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书友小说网 https://www.suucn.com]

日光皎然,天宇廓清,星纬明朗。
时值五月初五,百年难遇良辰吉日,辞旧迎新。
西陵庭楹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圣,建元宣华,立西陵雪尽为皇太子,择日行礼,布告天下,举国同贺。
新帝宽宏大度,惜才敬忠,先皇室甄氏后人废皇族身份,归为子臣。
先建恒大将军之子甄云濯英勇善战、教忠励资,先于若阳剿匪、再于领战北胡,保家卫国,泽堪启后,可承继煜威侯爵位,赐建昌大将军,封......
“封什么封什么?”
甄云濯将诏书一合,面无表情背诵:“诸将有功,入京封赏,可保百年。”
岳红楼挠着头:“你承了煜威侯爵位,又做建昌大将军,还封什么啊?”
“你们不关心自己封什么吗?”甄云濯冷眼看过来。
“啧,谁在乎这个啊?”庄武隆热泪盈眶,“老子只知道十年了,终于可以回京了!”
多少屈辱忍耐,终不负。
“是啊是啊!终于能回来了!我要好好祭拜王爷!”
“呜呜呜呜呜。”
“哭个屁啊!就不怕又是把我们骗回来杀啊?”
“我们现在有皇太子,怕个屁咧!世子一声令下,打了再说!”
“闭嘴闭嘴!还没领赏就想谋逆了?”
“可惜没赶上陛下的登基大典,这可是第一位女帝!”
“又不会是最后一位。”庄武隆嗤笑,斜眼看着甄云濯故意道,“没听说啊,我们太子殿下可是有了嫡长女呢!”
“咳咳咳!哎呀,也不晓得......这哪来的嫡长女呢?”
甄云濯面不改色,这群人心里想什么他还能不知道?想来边关苦寒,人人都憋坏了,又或者是看他们恩爱不爽,要找些不痛快。
“各位叔伯这么关心怀霈,不若届时去东宫问一问太子殿下?这女儿不是我生的,就是他生的,各位想见识见识?”甄云濯嗤笑一声,鞭着马走得更快了些。
“啊不了不了......”
“哎哎哎世子!等等我!”岳红楼挥鞭追上,分外诚恳,“我和那群老匹夫不一样,我不关心什么嫡长女。”
甄云濯有些不耐烦,他归心似箭,只想赶路,不想和他们在这闲聊:“哦,所以岳叔关心何事?”
“封了什么?”
甄云濯:“......驾!”
“不是!你跑什么!封了什么!到底封了什么啊!”
离京城千米不到时,他们的队伍被拦了下来。
人群中跑出一个少年来,激动地叫唤:“主子!主子!”
甄云濯定睛一看,竟然是金五:“金五?”
“主子!奴才总算见着您了!”他们主仆许久未见,先前还生死难料,金五一时有感,竟是当场哭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扑着要来抱他。
可惜他主子是个冷心冷面的,只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小声道:“玲珑在后头的马车里,你确定要哭成这模样?”
当初徐雪尽先带病入京,她怕自己行军路上添麻烦,主动留在了若阳,如今才得跟着甄云濯回京城。
金五一顿,赶紧抹了眼泪,却没有甄云濯意料中的喜色:“我、我只是太想主子了。”
“腿怎么了?”甄云濯目色微沉。
金五沉默一瞬,而后又傻笑:“没事,先前宫里受了点刑,早看过太医了,不打紧的,能跑能跳,就是不雅些。”
甄云濯微不可闻地叹气,承诺道:“不是大事,你放心,会治好你。”
金五讪笑,而后别过了眼:“哎,奴才知道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甄云濯见他眼神闪躲,转了话头。
“哦哦,瞧奴才高兴的!是太子殿下吩咐的,提前了五日就在这里等着主子,一会儿丁将军会亲自带着诸位将军进宫,主子先跟着奴才去庄子。”金五想想又补充,“是陛下新赐给太子殿下的,离空见山不远,风景极好!”
“啊?世子不跟着我们去?”庄武隆听到这话,下巴都快掉了,“大将军不进宫述职,去什么庄子?”
该不会太子真是有了妻妾还有了子,就要卸磨杀驴了吧?庄武隆牙痒痒,握着配剑的手微动,那他们可不傻,不会再被骗一回!
“不是不是,是太子殿下有私密话要与主子说,他可想你了。”金五赶紧否认,眼角眉梢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主子就跟奴才走吧。”
庄武隆握着配剑的手又松了。
好嘛,进宫面圣跪拜述职受赏,小夫夫怕是一夜都不得好好温存。庄武隆又心里呸了一声:尽整些花里胡哨的,有伤大雅!
这么直白的情话铺开来说,甄云濯都有些脸红,他语气还算冷静:“那走吧。”
“金五哥哥!”后头帘子掀开,玲珑满含喜悦地跑过来,“金五哥哥!”
甄云濯笑笑,本想说玲珑这些日子很想他,却见金五慌张不已,一副不知道往哪里躲的模样。
“我、我......”金五眼里带了不舍和痛苦,朝着甄云濯求救,“主子,太医说,要想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太难了......我配不上,太子殿下非要我来......”
他终是配不上那样满眼明媚的少女,若一辈子都好不了,还不如不要耽误......
“他非要你来,是要你看着她。”甄云濯冷着脸将他揪出来,金五无处可躲,就站在这条绿荫大道上,看着玲珑朝她奔跑而来。
“你看看,这是你拼死也要保护的女孩子。你好好看着她,再来矫情。”甄云濯推了他一把,声音很冷,“我身边不出孬种。”
金五就那样迎着风,看她娇小的身影穿过人群马匹,不顾一切地向他而来。
——金五,在若阳的时候,玲珑给自己买了一只金镶珊瑚的璎珞,你晓得那是买来干什么的吗?
徐雪尽的话出现在耳边。
“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嫁妆。”徐雪尽笑着看他,“金五,别只是匹夫之勇,还不如女孩子大胆真诚。你所担忧之事,去亲自看着她,才能找到答案。”
久别重逢,生死再见。
人生有此一遭,还能害怕什么?要珍惜眼前人。
甄云濯的声音重叠上徐雪尽的声音:“金五,不要自以为是地替她做决定。”
他定定地看着少女奔近,站到她的面前,扯着嘴角笑得如天上的太阳。
“金五哥哥,玲珑回来啦!”
金五愣了一会,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就落了泪。
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什么都不害怕。
“云雪山庄......”甄云濯默念了一遍崭新的牌匾,就没忍住笑起来,“取名字惯会偷懒的。”
庄子很大,前山后泉就百亩不止,亭台楼阁都是极佳之作,只怕是从前西陵庭楹的陪嫁之物。
只是越走,他越发觉得眼熟,那连通池子的长廊、假山上的高亭、可以占满宾客的庭院......
“一星在水。”
徐雪尽将这里改成了王府庭院的一星在水。
“你还记得是一星在水?”
甄云濯猛地回头,见徐雪尽从廊檐下出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一身紫衣,白银立冠,一如当年。
二十岁的徐雪尽,被他牵着到父母面前,行了冠礼。他们当着众人的脸,穿着白与紫的礼服,拜了一个标新立异的天地。
他那时对他说。
——容与,踏着我的东风,去往更高处。
甄云濯,你没有食言。
历经千帆,无论过去将来。
他冲着他张开手,笑意入眸:“容与,过来。”
徐雪尽跑起来,奔入他的怀中,山庄静谧,融为一身。他被抱起来,小动物一般盘在甄云濯身上,低头与他吻在一处。
甄云濯托着他的腰,往柱子上轻抵,心上人眉眼依恋柔情,化掉他一路风霜。
“太子殿下。”
缠绵悱恻,露骨相思,这没有听过的称呼没来由地烫了徐雪尽心口一下,叫他才凝得一瞬的柔情又散成意乱情迷。
“嗯?”徐雪尽鼻音轻哼,迷离间身子都顺着柱子下滑了几分,更似是甄云濯揽在怀里的小狐狸。他伸出舌尖,撩人而自知地索吻,“我想你。”
直到徐雪尽脸都通红,直被亲出眼泪来,哭着说舌头麻了,才被不舍地放过。
“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甄云濯吻着他有些热的耳尖,兀自道,“那年你及冠,我有一事遗憾。”
“什么?”徐雪尽瘫在他怀中,伏在他肩头,有一下没一下玩着他的发带。
甄云濯的手摸过他长长了些微的发,一贯的绵密柔软,如雪化在手心,他咬他的耳朵:“你穿这身衣裳甚美,应该做一回。”
徐雪尽眯着眼看他:“是吗?那女装不要了?”
甄云濯:“......先穿女装。”
“呵,男人。”
......
可惜徐雪尽说什么也没换回及冠成亲的紫色衣裳让他再来一回。
甄云濯揽在他在怀中,终于感到倦鸟归巢:“容与,你的皇太子册封礼选了哪一日?为避陛下登基大典,也等了好些日子。”
徐雪尽在他怀里恹恹打了个哈欠,伏在他胸口嘟囔:“你猜。”
“六月初一和六月十六都是好日子。”
“噗。”徐雪尽笑着抬起头来,“你还真在算?是不给礼部官员事做?”
甄云濯捏他鼻尖:“我多疑。”
“啧,起来,我们去看看父亲。”徐雪尽睨他,拍他肩膀“人要多些信任......说起来,怀霈,关于王妃和甄云沉的事,我想与你说。”
云雪山庄离甄氏皇陵不远,因着这个缘故,徐雪尽才要了这座庄子,春夏秋冬,山上俯首往下,便是父母安睡处,多好。
甄云濯跪在甄宁熙的碑前,听着徐雪尽说完了这经年沉重里的真相。他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怀霈,我无权替你做任何决定,这些都交给你。”
甄云濯点头,伸手轻轻抚过甄宁熙墓碑上的碑文,似乎想从这冰冷的石块上汲取到属于父亲的温暖,只是最后,还是徒劳。
他侧头,徐雪尽眼尾微红,眸里有压不住的怨气,那从指尖灌到心脏的冰冷,一瞬被融化:“心疼我?”
“我自然心疼你。”徐雪尽抱住他,“我的怀霈,好苦好苦,我、我有时候恨不能将那些人千刀万剐,我......”
“可我有你了。”甄云濯吻他眼眸,柔着声音哄,“我刚才想问你,若我还是想杀之而后快,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父亲与你说过的吧?他总是希望我有真心,有感情。”
徐雪尽愣了愣,而后轻轻摇头。
甄云濯笑笑,将他抱得更紧:“所以我一点都不苦了。再说了,你已经替我罚了。”
“嗯?我没......”徐雪尽有些不解,他什么都没做。
“夜风起了,我们先回去吧,这是陵墓。父亲最是心疼你,怕是舍不得你在这里担惊受怕。”甄云濯在他身前蹲下,很是虔诚的模样,“太子殿下,我背你走。”
徐雪尽心脏砰砰跳,甚至来不及说一句,他早就不怕黑夜,不怕墓地,更不怕死了。
他在他身边,有什么可怕的?
感受到徐雪尽虽是软软揽着自己的脖颈,乖巧地趴在肩头,心跳却从他的背脊传到了甄云濯的胸口。
“喜欢我叫你太子殿下?”
徐雪尽心又乱了一下,他含糊不清:“啊。”
“为什么?”
“就、就没听过呗。”徐雪尽口是心非,万万不会承认他有种掌控甄云濯的错觉,格外地爽。
甄云濯不拆穿他,默默弯了唇角:“娘子,你拆穿她的伪善和虚假,让她的自我欺骗结束,对于方曳影来说,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甄云沉同受了他十年京城的困,方曳影就补了他从小到大被噩梦纠缠的痛,已然是最狠心的报复了。
徐雪尽恍然大悟:“我又诛心了啊。”
“嗯,太子殿下这么厉害,我很为自己的以后担忧啊。”甄云濯道。
“少来!”徐雪尽笑嗔。
原来从前锱铢必较、一分不让,如今也能一笑泯过了。
“我一直忘了问你,为什么不先回宫面圣?”
徐雪尽顿了一下,看他的侧脸,狠狠亲了一下:“我想你嘛。”
天地间再无声,月明星稀,正正好。
甄云濯再醒来,身边已经没了人。
他昨夜竟然睡得这么沉,连徐雪尽起来都不晓得?他看了一圈屋内,还有未燃尽的安神香。
心疼他赶路疲累?甄云濯神色不自觉变温柔,正要喊人,手却忽然摸到一个信封。
徐雪尽端正字迹落在红色洒金的信封封面。
“怀霈亲启。”
他拆开信封,上面漂亮飘逸的书法,字字郑重。
“长安街头,宣政殿上,恭候君临。”
甄云濯手指抚过那几个字,下意识喊他:“容与?”
“主子醒了?”金五推开门进来,还是一瘸一拐的,和昨天比却好似换了个人,格外兴奋。
玲珑从门外探个头:“世子穿衣服了吗?我能不能进来?”
“可以可以!快来!”金五冲着她招手,少女蹦跳着进来,也是满脸喜色,比之昨天还甚。
甄云濯揶揄:“你们二人说通了?”
金五脸微红:“啊,我、我会好好锻炼的......这不是重点!主子,我们是来宣读太子殿下旨意的!”
他煞有介事打开一张潦草的宣纸,清了清嗓子:“太子殿下有令!今日甄云濯须得听从金五玲珑安排,不许反抗!”
甄云濯冷眼看他们二人。
“这可是太子殿下的旨意!盖着他私章的!”被甄云濯一瞪果然有些可怕,玲珑抢过纸来,凑给他看上头的章。
还真是。
甄云濯挑眉:“那你们要怎么安排我?”
金五松了口气,扯出一条红布蒙住了他的眼睛:“就这样!不许看啊主子!殿下说你听力好,本来要堵你耳朵的,想想不太好看才没有让我们这么搞,他说你全靠自觉。”
甄云濯无奈,这是他能控制的?但既然是徐雪尽要闹,他也只能配合:“嗯。”
这二人先是给他换了衣裳梳了头,瞧起来还蛮繁琐要紧,途中悄摸摸进来了两人接手帮忙,又悄摸摸退出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也不知是闹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衣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女装。
昨日喊几句太子殿下将他哄得那么高兴,他还真有些担心徐雪尽要玩些反过来的情趣,床上闹腾倒是无所谓,若是有外人,他还真有些拉不下脸面。
被这二人牵着走了一会儿,最后塞进了一辆马车,似乎怕他擅自摘下布条,还留了个人车里盯着他。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才停下来。
“主子,跟奴才下车。”
很多人,还有马,或许还有锣鼓唢呐,无数话语声涌进来。
“主子,可以摘布条了。”
甄云濯赶紧摘了缚眼的布条,差点被眼前一片喜气洋洋掩盖。
漫天飞花,红绸飞舞,他回眸一看,身侧的马车是打扮好的“喜轿”。后头跟着许多人,走着的、骑马的,有梁政祺、孙孟京、西陵禾汜、林由杰、许多的亲眷同僚、六州将士......人人都胸戴红花,俱是笑靥,沿途多少百姓观望,低头笑语。
甄云濯第一次有些迟缓,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容与......”他还没来得及问,身边早换了喜服的金五玲珑猛地敲响了锣。
“太子殿下,娶太子妃咯!!!”
他迷茫地站在长安街头,看到敞开的宫门,挂着红绸的宫道一路往里,直通宣政殿的大门。
长安街头,宣政殿下......
他被簇着往里走,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那长阶上头,站着他一刻不见、如隔三秋的心上人。
徐雪尽冲他伸手,笑得眼里要迸出花来,这人就这么站在东风之上,要与他比肩而立:“孤的太子妃,快上来啊!”
“先建恒大将军之子甄云濯英勇善战、教忠励资,先于若阳剿匪、再于领战北胡,保家卫国,泽堪启后,可承继煜威侯爵位,赐建昌大将军,封太子妃。”岳红楼美滋滋地背了一遍圣旨,越品越有味,“啧,太子妃!封的是太子妃!”
“真有意思,这把年纪了我还能看见这种盛礼,太子册封礼与太子的成亲礼是一日便罢了,还是两个男的!嘿嘿,有意思!”庄武隆乐呵。
宁则却是不屑:“土包子,我们早见过一回了,世子妃的及冠礼与世子妃的成亲礼,还穿的是白色和紫色,厉害吧?”
“我去?这么厉害!哪个世子妃?”庄武隆傻眼。
“救命,你们六州是不是傻啊?及冠礼啊!男子的及冠礼!这天下就一个男世子和男世子妃吧?”梁政祺搭他肩膀上,“别怀疑,今个儿他们二婚!哎哟!子颂哥!”
“别胡说八道,什么二婚。”孙孟京冷冷瞪他。
梁政祺抱头委屈:“我没说错啊,那先、前朝那位不是强行让他俩离了一回嘛,这不就二婚......”
岳红楼在旁边恍然大悟,继而泪流满面:“呜,感天动地!王爷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掩不住的激动兴奋,梁政祺跟着闹了会儿,回头看见孙孟京一脸淡淡地看着殿上的两个人。
“子颂哥,你怎么啦?”
孙孟京回过神来:“嗯?没什么?”
“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梁政祺自顾自安慰他,“是觉得封赏不够吗?其实我也觉得给郡府的封赏少了些,没事子颂哥,我们以后找太子殿下讨呗!你高兴点,我们终于又聚在一起了!”
他说着说着语气也淡了些:“子颂哥,你陪我去看看画邈吧,那时我还没来得及正经地介绍她给你认识。”
孙孟京有些惊讶,这个不着调的,竟然还......转而又自嘲笑笑,他有什么脸是说别人?
“好,回六州前,我陪你去。对了,江妙同在六州活动,我会多多关照她。”
梁政祺睁大眼睛:“你、你为什么还要回六州?”
为什么?孙孟京抬眼看上面一对佳偶,明明近在咫尺,却是遥不可及,他笑起来,这回却是真心实意:“不啻微茫,造炬成阳。”他转头看着梁政祺,揉了揉他的头,“男儿志在四方,我要戍守边疆,保大圣朝百年太平。”
保他百年太平。
梁政祺肃然起敬,目光里单纯的依赖变成了浓浓的敬佩。他也要努力了,梁腾宇老了,他要担起百年侯府的重任,新的功名,他要靠自己去搏!
孙孟京见他忽然斗志昂扬,心下欣慰,易地而处,他终于懂了当日徐雪尽对他的语重心长。
不是池中物,要做天上鳞。
多谢,祝君鹏程万里,一展宏图。
甄云濯站在他身侧,迷糊地听着典礼官和礼部尚书念册封诏书,徐雪尽昂首挺胸地接过金册金宝,大红喜服没有添得繁重,愈发衬得这个人,明媚如神仙下凡。
他与两年前分明没有多大变化,那个体面跪着行及冠礼的少年,已经昂扬于万人之上,受天地臣服。
甄云濯不要脸地想,这算不算他供养出来的未来天子?是他一个人的盛世繁华。
再转瞬,徐雪尽已然回到他的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一如当初那个始料不及的成亲礼,他们拜了天地,再拜龙椅上的高堂。
两两相对,唯有彼此。
“怀霈,我不会再害怕了。”徐雪尽嘴唇微动,热闹礼乐里仍然一字不落地进了甄云濯的耳朵。
不论经过多少亲密爱意,他每次见他,都会岁月静止,唯有心跳。
“我要和你真正轰轰烈烈拜一场天地。”
“江山为聘,你我共享。”
“前路不管多难,都有我与你共度。”
当初甄云濯对徐雪尽说过的话,被一一反了过来,由徐雪尽对他再度承诺。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清晰的回忆,一点一滴都不曾忘。
礼官大喊:“夫妻对拜!”
甄云濯也只落得一句好说:”娘子,我会对你好。”
他们躬身下来,终是全了这烈火烹油、似锦繁花,俗话成了刻骨铭心的誓言,在这顶端之上。
共有百年。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啦,感谢大家这么久的耐心陪伴。
由于角色安排太多,很多时候觉得不够写又怕占用太多篇幅,因而可能没有太好的把握,写的不好还希望见谅。
结局做了对照组,本质还是受宠攻了,我们小徐变得强大,我们世子学会了柔软,参与他们的成长我非常高兴。
第一次写偏群像的权谋很多不足,如有不当或错误欢迎指正~
番外不定期更新,可以点菜,看情况下笔~
接档文:《保留心动》存稿中,求个预收~
声优大佬和他配音的纸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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