夜寻欢作乐,他夜夜痛心噬骨重生先机女跟薄情废太子流放三千里时?你婉拒岭南团建,转身醉卧美人膝穿书天命女跟落魄真少爷住地下室时?你婉拒挖野菜,转身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系统救赎女以心头血喂养失忆天君时?你婉拒下凡渡情劫,欢天喜地披了第六次盖头,带着天君的四方天庭嫁给他天孙系统哽咽且痴呆宿主,你他妈这么快活是要遭报应的男主们黑化满级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黑心肝的享乐冤家掐进王座,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嘻嘻,刺激在虐身跟虐心之间选择了摆烂式移情别恋)顶级钓系松弛感腹黑美艳姐姐and被顶级玩家撩得半死不活永远在忍辱负重不敢闭眼睡觉害怕墙脚连夜跟好几个野男人跑路的男主们阶段性1v1 在渣女文里摆烂大结局,在渣女文里摆烂的文案,在渣女文里摆烂为什么乱了呢,在渣女文里摆烂无弹窗顶点小说,公子永安

《在渣女文里摆烂》第143章 在真假少爷文里当恶毒小妈弟弟番

夏季, 声浪丰沛,礼德大学迎来了毕业季。

“大少爷!——今日祝贺您毕业!!!”

在礼德大学的毕业合照仪式之前,管家贴心送上了两束鲜花, 一束是柏氏首席挑选的黑郁金香,代表着对唯一继承者的未来期许, 另一束则是极其冷门的蓝桉花, 它还是含苞待放的姿态,霜蓝色的花果颗颗饱满, 又清冷如月华。

“明明说好的,她又没有来。”男生极其冷淡拨弄着花叶,“怎么,她忙着跟上帝谈情说爱?”

“忙到抽不出两个小时看我毕业典礼?”

在这座老式传统宫廷风的大图书馆里,无论是那辉煌的天花, 还是精刻的廊住,都在诉说着昨日的传奇, 黑樱桃木色的镀金书架更是从男生脚边蜿蜒到玻璃穹顶, 四年级生褪去了一年级生的青涩与粗糙,两肩挺拔如山峦,又极其优雅飘下了两根雪白大领巾,堪堪碰着膝盖。

少年领袖的威慑感也渗透出来。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 哪里敢接这种要命的话。

他转移话题,“……这个, 神临大教堂今日的确有祷告活动, 主教大人实在是抽不开身,不过她特地嘱咐了,让我们给少爷您录像呢,她一定会完完整整看完您的毕业仪式!”

男生嘴角挑动一丝弧度, 标准的讥诮,“最后t?一句是你自己加的吧?她都得到我爸爸的遗产了,对我这个累赘还有那种耐心吗?”

管家都要哭了!

“少爷,您别为难我——”

“就是啊柏哥!你为难尤管家干什么啊!”

戴霄岩应付完家里的人,搂住男生的高峻肩膀,“嗨,小妈那么忙,咱们就别打扰她啦,怎样,今晚去我那边玩儿啊?”

他还贴心保证,“放心,我们都知道你守身如玉,叫的都是熟人,不会让大少爷你乱性的!”

但男生依然冷淡,“今天算了,没心情。”

“不是,今天咱们毕业,多好的成人礼啊,怎么就没心情?”

“我要去拜祭我爸跟我弟。”

仅一句话就堵死了戴霄岩的邀请。

“……呃,那,那好吧。”戴霄岩挠头,“那行吧,你等我下,我得跟我老爸请示,我今晚就不回去庆功了。”

这让柏骋心里很复杂,“你跟我一起?”

“那不然呢?兄弟我还能丢下你?”

戴霄岩跟他勾肩搭背,还埋怨他,“当初你们兄弟要去特瑟西岛营救你小妈,怎么不叫我一块儿啊?我那个救援行动也得过优等的好吧?你是老大也不能瞧不起人啊!”

“唉,都说了,做兄弟不用那么客气,你把我当牛使也没关系,想想,你带小妈私奔不带我,你去营救小妈也不带我,这,这我多丢脸啊,这不就是把兄弟当外人嘛?”

柏骋:“本来就是外姓的,有什么好委屈的?还有,那是我小妈,跟你没关系,别老惦记她!”

戴霄岩:“……”

戴霄岩为自己叫屈,“我是惦记她吗?我那是惦记你!”他可不敢打小妈的主意啊!

柏骋嫌弃,“你怎么那么恶心?你离我远点!”

戴霄岩倒是不惧他的冷脸,照旧跟他哥俩好的,到了那绿衣青翠的墓园,还劝他,“柏哥,都过去半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想开点,现在不是还有小妈,和我们这群兄弟陪着你吗?咱们人生还长着呢,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真的吗?

就算我顶替了哥哥的人生,接手了哥哥的人际关系,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柏骋瞳色沉淀冷灰。

他静静看着墓碑上的兄长照片,又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喉结。

经过多次的手术,他那喉结的刺青已经被推平得光滑细腻,现在,他蓄养起哥哥特有的标志性白银色狼尾,即便不用注射皮肤苍白剂,也能保持冷白的肤色,还有高挑的身高,匀称的体重,浓密的毛发也会定期处理,从外表上来看,他已经跟哥哥别无二致。

而哥哥的性格,口癖,爱好,球坛履历,交友情况,他也在这半年间飞快掌握,就连他的密友戴霄岩,也无法发现柏氏双胞胎早就互换的事实。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

策划这件事的,也是她。

身为双生子,他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模仿天分,特别是当哥哥的备胎,这算不算是他的先天优势?

祭拜的途中,又下了一场滂沱大雨,天地昏沉,地平面的界限更不分明,柏骋的心绪更加潦草。

“哗啦——”

雨水浇灌着窗棂,容薰回到私人住所,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被弄得一片狼藉,从玄关处开始,就散落着糖果,酒精,药片,绷带,以及带血的,墨迹晕染的纸团。

她走得越进里面,情况就愈发严重。

翻得凌乱的圣经书页,打碎在地的六角风灯,那占据了半面墙壁空间的落地窗也被拉得极开,暴雨狂风从天际呼啸而来,旋涡般席卷着暗绿天鹅绒的窗帘。

男生半截身躯靠着窗台栏杆,姿态幅度太大,仿佛整个人都要翻出去。

他仰着脸迎接着暴雨,脚底下丢了一件皱缩的外套,纯白衬衣从下往上解开了一排水晶扣,松松垮垮挽在臂肩,被水浸过后砂纸般晶莹剔透,小腹腰线展露得一览无遗,那两根四年级生的白茉莉色领巾也萎靡垂落。

他双手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系得也很潦草,零零星星的血迹渗了出来。

似乎听到了室内的动静,他缓缓靠回了脸。

“轰隆!”

那暗紫闪电的裂痕张扬在男生的寂然瞳孔,吞噬了某些暗物质。

“怎么跑到这外面去?会被淋湿的。”

她握住他的手腕,就往屋内带。

“嗒嗒——”

男生赤裸着一双淡青色的脚掌,裤脚那一圈浸泡着雨水,沉重拍打着脚踝。

他忽然从后面抱住她,掐着她的臀,那模糊阴暗的脸面极快地俯下来,冰冷的,毫无血色的双唇在汲取他的温暖,好像这样他才能体会到——

他还在人间,还在她的身边。

“……嗯?怎么了?今天这么爱撒娇?还有,这手怎么回事?怎么弄伤的?”

他什么也不回答,如同沉默的祭祀。

倏忽,他动了。

那雪白修长的大臂套着一只血珀色的鳄鱼镀金臂环,坚固,冷厉,把那两朵柔软神圣的白绣球压得不见天日,她似乎自知理亏,也纵容了他这恶徒一般的行径,“还是,你还在生气?气我没有去观看你的毕业典礼?”

她抚摸着他埋下来的脑袋,“抱歉,我实在太忙了,现在就陪你看好不好?”

容薰摩挲表带,翻开了端脑,点进她的私人信箱。

经过那扇落地窗时,男生却突然一个臂力横跨过来,单腿抬起,膝盖顶住她,将她抵得双脚离地。

“砰砰!”

玻璃被压得发出轻响。

幽蓝湿冷的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背光中,他那双冰冷灰雾眸萦绕着猩红的戾气。

“不好,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他掐紧她的腰间雪白绸带,某一时刻又把它绕着,唰的一声抽了开来。

“除非你今晚吻我六百遍。”

她好像被他逗笑了,“这还要六百遍吗?怎么跟小孩似的?”

冷白胸膛整具地蛰伏下来,缠着绷带的手掌握住她的锁骨。

他咬住她的后颈,吮吸着那脆弱又敏感的血管,真想牙齿再锋利一些,再用力一些,把她的皮肤,筋骨,器官都咬破,把她的鲜血基因都灌满他的喉咙,这样他们融为一体,是不是就能永不离分?

“是吗?我像小孩吗?那这样也像吗?”

他涉足在这片并不陌生的雪的原野,在她那圣殿般的肩胛骨里颠沛,流浪,闯进去朝圣的那一刻,像是暴雪时分的火山复苏,又像是那天哥哥为她放开求生天梯的灵魂震颤。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爱你?为什么总有人为你奋不顾身?为什么我总是这样微不足道?

你是不是永远都看不到我?

他的另一半脐带,另一半基因,另一半灵魂永远留在了昨日,而他却要背着那个早就死去的期待,丢掉自己的脾气,抹去自己的特性,努力营造着哥哥还在活着的假象。

十四岁的霍骋还没有挣脱命运的枷锁,深陷泥泞,卑微,苦弱,他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这至高世界里的启明星。

可如今拥有的这一切,地位,身份,远大前程,都是偷了他的双胞胎哥哥的。

就连他的葬礼办得风光豪华,也是沾了双生子弟弟的身份。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看我的?在你的眼里我只是哥哥的替代品吧?

男生砂纸般的衬衫愈发剔透,容薰的后背也抵着两簇生长得漂亮的粉苞茉莉,它们簇拥着她,爱恋着她,似乎一刻也不想从她身上离开。

“……好了,别闹了,让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扎到玻璃了?”

而男生冷声道,“不是,是我做戒指的时候弄伤的,都怪我,我没有哥哥的手巧。”

面对故人,她比他平静坦然多了,“是么?那不要强求。”

“不要强求?……哈,是我在强求吗?”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激怒了柏骋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他掐住她的肩膀,指痕深深陷下去,仿佛一个永不挣脱的深渊。

“是我要扮成哥哥的样子吗?”

“是谁,要我去学哥哥的球技?”

“又是谁,要我去完成哥哥的学业?”

“还是谁,要我,彻彻底底成为哥哥,继承柏氏?!”

“你他妈只有你的私心,你不管我愿不愿意,就把我削得只剩下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骨架,我失去了我的姓名,我的人生,我由着你填满哥哥的东西——”

“我他妈已经沦落到这种可悲的境地我这还不够满足你吗?!!!”

全部爆发也就是那一瞬间,他抱着她的后背,歇斯底里撞上薄荷酒绿的大幅玻璃。

粉红色的枝蔓生长着硬刺,没有丝毫犹豫就穿透她的面纱,玻璃不堪重负,发出嘎吱的响声,镜面从清亮到模糊,t?死与欲同时抵达巅峰!

“说啊,你他妈说啊——”

□*□

“我这样跟你做像不像哥哥?你说!我像不像哥哥?!”

少年夏季的汛期雨来得又急又快,连绵,稠靑,仿佛能浸泡所有隐晦的淤青,而他执着地追问那个令他心碎的,绝望的答案,“哥哥是这样做的吧?是这种后面的姿态吗?哈哈,我他妈真有天赋,学得很像是不是?你也喜欢的吧?妈咪,以后我们就这样做好吗?”

他神经质地笑着,抵死缠绵磨着她,唇色白冷,血色尽失。

而容薰抓起地上那把蓝桉花砸了过去,在他额头挂下一两缕血痕。

“你够了!”

她冷声。

“出去。”

而她的驱逐又让他那一颗愤恨的心脏重新跳回卑微的位置,发泄过后,大火烧成余烬,柏骋伏在她的肩胛骨后泣不成声,小犬般呜咽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疯了,你原谅我,我,我太嫉妒了,我已经,所有的所有,都面目全非了。”

“人人都把我当成哥哥,我,我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你不要赶我走,不要不要我,我求你,我求你了。”

意识又癫狂混乱起来。

他忽然抽离了身体,抓起满地的镇静药片,“我就该死,我就该替他,替我万众期待的哥哥,死在那一天,只有他是万丈光芒,你也只会爱他!”

“——我现在就去死!我让哥哥回来!!!”

他仿佛逻辑自洽,“对,没错,我们是双胞胎,灵魂应该也是共享的,哥哥肯定还没死,肯定还在我身体里,只要我死了,他就能活过来,接管这具身体。”柏骋朝着她惨白一笑,“你等我,等我把这些药都吃完了,睡着了,兄长也就回来了,他,他做戒指很漂亮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把那一枚枚的药片往嘴里倒。

“啪——”

她抬手,猛抽过去。

还未吞服的药片被扇出腮外,残雪般的脸颊浮现了红晕,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寂静,连暴雨也仿佛停滞了一分。

男生就像是垂死在丝绸上的蝴蝶,呼吸轻微,细弱,湿漉漉的雪银色狼尾蜿蜒到磅礴强壮的腰肌。

但她,又伸手,指尖将他黏脸的发丝一缕缕挑开,“听好,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让你扮演你哥,只是我们坐稳柏氏的权宜之计,总有机会,我会让你恢复你真正的身份。你信不信都好,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你哥哥的替身与备胎。”

“这个世纪你独一无二,你也——”

“从来都不是太阳的阴影。”

柏骋怔怔看着她,倏忽鼻尖粉红,落下了颗颗晶莹的眼泪。

他满手鲜血,抱着她嚎啕大哭。

少年长手长脚的,死死盘住她的腰,像是终于拿回了自己那一颗糖果的小孩。

窗外的暴风雨逐渐停歇,露出了一丝曙光。

玛门州,梵城。

拉约大教堂前,午后闷热,没有一丝风意,却没能阻止全球各地的信徒热情。

他们不住祈祷心目中理想教皇的诞生。

大教堂附近的玻璃餐厅,庄氏正在被“约谈”。

他看着对方身后那一片乌泱泱的阴影,全是Alpha顶尖精英阵营,嘴角微抽,“你倒也不必如此防备我吧?我真是过来出差的。”

“是吗?”

“您看我信?”对方淡淡道,“庄叔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回了,我哥就栽了跟头,我还是防着点好。”

庄氏:“……”

这小兔崽子是半点都不给他留面子啊。

“铛——”

茶匙撞击着杯壁,颗颗方糖融化,咖啡奶沫随之逃逸,是齁甜到呛的蓝莓味道。

“咳咳。”

庄华凛有些受不了这股过分的甜味,往后仰着脸,“你放心,我说认输就是认输,绝不会碍着你小妈的路!”

他可算是领教了这对双胞胎的难缠,他只是没让人进入房车,哥哥就能把房车踹烂,拉下一群人给他小妈陪葬!

而弟弟呢,也是泼天反骨的,继承柏氏家业的第四年,破天荒揭穿了自己假少爷的身份,到基因所重新录入了信息素检测,果然跟闵氏的基因吻合,于是顺利继承了闵氏留下来的维斯老虎城。

这种真假少爷的奇闻,又让他们伯赛州上了一回全球热议!

当然,四年前最轰动的,还是珍珠号上为所欲为的黑金花会俱乐部,无数名人顶流被他们胁迫竞拍,容薰联合受害者,将他们送上了军事法庭!

黑金花会随之取缔,她也借此名声大噪,成为未来教皇的热门人物。

庄华凛知道大势已去,哪怕第一轮的教皇会议选举燃起了黑烟,他也不觉得容薰会落败——

“白烟!是白烟!我们新教宗诞生了!”

柏骋的目光追随过去。

在那万众瞩目的拱门前,她披着神圣白袍,眉眼柔和,接受着信徒的拥护。

庄华凛也松了口气,“这你信了吧?我真没做手脚!而且我也做不了!”

容薰刚出教堂,那一束蓝濛濛的蓝桉花就被献到她面前。

“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她接过花束。

“顺路而已。”

二十五岁的男人成熟内敛,暗紫色的领带打出了漂亮周正的酒窝,也学会了不动声色,给自己保留几分体面。

“那正好,走吧,我订了餐厅,给你过个生日。”

不是什么很出名的餐厅,也不是什么很好吃的蛋糕,但因为是她亲手挑选,亲手制作,就成了他甘之如饴的甜蜜,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都让他感觉舒服惬意。

傍晚,夏季闷热,绿潮漫过天际,烈日之下,又淋下了一场热雨。

轰然,雷雨交加。

闵骋并不喜欢雨天,潮湿,闷沉,等待在十四岁面前的他,是永远都拧不干的衣物,发霉腐烂的食品,以及是无数生物在下水道繁衍的吵闹,记忆里总是长满了淤青的苔藓,连身体也浸泡着那股腐烂的霉味。

现在,那令人讨厌的水汽依然在侵犯他二十五岁的领地,但窗外飘来黄杏的清新香气,那薄荷酒似的玻璃落地窗,将他们交缠的姿态映照得分外密不可分。

他在她的身体里尽情地舒展,血液里都仿佛淌着茂盛新生的绿。

今夜我要吻你六百遍。

闵骋眼神迷离,将她的双腿架上肩头,轻轻咬起那一枝含苞待放的蓝桉花,虔诚至极地膜拜,她的笑喘声是他最好的嘉奖。

他愿意,愿意像这一夏蓝桉花,用永远炙热的双唇,永远难熄的灵魂,供养她这只世界之外的释槐鸟。

永臣服在她的圣坛之下。

在真假少爷文里当恶毒小妈(双胞胎弟弟番外……

夏季, 声浪丰沛,礼德大学迎来了毕业季。

“大少爷!——今日祝贺您毕业!!!”

在礼德大学的毕业合照仪式之前,管家贴心送上了两束鲜花, 一束是柏氏首席挑选的黑郁金香, 代表着对唯一继承者的未来期许,另一束则是极其冷门的蓝桉花, 它还是含苞待放的姿态,霜蓝色的花果颗颗饱满,又清冷如月华。

“明明说好的,她又没有来。”男生极其冷淡拨弄着花叶, “怎么, 她忙着跟上帝谈情说爱?”

“忙到抽不出两个小时看我毕业典礼?”

在这座老式传统宫廷风的大图书馆里,无论是那辉煌的天花,还是精刻的廊住, 都在诉说着昨日的传奇,黑樱桃木色的镀金书架更是从男生脚边蜿蜒到玻璃穹顶, 四年级生褪去了一年级生的青涩与粗糙, 两肩挺拔如山峦,又极其优雅飘下了两根雪白大领巾, 堪堪碰着膝盖。

少年领袖的威慑感也渗透出来。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 哪里敢接这种要命的话。

他转移话题,“……这个, 神临大教堂今日的确有祷告活动,主教大人实在是抽不开身,不过她特地嘱咐了,让我们给少爷您录像呢,她一定会完完整整看完您的毕业仪式!”

男生嘴角挑动一丝弧度, 标准的讥诮,“最后一句是你自己加的吧?她都得到我爸爸的遗产了,对我这个累赘还有那种耐心吗?”

管家都要哭了!

“少爷,您别为难我啊——”

“就是啊柏哥!你为难尤管家干什么啊!”

戴霄岩应付完家里的人,搂住男生的高峻肩膀,“嗨,小妈那么忙,咱们就别打扰她啦,怎样,今晚去我那边玩儿啊?”

他还贴心保证,“放心,我们都知道你守身如玉,叫的都是熟人,不会让大少爷你乱性的!”

但男生依然冷淡,“今天算了,没心情。”

“不是,今天咱们毕业,多好的成人礼啊,怎么就没心情?”

“我要去拜祭我爸跟我弟。”

仅一句话就堵死了戴霄岩的邀请。

“……呃,那,那好吧。”戴霄岩挠头,“那行吧,你等我下,我得跟我老爸请示,我今晚就不回去庆功了。”

这让柏骋心里很复杂,“你跟我一起?”

“那不然呢?兄弟我还能丢下你?”

戴霄岩跟他勾肩搭背,还埋怨他,“当初你们兄弟要去特瑟西岛营救你小妈,怎么不叫我一块儿啊?我那个救援行动也得过优等的好吧?你是老大也不能瞧不起人啊!”

“唉,都说了,做兄弟不用那么客气,你把我当牛使也没关系,想想,你带小妈私奔不带我,你去营救小妈也不带我,这,这我多丢脸啊,这不就是把兄弟当外人嘛?”

柏骋:“本来就是外姓的,有什么好委屈的?还有,那是我小妈,跟你没关系,别老惦记她!”

戴霄岩:“……”

戴霄岩为自己叫屈,“我是惦记她吗?我那是惦记你!”他可不敢打小妈的主意啊!

柏骋嫌弃,“你怎么那么恶心?你离我远点!”

戴霄岩倒是不惧他的冷脸,照旧跟他哥俩好的,到了那绿衣青翠的墓园,还劝他,“柏哥,都过去半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想开点,现在不是还有小妈,和我们这群兄弟陪着你吗?咱们人生还长着呢,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真的吗?

就算我顶替了哥哥的人生,接手了哥哥的人际关系,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柏骋瞳色沉淀冷灰。

他静静看着墓碑上的兄长照片,又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喉结。

经过多次的手术,他那喉结的刺青已经被推平得光滑细腻,现在,他蓄养起哥哥特有的标志性白银色狼尾,即便不用注射皮肤苍白剂,也能保持冷白的肤色,还有高挑的身高,匀称的体重,浓密的毛发也会定期处理,从外表上来看,他已经跟哥哥别无二致。

而哥哥的性格,口癖,爱好,球坛履历,交友情况,他也在这半年间飞快掌握,就连他的密友戴霄岩,也无法发现柏氏双胞胎早就互换的事实。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

策划这件事的,也是她。

身为双生子,他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模仿天分,特别是当哥哥的备胎,这算不算是他的先天优势?

祭拜的途中,又下了一场滂沱大雨,天地昏沉,地平面的界限更不分明,柏骋的心绪更加潦草。

“哗啦——”

雨水浇灌着窗棂,容薰回到私人住所,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被弄得一片狼藉,从玄关处开始,就散落着糖果,酒精,药片,绷带,以及带血的,墨迹晕染的纸团。

她走得越进里面,情况就愈发严重。

翻得凌乱的圣经书页,打碎在地的六角风灯,那占据了半面墙壁空间的落地窗也被拉得极开,暴雨狂风从天际呼啸而来,旋涡般席卷着暗绿天鹅绒的窗帘。

男生半截身躯靠着窗台栏杆,姿态幅度太大,仿佛整个人都要翻出去。

他仰着脸迎接着暴雨,脚底下丢了一件皱缩的外套,纯白衬衣从下往上解开了一排水晶扣,松松垮垮挽在臂肩,被水浸过后砂纸般晶莹剔透,小腹腰线展露得一览无遗,那两根四年级生的白茉莉色领巾也萎靡垂落。

他双手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系得也很潦草,零零星星的血迹渗了出来。

似乎听到了室内的动静,他缓缓靠回了脸。

“轰隆!”

那暗紫闪电的裂痕张扬在男生的寂然瞳孔,吞噬了某些暗物质。

“怎么跑到这外面去?会被淋湿的。”

她握住他的手腕,就往屋内带。

“嗒嗒——”

男生赤裸着一双淡青色的脚掌,裤脚那一圈浸泡着雨水,沉重拍打着脚踝。

他忽然从后面抱住她,掐着她的臀,那模糊阴暗的脸面极快地俯下来,冰冷的,毫无血色的双唇在汲取他的温暖,好像这样他才能体会到——

他还在人间,还在她的身边。

“……嗯?怎么了?今天这么爱撒娇?还有,这手怎么回事?怎么弄伤的?”

他什么也不回答,如同沉默的祭祀。

倏忽,他动了。

那雪白修长的大臂套着一只血珀色的鳄鱼镀金臂环,坚固,冷厉,把那两朵柔软神圣的白绣球压得不见天日,她似乎自知理亏,也纵容了他这恶徒一般的行径,“还是,你还在生气?气我没有去观看你的毕业典礼?”

她抚摸着他埋下来的脑袋,“抱歉,我实在太忙了,现在就陪你看好不好?”

容薰摩挲表带,翻开了端脑,点进她的私人信箱。

经过那扇落地窗时,男生却突然一个臂力横跨过来,单腿抬起,膝盖顶住她,将她抵得双脚离地。

“砰砰!”

玻璃被压得发出轻响。

幽蓝湿冷的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背光中,他那双冰冷灰雾眸萦绕着猩红的戾气。

“不好,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他掐紧她的腰间雪白绸带,某一时刻又把它绕着,唰的一声抽了开来。

“除非你今晚吻我六百遍。”

她好像被他逗笑了,“这还要六百遍吗?怎么跟小孩似的?”

冷白胸膛整具地蛰伏下来,缠着绷带的手掌握住她的锁骨。

他咬住她的后颈,吮吸着那脆弱又敏感的血管,真想牙齿再锋利一些,再用力一些,把她的皮肤,筋骨,器官都咬破,把她的鲜血基因都灌满他的喉咙,这样他们融为一体,是不是就能永不离分?

“是吗?我像小孩吗?那这样也像吗?”

他涉足在这片并不陌生的雪的原野,在她那圣殿般的肩胛骨里颠沛,流浪,闯进去朝圣的那一刻,像是暴雪时分的火山复苏,又像是那天哥哥为她放开求生天梯的灵魂震颤。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爱你?为什么总有人为你奋不顾身?为什么我总是这样微不足道?

你是不是永远都看不到我?

他的另一半脐带,另一半基因,另一半灵魂永远留在了昨日,而他却要背着那个早就死去的期待,丢掉自己的脾气,抹去自己的特性,努力营造着哥哥还在活着的假象。

十四岁的霍骋还没有挣脱命运的枷锁,深陷泥泞,卑微,苦弱,他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这至高世界里的启明星。

可如今拥有的这一切,地位,身份,远大前程,都是偷了他的双胞胎哥哥的。

就连他的葬礼办得风光豪华,也是沾了双生子弟弟的身份。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看我的?在你的眼里我只是哥哥的替代品吧?

男生砂纸般的衬衫愈发剔透,容薰的后背也抵着两簇生长得漂亮的粉苞茉莉,它们簇拥着她,爱恋着她,似乎一刻也不想从她身上离开。

“……好了,别闹了,让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扎到玻璃了?”

而男生冷声道,“不是,是我做戒指的时候弄伤的,都怪我,我没有哥哥的手巧。”

面对故人,她比他平静坦然多了,“是么?那不要强求。”

“不要强求?……哈,是我在强求吗?”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激怒了柏骋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他掐住她的肩膀,指痕深深陷下去,仿佛一个永不挣脱的深渊。

“是我要扮成哥哥的样子吗?”

“是谁,要我去学哥哥的球技?”

“又是谁,要我去完成哥哥的学业?”

“还是谁,要我,彻彻底底成为哥哥,继承柏氏?!”

“你他妈只有你的私心,你不管我愿不愿意,就把我削得只剩下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骨架,我失去了我的姓名,我的人生,我由着你填满哥哥的东西——”

“我他妈已经沦落到这种可悲的境地我这还不够满足你吗?!!!”

全部爆发也就是那一瞬间,他抱着她的后背,歇斯底里撞上薄荷酒绿的大幅玻璃。

粉红色的枝蔓生长着硬刺,没有丝毫犹豫就穿透她的面纱,玻璃不堪重负,发出嘎吱的响声,镜面从清亮到模糊,死与欲同时抵达巅峰!

“说啊,你他妈说啊——”

他眼尾发红,咬着她的后耳,愈发愤恨。

“我这样跟你做像不像哥哥?你说啊!我像不像哥哥?!”

少年夏季的汛期雨来得又急又快,连绵,稠青,仿佛能浸泡所有隐晦的淤青,而他执着地追问那个令他心碎的,绝望的答案,“哥哥是这样做的吧?是这种后面的姿态吗?哈哈,我他妈真有天赋,学得很像是不是?你也喜欢的吧?妈咪,以后我们就这样做好吗?”

他神经质地笑着,抵死缠绵磨着她,唇色白冷,血色尽失。

而容薰抓起地上那把蓝桉花砸了过去,在他额头挂下一两缕血痕。

“你够了!”

她冷声。

“出去。”

而她的驱逐又让他那一颗愤恨的心脏重新跳回卑微的位置,发泄过后,大火烧成余烬,柏骋伏在她的肩胛骨后泣不成声,小犬般呜咽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疯了,你原谅我,我,我太嫉妒了,我已经,所有的所有,都面目全非了。”

“人人都把我当成哥哥,我,我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你不要赶我走,不要不要我,我求你,我求你了。”

意识又癫狂混乱起来。

他忽然抽离了身体,抓起满地的镇静药片,“我就该死,我就该替他,替我万众期待的哥哥,死在那一天,只有他是万丈光芒,你也只会爱他!”

“——我现在就去死!我让哥哥回来!!!”

他仿佛逻辑自洽,“对,没错,我们是双胞胎,灵魂应该也是共享的,哥哥肯定还没死,肯定还在我身体里,只要我死了,他就能活过来,接管这具身体。”柏骋朝着她惨白一笑,“你等我,等我把这些药都吃完了,睡着了,兄长也就回来了,他,他做戒指很漂亮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把那一枚枚的药片往嘴里倒。

“啪——”

她抬手,猛抽过去。

还未吞服的药片被扇出腮外,残雪般的脸颊浮现了红晕,骤然安静下来。

空气寂静,连暴雨也仿佛停滞了一分。

男生就像是垂死在丝绸上的蝴蝶,呼吸轻微,细弱,丧失生机,湿漉漉的雪银色狼尾蜿蜒到磅礴强壮的腰肌。

但她,又伸手,指尖将他黏脸的发丝一缕缕挑开,“听好,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让你扮演你哥,只是我们坐稳柏氏的权宜之计,总有机会,我会让你恢复你真正的身份。你信不信都好,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你哥哥的替身与备胎。”

“这个世纪你独一无二,你也——”

“从来都不是太阳的阴影。”

柏骋怔怔看着她,倏忽鼻尖粉红,落下了颗颗晶莹的眼泪。

他满手鲜血,抱着她嚎啕大哭。

少年长手长脚的,死死盘住她的腰,像是终于拿回了自己那一颗糖果的小孩。

窗外的暴风雨逐渐停歇,露出了一丝曙光。

玛门州,梵城。

拉约大教堂前,午后闷热,没有一丝风意,却没能阻止全球各地的信徒热情。

他们不住祈祷心目中理想教皇的诞生。

大教堂附近的玻璃餐厅,庄氏正在被“约谈”。

他看着对方身后那一片乌泱泱的阴影,全是Alpha顶尖精英阵营,嘴角微抽,“你倒也不必如此防备我吧?我真是过来出差的。”

“是吗?”

“您看我信?”对方淡淡道,“庄叔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回了,我哥就栽了跟头,我还是防着点好。”

庄氏:“……”

这小兔崽子是半点都不给他留面子啊。

“铛——”

茶匙撞击着杯壁,颗颗方糖融化,咖啡奶沫随之逃逸,是齁甜到呛的蓝莓味道。

“咳咳。”

庄华凛有些受不了这股过分的甜味,往后仰着脸,“你放心,我说认输就是认输,绝不会碍着你小妈的路!”

他可算是领教了这对双胞胎的难缠,他只是没让人进入房车,哥哥就能把房车踹烂,拉下一群人给他小妈陪葬!

而弟弟呢,也是泼天反骨的,继承柏氏家业的第四年,破天荒揭穿了自己假少爷的身份,到基因所重新录入了信息素检测,果然跟闵氏的基因吻合,于是顺利继承了闵氏留下来的维斯老虎城。

这种真假少爷的奇闻,又让他们伯赛州上了一回全球热议!

当然,四年前最轰动的,还是珍珠号上为所欲为的黑金花会俱乐部,无数名人顶流被他们胁迫竞拍,容薰联合受害者,将他们送上了军事法庭!

黑金花会随之取缔,她也借此名声大噪,成为未来教皇的热门人物。

庄华凛知道大势已去,哪怕第一轮的教皇会议选举燃起了黑烟,他也不觉得容薰会落败——

“白烟!是白烟!我们新教宗诞生了!”

柏骋的目光追随过去。

在那万众瞩目的拱门前,她披着神圣白袍,眉眼柔和,接受着信徒的拥护。

庄华凛也松了口气,“这你信了吧?我真没做手脚!而且我也做不了!”

容薰刚出教堂,那一束蓝濛濛的蓝桉花就被献到她面前。

“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她接过花束。

“顺路而已。”

二十五岁的男人成熟内敛,暗紫色的领带打出了漂亮周正的酒窝,也学会了不动声色,给自己保留几分体面。

“那正好,走吧,我订了餐厅,给你过个生日。”

不是什么很出名的餐厅,也不是什么很好吃的蛋糕,但因为是她亲手挑选,亲手制作,就成了他甘之如饴的甜蜜,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都让他感觉舒服惬意。

傍晚,夏季闷热,绿潮漫过天际,烈日之下,又淋下了一场热雨。

轰然,雷雨交加。

闵骋并不喜欢雨天,潮湿,闷沉,等待在十四岁面前的他,是永远都拧不干的衣物,发霉腐烂的食品,以及是无数生物在下水道繁衍的吵闹,记忆里总是长满了淤青的苔藓,连身体也浸泡着那股腐烂的霉味。

现在,那令人讨厌的水汽依然在侵犯他二十五岁的领地,但窗外飘来黄杏的清新香气,那薄荷酒似的玻璃落地窗,将他们交缠的姿态映照得分外密不可分。

他在她的身体里尽情地舒展,血液里都仿佛淌着茂盛新生的绿。

今夜我要吻你六百遍。

闵骋眼神迷离,将她的双腿架上肩头,轻轻咬起那一枝含苞待放的蓝桉花,虔诚至极地膜拜,她的笑喘声是他最好的嘉奖。

他愿意,愿意像这一夏蓝桉花,用永远炙热的双唇,永远难熄的灵魂,供养她这只世界之外的释槐鸟。

永臣服在她的圣坛之下。

在真假少爷文里当恶毒小妈(双胞胎哥哥番外……

宇宙, 湛蓝,神秘,行驶过一艘银白飞舰。

温和周正的女声在空中播音。

“尊敬的各位乘客, 欢迎您乘坐我们的蓝桉飞鸟号, 目前我们来到了本次旅途第三站,狼尾星。”

“狼尾星也称为幸运双子星, 我们跨时代的星历元年,就是从该星发源而来。”

“所谓的幸运双子,是因为该星涌现出不少的双子名流,从商界到政界, 杰出代表比比皆是, 他们用特殊的双子基因能力,推动了全球智脑的创世纪发展,不过初代的全球执政官骋很不幸运, 他的双胞胎哥哥在意外中离世……”

“但我们相信,夏花有重开之日, 想必重逢也在眼前——”

“嘭!!!”

舱门被一脚踹开, 暗橄榄绿的军靴踏上了金属板,冰冷的, 又整齐利落。

乘客们纷纷惊呼, 骚动不已。

“天哪?怎么回事?你们是谁?怎么能擅闯进来!”

为首者身形高挑,黑银大檐军帽覆压下来, 面部藏在狭长的蓝调阴影里。

身旁的军官出示证件,“星法盟,执行二级逮捕令,嫌疑犯就在本舱,请诸位配合。妨碍我等公务执法, 将立即执行从犯击毙六级程序!”

乘客们顿时噤声。

“小老鼠,出来吧。”为首的青年军官声线极冷,毫无情绪,“你要当场认罪,还是当场击毙?”

“不——”

令乘客意外的是,这二级逮捕令的嫌疑犯居然是个娇滴滴的小女生,她泪眼婆娑冲出来,跪在青年军官的长筒军靴前,“长官,长官,求求您,放过AX-07吧,我们只是谈个恋爱,我,我都没有和他上床——”

女生脸颊通红,“我,我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她又膝行两步,试图抱住对方的小腿哀求,只是还没等她靠近,就被两侧军官拎着胳膊放回原位。

“女士!执法期间,请注意您的言行,否则将视为袭击行为!”

青年军官微微扬起下颌,仿佛冷厉的死神镰刀,“AX-07是战争等级的军需用品,当你激活它时,98%的机率会跳出开机指令,你是否听到?”

女生嗫嚅,“没,没有听到。”

橄榄绿军靴欺入视线,无形的压迫更甚,“你确定?如果检验指令成功发出,与你口供冲突,罪名加重一级。”

女生终于忍不住这冷冰冰的拷问,崩溃大哭,“我怎么有罪了?我,我是个守法的公民,我只是看他昏倒在海边,把他捡回来照顾而已,我付出了我的金钱,精力和时间,你凭什么说我有罪?你凭什么?!”

中控室,容薰看着舱室的屏幕,跟系统闲聊,“为什么女主总爱捡男人回家?是笃定了这个男人是男主,会有惊人的家世,远大的前程,是万众挑一的潜力股?”

系统:“也有可能是男主长得好看,女主见色起意。”

经过长时间的磨合,系统觉得自己都被宿主洗脑了似的。

容薰轻笑,爱情总会包装成无数模样,其实最核心的就是有利可图,不过女主们都要做完美无瑕的道德模范,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利益熏心,怕玷污了神圣的感情。

系统:“话说,你现在还有心思担心女主吗?你不该担心下自己吗?”

宿主也笑:“我为什么要担心自己?”

系统透过她的视角,瞄了一眼监控。

瞅瞅,那大长腿!

瞅瞅,那长狼尾!

再瞅瞅,那冷酷到厌世的少爷面孔!

活脱脱就是你的老情人重逢啊!

系统:“宿主,这次任务后,我建议你可以申请乌鸦嘴专利。”

说什么就来什么,而且来的还是最坏的情况!

容薰笑得前俯后仰,“行呀,我考虑考虑。”

“幽零大人,您怎么了?”

助手副官轻声询问。

青年军官扬眉搜寻,从他踏上这一艘蓝桉飞鸟号开始,他那从不起波动的情绪被莫名牵引,异常的暴躁,不安。

他非常不爽。

“这里有异常。”他冷淡下令,“先收押这家伙和AX-07,再全员排查一遍!”

“遵命!长官!”

容薰也在全员排查的名单。

很快,她的身份曝光——

“神雪薰女士,您与禾婉女士是堂姐妹关系?”

她微笑。

“不错。”

在她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狭长的,冰冷的阴影,低气压令人窒息,“回答问题时,不要嬉皮笑脸,藐视军威。”

容薰顿时就收敛那一丝温和的笑意。

军官看了看罕见找茬的领头,又沉声询问,“那您是否同意禾婉女士收留军器AX-07?”

这句话是原主神雪薰悲惨命运的开端。

某天平常的午后,堂妹禾婉因为高考失利,去老家海边散心,在礁石边发现了俊美的,昏迷不醒的男人。

少女容貌平平,从未收到过帅气男生的追求,对这等长相顿时惊为天人,就把人偷偷藏回家,瞒着爸妈喂养起对方,这天长日久,又是青春少女,她很自然就动了芳心,连哄带骗的,让人家当她的男友。

在失忆甜宠文里,男女主感情升温是正常的发展。

但对于禾家,甚至是跟了妈妈姓的堂姐神雪薰来说——

这是全家大劫的开始!

将战争军需据为己有,还染指对方的核心感情指令,不但本人要承受死刑,全家三代同样受到牵连,而前途正好的神雪薰也因此成为污点公民,再也进不了她理想的编制系统!

女主有着光环笼罩,当然不会太惨,在她执行死刑的那天,AX-07成功营救,两人假死逃过一劫,到新的星球上继续甜蜜生活。

至于被男女主摆了一道狠的本家?

他们四代都无法进入全国大政法系统,原本的崛起之势硬生生凋零,只能眼睁睁看着邻家升官发财,而自家停滞不前!

禾家简直恨毒了没有脑子的禾婉,决意将她从家族除名。

多年之后,禾婉改头换脸,思乡情切,又带着老公和孩子回到故土,想要缓和家族关系。

她在父母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

但是,禾家是正常人,他们无法原谅这个为了个男人把全家拖下水的女儿,而堂姐神雪薰同样无法原谅这个毁了她前途的堂妹,她浑然不觉她的痛苦,竟然笑盈盈还要把女儿给她抱,催促她早日结婚,享受当母亲的快乐!

简直是又一次将她的傲骨凌迟!

当对方还想要用金钱弥补她那早就朽坏的人生时,她再也忍受不住,一个激动就抄起了水果刀跟人对峙。

女主有男主护体,那把刀最终插中了神雪薰自己的心脏,她就那样不甘,屈辱地死去。

做了他们爱情的垫脚石!

容薰当然不会跳坑,她叹息着说,“各位长官,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我这一次大义灭亲,就是希望军方看在我们有错就改,从轻发落我们禾家和神家,我们非常反感,也不认同禾婉女士染指战争机器的违法行为!”

“本次行动,也是得了我两家的首肯,才能把人运到蓝桉飞鸟号上。”

“……什么?是你们骗我出来旅游的?!”

禾婉忍不住站起来,怒喝,“堂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堂姐!你处心积虑把我送到他们手上,就是因为我碍你的眼了吗?”

她又自嘲笑道,“是,是,我高考是没考上,就算我是废材,我丢的也是禾家的脸,我哪里得罪过你了啊?你为什么要害我?!”

容薰依然温和,“堂妹,不要辱没废材了,废材们有自知之明,才不会拖累全族。”

“还有,别口口声声说你没得罪过我,你成绩不好,想要我替考,你考虑被发现之后我的处境吗?你交友不行,把你的姐夫当你的男友来使唤,你知道我会膈应吗?当我的学弟学妹来我们家过夜,纵然我提醒过,你还是没穿内衣到他们面前晃,你有想过我在这圈子里会留下怎样的家教和风评吗?”

“你已经把我的前途,恋爱,还有人际关系,得罪得透了不是吗?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小白兔呢?等着大灰狼过来舔你叼回家疼吗?”

禾婉涨红了一张小脸,“你,你老古板,都什么时代了,谁还要穿那种束缚内衣?那是他们眼睛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身边的狼尾军官冷不丁问容薰,“你有男人了?跟他进行到什么地步了?——什么时候分?”

众军官:“……”

老大,这是我们问话重点吗?

“总之,诸位大人,我们全家的诚意是很足的,当我们发现禾婉藏起AX-07还不肯交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将禾婉从本家除名了。”容薰柔声道,“另外,这个AX-07的核心指令已被污染,我非常建议你们重点关押,废除核晶。”

废除核晶?

那不就是清除记忆吗?!

禾婉哭了,上来就要去挠容薰的脸,但被一双双军官铁臂镇压,她只能凄厉大叫,“不!我不同意!你们,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们!”

她只是个普通女生,纵然有着女主光环,也撼动不了星际军法的绝对镇压。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禾家与神家也进入免罚程序。

容薰本次目的达成,打算起身离开。

“慢着。”

后头传来了幽冷的男声,“你的个人嫌疑还未洗脱,你不能走。”

“……那,幽零大人,我们在外面巡守,有事您传唤一声。”

众军官压着人飞快走了,生怕沾染终极魔王的惩处。

“咔嗒。”

容薰只是眨眼的时间,手腕就被强势铐住了。

另一头铐在金属座椅上。

她笑了声,很从容地坐下来,处变不惊,波澜内敛,是熟悉的年长者风范。

“我们……见过吧?”那张藏在军帽阴影里的脸庞倏然靠近,睫毛冷白霜感,且根根分明,“……嗯?熟人?”

他不近不远地嗅闻她的体息,是防备的,警惕的姿态。

“不太熟呢。”容薰眼都不眨地撒谎,“幽零大人,幸会,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幽零是我执法代号。”

“Kardos。”他突然说,“三千两百五十六天前,我从第一具跨时代的原始冷冻舱醒来,胸前的铭牌标记就是Kardos,在苏醒之前,我的脑域被专家们保存,研究得很好,它成为了狼尾星首代的智脑首领系统,”

“也就是说,我从星历元年,靠着不断活跃,扩张,受到刺激的脑域系统,活到了星历1655年。”

“更确切来说,有个家伙,为我发明了冷冻缓衰技术,提出了脑域觉醒文明——”

“而她,在我面前,却装作不认识我,对吗?”

青年军官直勾勾盯着她,全新的皮囊,全新的味道,明明是最纯正不过的陌生人,但他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您真是抬爱了。”容薰气息柔缓,“我今年才二十六岁,跟您的确是第一次见面。”

“是吗?那就测试下吧。”

Kardos随手抬起,掐住她的脖子,也套上了一枚冷银金属颈圈,随着他启动核心,雾蒙蒙的绿光淹没她的锁骨痕迹。

“这是第六代的星神测谎颈仪,撒谎一次,就收紧一次,撒谎六次——”

青年领袖毫不掩饰对她的杀意,“你就随我主长眠!”

狼尾星是宗教气氛特别浓郁的星球,他们在全智脑时代出现了一位足以写进新生历史的女教宗。

“现在,听好,我问,你答,我耐心有限。”

“你,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

哑光黑的皮革手套包裹着瓷白的骨骼,他狠戾掐着她那过分饱满圆润的唇珠,“你就是那个抛弃我的家伙吗?”

“我不是。”

“滴滴!”

颈圈变红,收紧一分。

Kardos眸中讥讽,“……哈?不是吗?但它说你在撒谎呢。”

容薰面不改色,“测谎仪坏了,换一个吧。”

系统对宿主的镇定竖起了大拇指。

Kardos看了她半天,还真为她换了一个,又继续追问道,“我这一千年的沉睡期间,你背着我找了新的男人对吗?”

“没有呢。”

“滴滴!滴滴!滴滴!!!”

她撒谎!撒谎!撒谎!!!

似乎看不惯她风轻云淡的撒谎行径,测谎颈圈红光四射,反应剧烈,青年军官的瞳色愈发幽暗,紧紧捏住她的肩膀。

“你还说谎!还说没有!”

“你到底想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真……唔?”

是极痛的,极烈的,又极其怨恨的宣泄,这一轮血淋淋的太阳风暴,在她双唇之间剧烈地轰鸣!

看到她的第一眼,面容变了,身体变了,基因都散发着陌生的气味,Kardos仍然近乎疯狂确定,这就是一千年前,套过猛兽的颈圈,也是射向他心脏那一枝箭矢!

可她竟不认!

她竟不认他!!!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Kardos咬掉了黑皮革手套,剥脱出一副戾气骇然的暗紫青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你最好,最好,最好认真回答我,也想清楚回答我,这将关乎你的生命,我们的未来。”

“那么,告诉我——”

妈咪啊,你怎么能不认我?我明明为你犯下了无可饶恕的错误与原罪。

我们罪血同源,难道不是天生共犯吗?

事到如今你却想要摆脱我?你做什么美梦呢?

森白掌骨狰狞撑起,连带着那一圈细粉的颈肉都吞噬下去,他拇指抵住她的喉咙软骨,摩挲,滑动。

抬腿,屈膝,如同一把直插中心的战刀,鳄鱼纹的皮质腿环收紧着直挺的暗橄榄色军裤,也紧紧箍着大腿那处暴涨的肌肉血管。

“妈咪,我们做过吧?”

少年魔王殷红双唇抵着她,血水与银丝混杂,黑银军官大帽檐将两人的眉眼都藏得昏暗,危险。

“还是,我们背着爹地偷情过?”

在真假少爷文里当恶毒小妈(双胞胎哥哥番外……

Kardos的眼锋寸寸搜刮着她的细微表情, 连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他竟渴望搜寻到那一丝潜伏在海底深处的异常。

她依然平缓,“没有的, 长官。”

“我们没有做过。”

“嘀——”

颈圈是平稳的, 通行的绿光。

“是吗?”

惊涛骇浪也成为了死寂的湖水,不再流动。

Kardos收回了手, 果决利落解开了她的手铐和测谎颈仪。

“女士,你说得对,你没有嫌疑,随时可以离开, 我也不会哀求你留下来。”

青年军官扔下这句话, 踩着长筒军靴,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有自己的骄傲与尊严。

他不会选择,更没有必要, 将自己的时间,精力, 以及所有的期待, 浪费在一个对他毫无留恋的人类身上!

这是一副盛气凌人的硬骨头,不是那种可怜兮兮的无家可归的小猫, 不会在一脚被踢开之后, 还会摇着尾巴,腆着脸跑回来舔她的手心!

他不会那么下贱!

她永远都不会想到, 也永远不会体验到,他从冷冻舱苏醒的那一天,无数陌生的,欣喜的面孔将他淹没,蓝白条的病服空荡荡挂在他的身上, 他游魂似地飘荡在智脑中控大厦里,到处都是洁净的白,像一场覆盖了所有的大雪。

她不会知道,当他被告知,自己来到了一千年的全宇宙文明后,他有多么的茫然,恐慌,崩溃!

直至绝望!

这么长的时间,全州文明都进化成宇宙文明了,他曾经存在过的时代生命都已经湮灭了多少回?

他不敢想!

他拒绝想!

只要一思考这个文明生命的命题,“她”还在吗就会自然而然浮现在他的第一脑域里!

“她”是谁?

他不知道!

也没有人告诉她!

他个人的记忆库也如那雪花花的画面,全是黑白噪点,他记不起自己的名字,过往,沉睡的原因,冷漠得连情感档案都无法建立。

因为生命冻结技术,他的基因,身体细胞,永远停在了二十一岁。

记忆一无所有,再也走不出二十一岁那场雪。

作为首代智脑系统,他是第一个实现了个人脑域连接全球的超等生命体,被誉为新文明的象征,新时代的标记,以至于苏醒的第十四天,就被星法盟接纳进去,成为第二十四位的执政官,风光无限,轰动一时。

可又有什么用?

Kardos冷冷地想着,他就是个被抛弃的,没有用的,不会有人来爱的猫崽子!

他的过去已经被全盘否定,未来也不会有多大的意义!

就这样吧,猫崽子早就断奶,又不是离不开!

她瞧不谁?!

半年后,容薰收到了星法盟关于女主禾婉的死刑执行流程。

对于这个结果,禾家的有惋惜她年纪轻轻就犯了重大的错误的,但更多的是对自家逃过一劫的庆幸。

四表弟看完流程后,又去查阅他们全家的档案,确认都是干干净净的,顿时松了口气。

“多亏了你啊,薰姐,还好那天你请我们出门吃冰,撞到了他们的约会!”

最小的堂妹抱着容薰的小臂,心有余悸,“谁知道禾婉胆子那么大,不声不响就捡了个男人回家,居然还是战争机器级别的危险禁用品,她怎么能那么干啊,为了谈恋爱,一点都不考虑我们家的前途未来!”

禾家的婶母同样唏嘘。

“我们差点就要成为从犯,我们年纪大了,这辈子也就算了,可咱们的小孩要是沾上了,就是洗不清的污点,四代都无法进公政法系统,这跟绝路有什么区别!”

“怎么能有人为了个外人害死我们全家!”

而禾婉的亲生父母虽然悲痛,却也明白禾婉为家族带来多大的风险,满是愧疚不安,“……都是我们,我们管教不严,早,早知道我们不收养她了!她在福利院小时候是很乖巧的,谁能想到……”

他们家中有两个儿子,但禾母一直想要个贴心小棉袄,遂领养了禾婉,如珠似宝地养大,尽管因为血脉原因,禾婉长相平平,智力发育远不如禾家的嫡系小孩,这也让她总是钻牛角尖,时不时使点小性子,特别是当她知道自己竟然不是真正的禾家人,还离家出走了三天三夜。

理所当然的,禾婉使气,高考也考砸了。

众堂兄堂姐都知道她的心结,一直哄着她惯着她,因而在从前,禾婉在众人心中的份量都高过改姓的大堂姐神雪薰。

婶母则是安慰道,“你们也是好心,谁知道领养出来的会是这种苗子呢,她非要作死,谁也拦不住啊!”

禾家众人谈论一阵后,又问容薰,“那,雪薰姐,那天,我们要不要去送送她?好歹也是家人一场!”

当容薰干脆利落解决了禾婉一事后,她自然而然从边缘人成为了家族主心骨。

“不用。”容薰温声道,“路途遥远,我去就行,你们就在家中等消息吧。”

容薰没有忘记男主AX-07的越线营救之事,他利用特殊芯片,黑掉了第八代R8-NIGHT智脑监狱网络系统,还下达了所有人工智能互相攻击、自毁、湮灭的超上限指令!

那天,执行两级以上死刑的至高监狱沦为人间炼狱,人工智能的发展也因此倒退了六百年!

可以说,男女主靠着他们感天动地的爱情,把她一手创造出来的智脑文明打击倒退了六百年。

所以,女主被执行死刑的这一天,容薰笑容端庄,走进了R8至高夜监狱。

“滴!身份验证成功!您已通行!”

“神雪薰女士,R8至高夜监狱,欢迎您今日的来访,愿黑夜与阳光并轨,愿阴霾过后,您再次拥有美好的一天!”

R8-NIGHT智脑传达了详细的问候。

陪同在容薰两侧的监狱军官有些微妙。

八代仿生夜智脑据说是仿造了首代生命雪智脑的核心特性,话少,毒舌,还有点刻薄的少爷脾气。

平常访客来了,八代夜智脑就冷冰冰甩上一句——

“XX,你亲属犯了重大错误,今天将执行XX刑,请你控制情绪,不要做出XX行为,否则将按XX程序执行!”

那股凌驾在个人意志之上的威慑感无处不在!

至高夜监狱建立在一座孤山,四周悬崖峭壁,每隔百步就有一处小型哨所,纵然犯人能逃脱出监狱电网,这处处埋设的警戒线也让他寸步难行!

但这一切又怎么难倒男主呢?

容薰被军官引领着,来到了一处露天的行刑广场,她坐到了前排的观看席。

在今天的至高夜监狱,一共有八人执行死刑,禾婉被排在了第七名,她被军官押上来的时候,狼狈踉跄,表情还是空白的。

小女生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就是单纯捡个男人回家玩,她没偷没抢,怎么就要被执行死刑了?!

直到她看到席位上的大堂姐,她流下眼泪,立即激动叫起来。

“堂姐!大堂姐!你,你快跟他们说啊,我没有干什么坏事!我不要死!!!”

而容薰抬起手,轻点额头,胸口,再从左肩滑到右肩,姿势优雅,架起了神圣的十字架。

“以圣神之名,愿你安息。”

禾婉难以置信,愤恨挣着手铐,“……神雪薰,你疯了?我们可是一家人,你真要看我去死?!”

容薰笑容温静,“禾婉堂妹,你踩高压线的时候,只顾着自己爽,可没有当我们是一家人,所以现在,你就痛快去吧,唯有死亡,才能洗去你带来的晦气。再说,你只是个收养的养女,认不清身份地位,怪谁呢?”

“疯子!疯子!”

当禾婉被军官踢着膝盖,跪下去的时候,她眼泪愈发汹涌,“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贱人!你也会下地狱的!!!”

随着她话落音这一刻,阴云遮天。

系统:“哦豁!宿主,不出意外,你要出意外了!”

果然,第八代夜系统率先发现异常!

“滴!滴!警告!”

“经检测,有32+不明程序非法攻击本系统!!!”

“滴!滴!严重警告!”

“当前A445区、C266区、H132区已建立非法蠕虫点!!!”

“滴!滴!本系统已向首代发出支援指令——”

而禾婉的手铐被身旁的蓝衣军官突然解开,“——走!!!”

“AX-07,是你吗?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AX-07抓紧她,语气急促,“这个我以后再向你解释,我们先走,不然首代要来了!”

“他是首代生命智能,所有的智能都因他的脑域核心而延伸!比八代夜要难搞多了!”

他说得这么可怕,禾婉就要抬腿跑路,但她余光瞥见容薰,这个她名义上的堂姐,在她执行死刑这一天,居然打扮得妙丽光鲜,坠着珍珠链的黑纱帽,就连黑裙也是掐腰的,妙曼婀娜的身姿。

哪怕是她男友劫狱,周围混乱大片,她还是好整以暇坐在观众席上,套着蕾丝的纤长手指慵懒托着腮,仿佛在看小丑表演。

凭什么?

她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在禾家,这位大堂姐也是唯一改了母姓的,虽然禾家因为身份的缘故,有意无意忽略她,可神雪薰还是成为了当代的天之骄子,也是全家最有希望进入军政系统的天才!

“AX-07,杀了她。”

禾婉呼吸紧促,脸颊也漫上了红晕,这是她第一次掌握别人的生命权,这种生杀予夺的滋味令她上瘾!

“什么?”

AX-07很意外。

“我说,我让你杀了我大堂姐,她,她处处藐视我的尊严,还陷害我差点死刑,她,她也该死!”禾婉梗着脖子,“你不是爱我吗?那就为我杀了她!否则,我不会跟你走!”

AX-07对容薰的印象也很深刻,在禾婉的口中,这位大堂姐仗着智商天才的身份,屡次瞧不起学业低下的禾婉,他估算着首代抵达的时间,决定替女友出手解决掉这个心头大患,反正他们以后也会去别的星球,到时候隐姓埋名,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过往!

“好!我替你杀了她!”

AX-07没有犹豫,一手抱住禾婉的腰,一手抽出了军刀,想必一枪解决的利落,还不如一刀鲜血飞溅来得更让禾婉舒畅!

但纵然AX-07快速逼近,那女人还是笑吟吟的模样。

距离三十公分时,她红唇微吐,“蠢货。”

AX-07从未生出过这种情绪,那是毛骨悚然的恐惧——

容薰又怎么会告诉他,那创造智脑文明的第一枚母脑芯片就在她手里,从某种意义而言,她就是智脑之母!

没有任何智脑能在她面前进行弑母的反叛!

“你,也不行。”

容薰提前设定的指令适时响起!

“滴!滴!欢迎您回归,我亲爱的母亲——”

从四面八方回荡起整齐划一的呼应。

“滴!滴!请您放心,我们已收到母亲的嘱咐!”

“AY6708收到!已放弃蠕虫EE清理,将执行狙杀反叛者指令!”

“DW3399收到!已放弃蠕虫KK清理,将执行狙杀反叛者指令!”

“GS0027收到!已放弃蠕虫DD清理,将执行狙杀反叛者指令!”

穹天之下,至高指令降临!

原本被植入蠕虫程序的人工智能停止了自相残杀,至高指令吞噬了一切的良性或者不良的子程序,成为当前的唯一指标!

它们齐刷刷转过身来,机械眼发散出幽冷的红光,无数的光束投射到禾婉和AX-07身上,令她产生了遮天蔽日的窒息感,这个时候她再也顾不得狙击容薰,抓紧男友,带着哭腔,“快,快走,不要管她了!!!”

至高监狱的机器军团宛如黑色飞蝗,多如潮水,密密麻麻朝着两人涌动过来,呈现吞噬的局面!

逃命途中,禾婉被扯掉了一只手臂,痛得她凄厉大哭,与此同时,她双腿同样被数不清的手掌拖住,眼看着就要裂开,她恐惧惊叫。

“AX-07!!!救我!!!”

为了摆脱这个无处逃生的局面,AX-07咬了咬牙,“小婉,我要执行堕落指令了,污染之后,可能我会变得残暴,你一定要唤醒我!”

“……什么?”

禾婉眼睁睁看着AX-07嘴里仿佛嚼碎了什么,他是四代智脑制造出来的军用武器,在一处战场阴差阳错吞食了三代智脑的残余芯片,也由此获得了首代智脑的部分指令。

他还发现了首代生命智脑的记忆池,空白,寂然,如同雪坟!

现在他就要污染这记忆池,让双子星所有关联核心的智脑都陷入停摆的局面!

“……AX-07?你还好吗?”

禾婉连忙搀扶着昏迷的男友,可她万万想不到,对方睁开眼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居然是生生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AX-07?我,我是小婉啊,你,你忘了吗?我们,我们——”

但对方双瞳冷漠残暴。

“呃啊啊啊!!!”

极度的窒息后,禾婉涨得脸庞发黑,咔嚓一声,颈骨碎裂!

军官们则是陷入了新一轮的混乱危险中。

“该死!是堕落指令?!那家伙怎么敢污染了首代的记忆池!”

“快!快递交申请!让他们停止首代活动,绝对不能让他——”

但蔚蓝的天际已经被雪色淹没,无边无际,空旷寂然。

他们目露绝望。

“污染源生效了?堕落首代降临了!”

这摧毁一切的污染源出现过两次,第一次就是首代雪智脑苏醒的那一天,他陷入了记忆的紊乱中,整座智脑中控大夏,包括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无尽自毁的糟糕情绪中,要不是启动了备用的安抚程序,那座被誉为文明之始的首都伯赛就成了亡魂之地!

堕落首代降临的第一个动作,跟同步污染的AX-07一模一样,都掐住了一位女士的脖子!

“……难道,那是让首代感到危险的……源头?”

“妈咪,你又来了啊。”

Kardos平静地收紧他的手掌,任由那脆弱的颈肉溢出指缝,任由她喘息急促困难,“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毕竟你也是激活我脑域的造物者。”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来呢?”

“明知道你是我的危险源头,你凭什么有那么大的自信,可以一次又一次逃脱我的杀意?”

堕落首代倏忽逼近,吞噬了所有安全的距离,高挺的冰白鼻尖几乎要抵住她的额头,气息逼停,这个高度,他没有跟她对视,寂灭了一切情绪的冰灰双瞳毫无焦点看着远方。

“从前的我,是爱你爱得要死吗?你觉得,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你以为我离不开你?对吗?”

“长官,我说得很分明,你认错——”

容薰的拒绝话术刚起了个头,整座孤山监狱都陷入了凌冽的杀意。

那早就停摆的人工智能军团再度开启无差别杀戮模式!

“女士!!!——请停止您的挑衅!!!”

“不要让首代继续执行堕落指令了!!!求您!!!”

高级军官们吓得滑跪。

首代雪智脑继续堕落下来,他们这座至高监狱首先就成为陪葬品!

容薰:“……”

她在这个世界并没有要再续前缘的意思,双胞胎柏骋就够难缠了,后期直接成为了敏感的神经病,她只是出差了半天,没有及时回复他的通信,对方就恨不得拉着全世界跟她陪葬,弟弟都偏执成这样了,哥哥还会弱到哪里去吗?

但她思索片刻,还是朝着最近的军官道,“劳驾,可以给我准备一个安静的房间吗?”

对方忙不迭给她准备了个秘密拷问的审讯室,还怪贴心道,“神女士您放心!都是隔音的!我们也会关闭监控!”

容薰:“……”

她叹息一声,主动关了门,坐到那唯一的银白色拘束椅上。

语气也柔和得像是澄澈的水波,“现在,Kardos,我已被你禁锢了,你稍微有安全感了吗?”

Kardos双臂环胸,靠在一侧的舱板,指尖合拢,敷衍给她鼓了鼓掌,“哇哦,妈咪真伟大啊,你现在是为了拯救他人而向我献身吗?你觉得,现在丢失记忆的我,会被你那淫/荡肤浅的□□所安抚么?嗯?”

落音的那一刻,他军靴后跟恶狠狠踢向舱板后置的启动键。

“——哗啦!哗啦!”

金属片剧烈颤动,冰冷的气流溅出来,拘束椅被强制启动!

咔哒!咔哒!咔哒!

无数齿轮密合,紧扣,层层封锁的声响,从颈部开始,到双手,腰部,大腿,双脚,都被镣铐紧紧锁住,稍稍摩擦,挣扎,皮肤表层就经过一层细粒的电流!

她的后脑也被一副宽阔的,骨节明晰突出的黑皮革手套包裹,对方粗暴的,又毫不费力地将她的头颅提起来。

另一只手的拇指掐开她的唇齿,卷动她那一瓣柔软滑腻的昙花。

从上至下的俯瞰视角,银发幽暗,狼尾及腰,冷玻璃似的眼珠泛出深海层的冰绿色,“现在,你可以尽情,淫/荡抚慰我了。”

他抓起她的头颅,戾气勃发撞上了自己的腿环!

“咬紧!!!”

人类供养爱意,会用温柔的吻,缠绵的爱语,让它健康又优等地成长,他偏不是这样的,越是爱意滔天,就越是死欲浓郁!

他恨她的漫不经心!

恨她的隔岸观火!

恨她可以轻易就抛弃他们的昨日!

他的情绪潦草又破碎,就像是蜷缩在口腔深处,那一颗烂掉多年的牙,要掉不掉的姿态,虽然不舒服,又勉强能维持进食,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伤痛,也不是什么值得诉苦的经历。

偏偏就是这种隐隐的刺痛,让他的裂缝越演越烈,直到无法填塞!

“咳……”

她似乎难以忍受那股荒野暴晒过的石楠花的腥味,轻声呛了起来。

但Kardos如同大猫被她激怒,指骨夹缝里都是她的发丝,缠绕得又紧又痛,姿态同样是咄咄逼人,“妈咪,我还没开始,这就受不了吗?你不想救外头那些家伙了吗?你就算装,也要给我装出喜欢的样子!”

女人的唇角被腿环的金属扣割伤,飘起了淡淡的血腥味。

冰绿瞳孔微微震动,荡开了一丝涟漪。

“砰!砰!!!”

又是两声暴戾踹踢,拘束椅被他毁得当场失效,从齿缝里溢出寒气,“——趁我还没反悔!快滚!!!”

容薰并未犹豫,拎起掉落在地上的帽纱就穿过他的身旁,拉开审讯室的门把时,外头是一片被抓包的尴尬表情。

她冲着他们致歉,“很抱歉,首代的精神污染太深,以我的能力大概是无能为力挽救。”

军官们并没有说话,他们咽了咽唾沫,畏惧看着她身后笼罩的高大阴寒身影。

“……我让你走,你就可以走了吗?”

那一副蜡皮质手套重新捂住了容薰的口鼻,男生手指过长,甚至连眼睛,额头都罩住了,彻底的窒息与笼罩!

嘭!!!

审讯室的铁门再度被重重封上!

容薰被他长手长脚焊死在铁门上,黑丝绒长裙也被他凶横至极堆到脖子上。无数个吻破碎在她的身上,那两瓣唇本就脆弱,被他吮得充沛出血,再干涸暗红。

暴风雪已然来临!

Kardos又抓握住她的手,直接铐在门把上,鳄鱼纹的漆黑腿环也在凌厉剐着她的腰。

但更滚烫的眼泪滚落在她的胸口。

她语气有些无奈,“Kardos,是你在侵犯我,我不是在配合你了么,你又在哭什么呢?”

而对方冷冷扬唇,“谁哭了?这是生理性的快/感眼泪,不行?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还要管教我怎么哭?你妈味真重。”

[当前污染等级:8级]

“真是大少爷脾气呀,这么多年都没改过。”她似乎妥协了般,推着他胸膛的手不再是抗拒的姿态,转而改为搂住他的脖子,“那,需不需要我哄一哄我的大少爷猫猫?”

“……谁要你哄,你以为我是那种你给了点好吃的,就跟你走的下贱小猫咪吗?!”

她双腿盘住他劲瘦的腰身,托住他的脸,吻了他微微冒出热汗的鼻尖。

那双狭长剑眸顿时就瞪得跟猫瞳似的,眼眶边还有泪水的亮片,分外闪烁,于是自然而然的,鼻腔又一次干燥刺痛,鲜血汹涌而下。

[当前污染等级:4级]

“……啊,脏脏猫,怎么还是这么敏感?我碰一碰你就要不行了?”

“谁说猫猫不行的?你可要小心说话!”

猫猫头大少爷立马嘴硬。

[当前污染等级:2级]

她用洁白的腕心擦拭他的鼻血,轻轻折下腰,“那猫猫证明证明?嗯?”

某日冬季清晨,窗外又下了一场漫长的暴雪,簌簌压着脆棱棱的雪柏枝条。

容薰被压得喘不过气,醒来,低头。

胸口窝着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对方很是嚣张,裸露出一双雪白硬实的大臂,腰线流畅,长腿把她紧紧困死在身边,当她推开他的脸,那殷红双唇孩子气般噘起,抱怨着,“外面太冷了,再睡一会儿吧,猫猫昨晚可是做了六次啊,猫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猫猫可真了不起呢。”

“猫猫我也这么想的呢。”

胡闹中,大猫猫双臂改变了姿势,坏坏枕在她的腰前,他扬着冷白锁骨,慵懒至极地耸起一头银灿灿的狼尾,那一口洁白灿烂的犬齿同样坏笑着咬住她的胸。

“既然我们的妈咪睡不着,不如再跟kardos猫猫玩一会儿?”

是怎样的幸运,我在床上抱着你,我们共同观赏了十一年后的雪。

晴朗,小寒,猫猫也爱叫。

我们的天气好得不得了。

世界独立番外之媚上欺师(闵氏双胞胎/一体……

诸魔战场, 日月无光。

“铛啷啷——”

红服雪面的少年郎,双耳系着一副琵琶金翠羽,流光溢彩, 好不倾世, 他眉间稚气青嫩,双腕, 双足都裸赤着,各自戴着一套紫繁珠的铃铛,随着行走发出冷冷美妙的脆响。

“哎呀,吵死了, 夙雪夏,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带这种小姑娘的铃铛,也不怕人家笑你娘娘腔!”

身边的青衣女子活泼随性。

“娘娘腔?这是什么意思?”

“哎唷, 说漏嘴——”

女子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珠转动, “这, 这就是说,你跟宫里那娘娘似的, 装腔作势, 假威风!”

“喔?我像宫里的小娘娘吗?”

途中,山势陡峭, 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扑倒少年的裙袍前,那殷红的衣摆绣着热夏的金丝桃,雪冬的白水仙,季节双生后, 又交替错乱的鲜活靡艳,从那丝绸红带露出来的脚趾头也是根根细长皙白,脚指甲圆滚水亮,血气充足的粉嫩漂亮。

青衣女子呼吸一顿,心跳嘭然,都忘记了起身的动作,仿佛那扑到脸上的气流,都沾染着少年脚背那一股似夏花又似冬雪的清冽香气。

“朱晓琪,你很想舔吧?”

红衣少年容貌稚艳,恶骨显露,故意把那脚背露出大幅,那优美的,狭长的青筋走向更是挑动着少女的欲望。

“哪,把嘴凑近点,我准你舔。”

“……”

朱晓琪艰难吞咽了一口唾沫,通过跟系统说话转移注意力。

“靠,这小子满级魅魔,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合欢男生圣体吧?!”

系统则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宿主,你目前贷款80%梯度,订购了同生共死套餐,明天就是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了,要是你还是逾期,就得用你身体部分来代偿了!”

“知道!知道!你烦不烦的!”

朱晓琪原本荡漾的春心被这一手浇得透透的,“还不是你,跟我说这个仙侠世界的男主年纪小,又是从小被家庭娇惯的,童贞还在,肯定很天真好上手,我他妈都在他面前脱衣服,这小子居然说我老癞/□□想吃天鹅肉!!!”

“姐姐我有胸有腿有屁股,谁他妈是老癞/□□了?!”

这小子根本不懂姐姐吃起来有多爽!

朱晓琪简直被气疯!

想她朱晓琪,在车祸惨死之前,也是个风情万种的都市丽人,什么样的小弟弟没见过,什么样的小奶狗没睡过,偏就在这个第一个攻略任务饱受摧残!

攻略对象是本世界《九渡》的天道之子,九重天的第一穹天,也就是宗动天的仲孙氏太子,仲孙雪夏!

此子天生神胎,仙台纯澈,生来就与天道同享寿元,运道!

四神岁时,仲孙太子的轮回意境澎湃通天,竟与悬河父帝平起平坐,执掌小轮回天意台。

十四神岁时,仲孙太子野心欺进天庭,已不满屈居父下,他悖逆天意,弑父夺权,最终被天意操控的轮回意境降入九渡台!

九渡台,渡情,渡欲,渡生,渡死,几乎每一个坠入其中的仙魔神道,都在台下妄念缠身,魂飞湮灭!

朱晓琪之所以能接到这个任务,当然是因为仲孙雪夏是最后的赢家,他从九渡台重新杀回了九重天,以宗动大太子之身,成为万古第一道!

于是世称,仲孙太子之后,众道再无王帝!

朱晓琪还埋怨系统,“你把我送来得太迟,人家现在锦衣玉食的,不缺吃穿,我连温暖送不了!要不是我聪明,贷款兑换了同生共死蛊,我死他死,我痛他痛,你以为我开局这么一个守门的女保安能跟宗门的天之骄子近身吗?!”

系统一板一眼的,“请宿主从自身找原因,也曾有任务者,哪怕不在男主落魄时候送温暖,把男主打压得不见天日,依然成为了男主的朱砂痣。”

朱晓琪不屑嗤笑。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就是那个积分榜排行第三的无尽薰神是吧?”

“她那种打压式的虐男,把人搞出斯德哥尔摩,你不觉得她心里有病吗?哪个男的会愿意天天被她压在头下?别看她现在这么风光,转头男的爱而不得,就给她泼硫酸毁容,你看她还敢不敢那么狂!”

新手系统有些迟疑,“那,宿主,你想怎么办?”

朱晓琪得意道,“所以说你是智障,都不会用脑子想办法,你放心,我早就把剧情背熟了,等会前面就会出现龙蜃大楼奇观,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把这小子的心抓到手里!”

系统的语气又平稳下来,宛如死水,“宿主,你不会是想要美救英雄吧?虽然我是智障,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最好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

朱晓琪大发牢骚,“你以为我把他引到这里很容易吗?!”

系统更平静,“按照当前攻略对象的好感度,你哪怕是为他殉情,对方都不见得会领你的情,还很有可能觉得你是傻逼。宿主,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要是死了,就真的死了。”

被它这么直白嘲笑自己的肤浅,朱晓琪恼羞成怒,“闭嘴!你禁言去吧!姐姐做事不用你来管!”

虽然系统否定了她的计划,但朱晓琪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她谈恋爱的时候都会适当运用一些小花招,把小男生们钓得翘嘴,不愿意回家,所以她对自己的手段还是很有信心的。

“喂,老女人,你想了这么久,都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舔吗?”

朱晓琪视线里的少年玉足又晃动了下,那珠圆玉润的视觉冲击让她差点就把持不住!

“……”

朱晓琪艰难爬起来,嘴上也没放松,“就你这种小男孩的脚,能勾引得了谁?”

红衣少年也不恼,“嘻嘻,那你怎么不擦擦嘴边的涎水?”

朱晓琪强装镇定,“你少在这吓唬人!”

趁着人不注意,她偷偷摸了下嘴角,湿湿黏黏的,居然还真的有?!

朱晓琪又气又恼,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羞意,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撩?换到她们的现代,绝对是鱼塘小海王!

幸好,她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剧情的龙蜃迷心大观出现了!

却见云雾滚滚,海市蜃楼,仙子飞天之后,转为红粉骷髅,朝着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小心!!!”

朱晓琪见时机成熟,吞下一颗止痛丸,奋不顾身挡在夙雪夏的面前,喷了一口血。

同时,她果断解开了同生共死契!

他似乎有些愣愣,“你……你为什么……”

青衣女子的笑容苍白又凄艳,怜惜至极抚着少年的脸庞,“傻子,你还不懂吗?姐姐我心悦你啊,若有来世……”

她的手指软弱无力垂了下去。

“来世?不,我就要今世!”

他猛然抓住她的手。

饶是朱晓琪是演的,也被少年这真挚的表白撩动了一池春水,她暗暗地想,这一下挡得不亏,这小混球终于对她动了真心!

好感稳了!

她睁开朦胧眼眸,正要演最后的升华情节,可随之跃入她视野里的,是红衣少年那翘着的,似笑非笑的唇角。

轰然!

寒凉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退一步,却被他紧紧摄着头颅,语调也是清纯少年郎的甜腻,“姐姐,别逃啊,既然心悦我,那就为我去死吧!”

夙雪夏一把拧住她的头颅,随手就扔进了骷髅的血盆大口。

“啊啊啊——!!!!”

凄厉的女子叫声回荡在诸魔战场,让活跃的魔物们都为之胆寒!

如此惊天动地的阵仗,这又是哪位少年魔君在“炼情”?!

喀喀!

朱晓琪的脸骨被啃得变形!扭曲!渗出鲜血!

“夙雪夏!你个畜生!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系统!系统救我!!!”

当朱晓琪意识到系统不再回应之后,她愤怒,恐惧,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咽气之前更加激烈辱骂夙雪夏!

“我诅咒你,永生永世,无边孤寂,痛失所爱!!!”

可红衣少年反而因为她的诅咒笑得更欢,更艳,更蛊,“哈哈,笑死我,这不知哪里来的玩意儿,死到临头了还恭贺我呢!”

“无边孤寂,痛失所爱,啧啧,这可是坐拥万重权山的前提呀,我的好姐姐呀,你怎么会认为这是诅咒呢?你痴长我一段年岁,却如稚儿可笑,若是我法天永恒,破界飞渡,姐姐你说,所谓的情爱算得了什么?”

朱晓琪气得双眼泛泪,“……畜生!你个畜生!我好心救你,你,你竟如此!”

“嗯?好心救我?”

那暖白如牛乳的指尖轻轻抚弄耳边那一副琵琶飞天的金翠羽,金波耀耀,美不胜收,“怎么,难道你这老女人不是冲着睡我,拿下我来的吗?现在又要装?”

朱晓琪震惊瞪圆了眼,“你,怎么知道——”

但她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那红粉骷髅食道吞咽,正在消化她!

她惊惧得嚎啕大哭,“求你,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错了,我,我还要回家的!!!”

少年双足如流雪,衣带飘飘,落在那一具进食的骷髅前,伸出一根暖白的手指,在朱晓琪满含希冀的瞳光中,将她的额头轻轻击碎。

“看在你这个蠢货逗乐我数天的份上,送你一程痛快,不谢。”

朱晓琪死不瞑目。

而少年的袖口滚出一具四分五裂的替死木偶。

海市蜃楼背后的蜃龙吞食了外来者的灵魂之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夙雪夏就笑,“九皇,吃饱了?该给我干活了吧?”

蜃龙收起磅礴的雨雾,温顺蛰伏在红衣少年的脚下,驮着他进入雾海迷瘴当中,飞快越过诸魔战场。

“嗯,让我看看?未来又是哪个家伙找死要攻略我呢?”

红衣少年双足盘坐,摆动着小轮回天意台,这是他的伴生之物,助他观未来,渡劫灾,也是他年纪轻轻就踏足神游境的依仗!

当前凡真大陆的等级体系,可为筑基,褪尘,乘霄,羽化,神游,大归墟,小无极,七境之后,万象小返归真,才有问鼎神魔仙圣四道的资格!

像是朱晓琪那种女子,他才十六岁就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她们或是容貌平平,或是修炼平平,全是一些他从不放在眼底的小人物,自诩是一颗真心对他,实则掺杂了无数利益,好像给他一颗微不足道的糖,他就得千倍万倍回报她们的真爱。

因那小小的可怜的薄爱,要给她们荣华富贵,长生久视?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

呵,她们怎么不想想,这修道争的就是大道资源,他自己都在漫漫永夜中追寻长生久视,为什么要把自己珍贵的资源一分为二,去供养一个天赋,身家,神通都不如他的废物?难道真的会有人喜欢蓄养一个爱的废物?

他自己都想要夫凭妻贵,踏足天阶,怎么会要个情爱的累赘来拖累他!

长得还不如他美,想得倒是真美!

不过有意思的一点是,这些家伙有的是本土,也有的是外来者,什么穿书者,什么重生者,什么攻略者,通通都如飞蛾扑火般涌向他。

有的给他送糕点衣裳,有的给他送鸳鸯花灯,平安真符,平日里见了面就嘘寒问暖,都是一些便宜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按照她们那低微的修为和家境,也就只有这些玩意儿送出手了,要么就是用一身血肉来替他挡劫,溅脏了他衣袍不说,实则效用还不如他那一身软龙银甲。

“……嗯,这次是合欢?师徒?有意思!”

红衣少年皙白的手掌握住蜃龙的头角,稍稍用力,就是一片碎裂的痕,蜃龙痛得厉害,却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它可是在太清楚这位小主人的阴狠行事了!

“这渺茫世间,蝼蚁尔尔,敢把我夙雪夏当下贱炉鼎来炼的,还从未出生过。”

接引地,奉真台。

六大圣地把持着灵路,等凡真大陆的修真者闯过诸魔战场,诸神圣宫,诸仙无尽轮,唯有万里挑一的杰出者,才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圣地门徒!

忽然,云海翻覆,异变突生!

“呵!是八极九皇龙蜃!这凡路的小子好大的威风!”

“等等,竟然是,竟是神游境的前辈?!”

那烟雨楼台,红粉骷髅,众生百相纷纷崩塌,化作一枚头角峥嵘的龙蜃烟雨镯,红衣少年边走边穿戴,随性又煊烂的笑脸。

“暄夏国,坠灵六宗,决天宗,夙雪夏,见过诸位前辈,长尊。”

红衣少年笑吟吟拱手,自报家门。

圣地代表俱是倒吸一口气,紧接着眼神火热。

“坠灵天宗夙雪夏!竟然是他?!”

“那个出生就伴生轮回天意的灵妙道子?今日一观,果然神妙难言!”

“此子定然大道在手,需得争回我宗!”

等到禁言放开,他们立即冲出来。

“道子,来我澜星书院,将来必定文气显圣,引领千万宗!”

“不不不,来我黯剑宗,十万兵主在手,何人敢与我比锋芒?!”

“还是我如来不眠陵适合施主,心不乱,幡动自在,问鼎就在回首中!”

他们一致追问,“雪夏道子,你觉得呢?”

“唔,我觉得……”

红衣少年摇晃着脚踝铃铛,踩上了六大圣地当中,唯一盛开着雪色花苞的座台,握住了一缕缥缈若仙的素阁白袖。

“禅花台的阴阳圣乐大赋挺适合徒儿的,是吧,花薰师尊?”

他们:“???!!!”

道子,你在说什么?那是合欢道!

你是要放着堂堂正正的文圣,剑主,尊佛不当,去做一个魅惑众生的小狐狸精吗?!

道子,你糊涂啊,快快看我们,回头是岸!!!

而容薰垂眸,看向这个堪堪及到她胸衣的少年,清纯粉嫩的童贞唇,水光四溢的清亮双瞳,天真的就像是她走丢的那只小狐狸,毛茸茸的无害动物感。

容薰:“这就是六百年后,挖我心肝,剖我骨髓,还把我骨灰喂宠物的黑心男主吗?”

系统小声:“宿主,是因为你练功到了瓶颈,动了邪念,就把这小弟子养到了小无极境,好采补他的纯真元阳,人家那可是男频文的主角,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屈辱?当然是要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入轮回!”

系统又给她出主意,“要不咱们不收他,这次就当个安分的路人配角?反正你的积分也够咱们进入下一轮了!”

系统还补充,“就他来之前,还干掉了个攻略者呢,别看这小子脸嫩,心怀鬼胎着呢,咱们不跟变态玩!”

然而宿主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抚摸着少年的发顶,又将他耳边的一副琵琶金翠羽换成了一副残月卷流苏,“既如此,你便随我身侧,奉我为师吧。”

系统:“?!!!”

宿主,你糊涂啊,这小子绝对坑你没商量的啊!

“多谢师尊,徒儿,定会尽力侍奉!”

夙雪夏也是灿烂无比的笑容。

俩人就此定下师徒名分。

通过轮回小天意台,夙雪夏自是知道,这个老女人装得仙气飘飘,实则早就欲劫焚身,想要把他送到小无极境后,再一举夺取他那纯真元阳,好做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炉鼎!

那就看鹿死谁手!

他就这样警惕着,住进了对方为他单独打造的凛月夜华洞府。

在龙骨真血髓池里,夙雪夏的修为进境一日千里,同时,他吃的是河倾月落的青珠粮,穿的是天机清澈的玲珑衫,又因为弟子喜好红衣,连她的素白僻静的洞府都种了一丛红山茶,方便他时时过来赏玩。

就连她之前收的弟子,都奉他为尊,羡慕地说,“小师弟,我从未见过师尊这般宠爱过一个人,记得早前,小师弟你刚离开暄夏国,师尊怕你吃不惯这边的青珠粮,还特意寻了些厨夫子来呢!”

“是啊,真没想到,前些天我们在你洞府吃的金风玉露小团,竟然是师尊亲手制作的!”

他们后悔得捶足顿胸,“早知道,我就多吃些了!那可是师尊的心意啊!”

夙雪夏心头冷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他吃得越精纯,元阳就越澎湃,她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对着他好罢了!

羡慕?

等我这个美少年被这老女人拖开双脚屈辱求欢,到那时你们也会羡慕吗?

哼,压我三千岁,还想老牛吃嫩草,比朱晓琪还要不要脸!

而他们还悄悄道,“小师弟,你说奇怪不奇怪,自从你来了禅花台,师尊就没再外出觅食了,倒像是为谁守身如玉似的,似我们这等情道,要么泛滥成灾,要么一心一意,也不知师尊是瞧上了谁,竟然愿意为他锁了元心。”

夙雪夏心跳一滞。

纵然他再城府深沉,也还是青春年少,少经情事,遇到这么个手眼通天的尊者为他守身如玉,说不得意不虚荣,那是假的。

他的确享受长者,尊者的示好,也渐渐不抵触她的接近。

师兄师姐们流露出失落的神色,“唉,旁的师长,都愿意与弟子交合双修,偏就我们的师尊,兔子怎么就不能吃窝边草了呢?我们明明都愿意的,师尊真是迂腐,说什么师徒之道就该尊伦理纲常……”

夙雪夏微微翘起唇角,对你们嘛,那当然得讲究伦理纲常,对我呢,她自然是玉女心已乱,浴火焚烧日夜。

很快,在圣地禅花宗的全力培养下,提早三百年,夙雪夏进入了小无极境。

这天,容薰为爱徒举办了庆功宴,四方来贺,好不热闹。

容薰还将一把黄天级的残月星虹剑赐给他,引得全场惊呼艳羡。

“这是为师用心头血炼制的,你要好好用它,使得它不堕威名!”

“谢师尊!”

小弟子抬眸,眉眼流光灼灼。

这天,夙雪夏挑了一件最漂亮的红衣穿上,他肌肤白皙,又是青嫩眉眼,仿佛雨濯春尘般清新脱俗,他知道今晚这老女人就要出手,把他练成炉鼎,心中也有一股莫名的热流在乱走,四肢百骸都仿佛浸润醉意。

小弟子难得高兴,接连喝了数杯的雪月苍凉酒,也难掩腹中的炽热。

幼徒脸颊粉扑扑的,醉眼朦胧,绕过一群师兄师姐后,精准醉倒在容薰的怀中。

枕着尊者那细长雪白的锁骨,那软融融的山峰就在他的骨下,莫名地,他闪烁着无数绮丽念头,原先那排斥的,绝不动摇的底线也在渐渐松掉。

他模模糊糊地想,不过是些元阳,哄得她一番高兴又如何?

也不过是做个炉鼎,他有着轮回小天意台,采补后也还能反哺他,那跟双修也没什么差别啊?

所以……他为什么不行呢?

“嗯……师尊……弟子头疼呢,您抱我,抱我回去睡好不好?”

夙雪夏呼吸愈发紧促,竟然勾动了一丝欲劫,修长小臂禁不住把师尊抱得更紧。

“弟子,弟子侍奉您,什么都,都听您的,只要您对弟子好一些,再好一些。”

世界独立番外2之媚上欺师(闵氏双胞胎/一……

此情此景, 众宾客皆是一阵笑语。

“真是好生痴缠呢!果然收弟子还是小的好!好玩儿!”

还有的促狭,“禅花圣主,您真的不收他?这小可怜儿的, 对您委实也是真心一片。”

他们都听说过这位暄夏国小太子的事迹, 天生道体,又有伴生仙台, 可谓是天道宠儿,人人纵容他,宠爱他,习性脾气自然也是令人印象深刻, 可自从小太子来了禅花宗之后, 竟也一心一意沉浸修行,他们见得最多的,就是他侍奉在圣主前面的活泼身影, 红衣如夏花,绮丽翩跹过。

不, 与其说是侍奉圣主, 更像是痴缠着年长的阿姐,要她教自己悟道, 拜禅, 练剑,蓄兽, 他们还见着这小太子披着满头黑发,衣冠不整叼着一根雪青色软缎长发带,追讨着人要帮他扎头发。

实在是亲昵无比。

容薰的鹅黄色抹胸被小弟子的喘息染得湿漉漉的,暖热又骚烂的热夏金丝桃气味。

她温柔至极将他黏着唇瓣的发丝拂开,对众生表态。

“以后少说这些, 我既然收他做弟子,便是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我爱护他,周全他,只愿他登鼎大道,不负我倾囊相授,也不负我道圣威!”众人只见这位美色倾了众道的圣主叹息道,“我禅花道前身是合欢,非议众多,此番我入情入世,又有道子追随,唯愿我道也能长生久存!”

他们吃惊,又是惭愧无比,自己竟然如此揣测圣主的私情。

“尊者高义,是我等妄测了!”

“无碍。”她微笑,指尖从小弟的耳背水波般滑过,“莲花狱的提亲也在路上,若是诸位赏脸,不妨留下喝一杯我的喜酒!”

众宾客大感震惊,“您的喜酒?!”

“不错,收我爱徒之前,我已与莲花狱的玉骨寒宗主定情,双方磨合至今,已有圆融之意,只待此情圆满,助我情道更升一步!”

“圣主大喜!——我等必定恭候喜礼!!!”

在这喜气洋洋的时刻,那一点师徒暧昧也被众人抛之脑后,禅花台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喜中。

须知,在她们六大圣地之上,还有八门清供仙境,莲花狱更是清供之魁首,被称为极仙之门!

若是她们中界的圣主与这上界的仙主定情,联姻,结为双修伴侣,她们这些门徒也会享到仙门那绵绵不绝的运道!

宴后,容薰把酒醉昏迷的小弟子安置在她的洞府,照料他的是洞府的美貌灵蛾。

灵蛾正要为他擦拭汗水浸透的身体,被一只暖白玉手狠狠拍落。

“……啊?!”

灵蛾侍奉圣主起居,平常纵然是圣主故友到来,那些翻山倒海的大人物,也会对她礼遇有加,突然遭受这般冷待,灵蛾难免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尽心尽力奉上冰丝帕,以及解酒的冰酿,柔声道,“夙圣子,您可好了些?”

对方缓缓睁开一双清亮圆润的微雨杏花瞳,腮上那粉红的醉意都化作了无尽杀机。

“外面,是谁在吵闹?”

锣鼓喧天,很是让他起火!

灵蛾立即活泼欢喜起来,“是莲花狱的众仙大尊前来定亲!鹤林仙主玉骨寒大人还是亲自到的呢,哎呀,果然是琨玉秋霜般绝品君子!”

灵蛾说得就有些痴了。

“你喜欢他?”

夙雪夏察觉到灵蛾的波动,恶意显露一丝,“那你就去跟他生米煮成熟饭啊,这等仙主来到下界的时机可不多,你可一定要把握好啊,要是跟他有了肉/体之欢,你再生多几只扑棱蛾子,你的荣华富贵,长生久视,就都有了!总好过你现在做着侍奉人的活儿吧?”

灵蛾又是羞怯,又是摆手,“我,我……不行,那是圣主的道侣,我真是一丝一毫的心思也不敢染指!况且,圣主待我极好,我怎么能背叛她?我纵然只是小小灵蛾,也不会做出这等卑鄙无耻之事!”

“可我敢。”

少年圣子掷地有声。

“……什么?”

灵蛾懵了一瞬。

“我说我敢,我敢卑鄙无耻,我敢背主欺师!”少年圣子与她对视,毫不掩饰他的狼子野心,“我敢染指师尊,我会绑住她的眼,让她无法辨认天地,我还会禁锢着她的手足,让她无法逃脱我三尺之外,我还会让她的双唇久久无法闭合,只为承载我的日夜欺辱——”

“天哪?!您,你怎么能这样?”

“嘭!!!”

桌台的冰酿被打翻,丝丝缕缕的寒气升起,也让红衣少年那面目愈发模糊,诡谲。

“啊,说出来,舒服多了。”夙雪夏抚摸自己干涸的喉道,又缓缓看向灵蛾,是猎杀的目光,“你,不会以为,听到我这番大逆不道的欺师之话,还能活着走出我身边吧?”

灵蛾脸色惨白,撑开淡蓝色的防护罩,朝着一侧的通道扑去。

“死吧。”

夙雪夏面无表情张开掌心,浮出一缕凛月夜华。

但他怎么都没料到,实力这么低微的灵蛾居然有一道珍贵万分的唤主符!

“圣主?!!!”

灵蛾抖抖索索扑进了容薰的怀里,惊惧得双肩颤抖。

“怎么?谁要杀你?”

容薰扶住她,视线也转到了另一边。

“是……是夙圣子……”

但不等灵蛾说出实情,那红衣弟子竟也泪眼连连,跪倒在她的脚边,可怜至极哀求着,“师尊,您别听她胡说,是她,弟子看她提起您道侣时,一副红粉花飞,春心荡漾的模样,弟子,弟子实在是气不过,就动了杀心!”

“我……我……”

夙雪夏却是得理不饶人,“那你敢对我师尊发誓,你对那鹤林仙主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觊觎之意吗?”

灵蛾咬着粉唇,无言流泪,她不敢,她不敢发誓,她有了灵心,自然也有仰慕的天性,对强者动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咚!咚!”

红衣徒弟又是膝行两步,抱住容薰的紫珠花裙,以及掩盖在裙下的双腿,他将脸埋进这花海般的裙裾,深深汲取那皮肤骨骼深处的香气,“可是师尊,我敢,我敢发誓,我对鹤林仙主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觊觎之意,弟子只愿长长久久,侍奉在师尊之侧。”

但在尊长余光之外,夙雪夏冷冷睇了灵蛾一眼,大有你敢全盘托出,我就送你归西的威胁。

灵蛾连忙低下头,怯懦不敢言。

等风波过去,夙雪夏还想找那灵蛾算账,却被告知她已调遣到别地,他微微皱眉,难道师尊察觉到了他的杀心吗?

夙雪夏更感恼怒,师尊宁愿维护那一个扑棱蛾子,也不愿意正视他的心意吗?!

那个玉骨寒有什么好,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人情味儿,哪里像是会疼人的玩意儿!似那种清供仙境里出来的家伙,大都看不起低他们一等的修士,那玉骨寒高高在上,怎么会愿意屈就师尊,他不曾为她侍衣捧茶过一日,凭什么能站在师尊的身边?!

贱货!仗着那张谪仙的脸就跑来下界勾引女人!

夙雪夏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揪着奇珍异宝,琪花瑶草,反正能看到的东西,都狠狠发泄一通。

“贱货!骚货!”

而在满地狼藉之后,他的耳边又飘荡一句幽幽男声。

“你真的,不需要哥哥帮你吗?”

夙雪夏正是气头之上,脱下手腕的那只龙蜃烟雨镯就丢进了湖里,“——孽障!我没有兄长!你少来蛊惑我!!!”

对方轻笑一声,是跟他一模一样的声音,尾调还带着点清润的懒散。

“漫儿,你这么说,哥哥可是要伤心的,我跟你同根并生,我们四岁时,还做了一个很胆大的决定,哥哥让你吞噬了我,我们从此一体双魂,实力暴涨,也因此,我们夺得了轮回小天意台的认可,与我们的父帝平起平坐。”

“可是,漫儿呵,你好胜心强,嫉妒心也强,哥哥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还喊着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的漫儿,后一刻,就用了月轮天的大炼镇幽铃,把哥哥封印在你的魂塔里。”

“漫儿,镇幽铃无日无月,无水无沙,你知道哥哥是怎么过来的?”

“闭嘴!闭嘴!你闭嘴!!!”

夙雪夏情态癫狂,他指骨暴劲,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眼眶异样的殷红,“你再说一句?你信不信我们同归于尽?!”

从在暄夏国降生时起,夙雪夏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容纳了两道灵魂,随着他的实力长进,灵魂凝实,那一道水潭下的暗影也逐渐从蛰伏,到昂首,到站立,最后,这个他从未见过的“哥哥”仿佛站到了他的身后,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经年,又一次紧紧抱住他!

仿佛永远都不能摆脱的枷锁!

好冷!

快要死掉的感觉!

阴森的寒意与扼住脖子的窒息感侵进了他的灵魂,夙雪夏竟也不觉得难受,因为一切的发生都是那样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

他感到怪异,又感到微妙,这就是天意双生吗?好像另一道灵魂,另一滴眼泪回到了身体里,颠沛流离后又重归于好。

紧密!不可或缺!

双胞胎找回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感觉吗?

夙雪夏左瞳如常,右瞳则是跳动起了一缕幽火。

“……漫儿,不要抗拒哥哥,这世间唯有我们才是第一体的,你的利益是我的利益。”

“纵然你对哥哥如此无情,哥哥还是希望,漫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听话,解下你右手的镇幽铃,让哥哥出去。”

这仿佛是前世的兄长大人这样蛊惑他,“兄长有办法,让我们与师尊,两全其美。”

禅花宗与莲花狱的双修大典进行得分外顺利。

平常最黏容薰的小弟子竟也老老实实替她前后奔波,筹办婚典,系统却觉得毛骨悚然,“握草,男主改邪归正了?”

那可是能把人骨灰喂他宠物的头号狠人啊,它怎么就觉得那么邪门呢?!

容薰:“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就不是我这些年好吃好喝供养他感化了他?”

系统:“宿主这话你说得你信吗?”

说宿主没打男主的坏主意它可是半点都不信!

容薰轻笑:“我的确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就是乖得很呢。”

直到婚典结束,也没有生出什么波澜,反而是师兄师姐们搀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小师弟,他如同丢失了山丘的小狐狸,呜呜地哭,“从此以后,师尊最疼的,再也不是我了!”

如此伤心至极,众人很是一阵安抚。

婚房,喜幛延绵,红烛摇曳。

“你这弟子唇红齿白,巧思玲珑,倒是绝世妖孽之像。”玉骨寒意味深长睨了她一眼,“对你怕是别有所图。”

“不过时小孩儿脾性,等他大了,有了自己的双修道侣,就不会再痴缠了。”容薰斟了一杯合卺酒,“鹤林仙主,今夜是你我喜事,你确定要跟我谈论弟子经?”

然而玉骨寒微微一笑,手中折扇将她的酒杯挡开,“望你见谅,我这一副莲花清鹤玉骨,多被众世觊觎,我已经千年未曾一醉一眠。”

“所以,洞房花烛夜,你也要醒着?”

“怎么?你不敢?禅花圣主竟是这般胆小之徒吗?”

他折扇一扬,就把人搂在腿上,两指轻轻压着她的腰心,“那日在照神古镜,我险些着了妖道的蛊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幸得圣主搭救,从此便是一心相许,今日你我结契,是你我的第三面,也是玉某千年头一回的私心,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圣主海涵。”

“你是清供上境,我执下节,实在不必对我如此多礼。”

“既然如此——”

玉骨寒撩起一掌,将她轻飘飘击落在床褥里。

“那玉某可就不客气了。”

随后,他疾步闪现入内,手掌背在身后,撤掉了帐子的犀角金钩,漫天的红絮纷纷扬扬落下来,连带着那清寒至极的眉心痣都昏暗危险起来。那一身婚典的红服绣着热夏的金线蝴蝶,雪冬的白玉玲珑,衬得他丰神俊逸。

容薰摩挲着那熟悉突起的荆棘纹路,“这婚服?”

“原来的婚服出了一些差错,是你那小弟子为我重新准备的,他倒是有心了。”

玉骨寒雪净的指尖慢条斯理,解开腰间那一条暗血枫色的腰封,柔软又多情垂落在她的腿边,“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是怎样的清纯雪白,照得满室红帐都莹莹如玉山。

他挑逗着,“难道你这弟子是希望我穿他准备的婚服跟你……双修?”

意识她在观赏自己,玉骨寒双眸淡然,脸上如常,只是腰间那一块,已是浅浅弥漫起粉晕,更别说她突然出手握紧他——

“……呃?”

他那仙圣般纯洁的气质骤然被打碎,喉头发出紧促的颤声,双掌抵住她的胸膛。

“原来仙人美人失态,是这样的好风光。”容薰满是兴味问他,“莫非莲花狱的仙尊们,都是处子?”

“自然不是,只是我……呃……”

他就如第一次骑鹤那般,狂风呼啸而来,他羽衣叠叠飞扬,差点就要被她刮下去,玉骨寒净白的脸庞渗出晶莹的闪烁的汗珠,他疼得闭起半只眼,掌根重重碾着她的肩膀,纤细分明睫毛也被那漫起的海潮晕染,黏连在一块儿,黑潮潮地难以睁开。

刹那,雷霆电火劈落,惊得他浑身发麻,小臂僵硬。

“够了!够了!!!”

“……你别,太重,啊。”

清纯圣物昂头,急促呼吸两声,又仿佛脱力般,软绵绵倒在了她的身前。

后背的两根筋还在抽搐颤动,风波的余韵还未彻底平息。

容薰托着他的颈后,也是湿淋淋的,她揶揄道,“鹤林仙主交代是否有些太快了?本门的阴阳圣乐大赋我可还未施展呢。”

“……骚狐狸精。”

这平常修德修言的莲花狱仙尊埋在她的颈里,嗓音发闷发紧,说了一句很不衬身份的荤话。

“嗯?”

玉骨寒撑起一截修长手臂,整张脸都蛰伏在她上方,“这些年禅花圣主勾引了不少人吧?都跟他们做了什么程度?你也这样跟他们过?”

“您这飞醋吃得真的很没有道理。”容薰绕着他耳边的一缕碎发,“我出身禅花圣地,本就是以合欢双修的情道入门,你在提亲时早该知晓,如今你我结契,你还要抓着我的过去不放吗?”

玉骨寒抿着两片薄粉桃花似的唇,神情紧绷,“我是处子,多问一句你的过往不行吗?”

“原来如此,看来您是觉得吃亏了。”她从容抚平翻开的袖花,“既然如此,我们的契约不如作罢,我会为您另寻一个清纯美娇娘,只要您能依言庇佑我禅花台——”

嘭!!!

她被对方攥住手踝骨,再度猛甩回去,比起第一次的轻柔,这次是掺杂了怒意的残暴!

“我让你走了吗?!”

“滚回来!!!”

呼啦!

婚房的龙凤红烛顿时全熄,容薰被他拖进了自己的领域天地。

……是淤泥?

此时她正陷入一片松软的,腻子般雪白的泥洼里,从她的脖子,腋下,腰部,小腿的狭缝处,视线中,翠管拔节而起,很快长成一片水芙蓉夏蒲,从她的腰后,也绕上来四条藕节般细腻修长的手臂。

等等?四条?

容薰察觉异样,掌心触摸时,灵活又鬼魅的四条手臂又变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两条手臂。

玉骨寒从白雪淤泥深处浮现,又托着她浮起来,很冰冷的肌肤,却姿态又是万般柔和的,他伸出粉荷花色的小舌,轻轻舔吻她的耳垂,“都怪你啊,谁让你要招惹我们这种莲花处子的,我们可不是那种玩玩就能扔掉的玩意儿。”

竟是很愉悦的语气,“怎么办?被我们缠上,你完了呀。”

“……我们?什么意思?”

玉骨寒却没有再应她,他低头咬住水潭里这一支他最喜欢的雨露水芙蓉,最爱看她鬓发凌乱的摇散姿态。

要她声声撞破莲花狱!

殿外,首席大弟子却有些担忧,“师尊跟师君都进去四年了,这,这真的没关系吗?纵然是修圣乐大赋,也不需要这么久的啊?该不会是他们运功相错,走茬道儿了吧?小师弟,你说这怎么办啊?”

她久久没听到回应,疑惑转头,却见小师弟夙雪夏一副粉脸含春,双腿紧紧合拢的姿态。

“……?”

首席大弟子顿时恍然大悟,又有些脸红。

“小师弟,你,你还没经过人事,还是快些回去打坐吧,以后也少来妙真花上殿,那个,那个大赋会溢出某种情性,让你神志不清的!”

夙雪夏匆匆点头,回的却不是自己的洞府,而是师尊经常下榻的洞天福地,那里有她为他栽种的一片红山茶。眼前花繁艳红,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跑过去,忽然小腹猛地收紧,他也仿佛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神色大变。

他又羞又恼,两瓣粉唇都咬出血。

“哥哥,等等,我还没有——”

红衣少年噗通一声,跌进了花/径里,满手满脸,都沾满了脏湿软烂的泥污,这让素爱洁癖的他一阵气恼,狠狠捶地。

“咔嚓!”

他另一只手腕的镇幽铃脱落下来。

夙雪夏愣了愣,捏着手腕的软肉,脸色阴晴不定。

“够了吧?该撤掉你的莲花狱了。快六年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容薰被人面对面,抱在腿上,原本低洼的白泥地已经被一层清澈的湖水覆盖,深深盖过了她的腰,水流澎湃,那水芙蓉却长得愈发庞然,遮天蔽日,那翠嫩欲滴的枝管比她手臂还要粗壮,偶尔滴落下来的一颗雨露,都能把她全身浇湿。

深深浅浅的红荷在连片起伏着。

“够了?”

玉骨寒敞着一段劲瘦雪腰,惬意无比半跪着,又抱着她的腰肢不放,那水波已经漫过了他脖颈,只剩下一颗清隽俊逸的头颅还冒着水面上,眉心痣愈发暗涩。

他仰着脸,脸庞也如出水芙蓉清纯,又充斥着侵略性,贴靠在她的胸前颈骨,他勾了点笑唇,“我的好圣主,你可行行好,你才刚喂饱一个啊。”

另一个还哭着,怨着,饿着呢。

世界独立番外3之媚上欺师(闵氏双胞胎/一……

“喂饱一个?什么意思?”

她是何等敏锐, 立即追问过来。

玉骨寒眼波脉脉流转,“我这不是说,我两张嘴么, 单是这么点可不行。”他语带蛊惑, “再多修一会儿吧,反正都是功行, 我身上的你都多拿一些进去。”

他又抱着她沉入水芙蓉深处。

容薰跟她的双修道侣刚走出妙真花上殿时,就迎来一双怨怼的灵瞳妙目。

“嗯?夙儿?你怎么在这?”

她如同温慈的长辈,冲他招手,“过来, 这八年你是否有好好修行?让为师瞧瞧——”

刺啦!

是布料划破的声响, 流光闪过容薰的眼底。

滴答!

鲜血顺着男人的指缝滑落。

“夙儿!”

她蹙眉,斥责他,“你这是干什么?!快把你的残月星虹收回去!”

他越是怨愤至极, 对方就越风轻云淡,还笑着道, “无妨, 小孩儿玩闹罢了,让他玩玩。”

玉骨寒徒手挟着剑, 还闲闲撩拨他这个嫉妒心发作的弟弟, “不过,吾爱, 你这小弟子对我的怨气是不是太深了?这一剑蓄谋已久,看来是恨不得刺穿我肺腑呢,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夙儿还这般对我冷脸,实在让我伤心!”

“——贱货!”

夙雪夏粉嫩双唇吐出恶毒之意, “你少得意,师尊最爱的还是我,你只是个过渡的炉鼎,等师尊吸干了你,你也是残花败柳,没什么用处了!”

“啪!!!”

袖锋,与那熏人的花香一阵袭来,抽得小弟子趔趄摔倒。

“……您?您打我?您为了这个残花败柳打我?!”

小弟子很不可置信,他捂着脸,泪如暴雨,也不请罪,扭头就跑了。

数年之后,首席女徒沈冰悦又一次无奈请示,“师尊,您当真不去凛月夜华去看雪夏?他已经生了许久的闷气,也不出关,好似要把自己活活饿死在里头!”

“他已是小无极境,这点时间,饿不死他!”

“可雪夏情志郁郁,我担心……”

“罢了,我去看他。”

容薰放下书卷,驱兽去了对方的洞府。

对方侧坐在那一架红山茶花秋千上,还是不爱穿靴的坏毛病,裸露出一双晶莹白皙的小腿,脚趾甲粉润漂亮,见到她的裙摆,还扭过身去,“——我不要见你!你去哄你残花败柳去!”

只是那紧紧扣地的脚趾头还是泄露了他的不安。

“你到底怎么了?”她伸手抚摸小弟子的脑袋,“怎么对鹤林仙主的脾性那么大?先前你不还是相处得好好的?那婚服还是你做的呢?”

“那是我不知道那是个贱货——”

竟然敢占了她八年不放!

让他活生生受了八年情火焚身却不得排遣的苦楚!

他满腔的幽愤都湮灭在师尊那略带着冷香的掌心里,“好了,不要再说这些气话,为师我可从未教你粗俗放肆,实在辱没我禅花台的门风!”

她这样的冷漠,让他委屈爆发到了极致,在她的手心里就呜呜哭噎起来,断断续续地求她原谅,又断断续续地辱骂那厮,“是我在辱没门风吗?分明就是玉骨寒那家伙,他狐狸精,迷得您不知日月山河,天天与他在殿中寻欢作乐,他淫/荡,他下贱!!!”

系统都有些无语了,“这小子难道忘了咱们修的是合欢?靠得就是双修飞升啊。”

但夙雪夏哭着哭着,就觉着那冷冰冰的掌心仿佛吸足了泪水,变得暖热起来,让他又想起那朦朦胧胧的,被幽静山谷包裹的触感。

他噌的一下脸就被滚熟了,身体也有了些许异样,倒是忘记了撒泼打滚。

“不哭了?”

师尊为了哄他,难得蹲了下来,今日她穿得是一身肃静的霜花裙袍,抹胸也只是绣了一小片紫丁香,她的脸就在他的视角之下,也在他的胯腰周围,这种能够俯瞰她全貌的角度,让小弟子那股欺师灭祖的心思愈发浓郁。

要是,要是能把师尊的头颅埋进去就好了,他这么想着。

“……师尊。”他小心翼翼触碰她的绿珠簪花,指尖也陷入那乌油油的发里,“您就不能休了他,跟弟子永远在一起吗?”

那些事情,弟子完全可以代劳啊。

“夙儿,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她握住他的手,很温静,是安抚的姿态,“你我师徒一场,我迟早会送你走出这圣地,你的未来,当世,不应该止步禅花台,到那时,你的道侣也会是神尊,天后,她才会跟你永远在一起!”

“师尊只是你的一处人生过客。”

“我不要!不要她!谁要你做我过客?我就要你!我就要师尊!”

他又激烈叫骂起来,把她狠狠推开,眸光溢满泪水,狠中透着恨意,“你就是迷恋上了那男狐狸精是不是?好啊,他真有手段,我这就杀了他,我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不,我要让他入畜生道,让他成为众生的口粮!!!”

“啪!!!”

又是激烈的一掌,红山茶花秋千高高荡了起来,小弟子也俯跪在地,半边脸严重肿胀,嘴角破损。

他这次没有委屈捂脸,而是低着头,冷漠又麻木听着她的处罚。

“我好言相劝,你竟是屡教不改,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继续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就出来见我!”

“你要知道,我虽看重你,但这世间天才济济,你也并非无可取代!”

数月后,容薰又收了一名弟子,这次是关门徒弟,纵然天赋不及暄夏国小太子,但她竟也很是宠爱。

夙雪夏脸颊的掌印消退了,他走出了凛月夜华,重新跪在师长的脚边,恳求她的原谅,众人都觉得这活泼爱闹的九师弟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姿态变得恭谨又柔顺。

“既然认错了,那就起来吧。”

容薰扶着他那脸颊,“还疼不疼?你那日口无遮拦,师尊也是气急了,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只要师尊不抛弃我,夙儿就心满意足了,又怎么会生您的气?”

少年粉樱色的指尖交叠在她的手背,眼瞳里倒映着的,是虔诚仰慕的身影。

师徒俩又一次重修旧好,关系也越来越紧密。

六大圣地都知道,禅花台有一对形影不分的师徒,修的是至情至性之道,能将身家性命交付对方,却并非是双修与采补的关系。

“这世间……真有如此不求回报,互相扶持,且永不背叛的师徒吗?”

众生疑惑。

这天,容薰替她的九弟子寻焦金流石地,想要助他冲关破妄,却不料陷入了一处魔关白骨地,五脏六腑皆身受重伤。

意识昏迷之际,容薰震袖,两只信灵纸鹤翩跹而去。

但醒来,并没有宗门太上长老的身影,而是被一具年轻暖热的胸膛揽住,见她醒来,小弟子也不抹泪了,欣喜无比低下脸,鼻息几乎要贴着她的胸,“师尊,你可算醒了,你先前怎么也没有反应,可是吓死夙儿了!”

“……咳咳?怎么,怎么就你?”

小弟子急得仿佛又要哭上一场,“太上长老被拦在了白骨地外,弟子靠着转瞬流蝶才闪进来,这可怎么办啊!”

然而,师尊神情寂静。

“什么怎么办?你都杀了太上长老,袖上的魂粉都没擦干净,你说要怎么办?”

“……”

小弟子沉默,许久,缓缓道,“啊,不错,严真礼,对您真是忠心耿耿,宁可魂飞魄散,也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迹,警示您关于我的异常,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握住她的下颌,戴着水仙花戒的拇指擦拭着她唇缝血迹,“您不还是落在我的手中?”

他似乎有些疑惑,“您为什么要这么早揭穿我呢?装着不知道,还能得弟子几日贴心伺候不好吗?”

她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我的修为?还是宗门地位?亦或者我的性命?”

夙雪夏吃吃地笑,手背紧紧盖着她的心脏,“师尊,你这里,难道不是最清楚弟子要的是什么吗?给我吧,师尊,好不好,您给我吧?”

系统:“靠!就知道这小子变态!又要挖人心肝!”

系统很羞愧:“宿主,我再也不叫你送温暖了,这些坏种是天生的,根本感化不了!”

而夙雪夏皱眉,“什么东西?竟在干扰我?”

他从袖口飞出一道九劈镇邪符。

系统:“靠?这是什么东西碾上来啊?啊?靠靠靠!!!”

系统:“嗷嗷嗷好痛?!宿主我要掉线了你保重——”

噼里啪啦的雷声过后,小弟子又温柔捧起她的脸,眷恋不已,“好了,师尊,这里就再无人来妨碍你我了。”

夙雪夏先是摘掉了她那一束白纱莲花步摇冠,又将她的绿珠盘簪一枝枝抽走。

师尊挽的是高扬的缕鹿髻,好在他侍奉多年,再繁琐的发髻都能轻易在手中解开,绕开,待师尊那一捧鸦羽般的长发垂落,淹没他的视线,夙雪夏又给她换上了一袭更华贵煊赫的红底白水仙婚服,他满足至极,“果然还是我绣的这身最好看!”

“暄夏太子,夙雪夏。”师尊连名带姓叫他,沉冷口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夙雪夏为了今日做了完全的准备,他还买了一罐的雕花蜜饯,挑的全是燕子迎春,喜鹊含梅,鸳鸯戏水,一等一的好意头。他摘了翠绿的一叶放在嘴里,脆脆的糖霜融化之后,是可口的柚子青果,很凉爽清甜,含到温热之后,就俯下身去喂师尊。

意料之中,师尊偏头避过,让他的吻当场落空。

她淡淡道,“夙雪夏,为师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严长老的魂魄交出来,送他去重修,至于你,收敛那些不该有的东西,要么当我弟子,要么逐出师门,都任由你选。”

他选择?

他选择将那半块的柚子青果咽下去,那原本弥漫着甜意的双眸重新变得冷寂。

“这是有的选吗?不还是要按照你的意愿,把我摁到无法反抗的境地吗?师尊,你真是残忍啊,我与你相伴数百年,竟然抵不过你与他那场浅薄可笑的鱼水之欢,还是说女人都是这般,就那么离不开那件下贱玩意儿,嗯?”

“弟子也有的,弟子还可以比他更淫艳,更下贱,您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夙——”

红衣弟子脱下了手头的那一只龙蜃烟雨镯,“去!锁住师尊的手,教她挣脱半分,我煎了你吃龙炙!”

八极九皇蜃龙不敢违抗这佛面蛇心阴狠的主儿,只能闭着眼捆住容薰的手,把她高高拎吊起来,雪水仙的婚典红服有着过长的袖花,又镶着一层金粉纱衣,她脚不及地,袖花却蜿蜒如红花落。

秀长挺拔的阴影笼罩她的面部,他像是孩子般邀功,

“师尊,你看,就算你这样被我提起来,你也还是不如我高,弟子长大了,弟子被你养得很好不是吗?”

他低头,双唇咬住自己的婚服衣襟,撩开,像是有些羞意不敢看她,把那温热的,略带粉意的小水仙花放到她手心,软声道,“这都是您养育我的功劳啊?您最是劳苦功高,就让弟子以身相许,好好报答你吧,不要再想着玉骨寒那个贱货了,那个老男人,男狐狸精,你会吃坏肚子的。”

他又狠狠骂了一番!

此时,莲花狱的清供仙境中,玉骨寒微微顿步。

“宗主,您怎么了?脸怎么这般红?”

“啊……”

玉骨寒摸着滚烫的脸唇,心情古怪又微妙,“有个小坏东西背着我偷吃呢。”

他垂眸,看向袖口里的一只求救信鹤。

他想到自己占了八年,那小坏东西气得发狠,不但要跟他划清界限,还要送他入畜生道,哥哥双眉又舒爽松开,带着笑意,“算了,逗逗他就得了,不然真是兄弟没得做。”

“什么?您什么时候有兄弟了?”

“没什么,我们继续巡访枣都吧。”

此时,白骨地魔窟里,容薰还想要运起圣真之气,夺弟子一个措手不及,但她刚使力,全身毒素骤然爆发!

“你……你给我……?”

“是古石埋香散呢,本门至高情药,它只要一刻不缓解,就会百蚁弑心,溃烂而死。”红衣弟子欺进她的侧耳,咬住那铜绿色的羽毛,“怎么,师尊这般惊讶,难道没用过吗?怎样,只要师尊您求求我,不,只要您抱抱我,我就会好好侍奉师尊的。”

“……哈……你……滚。”

师尊双唇紧咬,溢出唇血。

这一句又是伤透了骄傲弟子的心胸!

夙雪夏也放下了祈求,他后退一步,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她发作,双脚都被踩得脱了一层皮,也不肯向他求饶。

夙雪夏脸上的神情全都凝住。

终于在她又一次要踩脚时,他屈膝撞开她的自残,弟子语气也像是要吃人似的,“师尊,您是忘了吗,你出身合欢双修道,纵情才是你的本道,您现在倒是要做情种,为那个贱货守身如玉了?!”

他阴森森地咧开一口白齿,“既然如此,弟子就做一回畜生,好让您知道,这世间男儿没什么分别,都不过是人皮披的禽兽!”

“不行……”她意志近乎模糊,仍是坚持,“夙儿,你不行,不要……”

连番的拒绝已让夙雪夏的底线接连下跌,他终于爆发,沉腰,猛地擒住她的双腿,倏然逼近她的眸睫,“我不行?我凭什么不行?你凭什么要他不要我?!!!”

“夙儿,我,我们是师徒,早就定下了名分,你不能乱来……”她痛苦地呼吸,“夙儿,乖一点,不要再逼师尊了!”

“哈哈,是夙儿逼师尊吗?明明是师尊一直一直在逼我!师尊身边有我不就好吗?为什么要定双修道侣?为什么还要收小弟子?您怎么可以,一次又一次,踩碎弟子对您的期望?!”他眼眶迅速发红,滴落出大颗大颗莹莹的泪珠,又在转瞬间化为鬼魅的寒意。

“夙儿穿的什么衣,吃的什么食,练的什么功法心境,都是师尊你一手操弄的,我全是你的影子,你却不要我吗?”

“师尊,夙儿长大了,夙儿,再也不会信您了!”

他勾起她腰间的一段金穗,拨弄之后,又猛地扯下。

粉嫩的,弥漫着水汽的双唇也埋在她的颈,宣誓般锵然,“夙儿想要的,会自己夺回来!”

“师尊,你欠我的,弟子的恨,你就受着点吧!”

原本是白骨皑皑之地,忽然转为一派春景,只听柳絮之外,一阵春雷嘭响,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沉浸在这片禁忌破碎的,情绪明灭的光影里,小弟子从背后把她重重抱着,他气息急促,死死咬破她的后颈,不让她逃开。

就是这副包裹在皮囊之下的东西,拨开之后是绮丽潮湿的鲜血,温润滑腻的香脂,他自私又迷恋的,一点又一点压碎她的呼吸,用他最喜欢的方式将最喜欢的师尊给毁掉。

“师尊,弟子,弟子好喜欢,啊,师尊——”

他紧紧埋在她的臂肩。

中途,她似乎有所惊醒,伸腰欲要爬走,但才爬动一会,脚踝就钻心的疼,回头看,竟然是缠了一根极细极细的红线,另一头正被小弟子缠绕在指尖把玩。

“……你到底要干什么?!”

“师尊怎么动这么大的怒气?方才弟子伺候,您也是喜欢的不是吗?不然不会弄得弟子这么一身狼狈。”少年初尝情欢,似乎懂得了那种食髓知味的滋味,他舔了舔愈发殷红水亮的唇,耳颊的残月流苏坠子也盈满了水汽。

“弟子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道。”

他慢条斯理又把逃走的师尊拖回了身边,残月星虹剑就插在她的面前。

你也没想到吧,有朝一日,我用你送我的星虹法剑,教我的千丝百索功法,把你困锁在此地!

“什么正道?欺师灭祖,这便是你的正道?”

红衣弟子握住她的脚踝,分开,而自己跪下,脚镯的铃铛舌心也在轻轻颤动,笑得妖孽灼热,“可能师尊不太信,弟子的正道就是做师尊的炉鼎,为师尊排忧解难,纵然精尽人亡,弟子也心甘情愿的,来吧,师尊,你可以继续运转你的伐花道,弟子有多少都供养你。”

她凝视着他,“夙雪夏,你欺师灭祖,离经叛道,做畜生,会有报应的,你信不信?”

“我养你这般大,我送你入青云,待你如亲子,你就是这样报答为师的?”

尊者那波镜般的眼眸映出他此刻不着丝缕的放荡模样,却是全然的失望。

夙雪夏心脏疼了一瞬,但更多的戾气喷涌出来。

“亲子?师尊这话真是毫无道理,自己都没生养过,凭什么把我视作亲子?我让师尊这样看我了吗?!”

他抽掉自己那一根绛绡笼雪的发带,蒙上她的双眼,扎得死紧,他舍不得挖掉这双不听话又极伤他的眼珠,就只能这样自欺欺人。

“欺师又如何?做畜生又如何?您今生今世,只能被弟子舔到哭!谁也抢不走你!——谁来我就杀谁!!!”

他咬开她欺霜赛雪的脚踝,重新杀了进去。

宝剑黯黯如长水,延绵不绝。

就这样过了数百年,禅花台渐渐觉得异常。

“这破妄之象,小师弟还没走出来吗?”

“难道是那焦石流金地还没找到?”

“师尊去得也太久了?还有太上长老,怎么也是一句没有捎回来?”

他们就此请示了莲花狱。

玉骨寒听着他们忧心忡忡的猜测,揉着眉心痣。

“不知不觉竟是这么久了,要不是我日夜还有强烈感应,怕是以为这小子杀人埋尸了,唔,他这一次也的确是太久了吧?不会把人玩死了吧?”

他的心情也颇为奇妙。

对方虽然是他的道侣,但也是弟弟的心爱之人,亏得她的出现,才让他找出了弟弟心魔的一丝破绽,否则,还不知道要何时逃出镇幽铃,同时,随着弟弟的感情加剧,他的心境同样掀起波澜,至于今日,他也有几分担忧之感,怕她真的被仲孙雪漫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必须要亲自走一趟了!

他循着双生子的印信,来到了那一处的埋骨魔窟。

那高处骨山莹莹洁白,她就半坐在骨山脚下,从天垂落一只血山茶花的秋千,骨缝里也长出了繁花。

黑鸦鸦的发如暗河流淌,披着一袭清纯水仙的婚典红衣,脖颈,手足,双脚,都被一条条红线缠住,双眼还被一根白水仙发带捆起来,垂落几缕发丝,她靠在秋千上,是柔弱的,令人心碎的气息。

似乎听见动静,她头也不抬,只是微微把脚踝分开。

玉骨寒愣了下。

她听到他那凝固的呼吸,嗤笑一声,那声音冷寒中带着浓郁的厌恶,“小畜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没耐心听你花样百出的忏悔。”

玉骨寒几乎是从心底泛起一丝异样情绪,来不及辨别,他想也不想,快步飞过去,摘掉她的眼带。

“……是你?你怎么才来?!”

她重获明光,滞了一刻后,从血红秋千跌下,脱力般坠到他怀里,“……快,快带我出去,他就要回来了!”

她仍紧紧抓住他的袖口,仿佛揪着一根救命稻草。

玉骨寒犹豫一瞬,还是叹息一声,将她抱起来,“别怕,我们这就回家。”

“……回家?”

身后是一袭红衣如血的威慑,“师尊,你是要回哪个家?是哥哥的家,还是弟弟的家?”

容薰猛然抬头,“什么?!”

夙雪夏见她又一次回归哥哥的怀中,那是那种亲昵的,放松的,可以依靠的姿态,仿佛这数百年他们的亲昵相伴又一次荡然无存,嫉妒就啃噬了他的全部,“噢?师尊还不知道吗?你依靠的这具皮囊,是我跟哥哥合力杀了之后夺取过来的。”

他更是残忍戳破了哥哥的谎言。

“师尊当时发的是两条纸鹤吧?为什么太上长老能收到,这位上境的仙主却视而不见呢?您难道就没猜想过,我们是一体双魂的双胞胎,哥哥包庇弟弟的罪行,是天经地义的,对吧?好哥哥?”

“啊,师尊你还不知道吧,我跟哥哥不仅是一体双魂,我们还能同时感应到对方的状态,无论您是跟哥哥,还是跟我,我们的体验感都是双重的!”

玉骨寒喝道,“够了,莫要再说了!她支撑不住了!”

“我偏要……什么?!”

兄弟俩脸色双双大变,只因对方那乌浓的发根,竟然渐渐染成霜雪!

“师尊你怎么?!!!”

“——快坐下!我为你运功护体!!!”

但她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的焦急,慌乱,无助,发丝的转变却越来越快,眨眼之间,情丝变白瀑!

双胞胎还在相互指责。

哥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就不会节制的吗?伤到她的核心本源怎么办!”

弟弟:“没有!我根本没有伤她本源!我成全的是她的伐花道!我是炉鼎,我只补她,怎么可能伤她?”

哥哥:“不是你弄的,那她怎么会这样?!”

弟弟更乱,转头指责:““我,我不知道,先前我们都好好的,一定是你,是你出现,扰了她的道心!”

“哈……哈哈……一体双魂,好个一体双魂,同生共感,天生同谋!”

她掩着脸,清冷自嘲的笑声让双胞胎骤然安静下来。

“道侣欺我,弟子也欺我,这天道对我,实在可笑啊!”

从那指缝里,流淌出温热的血泪,“我的真情之道,竟也是可笑至极啊。”

轰隆!

刹那间雷电交加,天劫已到!

“……是,是悟道,她要突破合真?怎会?不,不,等等!”

圣者有五时,破妄时,幡心时,明空时,太冲时,合真时,而最后一道合真,天心自照,神落太渊,圣级修士迈入仙级的蜕变!

可她,满头白发,跌坐在地,心如死灰,完全没有迎接天劫的意思。

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

双生子共同对视一眼。

她会死!!!

夙雪夏当即跪了下来,把人扶起来,急促道,“师尊,弟子知道您想要对我千刀万剐,但您先接了天劫再说!”

见她动也不动,心如枯洞,他急得眼泪都流出来,“求您了,我求您了,您往日不是常说,死才是最窝囊的吗?您怎么就不能忍辱负重了?!”

“忍辱……负重?”她有了反应,极淡掠过他们兄弟,又看向那阴云滚滚的天际。

“我还要怎样,忍辱负重?渡过这一劫,又被你们双魂任意欺凌玩弄吗?”

她抬脚,裙袍当风,烈烈飞扬。

“修道千余载,我不辜负师尊长辈的期望,扶持宗门,延续道统,偏偏,落到你们这一体双魂的手里。”

她低笑,笑得双子都毛骨悚然。

“真心算得了什么?哈……到头来,师尊所说,人心惟危,万般险恶,深恩负尽,死生师友,竟然是真的……哈哈!”

雷雨倾泻如瀑,她仰脸,脸庞晦暗,裙摆湿泞。

“天,我不求来世,不入轮回,只求速死溃道!”

轰隆!

那一霎不亚于惊雷电火在双子耳边轰鸣,那股迟来的悔意也如暴雨冲上他们的天灵盖!

轰隆!

天劫雷火劈落下来,容薰躲也不躲,一道殷红的身影狂冲过来,竟也不开剑鞘,血肉后背给她挡着灾劫。

双臂又将她狠狠绞紧。

雷火在脊椎炸开时,红衣弟子闷哼一声,却把她抱得更紧,口齿黏腻的鲜血,“……你休想,休想摆脱我!是你领我进门的,我们定的就是永世的师徒名分,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要追随的师尊!你要死我也死!你要魂飞魄散我也跟你走!”

她没有回应,只是神色苍白仰看着天穹,呢喃着。

“师尊……您来接徒儿了吗?徒儿,徒儿辜负你,竟不知是做错了什么,落到这般无处容身的地步,师尊,徒儿已支持不下去了……好累……师尊,再给我讲讲那页心经吧,弟子也该超脱了……”

说到最后,她那唇角竟然有了微笑的迹象。

夙雪夏刹那脸色血色全无,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已经这般恶心了吗,师尊不惜超脱也要摆脱他?

“……不要。”他终于惧怕,泪珠滚落,呜咽求道,“师尊,弟子,弟子知错了,不要,求您不要离开我!”

“轰隆噼啪——”

更大的狂风掀起了魔窟的白骨堆,连带着那一只红山茶花秋千都被卷得零落!

“漫儿!快!来不及了!她要应劫了!!!”

玉骨寒神色大变,下界对上境是有压制的,他不能干涉此间,真仙之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夙雪夏与他心神相通,只是一瞬就明白哥哥的做法,他根本都不带犹豫的,主动碾碎了一副镇幽铃的脚镯,“哥哥,进来吧,我们重新合体,你应劫经验多,这次,你主我副!”

倒是让兄长呆滞了下,情绪复杂,“……你,你要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吗?”

竟然不惜放弃自由,让他占据肉身!

弟弟应得毫不犹豫,“只要,只要能救师尊,我不惜一切代价!!!”

而玉骨寒回头看了一眼,狂风骤起时,她站在他们兄弟的视角中心,这满窟的暗血山茶花开到了极致的绚烂,在她脚边,整朵整朵地掉落下来,永不回头的刚烈决绝。

“……好。”

他闭眼,从玉骨寒的仙躯里脱离出去,重新返回夙雪夏的灵台!

“请大道玉皇!请灵境贤圣!请十方慧剑斩尽周天!!!”

那一小把的红山茶花从他的残月星虹剑尖滑过,锋利得化为红色飞灰!

夙雪夏陡然睁开一双青绿锈迹的双瞳,提剑杀进了雷霆天台,那浓云中伸出一根紫青色的庞然大臂,口吐真言。

“尔等绝伦王帝之身,不该插手已死命途,败坏尔等真道!”

“速退!!!”

大臂掷出一个猩红命盘,轮番流转后,给他们留了生门。

可他们看也不看,径直冲着那道死门碾压过去,“洞彻幽冥!秽尽万象!轮回即我天意!!!"

他们狠咬舌尖,喷出精血,气息骤然萎靡,但手腕却是利落一转,抛出了暗如金水的轮回小天意台!

“给我戮尽天道!!!”

“湮灭天道?尔等疯了?!!!”

紫青真言大臂与猩红命盘损毁,崩坏,连连避退!

但是,他们谁都没想到,比天意落败更早之前,来的更快的,是近在咫尺的一道杀令!

“残月如挂,星虹似刺,千千万万恨,千千万万折!”

贯穿他们心胸的,是反制回来的残虹星月剑!!!

“……师尊?”

……怎么会是你?

而他们日夜赏玩过的温热酥山就贴着他们的后背,指尖略带一丝烟霞色,拂过他们溢血的唇心,“好徒儿,多谢你毁了我的真情道,让我能斩情,至圣,灭道,师尊会记得你们的功劳的,今后定有报答。”

“不过,我们大概,不会再有下一世了。”

她极其雅致,轻慢,抽出了残月猩红剑。

而他们从云霄坠落,眼看着她的身影越发模糊。

嘭!

他们奄奄一息摔在红血茶花丛里,手掌还扬得高高的。

“哈哈……什么,深恩负尽,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他们血泊中大笑,眼泪倾泻,骨骼扭得嘎吱作响。

情负,怨恨也滔天!

“哗啦——”

暴雨如注,那紫色大臂捧着轮盘,也僵硬凝在半空,在这诡谲的,寂静的时刻,女子的脚趾如白珠落盘,撞开了凝固的雨滴。

千山万水都仿佛死绝,他们瞳孔死死勾住她的身形,还是那样的妙曼多姿,红服晕染出绝世的艳色,而她指下,三尺美人青锋,殷红如胭脂,“乖徒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将残月星虹剑赠你?”

夙雪夏惨笑,“弟子知道,这残月星虹,本就是师尊的本命剑,师尊剥离出来,让弟子用身器温养,您再用真情养护我,等时机一到,弟子就会被这剑器反噬——”

“而你呢,斩情,斩恩,负尽苍生!!!”

激动之处,他又喷出一口血。

她讶然,又对他赞赏,“不错,你果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她又叹息,“都怪我那师尊啊,本来修的合欢逍遥魅道,竟然被个和尚渡了,她将这一生功力传给我也就罢了,还要我强行走甚么真情至圣道——”

“可我,很遗憾,我天生不受教,不受这天地教,也不受这众生教,愿我负苍生六道,也不教这六道负我!”

“……”

紫青大臂怒喝,碾下轮台,“吾来迎汝入仙登神道,汝何敢负天恩堕魔轮?简直蚍蜉撼树!”这界的家伙怎么都这般叛逆,先是弟子弑道,又是长师堕魔!

“负尽了天恩又如何?”她却笑,红服翩飞,“今日我千恨万恨,剑起!”

长指过眼,锋芒惊掠万丈,“残血亦能覆天!”

夙雪夏竟然从不知,他那师尊竟是这般悍然,对战天道,比春野还要灼然,烧光了天穹的金明霞光!

他捂着伤口,痴痴地看她收回了剑,又提在腰侧,朝着她缓步走来,那柔情款款的姿态,像是要接他去洞房的!

可她眼底倏忽起了杀意,他的身体本能让他缩回了小腿。

“滋啦!”

快剑凌厉,穿透他的整块脚踝,碎骨爆裂,痛得他喘息剧烈,也将他狠狠钉在了原地!

“乖徒,你忍一忍。”她温声道,“我若要斩情,非千刀万剐你不能泄这数百年的恨,你说,师尊对你那般好,你为什么要背叛师尊呢?”

第一剑落!小腿折断!

小弟子额头冒出青白的汗毫,他紧咬唇珠染血!

第百剑落!血肉绒烂!

那地上血淋淋的,几乎都不能看出一个人形,只有那颗头颅保持完好,还是漂亮清纯的眉眼。

纵然她如此无情残暴,他蠕动着,依然要依附到她的脚边。

那喉咙哑涩,“弟子……弟子……知错,千刀万剐也好,只要师尊消气……”

她忽然蹲下来,勾住他那一副残月流苏耳环,“孽畜,你就是戴着这一副,为师送你的耳环,在为师身上发情爬动的?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呢?”

而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拼命摇头,眼泪喷涌,“呜呜,不要,师尊不要,不要割断我们最后一丝——”

她拽下了这副耳环,血色飞溅,踩在脚底。

“此生天地殒,山水断,你我师徒!缘尽!”

她头也不回离开。

“回来!师尊!我要你回来!!!”

“……哈哈,哈哈!费尽心思,我竟,还是一无所有吗?”

压抑的哭声逐渐演变成崩天裂地!

“若,若有下一世……”

那一颗黑绒绒的头颅艰难蠕动着,张嘴,血迹斑斑,将那一把残月流苏吃进喉咙里,凌厉的割裂之痛却不及他们被师尊抛弃的半分!

气若游丝,睫染猩红,他们闭上了眼。

“若,若有下一世……”

九重天,月轮天,九渡台。

“不要!太子妃不要跳!”神侍脸色焦急,“殿下若是知道您魂飞魄散了,那该又多难受啊!”

而白衣女子泪眼朦胧,心如死灰,“我只是个凡人,我不懂你这天庭的规矩,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人,他今日既然要娶侧妃,那我,就从这九渡台跳下,我要让他永生永世,都肝肠寸断,要他记得,是他负了我!我要做他永世都渡不过的情劫!”

“……服了。”

突然响起一道少年嗓音,让主仆都惊住。

“……什么人?!”

“你家宗动太子爷。”对方的不耐烦接近暴走边缘,“贱妇,你到底跳不跳?别拦着我上去!”

宗动太子?神侍是刚来月轮天的,并不明白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白衣女子这才看见,她踩着了对方扒在轮台边缘的手指,她顿时一愣。

“胭脂!不要!!!”

远处又响起了男人的雷霆之音。

“你不要过来!我爱你!但永别了!”

女子泪眼婆娑。

“……我真的服了。”少年嗓音更加暴躁,“你们把这当情趣地了?给本太子滚下去!!!”

罡风响起,女子粉唇一张,惊慌失措被卷进九渡洞口。

“不,不,夫君救我——!!!”

她惨叫声让男子痛彻心扉,“该死!!!”

他朝着少年撒气,“你是什么人?竟敢杀我月轮天太子妃?!”

“什么?真是太子妃?”少年吃了一惊,“月轮天居然让凡人进宫?宗动天那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月轮天太子惊疑不定,“你,你谁啊?”

“你祖宗爷爷。”少年咧开一口森然白齿,“你也是个废物,为个凡人闹得月轮天秩序失常,神道尊威不在,你也下去陪她吧!”

说完又是一脚踹下!

“啊啊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嚎叫,月轮天神侍吓得哆嗦跪下来。

很快,她知道了这从九渡台爬出来的少年身份,九重天的宗动仲孙少主,据说万年前他弑父夺权,被降下了九渡台,没想到这第一渡就是情关,而且还是失败了,硬生生爬回来的!

皮开肉绽!好惨!

她暗暗地想,难怪月轮天太子夫妻被第一太子撒气!

宗动天太子情途不顺,看谁都不顺,九重天如避瘟疫。

而最受苦的得说悬河父帝,他被太子夺权后,又被幽禁在繁声台,见这个孽障居然活着从九渡台回来,头皮都麻了,可这孽障竟然说,“君父,把轮回大天意台交出来,我们就把天庭还给你!以后再不犯你井水!”

“……什么?真的?”

这孽障居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父帝还有些受宠若惊!

他欣慰,“果然我双儿入了情途就变得会疼人了……”

“老头你恶不恶心的?!”

“快点!!!”

仲孙雪夏要到了大天意台,立即跟小天意台淬炼,让两者合二为一,诞生出了轮回无尽镜!

“没有下一世?你凭什么敢决定我们兄弟的未来?我们偏要——”

宗动天太子盘膝坐下,双手起势。

我们偏要逆转命线,重塑因果!

“今日天气真好。”

那道婀娜的身姿走出富贵华丽的澄园,从圣琪的眼瞳里,蔚蓝天空里飞过一只牡丹鹦鹉。

他绕着自己的一缕粉毛,耳垂的骷髅耳钉闪闪发亮,他抵着粉唇,嘟囔着说,“哥哥,觉醒的时间线太迟了,她已经跑了!”

那就再来!

“太子妃,记住,我是谢梵……天命,已改,你,因我而重生!”

“从此以后,你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肤,都流满我谢梵的鲜血,太子妃,我们,永生永世,再不分开。”

佛宫天神道内,满天神佛坐战仰俯,手捧莲花,威仪凛然,都在观望着这场逆天改命的血色浮屠。

谢梵紧紧咬住女子的脖子,满口咸腥,嘴里低喃,“……弟弟,这次你也推演得太迟了,她死了我才能醒!她醒了我却必死!”

还是不对!不对!不对!

仲孙雪夏咬着手指头,那曾被她快剑贯穿的脚踝隐隐作痛,伤口凝成一枚永不褪色的红痣。

“那就再来!再来!再来!!!”

我就不信!我们就不信!!!

“哥哥,这次,我们要不要同时去?您难道没发现吗?只有我们一起的时候,运气才会最好!”

“好!那我们兄弟同去!”

停机坪,夜色依旧深浓吞噬,绽放着清凉的淡蓝色烟花,而在闵氏双胞胎的身边,躺着一地哀嚎,很快又归于寂静。

哥哥伸手,牵住了弟弟的手腕,目光一致看着直升机那暗红远去的轨迹。

眼中,淡红虹膜的光泽逐渐褪色。

但他们掌心的红线却是越来越明晰。

“……原来,原来是在这里……”

又是一年的主神进阶高考,容薰高分入场,被分到了无限流时空考场。

考前,容薰在大厦等候,顺带去买了杯咖啡。

系统斗志昂扬,“宿主,经过我们的猛女洗白百层,我们现在强得可怕,一定能让主考官刮目相看!”

下一刻它就是,“卧槽?这俩煞星居然真的追来了,我们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老子记得我看了啊!”

在她耳边响起是两道清凉绵长的少年呼吸,那长手长脚也很不客气侵占她的私人空间。

“我要牛油果冰淇淋超大杯!”

“芭乐奶油圣代,谢谢。”

店员被这薄荷般清凉美貌的双胞胎惊了惊,手忙脚乱出餐,“噢?好的,好的!”

“等等,你们还没付积分——”

“嗯?”

也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他慵懒靠在容薰的肩头,“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女友来付吗?”

“啊?!”

店员瞪大了眼,“你们的?女友?”

“显而易见的,她没有推开我们,不是吗?”那两只修长雪白的小臂,一左一右捞上容薰的腰肢,是不容逃脱的强势姿态。

店员欲言又止,好像是你们动用了什么了不得的术法把人家禁锢住了吧?

“牛油果冰淇淋!”

“奶油芭乐圣代!”

兄弟俩把两份甜品奉到她面前,笑吟吟道,“你吃哪个?”

系统小声,“选哪个都下不来床吧?”

而它的宿主居然选择全吃,还很淡然地说,“都很甜,都很好吃,所以考完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们再谈谈双胞胎时间分配的问题。”

店员跟系统对她抱以最高敬意!

太猛了我的女王陛下!

主神高考持续了整整七日,容薰走出来的时候,身份也从任务者变更为[S***9/无尽**长廊/**主神]。

系统还来不及品味它跟宿主的共同胜利,就忧心忡忡道,“就算我们成为了第一侧的主神,但那俩好像是从长廊之外找过来的,咱们应付得过来?”

“谁说要应付他们?”

容薰笑了下,运转了她刚抽中的无尽长廊主神特权,时空层层交叠,她一步跨进去。

盛夏,蝉鸣。

热气如烟,人群熙攘,随处可见行走的高矮兽人。

容薰边走边看,跟系统讨论,“嗯?这个人兽和平的世界生机勃勃,看样子还不错,倒是适合作为主神居所——”

当她转过一处街巷拐角,时间开始交错,仿佛闯入了一个错乱靡艳的季节,热夏季的金丝桃,凛雪时的白水仙,还有大朵大朵掉落的红山茶花阴影里,站着两道一模一样高挑挺拔的影子,他们远远看着她,笑着,也不走近。

血色光影流动时连那暖白的肌肤都变得诡谲,古怪。

系统:“靠他们装什么都市血魔传说?!吓死老子啦!”

但容薰却知道,怨念太深,这一则嗜血传说正在形成。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朝着血红山茶花深处伸出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去约会吗?冰淇淋吃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放烟花棒吧?大白天的你们兄弟也真够有兴致的!”

他们愣住。

容薰走进去,一人一手,把他们从阴影处拖了出来。

“啊……好晒!啊!汗流得好多!我的美貌要大打折扣了!”

弟弟雪漫抱怨着,将脑袋靠近她头发里,“你刚刚是不是想跑?嘻嘻,被恶鬼缠上可怎么办呀,胸软就算了,心软可是个坏毛病啊。”

“好好说话,别老揉胸。”

容薰拍掉他的粉嫩爪子,但另一只已经胆大妄为捏了捏她的臀部,对弟弟道,“不错,这手感很饱满,我们不会找错师尊的。”

“是吗?不公平,师尊,我也要捏捏!”

“啪!啪!”

让系统叹服的,宿主的掌风还是一如当年凌厉!

在等那辆去烟花圣地的公交车时,孪生兄弟俩穿着白衬衫黑裤,顶着巴掌印的脸依然如初恋般清纯,他们一左一右靠在容薰的肩头,没了刚才的活泼精力,困倦得眼睫泛起了泪珠,嘴里还不住呢喃着,“别再跑了,我们找得好累啊,大不了,白天先用弟弟的,晚上再到我的……”

周围的兽人们对容薰顿时投来敬佩的目光!

就连系统也发出了同情的叹息!

“宿主!美色如狼似虎啊!你可要把持住做人的底线啊!”

容薰:“……”

她什么时候不做人了?

她抬起双手,还没教训到兄弟俩的脸庞,被他们默契捉住手腕,反压手背,十指交扣。

炎夏的天气却如薄荷般凉爽,那股遥远的风意吹过时,太阳穴都在惬意发凉,细微的电流也从她的掌心钻向四肢百骸。

双生子共同低头,粉嫩双唇轻轻吻在她的手心。

听风说了吗?

它说,长夏漫漫,雪冬皑皑,我们要乖乖留在你身边。

最终番外之优等繁殖(闵爹/溺宠/年上蛇男……

十四岁之前, 闵疏是普遍意义上的乖乖仔,优等生。

父母对外夸赞他。

“我们家的疏儿啊,从小就乖得很, 不哭不闹, 很好带,只要给他一副拼图, 他就能自己玩上一两天!”

他脾气温和,以天赋,专注和耐性闻名家长圈,还极其擅长倾听与安抚, 朋友们也都很愿意跟他玩。

在他们看来, 闵疏家庭优渥,却没什么少爷的臭脾气架子,招待朋友也出手大方, 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找到他,闵疏总能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哪怕是逃课打游戏踩着了家长的底线, 只要搬出闵疏,家长们也认为是闵疏在给自家孩子开导创造力的悟性, 什么怒气都烟消云散了。

从小学到高中, 师长们的面孔变了又变,唯一不变的, 他们对这位天赋超群的学生表示了前所未有的宠爱与关照。

闵疏高一住宿的时候,校长为了这个年级第一,未来的省级,全国级状元,不惜下了重金, 给整栋男生宿舍楼都装上了空调,生怕他在闷热的环境中妨碍了实力的发挥。

隔壁女生楼见校长如此偏心,抗议运动闹得很大。

她们不敢招惹高层,就天天往校长信箱投闵疏的举报信,大多都是无中生有,说他逃课,早恋,考试作弊,最严重出格是造他跟班主任的桃色绯闻。

班主任年轻,已婚,脸皮也很薄,丈夫因为这事找过来,见那高一的男学生才十四岁,就拥有一副成年人般修长挺拔的身量,窗边的夏日光影流动时,那张眉眼沉静的脸庞比古画还要雅致,仿佛时代黑白旧影走出来的贵公子。

当他看到妻子不小心撞翻了热水瓶,而被男学生拉着躲开时,妻子的脸颊浮现了浅浅的晕红。

丈夫生性多疑,立即发作嫉妒心,在办公室大肆辱骂师生的私情。

这无疑是又进一步坐实了绯闻。

到最后,班主任忍受不了流言蜚语,黯然辞职,走之前还很愧疚对学生说,“对不起,你还没毕业,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男学生那浅浅的笑窝,他轻轻扶着黑框眼镜,斯文清隽的姿态,“没关系的,老师,这场活人游戏比死掉的拼图战争更好玩,我还要谢谢您才是,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入场机会。”

班主任顿时愕然,往日对他那一丝暧昧不清的好感转眼化成了凉意。

她忽然觉着,自己从未看清这个乖巧孩子的底色。

闵疏是怎么做的?

班主任走的那一天,闵家的百万赞助来了,不但给女生楼全部安装了空调,就连被学生们怨声载道的食堂也换了新的承包商,食堂翻新,菜色和价格同样翻新,不到半个月就成了“别人家的学校”。

闵氏公子的风评同样在一夜扭转。

他还无偿举办了速学班,帮助差生提高成绩。

这其中有个屡次留级的女生,被称为萧姐,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仪容仪表更是重大灾区,但不管她如何叛逆,闵疏对她始终耐心,去游戏厅指导她做卷子,高烧时陪着她请假吊水,更在女生被黄毛们拉着进小巷的时候,那双修长洁白的手把她拉了出来。

闵疏就这样温润沉稳,水滴石穿,将一个无可救药的小太妹从那摇摇欲坠的悬崖拉了回来。

第二年,萧姐顺利升学,家人们都高兴坏了,请了人来家里吃饭。

而开学的第一天,俩人见了家长且疑似恋爱的绯闻传得漫天飞。

萧姐起先有些窃喜,还故意模糊重点,好让俩人的关系绑得更近一些,可是紧随而来的,是闵氏后援团那铺天盖地的质问!

“是你睡了闵哥吗?人家还未成年,前途远大,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这是在毁了我们的明光男神!”

“你真跟闵哥见家长了?呵呵,真的?你真敢说啊?”

“你配得起闵神吗?天哪,你个小太妹怎么敢的啊?没有闵神帮你提高成绩,你现在就是一坨烂泥!”

无数怀疑,谩骂,诅咒,让萧姐终于心理崩溃,成绩再度下滑。

高二校运会的时候,她避开了热闹的人群,直奔顶楼天台的秘密基地!

果然,她在这里找到了闵疏!

对方刚在标枪项目拿了第一名,身上的雪鹰运动服还没换下来,修剪得文静乖巧的碎刘海被纯白发带箍起,腰身秀窄挺拔,小臂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凸出漂亮延绵的淡青血管。

萧姐心跳砰砰。

不管天气多燥热,这个人仿佛总是处在最适宜的温度,别的男生都有一股燥热发臭的汗味,偏偏他干爽清新,是无数女生理想中的,绵长舒适的草木清香气味。

萧姐轻手轻脚走过去,见他在玩一副黑白相间的新拼图,密密麻麻的古埃及象形文字让她脱口而出。

“哇!好复杂!好难!”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过来,指尖捏着一小块白图,撑在腮边,平日里的闵疏周正严谨,很少有这么慵懒少年感的一面,“是罗塞塔石碑,萧袅,你要过来一起玩吗?”

他很尊重个体的主体性,喜欢上他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表达爱意的方式大多幼稚,不是越欺负越喜欢,就是故意钓着人的冷暴力,而闵疏实在是再正常优秀不过的男生了,他从来不会让人冷场,难堪,不安。

要说最大的缺点就是他的性格过于温柔,好像每个人都能享受他的好,好像她也不是那么特殊,这让少女的天平愈发失重,患得患失,寝食难安。

萧姐的耳朵都红了,她拉了把椅子过去。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罗塞塔石碑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兴趣了解,只觉得从男生身上飘过来的气息充满了夏日的诱惑性氛围。

装作很不经意的,她把袖口折起来,嫩白的手肘碰到男生的胸口敏感带。

他忽地笑了。

“萧袅。”他用那清朗正直的嗓音唤她,“你没穿内衣喔,这样撩拨我,是要跟我在这里做吗?”

这些规矩的,从不在人前谈情的淡漠优等生们发力起来,实在教人招架不住。

萧袅这些天被闵疏的后援团围追截堵,在喜欢的基础上,对当事人的袖手旁观也生出了无限的怨气,她干脆把校服撩开,露出她引以为傲的身材,挑衅般地扬起下颌,“对,你敢吗?”

要是那些家伙知道她这个小太妹真的追到她们的男神,大概会气得七窍生烟吧?

萧袅想想都觉得痛快!

我是小太妹又怎样,你们这些可悲的暗恋者,连你们男神一块衣角都摸不到,只会在角落里偷窥着人家!

男生依然不疾不徐,移动着一整块大拼图,正好是罗塞塔石碑的圣书体部分,“萧袅,你知道吗,玩拼图也是有快速通关技巧,就像这种,主流的全面互锁,只要把相近的线索连接成一片,就能拼凑出世界的部分荒谬真相。”

萧袅被他说得有些不耐烦,这就是优等生的通病吗?

做之前都得发表一些她听不懂的长篇大论?

好在这个人是校草男神闵疏,他声音极好听,流水淙淙,哪怕说教也带着一股惑人的尾调,萧袅媚眼如丝,“对,你说的都对,班长大人,你要不要在我身上找一找世界的真相?”

“我是第一次呢,喜欢干净点的初恋。”优等生的脑子灵活,话题也转得很快,“你呢?”

萧袅流畅的撩拨顿时就是一滞,“……我,我是啊。”

她心头则是有些羞恼,都什么时代了,还有处子情结,真是个小古板啊!

但她又想想,对方这样的还未开发过的,不正是便宜她了吗?等她哄着人拿进来,他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还有一点——”

男生缓缓微笑,“我不太喜欢城府故作深沉的女孩子,自以为是把人玩弄在股掌之间,还沾沾自喜,觉得别人都没有发现。那个煽动女生宿舍楼,往校长信箱投我举报信,还给班主任老公发一些师生暧昧照片的,是你吧?”

萧袅脸色骤变,她站起来,连带着拼好大半的拼图也散落在地,“闵疏!你少来血口喷人!我才不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闵疏也不生气,又将地上散落的拼图捞起来,姿态是那样优美轻柔,吐出的话语让她不寒而栗。

“我很好奇,你这件玩具,又能坚持多久呢?我还在观察,别让我失望。”

萧袅落荒而逃。

自校运会之后,萧袅成绩一落千丈,她重新逃课,打架,跟混混们约会,日渐一日的堕落,心里却有隐隐的期望——

闵疏一定会再来找她的!

她知道这种天之骄子有着古怪的癖好,对她这么感兴趣,还把她捞出来,绝对不会任由她的学业和前程半途而废!

萧袅就这样通过放纵获得报复的快感,并且笃定男生在暗中关注她,定然会为她的堕落而心痛!

第三年,闵疏再度以年级第一的宝座顺利升学,校长跟老师们更紧张他了,但也怕闹出前年的空调非议事件,只敢在暗中保驾护航。

萧袅则是在一整年的放纵中收获了家长的苦苦哀求,师长的惋惜心痛,这种被世界关注的特权,她愈发感到痛快!

而萧袅的家长又一次来到学校,堵住了下课的闵疏,跪在地上哀求他。

求什么呢?

求他把女儿拉回正道,闵疏要是不同意,他们就长跪不起!

这样的道德绑架,校长气得地中海都要维持不住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校园论坛爆出了萧袅带头举报闵疏的事情,还造谣师生的绯闻,萧家挽救不了这一面倒的非议,灰溜溜地拉着萧袅退学。

夏季,高考,闵疏不负众望,成为全国最高分状元,萧袅则是被家长发现怀孕。

他们越是逼问,她就越烦躁,干脆把闵疏拖下水来,她落入这个境地,都怪他没有拉她一把!

那他也休想前程远大!

面对萧家气势汹汹的逼婚,记者抓耳挠腮的好奇,这个全国最高分状元照样是不慌不忙的,给他们展示了私人委托的成果,里面是萧袅高一到高三的详细行程,自然也包括多位嫌疑父亲的露面。

“抱歉,因为我信不过这位萧同学举报造谣的前科,稍微监视了她一段时间。”

如此的缜密,周全,让众人惊讶这个男生密不透风的自我保护意识,又对他的城府暗暗防备。

在媒体面前澄清之后,萧家没脸继续对峙下去,等孩子出生后,匆匆验了亲子鉴定,又快速把萧袅嫁出去,她未婚先孕,私生活又混乱,婚后生活也难免一地鸡毛。

闵疏上首都大学的第一年,和父母一起,回校感谢师长,结果有人在喊——

“跳楼了!天台有人跳楼了!”

是萧袅,她站在四楼的天台,穿了条漂亮的碎花裙子,怀里还抱着个婴儿,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闵疏!都是你害得我!我们母女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嘭!

婴儿先被她扔了下来!

嘭!

婴儿被两三楼庆祝闵疏被首都大学录取的横幅绊住,砸落到一楼时,被男生紧紧抱住!

“天哪?闵儿!!!”

“学长你没事吧?!”

“快,快看看闵同学!!!”

男生整条手臂都脱臼,脸色苍白涔涔,眸色宛如清冷的夜星,“没关系,孩子没事就好!”

嘭——

大片的黑白拼图散落下来,另一道更重的身影砸在了他的身后!

闵疏则是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免得鲜血溅到他身上。

这一步很细微,人群慌乱,没有人注意到,只有萧袅这个当事人全程看到,全身那一股血液骤然冷却!

她这个跳楼计划自然是为了赖上闵疏这个前程远大的男神贵公子,所以特意挑了四楼,还是挂满了他的横幅的高三教学楼!

只要她计划成功,她就能丢掉这个令她耻辱的孩子!

同时还能被闵家供养!

可她没想到,纵然是到了这步,孩子反而没死,闵疏也博得了杰出青年代表的美名,只有她高位瘫痪,躺在病床上不能自理。哪怕是闵萧两家闹到了这个地步,闵疏依然不计前嫌,上前过来探望她,还发动校友捐款,风评更上一层。

萧家父母羞愧不已,“唉……你是好孩子,都怪我们袅儿太贪心,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闵同学,你已经救了宝宝,也不要过于自责!这是她的命!”

而萧袅声嘶力竭,“……不!这不是我的命!都是他!都是这个恶魔引诱我堕落到这个地步!你们都被他骗了!!!”

“如果骂我让你痛快,那就骂吧。”

闵疏将一束马蹄莲放到她桌面上,还给她留下了一副罗塞塔石碑的拼图。

“尽管千难万难,我还是要祝你早日走出生命的迷宫!”

闵氏父母赶紧推着女儿,要她快快闭嘴,热情送走闵疏后,就把人送的那副拼图宝贝似摆在床边,边摆边感叹道,“这,这什么罗塞碑?闵同学果然是个有文化的好学生,可惜咱们家没这种福气!”

萧袅看着那黑白碑文,密密麻麻的窒息感,仿佛一座永远都逃脱不了的监牢,骤然发了疯。

“滚开!滚开!我不要啊啊啊!!!”

“救命!救命!!!”

而最强反派系统在绑定这位斯文温和的男大学生时,人物检测面板的数据是——

[性别:男]

[年龄:19岁]

[人物性格:悖德型人格障碍/情感冷漠/极端自我/完美主义者]

[人物行为:表演狂/指挥官/极端浪漫艺术家]

[人物癖好:**快感?优等繁殖欲?!]

[危险程度:???!]

最强反派系统:“……”

好家伙,你个男大处男是怎么有那么变态的欲望的?当然这不重要,它对选中的男生诱惑道,“只要你加入我们,你就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

“好啊,那走吧。”

闵疏懒懒靠着满墙的黑白石碑拼图,疏弄自己一番后,随手擦拭指尖的石楠白花,对系统这样说,“你说的不错,比起玩自己,还是玩坏别人比较容易精神高潮。”

最强反派系统:“……”

好家伙,这一时半会,它都不知道它跟宿主谁更加邪恶了。

他们几乎是一拍即合,接连闯关,靠着闵氏那得天独厚的变态作风,和反派系统得天独厚的腹黑城府,他们在最强反派线上一路持续走红,什么男主女主,什么女配男配,都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枚任意操弄的棋子。

直到这个新关里,他们不仅遇到了男性任务者庄氏,竟然罕见还有一名传说级的女性任务者。

起先,它跟闵氏都不把人在眼里,纵然到了传说级,女性任务者的缺陷是显而易见的。

要么极度运气,要么极度自负!

在这个真假少爷的事业文里,他们先是设计柏氏,把真少爷要到手中,又制作出所谓的假少爷——

“复制你的关联基因,制造出另外两个你,这样真的可以吗?”最强反派系统提醒,“你们生命关联,情绪也关联,你小心他们会把你拉下水!”

“怎么会?”闵氏一如既往胜券在握,“他们不过是我的复制体,我主他仆,孩子们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偏偏就这次他们翻车了!

闵氏最成功的复制体集体背叛了他!

那位狼尾大少爷唇色苍白,食指紧紧抵着扳机,扬起流畅颈线,轻蔑又冷酷的姿态,将枪口顶住自己鲜血直流的腺体。

“如果能为她以绝后患,杀你,杀我自己,有何不可?”

砰!

枪响轻轻!

系统跟闵氏第一次处于下位的视角,失焦的眼神晃到了茫茫的雪山。

系统怕他丧失心气,“宿主,我们的积分完全可以进入下一轮,这次是我们大意栽了跟头,等我们复盘,再找回场子!”

“哈哈……哈哈……”

濒死的男人爆发了爽朗的笑声,他骨骼明晰的大掌捂着脸,眼窝微深,眼泪都流动得很煽情。

死欲最浓烈的那一刻,巨物般的喉结也滑出了紧胸的毛衣黑高领,胸腔急促起伏,血管仿佛如水银爆开,被雪浸透的黑西裤拜起了祭坛,高高昂昂的,几乎要顶破他的视线。

“别急,让我,好好回味下。”

闵氏兴趣盎然拨弄着祭坛,微微喘动,又问系统,“我现在繁殖瘾犯了,用所有的积分,可以向诸神部申请和她做/爱吗?”

最强反派系统:“……六。”

他通过系统给诸神部监察员洗脑,“传说级任务者的结合,生下来的也是半神体的孩子,这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

诸神部监察员:“……六。”

闵氏遗憾,“不能吗?那就只能去任务里抓人了。”

任务者重叠的机会并不多,闵氏却很有耐心地抛饵,铺网,等待着那个契机。

这天,闵国的四皇子和六皇子去危国接两位和亲公主,也是危国国君的长女危扶薰,和次女危扶蝶,分别嫁给四皇子和六皇子,只是中途次女公主趁着暴雨,毁掉婚约,跟她的侍卫私奔,徒留长姐遭受两位皇子盛怒之下惨无人道的蛇刑!

不错,他这次的身份是灵血蛇族的始祖闵氏。

作为幕后最强反派,他致力于让闵国成为当世第一灵族,首先,就从吞并弱小的人族皇室开始。

当然世界的重心并不在他这种残暴的野心始祖手里,他穿到的是故事的开篇,女主他妈,也就是那个逃走的次女公主,跟侍卫生下了女主,没曾想侍卫伤寒发作,女主也成了遗腹子,次女公主也没什么谋生的手段,很早过世,女主就此流落乡间,长成了坚韧快乐的小野草。

小野草怀揣着对爹娘身世秘密的探究,她踏上了寻亲之路。

这途中,灵蛇的皇子,人族的书生,海族的神子等等,都对她无比在意,先是把她虐得体无完肤,后来在虐身虐心中产生真情。

还发生了喜闻乐见的四男抢婚情节。

最喜闻乐见的还得数她认爹的情节,由于女主他妈生前是无数人的白月光,私奔后男人们也对她念念不忘,爱屋及乌也要守护女主。

要闵氏概括本世界的走向,大概就是《我娘是大佬们的白月光》、《认了无数干爹之后我从小可怜变团宠了》。

这种小可怜只求男人们的爱,想要通过征服男人和她娘的追求者来征服世界,城府手段直接为零,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只是……

“危扶薰吗?”

闵氏感觉有点意思了,任务者都有自己的标记,只有足够自负的,才会将姓名重叠更改。

我是,你也是吗?

但还不够。

闵氏让人继续监察。

到夜里,他的后代们惊惧禀告,“始祖,那长公主杀了四哥和六哥,逃了!”

“……逃?”

这种杀人如宰狗的手段,跟她是如出一辙啊。

那寂静的暗窟中爆发了惊人的笑意,“哈哈,好,就该逃,逃得好!”

已经闭关了六百年的灵蛇始祖破天荒地显露了踪迹,那庞大可怖的体型让后代们吓得瘫软在地,好几个小的当场溺了,他也不在意,噙着一抹笑意吩咐道,“走,带路,来者是客,让我们闵国,好好招待这位娇贵的客人!”

“咻咻——!!!”

却没想到,黑火暴雨中的第一次见面,她朝他射来了两枝精铁雄黄羽箭!

刺啦!

鲜血晕开的瞬间,覆了一层铜锈绿翳的紫瞳也看到了山坡高处的身影,孤独,凌厉,高挑!

湿透了的仿佛旧胭脂盒的暗红婚服,那双眼沤着的,是潮烂又浓郁的杀气!

简直艳煞众生!

变态为之倾倒!着迷!

“始祖?!大胆狂徒!杀了她!!!”

“嘭!!!”

那粗壮的黑鳞蛇尾甩过来,当场把喊话的忠心后代抽得昏迷吐血过去!

“……始祖?您?!”

“怎么这么不懂事?”在容薰的视野里,那头有九层楼阙高阔的巨蛇在众人蛇的簇拥中滑行出来,暗黑滑腻的长腹处束着一条红纱带,吐出了一条湿黏黏的蛇信子,“这么好的食材,当然是要先奸后杀。”

顷刻,狂风呼啸,容薰还来不及射出第二次箭,那条血信子就如一袭死亡的软床,把她包裹进去!

再次醒来,昏暗,冷湿,视明困难。

她坐起来摸索一下,掌心下也是滑冷的,坚硬的触感,她刚站起来,脚底又是一个打滑,跌出了老远,还滚了两三圈。

容薰:“饭桶,你骗我,你说这是个轻松无痛的世界。”

系统也心虚:“我,我也不知道这种小草根认爹世界里,还有条万年巨蛇啊?”

容薰:“所以现在,我们在巨蛇的消化纵囊里?”

系统跟着她更新视角,则是迟疑:“……宿主,我读书少,巨蛇的消化纵囊里会长两根粉花吗?”

陡然,系统尖锐暴叫,“靠?!是雄蕊?老子脏了!!!”

不错,容薰刚站稳,昏暗不明的前方就变得湿漉漉,粉濛濛的,再往前近看,就是那极为骇然的,比她两捧腰肢还要庞然的,艳丽的粉剑兰,它似乎也经过了一场暖热的暴雨,整个暗室都骚乱微烂,容薰的婚服更是湿得可以拧出水来。

还是变态发育的双株!

这两把长着漂亮紫络的粉剑兰有意逗弄她,把她一前一后挟在里头。

系统无法接受这种困难模式,已经掉线昏厥过去了。

“……”

这个小废物。

容薰同样罕见沉默,“前辈,我们可否谈谈?”

“……嗯?你要怎么谈?公主,先坐上来,我们再好好谈。”

粉剑兰热烘烘地挨着她的腰。

容薰:“……”

这慵懒斯文的,但又有点年上的欠的语气,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呢?

“闵氏?”

对方笑了声,“嗯?这么快就认出来了?看来今日我们非大做一场不能收尾了。”

容薰的脖子又被他欠欠滑滑蹭过,既然知道仇人的底细,她就稳了,面不改色道,“不如你先换个正常的体型,我这是人族之身,你没玩一会儿,我就要死了,你若是想要寻仇,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你说得有道理。”

眨眼,又是一阵颠簸,遮天蔽日的粉花消失不见,容薰也被一截黑亮潮湿的蛇尾圈入他胸前。

她这才看清,原是一个宽敞的洞窟天地,石床石桌都雕刻得天然纯美。

“好了,谈吧。”

闵氏靠着石床,他左眼被她所伤,正汩汩流着血,他拔出箭后也不处理,以至于半张脸血海零碎,都渗人得可怕。披着一袭骨重神寒的罗刹黑袍,领口微敞,腰束着红带,胸前也配着一枚绿幽幽的古神铜镜,把她的后背贴得沁凉发寒。

容薰一把抓住他往下游走的手,也是寒凉得可怕,“放我一马,这次任务我配合你如何?”

“那叫声爹爹来听听?”

容薰半点都不带犹豫,“爹爹。”

闵氏遗憾,“你这么快屈服,真是少了很多乐趣呢?”

那不然呢?快乐成为你这条巨蛇的腹中餐?

“你想要活命,情有可原,可是我闵氏,咽不下那口恶气呢。”

容薰知道这一劫躲不过了,幽幽道,“还请您指教。”

万年蛇祖同样幽声,“指教倒是不敢,不过你今日落到我闵氏手中,这可怜的肚子,怕是要遭我折磨一番了。”

从那暗夜金隙的重袖里滑出一副苍白冰寒的手骨,它鬼魅般罩住她的软韧小腹!

蛇祖的变态繁衍欲在这一刻抵达巅峰!

“我的长公主啊,你杀了我灵蛇族的两位后代子嗣,按照我闵国的律法,杀戮正统,当以极刑二十倍论处,公主是要替我生四十条雄蛇呢,还是四十条雌蛇呢,还是各自二十条的雄雌蛇呢?”

“我这万年蛇孽的双雄株可有些份量,您的前后可是要受点罪了。”

最终番外2之优等繁殖(闵爹/溺宠/年上蛇……

容薰的渣女洗白系统昏厥了又醒过来, 正好听见这句话。

它破口大骂,“死变态啊,你有两个了不起啊, 放开我宿主!!!”

闵疏微微挑眉, 对他的最强反派系统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小玩物吗?去, 跟她的系统好好玩玩儿。”

最强反派系统:“……六。”

双方系统被迫陷入了强制沉睡的机制。

“好了,现在,不会有任何东西来妨碍我们了。”闵疏的蛇尾将她绞得更紧,一圈又一圈地绑上来, “公主, 你想要用什么姿势怀孕,嗯?”

他真的是毫不羞耻,“公主, 我扶着你,后面的可以吗?”

“太快了。”容薰跟他周旋, “我初入这个世界, 又被你们人蛇子孙在暴雨里追杀了两天两夜,体力告罄, 让我先恢复一下可以吗?”

“可以啊。”闵氏是这样说着, 蛇尾绞进皮肉,还将石桌上的残余烈酒卷过来。

“喝点?好乱性?”

“你倒不如给我吃的。”

容薰叹服, 变态真是不好糊弄,“我这样虚弱,精力不足,怎么能陪你玩呢?别闹。”

闵氏想,确有道理, 就让后代们准备了一些好消化,气血丰盛的食物供奉过来。

清淡的,有食糜,水引,澄粉水团,翡翠珍珠汤圆,略微丰盛的,就是炒血鸭,海参一盆蒸,龙身凤尾虾炖清鸡,容薰边吃,还随手给这条人蛇喂了条凤尾虾,后者嫌弃,“没有剥壳,好硬。”

您那锋利牙口还怕这点硬度呢?

只是人在蛇腹前,不得不低头,容薰又把凤尾虾干净剥了一遍,哄得更用心,“宝宝,这下没壳了,吃吧?嗯?”

宝宝?这是想把他哄成胎盘呢?

闵氏瞥她,略矜持地咬住,从虾头到虾尾,缓慢地收入双唇里,他优雅平稳地咀嚼,最后只剩下唇肉一点晶亮的橘粉汁水。

“如何?”

“不错。”

容薰就给他剥了一碟,她边吃边喂,一人一蛇整整吃了一晚,天都快亮了才停下。

容薰为了拖延时间,还是第一次吃撑。

闵氏也坏,不揭穿,颇有闲心陪着她吃了整晚,饶有兴致看着她那小腹鼓成小山丘,他是人蛇之身,正常的日食量都能吃掉一个粮仓,如今吃的这点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她想要玩,那就陪着是了。

容薰又道,“我这一身又是跑又是逃,汗跟血都黏在身上了,实在不美,我先洗个澡如何?”

闵氏也笑,“可以,就去我的残枫行宫吧,那里有硫磺温泉。”

容薰:“人蛇也泡硫磺汤?”

闵氏:“如何?现在你见识到了。”

闵氏见她脸色微变,也笑着道,“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也劝你不要逃,那些小蛇可能还怕雄黄,硫磺这些东西,我却是他们的成了精的老祖宗,你这些人族小把戏,是伤不到我的。”

容薰改换策略,带着伤,强行泡完了硫磺汤,又冲着闵氏笑道,“我实在是又困又乏,身上还有伤,不如等我养精蓄锐几日再说生孩子?”

闵氏扫过她那鲜血渗透出来的臂纱,显然,泡完硫磺汤,她的伤势直接加重,就是在赌他那一丝的让步。

这种对自己狠的女人,对别人更狠。

怎么办?他更兴奋了。

真想让她生百个孩子来玩玩。

“好啊,都依你啊。”

闵氏也不着急,别人喜欢激烈的强制爱,他更喜欢让人心甘情愿落入他的陷阱,情网,看她在自己的引诱下,步步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为此,闵氏特别关心了下她的妹妹,“你那小妹跟小情人儿,遇上了一窝匪盗,男的死了,女的倒是有了遗腹子,如何,你要我去接她们母女过来吗?”

只要她有一丝丝心软,一丝丝破绽,他都能撕开那道裂缝长驱直入!

他手指绕着她的衣带,“只是,你要明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我锦衣玉食供养你们,你也得在我床上千娇百媚一回,让我舒服一回,如何?”

容薰则笑。

“我们为天家公主,生来受百姓供养,为社稷死是应当,为国和亲求风波止也是应当,是我们公主无可奈何的宿命,而我的妹妹,危扶蝶,却被那小情小爱冲昏了脑,将姐姐与国家百姓都弃之不顾,她这般田地,是她咎由自取。”

“我为何要用自己的身体,尊严,去供她们母女吃喝?我是那种喜欢折辱自己的贱人么?”

再说,女主她妈死后,女主这颗小野草就半只脚踏入了虐恋的大门,不过再虐,男人们也会给她提供锦衣华服,美味佳肴,比起因为妹妹逃亲,惹得人蛇大怒,继而遭受了蛇刑毁容直接黑化的姐姐来说,她们母女已经是幸运得多!

容薰还记得多年以后,这危扶薰和她外甥女对峙的场面。

前者满脸流脓,被惩罚的蛇刑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发誓要将妹妹母女千刀万剐,因而拒绝相认!

外甥女则如受惊小兔,哭得肝肠寸断,被一群外貌出众的男人搂在怀里,他们斥责她,“都说了她们也是弱女子,也是被逼无奈,你只是毁了一张脸而已,有什么看不开的,这可是你的外甥女啊,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你真是个毒妇!当初就该让蛇咬死你,省得害得她伤心!”

闵氏见她滴水不漏,叹息道,“你真狡猾,不让我吃掉,偏让我对你日渐着迷,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呢?”

他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容薰也不在意。

但闵氏始祖出关,还掳掠了后代的公主妻子藏在残枫行宫一事,已是天下皆知。

所以六年之后,当危扶蝶饥寒交迫,咽气之前,拖着女儿的手嘱咐道。

“去……去找你扶薰姨母,她,她,她在闵国侍奉始祖,定能保你荣华富贵。”

危扶蝶又恨恨道,“你姨母是个狠心的,咳咳,我多次去闵国求见,她竟然一粒米都不给我,还骂我是私奔的淫货,我有什么错?我只是遵从本心,不愿意做命运的摆布羔羊……”

她喘着粗气,“反正,反正,都是姐姐欠我的,凭什么她荣华富贵我却清贫寒苦……沫儿,你是我的孩子,她欠娘的,你就去替娘讨回来!”

危小沫暗暗捏紧拳头,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姨母生出了一丝恨意。

娘带着她,已经落魄至此,可姨母却不闻不问,实在令人狠心!

纵然,纵然娘当年是私奔逃婚的,可娘也抛弃了公主的荣耀,她还有什么可指责娘的?

就在危小沫收拾着寒酸的包裹,跌跌撞撞走上如原剧情一般的认亲路时,容薰靠着多年在闵国的暗地经营,也收到了一封无名的血迹手信。

——君父将亡,邻国起兵,外忧内患!

——国无主心,盼女长君速归!

危国,在两大强国中夹缝生存,纵然容薰得了人蛇始祖的宠爱,但闵氏有意斩断她的世俗羁绊,因而,危国借不了多少势,逐步就被邻国吞噬!

她必须得离开闵国!

离开闵氏!

容薰神色晦暗,销毁了手信,又风平浪静过了数日。

她如此沉得住气,偏是闵氏挑了头,“怎么,你国家危在旦夕,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又如何?你会让我回去挽国倾吗?”

她在闵国待了六年,与闵氏并不常见面,她知道自己一直处在他的监视之下!

“为什么不呢?”闵氏笑貌温柔,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软蓬松的狮猫,手指细长灵活,发着寒白的光,“你总是对我防备过甚,总是细细捋着我言行举止后的危险之意,但其实,我并未是那种容不得女子出头的——唔?”

她拉着他的衣襟,轻轻吻了过来。

他瞳孔微张,又缓缓闭眼,容纳陌生的异物进来。

风扫绿闲庭,他眼睫下的光斑都细碎惬意起来。

少年人的接吻,热烈,疼痛,带着埋葬一切的死性,宛如两面互相绞碎其中的镜子,最开始清澈,最后血丝都粘连其中。

他们年长者却不是这样的。

经世情,越火海,心脏已经变得凝练,古井不波,没有要压倒对方的风头,也没有要天荒地老的抵死誓约,只是轻柔地,放下一点戒心的试探,不远不近地浸润着,霏霏的黄梅雨朦胧又清冷,隔着他们彼此的城府,算计,心机。

肌肤足够亲近,心脏又有点距离,是足够的安全。

闵疏被她欺弄得有些发喘,齿关就没有闭紧,哗啦淌出一地清凉的雨。

“……你没接过吻吗?怎么咬不紧?”

她似乎有些讶异他的狼狈,没有往日的风轻云淡,游刃有余。

“……嗯?嗯,很丢人吗?”

这位蛇祖仿佛是天生的情人圣体,反而借此亲近她,“不过我看过,自己弄过,泄过,知道是这么回事。不瞒你说,我有很强的优等繁殖欲,时时刻刻都想跟你弄,你突然满足我,让我有点意外,这才闹出了点笑话。”

他又把她捧到腿前,“公主,你再教我,我会了,就能让你更舒服。”

闵疏并非是那种守身如玉的迂腐,也很乐意跟强大的母体繁衍出更强大的子嗣,只不过遇到她之前,很遗憾,他都没能找到令他心动的母体范本。

他是宁缺毋滥的那种,劣等品看不上就是看不上,看上了,那他得千方百计弄过来。

容薰被他的说法弄笑,“繁殖欲就繁殖欲,还什么优等?”

“优等怎么了?这世界的秩序,就该是强者生存,优等繁育!”闵氏毫不掩饰他那一套冷血残忍的强者基因论,青绿铜锈的紫瞳闪烁着芒光,“废物浪费资源,就没有生存的必要——唔?!”

她又摄住他的双唇,手指从他那宽大暗凉的黑袖钻进去,夹住了内里的一颗清凉的琵琶紫珠。

她低语,“始祖,有时候你不说话还更貌美些。”

“……”

男人要什么貌美?

闵氏还不曾试过这样被她上下开弓,身体就有些忙乱应付,他蹙着那纤细如月弦的青灰眉,腰身也绷得发紧,黑练裙袍下的那一段蛇尾起先是沙沙地响着,后来捏得狮猫都叫了起来,他忍不住拨开她双脚钻了进去。

意乱情迷之际,这位蛇祖还说,“……别在外面,怪羞的,公主,我们进屋里去弄。”

看似百无禁忌,实则还有一点保守。

等容薰把人蛇那一身繁复华丽的黑袍剥下来,闵疏整副胸膛瘫软躺在那桐油席上,抬手放在额头上,从指缝里瞧她,因为体型与兽化的缘故,双方同样的痛涩吃力。

见她已然情动,闵氏心有所感,冷玉青色的脸颊同样蒸得粉红。

强大无双的主人如此异样,白毛狮猫担心极了,在他脸边走来走去的,还用脑袋拱着主人那细汗密密的脖子。

“喵?喵喵?!”

它还愤怒拱起了腰,对容薰龇牙咧嘴的,都怪她坏,还咬主人!

“别叫,我没事,不许龇她。”

闵氏揉弄着小猫的脸须,她忽然一个低头,他脸色又是一变,生生揪断了一根猫须。

“喵?!!!”

主人也坏!!!

狮猫顿时吃痛,受惊蹿了出去。

那两株夹竹桃娇娇粉粉的,纵然长着软棘,在梅雨天气里也格外湿润漂亮,万年蛇祖一手撑住容薰的脑颅,一边哑着声提醒,“这夹竹桃是全株有毒的,根,茎,花,叶,甚至种子,都有毒,你碰碰就好,别,啊,呃,吃下去。”

她竟抬头,冲着他露齿一笑,柔顺的黑发披在神女的玉腰后,被她撩到耳边,露出一副白石莲花坠,柔中带刚,“始祖大人,那我吃下去会死吗?”

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闵氏深深看她,“你是聪明人,别再试探我,你知道我的答案。”

这种天下至毒的脏物你吃下去当然会死。

但我,也会爱死。

好一阵子,闵氏又坐起来,抱住她的颈,把她嘴里的毒素复吸过来,“放松,都渡给我。”

容薰与他摩挲着蛇尾,“您果真舍不得我死呢。”

闵氏没出声,把她脸上的雨水细细擦净。

这年,闵国的梅雨下得很漫长,半湿半晴,乍寒乍暖,断断续续持续了两个月。

这种天气,那些束之高阁的历史器物总是容易朽坏,必须要趁着骤雨初歇,拿出来翻晒翻晒,因而闵氏腰间那一束红纱带也总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那侵入身体的水汽总是拧不干净。

而在他的后代们看来,那残枫行宫就很恐怖了,阴云遮天不说,电闪雷鸣不说,还时常盘踞起一道庞然如巨的乌黑蛇躯,摩挲,游走,幸好他们砖料用起来没有含糊,不然这座百年行宫已经被始祖这番日夜摩擦拧成破铜碎瓦了!

残枫行宫也泡在稠亮,晦青的密雨里,宫内的夹竹桃经过一派风雨的折磨,从最先前的清纯姿态,出落得愈发成熟,暖烂,殷红,淡雅微苦的香气也馥郁起来。

闵疏半躺着榻上,看着人坐起来,赤裸的雪背披起了一袭素链黑袍,跟他一样,腰间也束起了红纱带。

他迷恋这种相似的,同步的默契。

她在迁就他,他又何尝不知?

“我给你三万精兵,五年时间,时候一过,不管你是否功成,你都得回来闵国给我生蛇儿,听明白了吗?”

“再加两万骑兵吧,凑个十全十美,宝宝,好不好?让我多几分胜算。”

那双冰白芙蓉的玉手又抚摸过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厮混,纵然隔着一层纱帐,她也很得心应手地拿捏他。

“你可真是,有事才喊宝宝……呵……有够贪心,嗯,无耻……”

“嗬,呼……”

那纱帐绣着一地蓝绿早雁金河,纱的轻薄质感刮蹭起来也是要命的,闵氏紧紧抿着唇锋,蛇尾啪的一声从桐油席滑了来,双肩宽阔得能跑马,又如同拉紧的弓弦。

“给吗?宝宝?”

她轻咬他喉结。

“给不给嘛?嗯?”

闵氏闭眼,气息疏冷急促,摸出一块白玉蛇牌塞她胸前,“……怕了你了,拿去。”

她很是侍奉了他一会儿,见他筋疲力尽,实在吐不出什么了,这才撤开了手,闵氏昂紧的蛇头也濒死般砸落下来,苍白的脸庞贴着桐油席,奄奄一息地喘着。

她不走,还捧着腮欣赏,闵氏第一次感到无语,卷上纱被,转过脸去,“快滚。”

容薰轻笑,又咬了一口那细尖的蛇尾,惹得对方一个激灵后,铜绿蛇瞳危险游动,她迅速避开,“那始祖大人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只是闵氏怎么也没料到,她的好消息没等来,倒是等到了自己的“好消息”!

“什么?你说……老祖我怀了?”

闵氏呷了一口清茶,面容在波光里模糊碎裂。

“怀了几个?”

大蛇祭司小心翼翼觊觎始祖那神秘莫测的脸色,对他的脾气更是捉摸不清,“也,也不多,就,就——”

他伸出一两根手指。

闵氏长舒一口气,他很难接受自己驮胎,但事情也好像没有太糟糕,漫不经心道,“一两个么?生下来给她玩玩,倒也无妨。”

大蛇祭司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不,不是啊,始祖,您这般的万年修为,生,生蛇子一般是两百颗蛇卵起步的。”

“喀嚓!”

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碎。

“你?说?什?么?”

“还得生两百颗蛇卵?!!!”

老祖气得显露了九层楼高的原形,把小可怜儿似的大蛇祭司活活吓得昏迷过去。

他只有一个念头,又不是我让您怀的,吓我干什么呀!

闵氏的第一件事就是翻进了系统商城,也没放过系统,“打胎的!快找!”

最强反派系统:“……六。”

系统商城应有尽有,闵氏也顺利订购了打胎套餐,但在套餐生效之前,他破天荒地进到了那个梅雨季里,他们共同待着的房间,他们有分寸,克制,也不会浑天彻地日夜狂做,休息的时候,他们会逗猫,吃茶,谈笑,咬着肩膀写几张花气薰人帖的小诗。

她似乎极为喜欢这张花气熏人帖,不似簪花小楷的静雅,它苍劲,重拙,有骨也有肉。

而闵氏更喜欢这句,花气薰人欲破禅。

或许,他也并不讨厌这种规矩,原则为她破碎的感觉。

五年后,容薰在危国慑服邻墙,以女长君之身当政!

她没有回去。

她失约了。

这也就算了,她一句口信都没带过来,就把他的精兵扣下了!

闵氏站在闵国的城楼,遥遥望着暗青色群山之外,那日复一日的期盼逐渐变冷,变黯,更变得锋利!

他抚摸着逐渐隆起的孕肚。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血嗣后代们跪在他脚边,根本不敢直面孕期始祖的滔天怒气!

谁能想到呢,那个和亲嫁到他们闵国的人族公主,没有做皇子之妻,反而把他们的开国始祖搞得肚子都大了,她还借了五万精兵杀回危国,临危受命,成为人族十六国里唯一的雌皇!

不错,在他们人蛇通用语里,没有所谓男女的概念,只有兽化的雄雌体系,因而他们也想不通,始祖怎么愿意为这些卑贱人族的雌皇怀孕?

岁的危小沫在赶路的途中,没想到会遇到一个那么美貌的孕爹。

当时他们都在野外过路的茶摊。

她天生就喜欢颜色好的男人,哪怕风尘仆仆啃着饼儿,也忍不住上前搭话,“这位郎君,你妻主怎么舍得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啊?”

闵疏没搭话。

大概是剧情线变了,女主好像被什么刺激到,年纪小小就出门混江湖,现在十二岁也养得一副老油条子的性格,尤其喜欢对路过的男人献殷勤。

见他不说话,以为是羞怯,危小沫愈发心思痒痒。

到她这个年纪,也会想男人了,但她这么个走南闯北的,身上也囊中羞涩,供养不出那些大家公子,只能捡漏,眼下这个是二手的,怀着崽,看来是个被妻主抛弃的可怜男儿,她撕下半块饼,伸过去,“你,你要是不嫌弃,我,我会对你爹俩好的。”

她拍拍胸脯,“放心,我危小沫绝对不会弃你不顾的!”

周围见她这种都可以,心思就更活络了,也要挤上去占点便宜。

闵疏则是厌恶看着女主手头的油,跟系统说,“我就怀个孕,已经弱到能让这种劣等品肖想了?”

最强反派系统:“……六。”

闵疏:“你再说个六试试?”

最强反派系统:“……宿主,我们还是快赶路吧,危国那边似乎要开始选妃了,我怕你去晚了正宫地位不保,那我们这次混得也太惨了。”

闵疏深以为然。

不过是半盏茶,他重新走出茶摊,那些对着他说了污言秽语的,都被他挑出了舌头。

危小沫也在其中,她捂着血流不断的嘴巴,恐惧地缩着双腿,根本不敢看那个修罗般的黑袍男人!

“庆幸吧,你们足够走运。”闵氏的声音温沉,余光往后瞥,“要不是我怀孕,胎儿不宜见血,你们现在都该去与祖宗叙旧。”

经此一次,危小沫丢了根舌头,痛得她日日夜夜煎熬,简直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跨越千里去找她的姨母算账!

她都差点死在半路上了!

闵氏日夜兼程,跨越了四国的国界,终于在一个傍晚的残霞时赶到了危国的边境。

闵氏从容薰走后就开始怀,足足怀了六年,现在正是反应最为激烈的孕晚期,呕吐得昏天暗地的,灵力过激,在晚间酣睡时,不小心就显露了遮天蔽日的原形,震得酒楼塌陷,引得大片恐慌。

“——啊,好大,是蛇!是古族人蛇!快!快逃!!!”

“快,快去禀报方大人!戴将军!”

人族势弱,饱受灵族的欺辱,无论是人蛇,人熊,人虎,都是残暴冷血之徒,因而他们在恐慌过后,就拿起了武器要驱赶他!

至于杀死?

开玩笑,这等体型,没把他们整座城池吞了就不错了!

闵疏被孕疼搅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这些蝼蚁的攻击和排斥并不能真正伤他,但这也等同于凌辱,让他杀心渐起。

到底,记着他们是危国的臣民,是她的百姓,闵氏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自己盘踞着,蜷缩,把最脆弱的蛇腹掩住,艰难扔出了一套旧婚服,那是危国公主的旧制,“……我……是你们公主,不,是雌皇的男人!让她!过!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闵疏感觉周围嗡嗡声消失不见,他趴在一座坍塌的高塔上,缓缓睁开了眼。

近处的人们早就消失不见,但靠着他的体型,还是能远远看到最外围的人族,忐忑,激动,欢呼!

“醒了!大蛇皇夫醒了!”

“啊,它在看什么?”

“不会,不会是记仇我们扔石子了吧?”

“呜呜,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他是皇夫啊!”

那些闲言碎语,闵氏并不挂心,他一直以自我为主,当他低头,看到蛇尾尖边,正在帮他清理伤口的雌皇,心胸蓦地激起一股发软的暖意。

他用蛇尾尖轻轻抽动她的屁股。

啪。

不听话。

打一下。

啪。

来晚了。

再打一下。

容薰:“……”

容薰被他撂了下来,仰躺在地,“闵氏,你幼不幼稚?我可是千里迢迢赶过来救你的。”

天光照在那黑潮般的鳞片上,暖烂又惬意,闵氏懒洋洋道,“是谁先毁约的?我只是打你屁股,已是很给你厚待了。”

容薰还想说什么,闵氏胃囊一阵骤缩,又扒着塔体呕吐起来。

容薰立即想到,“……你怀了?”

对方背对着她,语气依然很轻淡,“怎么?不想认?可惜是孕晚期了,打不掉了。”

许久,听得她一声笑,“挺好,生吧,毕竟是你我的孩儿,如今我富有四海,养几个孩儿绰绰有余。”

闵氏心头一跳。

天光凛凛,巨蛇回头。

这个美人从矛戈,剑戟,战争,杀气中诞生,他以为早就清楚她的底色,但现在,却像是第一次认识她那般,他细细去看她的眉峰走向,唇心颜色,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骄傲心气,她站在一片碎瓦砖料的废墟中,对着他这个足够杀死她一千遍的恐怖巨物,说得平淡温暖。

“那今后我们就一家三口闯关?”

猩红的灼热感从他的心腔顶到喉咙。

“笨蛋。”他轻声呢喃,“是一家两百口,也不怕吃穷你。”

“……什么?”

她人族的耳力并不如灵族的灵敏。

“没什么。”闵氏含笑,坏心眼得很,得让这位雌皇陛下好好感受到养家的辛苦才是。

在容薰的安抚下,闵氏逐渐恢复了正常男人的体型,双腿却是化不出来了,常常是一尾黑亮粗蛇缠住容薰的腰腿。

她到哪他就到哪。

孕晚期最大的苦恼不是呕吐和宫缩,是那股无时无刻都在催着他的欲望。

“……你耻骨又疼了?”

容薰现在都不带戒镯了,因为她总是坐着,睡着,看着书,双手就要被随时随地扯过去,安抚她的人蛇孕夫。

闵氏开了荤之后,做什么都很水到渠成,想要舒缓也不避讳着她,抓着她握住自己的双株。

“今天格外强烈,给我弄久点。”

狗男女!怀孕就了不起吗!

双方系统骂骂咧咧去蹲小黑屋。

闵氏蛇尾卷着她的小腿,绣着明河翻雪的黑袍迤逦落到小腿边,单掌懒散撑着腮,另一只手则是捏了一把绿芭蕉绢丝团扇,给她轻轻送着风,饶有兴致看着她欺弄自己。

“……嗯?”

手中光滑细腻,她似乎有些意外,“你的倒刺怎么还能收回去?”

闵氏道,“你不知么?我灵蛇族动欲很常见,但只要动情才能怀孕,情到深处,便是舍不得伴侣受到半分苦楚,因而这蛇棘也会被收回去,重新变得光滑平整,如此一来,进去时就不会让爱人吃力。等我生完了,我们再好好玩玩这俩新的。”

她急促笑了两声,还停留在上一茬里,“你?闵氏?动情?”

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怎么?嗯?不像?”

闵氏从水墨梅花的瓷枕略微侧身,那一把绿幽幽的清凉芭蕉团扇被他抬起,挡住彼此的脸庞。

宫殿夏日的光透过那一层绢纱,形成了错落的,零碎的光斑,热气,雾气从脚底升起来,冰鉴旁还有一碗没吃完的乳糖真雪,琉璃盏盛着,不远处还有扎了一半的鲤鱼灯,拨浪鼓,虎头鞋。

那些为孩子们准备的小玩意儿,跟他们的黑蛇镇纸,金泥笔贴,焦尾琴,璇玑图,紫檀色冰裂丝绦,翡翠撒花裙等起居要物都混在一起。

就如现在,他们的长发,手指,脚踝,也是缠在一起的。

“我怎么不像?我这种家伙都要张开腿为你生孩子了,还不够衬你的心意么?”闵氏逼问极狠,动作却很温吞,仿佛一尾小蛇,悄无声息就爬进她的指缝。

鼻尖相抵,油润的热意笼罩头颅。

都是天之骄子,还恰好是野心同类,闵氏也有自己的矜持与骄傲,没有更进一步。

她总得给他回报一两分。

他们就这样无声对峙,角逐,僵持,焦灼。

最终,闵氏败下阵来,去捉她的唇,算是提前示好。

可令男人呼吸一滞的是,她竟然轻轻抿嘴,避开了他。

……什么?她竟然犹豫了?还避开了?!

“你躲什么?你有什么好躲?嗯?我是怎样不够爱你?我闲得跟你开玩笑?”

闵氏眉梢的狠意骤然如雪山崩落,捏住她的颈子压下去,可当他要如暴戾的君王冷血索取时,他分明吻到了那一丝翘起的唇角。

嗯?翘起?

闵氏又撑起手肘,细看,她果然翘着一丝嘴角弧度,眼眸也是弯的。

闵氏胸中那一股怨愤顿时烟消云散。

他尾指勾起青绿琉璃盏的一抹霜白,点在她的唇心,“坏东西,孩儿可不要学你才是。”

随后,他又低头,勾住她的颈,吃掉她唇缝里的乳糖真雪,是牛乳混着冰的甜香,又像是一股清凉的电流,冲进了他的胃里,整个人都舒服得凉快。

容薰也抱住他那粗壮了一圈的孕腰,轻轻抚摸着男人的后背脊椎。

这是他们之间,鲜少的一个不含任何情欲,不掺杂任何利益,只是确定某种关联的吻,绵长的,舒适的,细细的含糖冰沙在唇齿融化,在他们漫长的任务人生中,这个清凉午后的轻吻足够回味许久。

不过闵氏觉着,他们之间还有一层薄薄的纱,至于这层纱是什么,他感觉还很模糊。

闵氏怀孕七年后,终于孕体成熟,诞下了四百九十八颗蛇卵。

系统怀疑自己听错,“多少?!!!”

容薰忽然明白闵氏前两日那略欠的眉眼官司,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真损啊,闵氏,这是要吃光我的私人内库呢。”

闵氏狠狠生产一场,元气精力还未恢复,眉眼就有些发蔫殷红,平日里精心训练过的发丝也懒懒堕了下来,唇里含了一丝,他本来烦躁得很,见她笑得像个缺德的坏东西,心情也不自觉放晴,逗弄她,“还笑得出来呢?看来我是生少了,让我皇不太满意?”

等宿主坐稳圣朝的第十年,闵氏又生了一窝,系统直接当机。

但闵四百八十九非常高兴,他现在是闵一千六十六的大哥哥啦!

因为都是一胎最后的幼子,闵498和闵1066玩得很好,一胎哥哥大名叫闵燎山,二胎弟弟大名则是闵赊云,他们就像其他兄弟那样,在父母亲的呵护下,从小衣食无忧,做事都很随心所欲,还有点无法无天。

他们也是兄弟里最出息的,自小就爱行兵打仗,少年将军,功高赫赫,帮助他们的母皇平定战乱,开人族乱世的太平。

但天妒英才,在兄弟俩联合追击幽潮海族时,被歌声蛊惑,淹死在幽潮海,尸骨无存。

哥哥们无比哀痛,连夜就要去幽潮海报仇。

起先,闵氏并未觉得有多心痛,他子嗣众多,又心性淡漠,少了一两个儿子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但他走进兄弟俩的灵堂时候,她也是一身素衣站在那两副棺椁前,手里摩挲着兄弟俩玩过的拨浪鼓,背后的辫发竟然白了一缕。

闵氏脚步顿了顿。

似乎到现在,他才有一种真实触摸她的感觉。

也是到现在,他才真切意识到,即便是任务里,他们也正在过着他们的人生。

——他跟她是真的失去了他们年少的,爱笑的孩子。

那股苦涩的哀痛骤然就弥漫了他的心。

闵氏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的肩膀,陪着妻皇在灵堂陪了儿子们一夜。

“我在。”

后来,无数孩子长大,远游,离家,征战,成亲,失意,生子,立国,失踪,他们从他们脚边诞生,又笑着,哭着,遗憾着,拜别了他们,义无反顾走向自己那个命运。

闵氏渐渐体会到,四时清味,人间八苦,他也开始逐渐去做一个宽厚的丈夫,一个仁慈的父亲。

后来,妻皇也九十八岁了,她是人类身躯,衰老比他要快,尽管他明白她是任务者,下一轮又是青春年少,但在这段完整的人生中,他实在舍不得送走她,以至于每次抱着她那日渐消瘦的身躯时,他竟然有一种心痛到肝胆俱碎的感觉。

爱吗?他其实不知。

孩儿们也似乎有所感应,从天南地北赶回来了,陪母皇散步,用膳,下棋,钓鱼。

这天,母皇说春日正好,她要摘一枝最好看的春花做她的花帖,孩儿们为了替她分忧,争先恐后跑出去。

“母皇,你看,这阳春柳如金粉王朝,定能做您迎春的第一枝!”

孩儿们年轻蓬勃,欢笑着跑进来。

他们的母皇白发如瀑,安静靠在依然年轻的始祖父亲的胸膛上。

始祖父亲平静温和,指尖抵在唇中。

“嘘,你们母皇睡着了,不要吵她,把你们的花儿轻轻放下吧,母皇会收到你们的心意。”

后来是始祖父亲也失踪了,只留给他们一封勿念勿追的家信,说他去找母皇去了,要孩儿们戒骄戒躁,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最强反派系统再三确认,“宿主,你真的要,用你的主神资格证,抵押回溯无尽时空吗?”

闵氏从容挽起袖口,“我确定,我要用,你回溯吧,回溯到她的起源——”

在你的起源地,我会遇到怎样的你?

清纯天真?

还是野心依旧?

闵氏这次拿到的身份是,名门贵公子,陆颂。

他也没怎么废力气,就轻易找到了他那年轻稚嫩的爱人。

她太惹眼了,从小就掩不住光芒。

“原来……你叫容薰。”

她的家庭关系简单,父母恩爱,妹妹活泼,她也天赋超群,从小被寄予厚望,在名利场如鱼得水。

隔着一层世界的玻璃罩,他冷静观察着她的命运轨迹。

他看着她跟自己的表弟恋爱,他们在放学后的体育仓库生涩地接吻。

他又看着她分手,出国留学,在另一方天地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她美貌,高智,谈吐风趣,当然也不缺男友,橄榄球队的明星队长可以单臂把她抱起去看街头演出,话剧新人演员面孔神秘又忧郁,是她最好的绘画对象,还有成熟魅力的哲学家,他为她写下整集情诗。

他们都为她献出了蓬勃的生命,热情的双唇。

终于,在命运的主线上,他也出场了。

那是书画社团的一次招新,陆颂被社长当成书画招牌挂了出去,要他现场演示书法。

比起周围吵吵闹闹乱成一锅粥的环境,他们书画社团颇费心思,现场就借着一处盛开紫藤萝花的长廊悬挂起了书法字帖。

每次人们经过那个男生身边,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暗线绣的南天竹,素雅纯黑的长袍系了一条红纱带,从那阔袖里露出端正清隽的手骨,他执笔,俯着身写着字帖,笔力苍劲,重拙,有骨也有肉。

廊边垂下一瀑紫花,风起,花穗如雨落,有一枝抽过他的肩膀。

闵疏正要抬笔拂开。

黄铜器皿般的阳光久疏问候,热烈擦亮她的手背,她从他的后背俯过来,拨开了那一枝紫藤花,“花气薰人欲破禅?看来,缘分已到,我今天是走不掉了。”

闵疏侧过脸,她也正好冲着他笑。

“同学,你这边怎么报名?”

前缘今生,久侯故人归。

最终番外3之优等繁殖(闵爹/溺……

顺理成章的, 他们交往了。

男俊女美,高智高配,人人称他们是天生一对, 只有闵氏知道, 他是靠着过去的经验来攻陷她。

哪有天生的情人,天生的命运, 天生的合拍?

一切都不过是有心人的有意为之,蓄谋已久,他以前也不敢想象,他会为一个人类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做了许多男女朋友做的事。

像是, 这辈子第一次接吻, 拥抱,做性,生理的臣服, 纯然的喜悦,他们去赤道淋了一场好热好暖的雨, 春天傍晚牵着散步, 去看夜樱,顺带捡了只流浪橘猫, 还学会一人抱着一人给猫剪指甲, 他给做了一套黑蛇骨瓷杯,她很喜欢, 用来装她收集的各色宝石。

她用危地马拉翡翠练手,给他做了第一枚袖扣,很中意,穿到最喜欢的白衬衫上。

他学会了做饭,最拿手的是番茄炒鸡蛋。

第一次纪念日, 双方虽然有了身体的关系,但还不太熟,她给他送了只百达翡丽鹦鹉螺当门面装饰。

第二次纪念日,厮混渐深,她送他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很紧。

简直是狼子野心。

闵疏哭笑不得,“这才夏天,怎么送我这个?”

女友撑着手,歪着头看他,“跟朋友路过橱窗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我还买了一副黑框无光眼镜,你也戴着试试?”

闵氏只好去试衣。

出来,她颔首,“果然像个斯文儒雅的败类。”

闵氏失笑。

客厅开着凉爽的空调,身下垫着一张绿绒毛毯,闵氏把这件勒得胸廓明显的黑色毛衣撩起来,用嘴叼着,腹下的肌肉因为女友的喜好,他练成了健康小麦色,匀称而流畅,运动起来就笼罩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用来渍过梅子的琥珀色,澄澄的,漂亮至极。

她勾着他的肌肉线条。

他同样掐着她那杏仁露白似的腰肢,起先不紧不慢地碾磨,弄了两三次后,她开始放空走神,玩起桌边的茶杯宝石,他就极速吞吐弹匣。

女友踢着他的大臂。

“……别!陆颂!你停下!别弄得到处都是!沙发刚买的!”

也只有这个放纵的时刻,闵氏才会放任自己那庞大的情欲,把她那一副人类脆弱的瓷白色骨骼搂在怀中,“别挡,你会不舒服,那就再买一张。”

闵氏又道,“到处都是才好,喂饱你才不会淘气乱跑。”

女友叹服,“陆颂,你说人话,跟你交往以后,我哪里乱跑过呢?”

她转头,脸上挂着那一副让他为之神魂颠倒的明媚笑容,“陆颂,我正在为你深深着迷呢,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感?”

可我不是陆颂,你连我是人是鬼都不知。

莫名的,他生起一丝烦躁。

闵氏手掌推着她的小腹,喃喃道,“就这么点怎么够呢?”

他明明给的那么多,她却是个谨慎的,总是吃得那么少,有时还吃了吐出来,实在浪费。他不但要填满她的骨骼,肺腑,心脏,脑髓,填满她身体的每一处,填满她的过去与未来。

陡然,闵氏把住她的腰腿,把背对着他的人硬生生抬起来,女友半腰悬空,手肘撑着地,惊悚回头看他。

“……陆颂?你放我下去!这种高度……你疯了!”

这种高度?能从她的腿缝,看到她那张因他情潮起伏的脸,角度甚美啊。

闵疏轻笑着,偏头吻了吻她那泛着粉色的脚踝骨,又把人分开,把他最喜欢的都埋进地心去,“别动,我保证,你会很喜欢的,别浪费我的一番心意。”

“谁要你这心意?放我下来!!!”

但这男友实在手段了得,说是第一次,经验却很娴熟,服务也异常周道,她是个享乐主义,从来不会去追究在她过去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只知道男友是初恋前任的表哥,高中还暗恋了她三年。

比起她还在试探走进去,对方已经毫不顾忌把她抱在怀里了。

——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是她的死对头们专门为她使出的美男策吗?

世界第一的完美情人?

容薰刚刚浮现起这个念头,男友就气息不稳催促她,“……快,我要到了,叫一叫我。”

“……陆颂。”

“不是这个。”闵氏咬了她一口,惹得她浑身颤栗,那副斯文黑框眼镜被热雾笼罩,起了一场春山雨,“听话,换一个。”

“那,陆学长?”

“错了,我要惩罚你。”

他再咬,这次更深,她蹙眉,颤得如暴雨后的昙花,让他那股暴虐的欲望愈发强烈,但他还是忍着,没有暴露他那阴暗的意图。

难得握紧了她的起源命运线,可不能让猎物逃掉啊。

“怎样?我说了,你喜欢的吧?”

闵氏又爬过来,伸手将她嘴唇含着的发丝拨开,他也是故意的,那件黑色毛衣还挂在脖子上,明目张胆诱惑她。

容薰没好气捏了捏他,“看着仪表堂堂,讲究礼义廉耻,怎么到我这里就那么多花招百出呢?”

闵氏的情话也信手拈来,“还不是为了你练的么?”

男人弄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容薰纵然有了好几个前任,也没有这一个现任来得这么会玩,对方的吞噬欲还很强,她总有一种对方想要彻底吞噬她身体零件的错觉。

很危险。

最后一次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把人推开,自己跑进了浴室。

“嘎吱——”

玻璃门还没密合,就被男人大臂挤进来。

分明是带笑的语气,她无端感受到了一股迫人的阴寒,“你又要逃哪去?”

她又被他压在洗手台弄了一场,镜子里的面孔模糊,潮红,又像是某种永生纠缠的鬼魅。她手掌艰难撑着镜面,滑下了一抹清亮。

“够了!陆颂!”

她烦躁不已,“出去!”

对方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照样吻着她的肩膀,拉开她的禁锢带。

“啪!!!”

她愠怒扬手,水汽飞扬,掌声清脆,那副黑边眼镜跌碎在他们的脚边。

男友愣住。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翻脸时,他却捂着脸低低笑了起来,用毛巾把碎裂的眼镜片包住,一如既往的妥帖周道,他吻住了她额头,“抱歉,是我太激进了,你还好吗?我先给你放洗澡水,累了就叫我。”

隔天,容薰给男友想了个爱称,“就叫你宝宝怎么样?”

她得压一压他那优越骨子里的戾气。

出乎意料的是,男友竟也接受良好,“挺好,很可爱,我很喜欢。”

他们又恢复了正常健康的情侣模式,默契没有再提那天失控发生的事情。

偶尔,容薰也会感受到男友那一丝不容于这个世界的违和感,就比如现在——

“嘭!嘭!”

灯光全暗!

电梯激烈下坠!

这天,她硕博连读正式毕业,邀请师长一起外出聚餐,没想到餐厅的电梯会出故障!

“怎么回事?它还在下降!快,楼层电梯都按掉!!!”

“头背靠住!下蹲踮脚!都别愣着啊,抓好扶手!!!”

“啊啊啊,妈妈,报警!快报警啊!”

在嘈杂,慌乱的叫喊和哭声中,容薰发现,紧贴着她颈后的男人气息竟然没有乱上一分,莫名的,她那块肌肤擦过一股阴冷的电流。

容薰猛地回头。

黑暗的密封环境中,她那白衬衣的男友似乎还冲着她笑了一下,她闻到一股血淋淋的腥气。

它在逼近她。

“嘭!嘭!”

又是疯狂的下坠,从第二十八楼一路狂跌到九楼!

“啊啊啊妈妈我爱你——!!!”

眼看着就触底,容薰一反常态地没有做安全保护动作,她像是一把凌厉的长剑出了鞘,肘臂精准勒住男友的颈圈。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邪神也好,怪物也好!”

向来暖艳的声调变得冷戾,“只是我死了,地狱十八层,你也得给我陪葬!”

六楼!

四楼!

负一!!!

“——嘭!!!”

“停,停了?”

灯光又恢复了正常,导师和师兄师姐们还未从电梯惊魂的恐惧中走出来,面面相觑。

“叮!”

电梯打开,赫然是负一楼的停车场,他们逃出生天,连忙跑了出去。

而跟容薰要好的师姐跑出一段路才发现小师妹不在,又转回头去,“Celeste?!”

Celeste和她的男友Nico还在那个可怕的金属电梯盒里,原本正常的灯光又滋啦滋啦闪个不停,红影重重,不详得很。

闵疏被勒得喉骨险些错位,他也不生气,搂住了容薰的腰,“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她深深看他一眼,变脸也很快,“是吗?那就出去吧。”

出去之后,师长们都似有若无地疏远了闵氏,再也不敢跟他单独待在密封的空间了。

令闵氏奇异的是,电梯惊魂后,察觉几分端倪的她竟也没有提分手,更别说他们还经常在密封的空间里一起玩乐,睡觉,亲密无间。

有一次,闵氏问她,“你不怕我再下手?”

当时她正在看书,回应得轻描淡写,“决定命运的瞬间,都是在不经意中发生,我不相信你无数次的推演,重复,费尽心思,只是让我刻意去死,如果你要那么做的话,只能证明我的眼光太差,挑了个漂亮的蠢货,我愿赌服输。”

闵氏低笑了声,“我栽你手上,真不冤枉。”

闵疏也拿了本诗集过来,躺在她身边翻看。

快接近夏末了,野草莓之地也弥漫起一股甜到烂熟的气味。

在她回国接手家族企业之前,他们特地找了个野生草莓圣地约会,钓鱼,野餐,看书,难得有这种放松惬意的时光,闵疏也把自己身体往夏末的阳光底下晒一晒,是否能晒掉他内里的潮湿与昏暗,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风声路过耳朵时,野草莓的香气愈发浓郁,他昏昏欲睡,好像听得她说,“你是从未来回来找我的吗?”

男人在那张咖啡色棉麻的田园餐布旁枕着手睡着了。

诗集翻到了四十四页。

[第一夜,蝴蝶死于丝绸]

[第二夜,群星黯于蜗壳]

[黑暗中,我们歃血为盟,我们自食恶果,我们绝版于明日香杉树的精妙幻想]

[彼此确认]

[第五间肋骨的经文走势]

容薰回国之后,在长辈们的看顾下,迅速掌控了集团,而男友陆颂也成为了她的白衣骑士,为她抄底,为她保驾护航。

第九个纪念日,闵疏又收到了他的第九份礼物,是一副罗塞塔石碑的黑白拼图。

在一个好天气里,完美男友求婚了。

容薰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但随着她的新鲜感褪去,她还是说了那一句,“宝宝,我们分手吧。”

邪神,怪物又如何?

若他太过温驯,安静,稳重,不能满足她的深层欲望,跟普通的玩具也没什么区别。

死亡对她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会陷入无聊乏味的深渊温床。

“为什么?”

男友没有生气,在西餐厅里,他用熟练的剥虾手法,捏出一尾晶亮甜润的虾肉,第一时间送到她的唇边。

容薰也随口找了个理由,“因为宝宝剥虾是从尾巴剥起,算命说,很影响我今年的财运。”

客人们皆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目光。

在他们分手的尾声里。

嘭!嘭!嘭!

“我只差,只差,那么一点,主神,主神,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触发了她无聊完美人生中的异常事件!

蓦地,容薰全身仿佛被电流穿过,是无与伦比的酥麻快感!

是了!就是这个感觉!

而闵氏也终于等到了那个,可以掐断她未来,彻彻底底掌控她的时机!

“没事吧?别怕,我在这里。”

他温情脉脉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打开手掌。

“我去趟卫生间!”

闵氏看似焦急和担忧,实则半点都没有慌乱,他跟在她后头跑,看着人进了卫生间,他也久违翻开了跟系统的对话框。

“再给她添加个拒绝无责的对话框。”

这个世界有着宠爱她的家人,帮扶她的师长,热情的朋友,还有他这个日夜陪伴的未婚夫,完美的罗马人生配置,她会舍得放弃吗?

叮!

他的信箱多了一份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上面只有三个字。

[我拒绝]

我拒绝你用鲜奶,鲜花,王冠这些伪饰浮华的外物押送我,我不想变得很滑,很乖,被你握在手里,却没有一点野腥味。我拒绝你抱着我走上天梯的石阶,我拒绝被你剪得圆润而缺乏锋利的指甲,我拒绝你的吻来收买我昂贵的野心。

尽管要被折断,尽管天梯不在,塔楼坍塌,王冠迸溅,我也要拒绝你为我铺设好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无趣未来。

“……?!”

骤然的,巨大的空虚和失落感袭来,闵疏猛地跑进卫生间,那面镜子被水泼过,残留一点唇脂的红。

是他为她挑的,很显气色的烟草玫红。

她又一次逃了!

“哈……”

他紧闭的唇齿发出了一丝气音。

“先生,这里是女厕,您不可以,呃?”

保洁阿姨畏惧看着那贵公子般体面的男人摸着镜子,疯了一般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闵氏一只手掌捂着脸寒笑起来,许久,他手指分开指缝,从那深渊的缝隙里,飘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齿音。

“逃了啊,我的雌皇,真好,逃得真好,你总是这么的不受控,这让我怎么能放手呢?”

最强反派系统小心翼翼,“宿主,我早说了,她的命格太强,不管我们推演百次,千次,她还是会成为最强的个人主体……那我们现在?”

“现在?”

闵疏放下手,用帕子擦拭了唇角的涎水,又恢复了之前镇定体面的模样。

“我觉得我还能再生几百个孩子,你觉得呢?”

最强反派系统:“……?”

最强反派系统:“……六。”

“各位任务者考生请注意,各位任务者考生请注意,您当前报考的第266届主神高考马上就要开始,请在30分钟内赶到自己的报考点!”

“第3844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第3844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您分配到的是J22无限流时空考场《今日放学无限娱乐》!”

“恭喜!您抽到了B卷《今日放学无限致死》!请您在高考结束铃响起时,淘汰B卷所有玩家,夺得最终胜利!”

“否则,抹杀!”

“提前准您考试愉快!”

容薰饶有兴趣,“这么高的淘汰率,难怪你们挑选任务者都是强制绑定的,这韭菜长好了就狠割一茬吧?”

系统都吓得想把她禁言,”祖宗,你行行好,考试可别说这些,主考官都在监察着呢!”

系统更没想到的是,在最后一关的无限致死的游乐场里,居然遇到了宿主起源地的未婚夫陆颂!

系统顿时心虚,要是它那时候没强制绑定,宿主现在都能过上平静优越的罗马人生了吧?嗯,不对,宿主现在自己都是大罗马中心了!

最后它感叹,果然人物不管在哪里都是个人物。

“陆颂……嗯,不是。”容薰眯眼看着那披着一身染血学生校服的男人,“……闵氏?”

系统大吃一惊,“什么?你未婚夫也是任务者?!”

而最强反派系统跟它连线,“走,渣女洗白,咱们玩去儿吧,等他们分出胜负,我们就知道自己判给谁了。”

渣女洗白系统:“……靠,别叫我系统职能全称!”

渣女洗白系统:“还有,别把生死决战讲得好像我们爸妈离婚似的!”

最强反派系统:“难道不是吗?你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手牵手给他们带二胎孩子的?”

此时,最强反派系统不由得庆幸,还好他们是重组家庭,有爹有娘有兄弟,不然要它一个反派系统来带一千个孩子,它都要猝死在岗位上!

此时,最强反派系统从未有这么强烈希望的一刻,希望跟渣女洗白系统结成兄弟联盟,要不姐妹联盟也行,谁知道它那疯子宿主会不会想要三胎,它得做好有备无患啊!

这就是多生家庭的苦难!

渣女洗白系统觉得更草了,它的系统前辈都跟主神谈上恋爱了,怎么到它这里给宿主当儿子来的?!

而且还多了个异父兄弟!

而且还得帮宿主带娃?!

草!

最强反派系统很是殷切,“兄弟,反正也是无聊,不如我们先看看最新育儿手册?”

渣女洗白系统:“……草。”

最强反派系统:“兄弟,为了我们未来的弟弟妹妹着想,你还是趁早改了说脏话的坏毛病吧!”

“……”

“好久不见啊,闵氏,我真想你。”

容薰发起了寒暄,柔情脉脉。

闵氏似笑非笑瞥着她手里拎着那把血红的银电锯,“如果你能把它放下再跟我说,我会更高兴的。”

而容薰同样皮笑肉不笑撂了一眼闵疏握着的那把锋利的黑镰刀,“如果你笑的时候能把你的宝贝交给我,我也会更为你着迷的。”

俩人都在虚伪地客套,你来我往的,硬是没有踏足对方的领域一步。

但很快,时间不等人,游乐场天黑了。

黑夜君临,滋长罪恶,更放大了生物的欲望,对憎恨的发泄,对贪婪的执着,对空虚的畸变。

“啪——”

整座死寂的游乐场灯光全开,白日里死气沉沉,夜晚却成了璀璨华艳的天堂!

“哧!!!”

他们身侧的白独角兽喷泉首先恢复了运转,喷出了清凉的夏夜,旋转的摩天轮,直冲而下的云霄飞车,不停碰撞的咖啡杯,游乐场仿佛正在宴请无数游客,但除了他们俩外,没有一点人声存在,寂静得令人发毛。

叮叮当当!

水晶球八音盒飘落雪花,传出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合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童谣,“天黑黑,屋暗暗,爸爸妈妈快回家,妹仔妹仔很肚饿……”

结尾的杀人音乐,却在此时提前响了起来!

那一刻,旋转木马上的洋娃娃,鬼屋里张贴的的胶片人,花车巡游上的木偶公主,所有类人的,拟人的东西,都转过它们僵硬的脖子,齐刷刷盯着场内的仅剩的两个活物。

“嘻嘻……找到了……”

“太好了,是爸爸妈妈!”

“咦,爸爸妈妈怎么没打猎,我们要饿死了怎么办吧?”

“没关系,爸爸妈妈,也是可以吃的,嘻嘻,嘻嘻……”

最近的奶油蛋糕裙洋娃娃朝着容薰扑了过来。

“妈妈!饿饿!娃娃饿饿!”

她抬起电锯就把洋娃娃甩到闵氏面前,“找妈妈没用,爸爸才有奶,问他要去!”

洋娃娃摔倒在地,龇牙咧嘴,怨恨瞪着容薰,但很快它又被闵氏身上的香气吸引,贪婪爬了过去,“爸爸,爸爸,娃娃饿,娃娃饿。”

闵氏低头,望着洋娃娃那扑闪扑闪藏着恶意的大眼睛。

洋娃娃摄人心魂,噘着嘴,“妈妈说,妈妈没奶,爸爸才有,娃娃饿,要喝奶奶!”

闵氏朝着容薰挑眉,“你就这样扔给我?”

容薰也笑,“哪回不是这样的?你产奶比我有经验不是吗?”

闵氏叹服,真是个坏东西。

闵疏漫不经心道,“系统,兑换瓶抚灵牛奶。”

最强反派系统很是熟练,“来了来了,喏,给你放背包啦,都温好了,不烫嘴,噢,对了,还有奶嘴款的,刚好两对打折,记得给我跑腿费!”

渣女洗白系统震惊不已,哥们,你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情绪稳定的?!

你可是反派系统啊!!!

“爸爸,爸爸,唔?”

洋娃娃还在哭闹着,等着这个男人的镰刀劈下来,它的恶魂就能顺利缠到他的杀意里!

结果,软软的奶嘴塞了进来,它也被男人熟练抱在胸前,“快吃吧,等下你兄弟姐妹过来,得抢你吃的。”

舒服的温热的液体流进了僵硬冰冷的喉道,洋娃娃两手两脚都在抓着这只比她身体还大的奶瓶,使劲啜个不停,因为太美味了,它忍不住砸了咂嘴。

“你可是小淑女,别吧唧嘴。”

这种熟悉的说教语气让洋娃娃立即不耐烦起来,也嘴了他一句,“妈妈,爸爸好烦,你说我可以不当小淑女,当小钢铁英雄的!”

说完它就顿住了,它已经死了呀,没有爸爸妈妈了呀。

都怪,都怪这群贪心的大人,因为听信什么童男童女可以拯救失业的游乐园,把她们春阳幼儿园的整个大班都埋进了这座游乐园的钢筋水泥之下!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洋娃娃气得发颤,吐出了奶嘴,它要跟这群坏大人同归于尽!!

“啊,娃娃吐奶了。”

容薰走过来,伸手要给它擦嘴边的奶沫,被闵氏打开,“你手里都有脑浆呢,会刺激她反胃的,没带过孩子的别瞎添乱。”

唔,真是个贤良的人夫奶爸啊。

容薰耸了耸肩膀,“行吧,不过我学过换尿布,她要是尿了,你告诉我。”

闵氏:“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你给闵三三换的尿布一换一漏你忘记了?”

容薰:“……不就是尿你身上了吗?你可真记仇。”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娃娃发出了尖锐的暴击,“我谭欣三岁就不尿床了!!!”

容薰表示理解,又对飘过来的胶片小男孩儿道,“告诉妈妈,你叫什么名儿?几岁了?现在还尿床吗?”

胶片小男孩儿看了看男人腿边的镰刀,女人手里的电锯,以及被他们抓着清理吐奶嘴巴的班长谭欣,怯怯地说,“我,我叫林煦臣,我,我四岁半。”

他很羞愧,“我赖床就会尿,尿床。”

洋娃娃顿时得意,“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这也是为什么我是班长而他只能当课代表的原因!”

“嗯嗯,听见了,宝贝真棒,以后不吐奶就更棒了。”

闵氏亲了亲她那惨白的小脸蛋儿,还对容薰道,“妈妈,欣欣那么棒,不奖赏一下?”

容薰就嗯了一声,捞过来亲了下,也夸赞道,“宝贝真棒,听爸爸的话,先把奶奶喝完,要冷了。”

洋娃娃顿时变成了一颗红润的圆苹果儿,又使劲啜着奶嘴。

可恶,这些诡计多端的大人们!

等聚集在他们身边的小孩儿越来越多,容薰也拼凑出了这座废弃游乐场的荒谬真相。

管理员为了挽救失利的业绩,听信了黑巫师的咒怨,把附近幼儿园的一个大班骗过来玩,他贿赂校方和媒体,在当时制造出一个整个班级时空穿梭的新闻,实则把孩子们都当成了生桩,活活埋在了游乐场的地基里。

孩子们的怨气越来越深,影响到附近的磁场,它们化作了游乐场里面的设施,游客们一个接着一个出了意外,管理员也死于非命。

“第3844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第3844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距离高考结束还剩25分钟!”

“第2766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第2766号任务者考生请注意,距离高考结束还剩25分钟!”

容薰跟闵氏对视了一眼。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动手吧。”洋娃娃似有所觉,闷闷不乐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容薰问对手,“你怎么看?”

闵氏则是看着容薰,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世上有妈妈才有爸爸的。”

“……真是老狐狸。”

容薰叹息一声,摸了摸洋娃娃那冰冷的脸颊,又探过头,吻住了男人那淡红色的双唇,“爸爸,孩子那么多,就拜托你了呀。”

“——啊呀。”

亲亲!羞羞!

孩子们害羞捂住了眼。

闵氏乘胜追击,吮住她那舌心,甜软,滑腻,又仿佛回到那个夏季野草莓之地。

他离开她的唇,滑下一缕银丝,他的繁殖欲也空前旺盛地活跃起来。

生百个怎么够,千个万个他也是愿意的!

游乐场检票口空荡寂静,只有个带着帽子的验票员,也是本场高考游戏的主考官,他耷拉着眼皮,半死不活的样子,“本考场只能诞生一名主神,你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而女声徐徐温柔,朗然,有力。

“那么,杀你,弑神,取而代之,不就可以了吗?”

主考官愕然抬头。

叮叮当当!

水晶球八音盒飘落雪花,是悠扬钢琴声,童谣甜甜软软唱着,“天黑黑,屋暗暗,爸爸妈妈请回家,妹仔妹仔踩凳凳,做饭饭……”

那空无一人的游乐场又喷发出白昼般的光焰,摩天轮在浪漫旋转,云霄飞车冲顶高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张照片,黑底,曝光过度。

正是验票员的死亡镜头。

而在那一对身形高挑,凌厉的男女身边,除了镰刀和电锯这种冲击力极强的武器,还依偎着大片的青灰色的阴影,小女孩小男孩们紧紧抓住了新爸爸妈妈的衣角裤腿,表情有着即将跟着新爸爸妈妈回家的喜悦。

而阻拦他们回家的验票员,无疑就成了他们的敌人!

那些童真不再的眼瞳渐渐弥漫死气,流下阴狠的血泪。

它们朝着验票员冲了过去,发起了最有力的战前冲锋!

“啊,真是可爱的孩子们。”

闵氏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享到孩子们的福气,果然男人多生是有福气的。

他踢着镰刀的直链,当啷缠上了她的凶猛电锯。

等容薰看过来,这厮笑得极其温柔,无可救药,还勾了勾她的尾指。

“等回去,妈妈,我们再生个可爱的孩子吧,这次我亲自喂奶,嗯?”

他对最强反派系统说,“真好。”

最强反派系统立即警惕,“宿主,虽然你养那么多娃我也很同情你,但跑腿费和精神损失费你还是要给我的,毕竟我可是最强反派系统,不是最强育娃系统!”

闵疏轻笑着,“行,都给你,保险费可以提升3%。”

最强反派系统顿时欢天喜地,可喜可贺,它又薅了宿主一笔羊毛!

闵疏偏头,夜色里她黑发红唇,眸光烁烁,提着一把电锯,又抱着个花车公主木偶,就站在他的身边,彼此气息交融,命运相连。

他想起了那一副罗塞塔石碑,原来迷宫之下,更有天意。

真好。

走向歧途之前,我在黑暗中首先辨认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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