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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秘神国第188章:司命之约
葬神窟的阴风还黏在衣袂上未散,李长久刚踏入断界城的地界,就觉指尖缠着的一缕时间丝线突然震颤起来。那触感极细,像蛛丝拂过骨缝,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是司命的气息。
他抬手捻了捻指尖,三足金乌的暖意从先天灵中透出来,堪堪压下那丝来自时间长河的凉意。身旁的陆嫁嫁正擦拭着佩剑“听涛”,剑锋映出她略带倦意却依旧清亮的眼眸:“是雪瓷?”
“除了那位把时间玩得比丝线还溜的神官,还有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递消息。”李长久嗤笑一声,嘴上不饶人,脚步却转向了断界城最混乱的西市。按照前世记忆,那里的“忘时茶馆”是司命惯用的联络点,也是她当年试图刺杀自己的地方,如今倒成了心照不宣的接头处。
西市的喧嚣总能轻易吞没修士的气息,叫卖声、争吵声与偶尔泄露的灵力波动搅成一团。忘时茶馆的幌子褪了色,门楣上挂着的铜铃却崭新,铃舌是用陨铁打造的,摇动时不会发出声响,只会扭曲周围的时间流速。李长久掀帘而入时,周身的喧嚣骤然慢了半拍,像是被按下了缓放键。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白衣女子,发间别着一支冰玉簪,正是司命。她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茶汤表面却凝着一层细碎的冰纹,显然是用时间权柄凝滞了水汽。见李长久进来,她抬眸的瞬间,茶馆里跳动的烛火竟诡异地倒流回烛芯,燃尽的灯花重新聚合成形。
“李道士,倒是比我算的晚了三息。”司命的声音很淡,像冰面下流淌的溪水,听不出情绪。她指尖在茶盏边缘轻点,冰纹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看来葬神窟的浊气,确实碍了你的手脚。”
“比不上神官大人躲在断界城算计时间来得清闲。”李长久拉过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热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入喉,却暖不透他刚从葬神窟带出的寒意,“说吧,找我这个‘前主人’有什么事?毕竟你早就不是我的女奴了。”
这话戳中了过往的纠葛,司命的指尖微微一顿。当年南荒一别,她看似洒脱离去,实则在中洲救下宁小龄时,就已算出自己与李长久的命运线再度缠绕。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上没有指针,只有十二道刻痕,对应着十二神国的方位,此刻代表鹓扶神国的刻痕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鹓扶神国的残片有异动。”司命将罗盘推到李长久面前,指尖点向那道红痕,“你该知道,鹓扶的权柄是‘无限’,当年被叶婵宫夺走后,神国残片就散落在时间缝隙里。但最近,这些残片在向中洲汇聚。”
李长久的目光落在罗盘上,前世的记忆突然翻涌——鹓扶神国覆灭时,他正处于飞升失败的弥留之际,只隐约感知到那股撕裂空间的“无限”之力。而现在,司命的时间权柄与这罗盘共鸣,说明残片的异动绝非偶然。
“和‘不昼国’有关?”陆嫁嫁突然开口,她一直沉默地守在李长久身侧,此刻剑眉微蹙,“前几日柳珺卓传来消息,不昼国的神官在中洲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司命抬眸看向陆嫁嫁,眼中闪过一丝认可。这位谕剑天宗的宗主虽以剑道见长,却对时局的敏锐度不输任何人。“是,也不是。”她缓缓说道,“不昼国在找残片,但推动这一切的,是更古老的力量。”
话音未落,司命突然抬手按在罗盘上,青铜表面的刻痕骤然亮起,十二道光芒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网中央竟浮现出太初六神的图腾。李长久瞳孔骤缩,三足金乌在他体内躁动起来,一股源自血脉的悸动让他几乎握不住拳——那图腾中,有玄泽的气息,更有烛龙遗留的“长明”之力残影。
“我算到,鹓扶残片汇聚之处,藏着太初六神当年遮掩的秘密碎片。”司命的声音沉了下来,冰玉簪上凝结出细小的冰碴,“但要进入那处空间,需要‘时间’与‘长明’权柄共鸣。而你,李长久,是唯一能驾驭‘长明’的人。”
李长久嗤笑一声,却没立刻拒绝。他清楚司命从不说无的放矢的话,更明白太初六神的秘密对打破“神国牢笼”至关重要。但他更记得前世司命为了脱离断界城,不惜对自己痛下杀手,这份戒心早已刻入骨髓。
“凭什么让我信你?”李长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剑,“当年你为了自由要杀我,如今为了秘密又来找我,司命神官的算盘,打得倒是挺精。”
司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白衣下的手指悄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想起万妖城一役后,两人在星空下互道心意的瞬间,那些刻意压抑的情愫突然翻涌上来,让她的声音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因为我们的命运早就绑在一起了。从你在断界城击败我的那一刻起,从你帮我挣脱夜除控制的那一刻起,甚至从千年前鹓扶神国覆灭时,就已经绑在一起了。”
她抬手解开发间的冰玉簪,簪头竟是一枚缩小的三足金乌图腾,“这是我从鹓扶神国遗迹中找到的,当年羿射九日时,曾将一缕‘长明’之力封存在这里。它认你为主,也认我为引——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打开那处空间。”
陆嫁嫁看着那枚玉簪,又看向李长久眼中的动摇,轻声道:“她没有说谎。时间权柄的波动骗不了人,而且……鹓扶残片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对抗‘暗日’预言的线索。”
李长久沉默了片刻,指尖在青铜罗盘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想起叶婵宫说过的“神国牢笼”真相,想起赵襄儿在朱雀神国的等待,想起宁小龄手中的轮回权柄,最终自嘲地笑了笑:“我果然是个劳碌命。行,我答应你。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敢耍花样——”
“杀我易如反掌,对吧?”司命接过他的话,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笑容像冰雪初融,让她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我不会。这次,我想和你一起看看,太初六神到底藏了什么。”
她抬手转动罗盘,代表“时间”的刻痕与“长明”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穿透了茶馆的屋顶,直冲天际。断界城的时间流速突然紊乱起来,西市的行人瞬间静止,又在下一秒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日后,中洲‘碎时谷’见。”司命收起罗盘,起身准备离去,白衣在烛火下掠过一道残影,“我会先去清理不昼国的杂鱼,你……带好陆宗主。”
李长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却发现茶水早已被时间权柄温得恰到好处。陆嫁嫁走到他身边,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怎么,动心了?”
“动心哪有剑道重要。”李长久嘴硬道,却忍不住摩挲着指尖残留的时间丝线,“不过,这一次,她应该不会骗我。”
三日后的碎时谷,将是时间与光明的第一次正式共鸣,而他们都清楚,这一步踏出去,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更深的诡谲与更多的反转——太初六神的秘密,从来都伴随着血与骨。
司命的身影消失在茶馆外的时间乱流中,李长久指尖的震颤仍未平息。他将那枚冰玉簪捏在掌心,三足金乌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竟与簪中封存的“长明”之力产生了奇妙的共振,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在低声应答。
“这簪子不简单。”陆嫁嫁的目光落在玉簪上,剑眉微挑,“里面除了‘长明’之力,还缠着一缕极淡的命运丝线,和夜除的气息很像。”她常年与剑为伴,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远超常人,尤其是这种掺杂着阴谋与牵绊的气息,更是敏感。
李长久摩挲着簪头的金乌图腾,嘴角勾起一抹冷嗤:“那老东西当年用命运换时间,怕是早就给司命留了后手。这簪子既是信物,说不定也是枷锁。”前世他只知夜除是司命的师尊,却不知两人之间还有这般隐秘的纠葛,如今想来,司命当年急于脱离断界城,恐怕不只是为了自由,更是为了挣脱这看不见的束缚。
正说着,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修士的踏空而行,反倒像凡人在石板路上慢走,却精准地避开了断界城紊乱的时间节点。李长久眼神一凝,反手将玉簪收入袖中,三足金乌的灵光瞬间收敛。
门帘被轻轻掀开,走进来的是个穿青布衫的少年,眉眼清秀,手里提着个旧木盒,正是不久前在南荒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树白。他肩头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走路时微微倾斜,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将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李道长,陆宗主,这是司命大人让我转交的。”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寒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铺着厚厚的冰绒,放着半块残破的龟甲,甲面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是鹓扶神国特有的文字。更诡异的是,龟甲上的符文竟在缓慢流动,每一道纹路的变化都对应着时间的流转,看得人头晕目眩。
“这是鹓扶神国的‘时卜甲’。”陆嫁嫁认出了这件古物,声音凝重了几分,“传说能推演时间长河的走向,却因太过逆天,早在千年前就碎成了数块。司命竟能找到半块。”
树白点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笺,递了过来:“司命大人说,这半块龟甲能定位剩余的鹓扶残片,但需要‘长明’之力催动。她还说,不昼国的神官已经查到了碎时谷的位置,三日后恐怕不止我们一方人马。”
李长久展开纸笺,上面是司命清秀的字迹,末尾却画了个极小的金乌图腾,与玉簪上的一模一样。他指尖划过那图腾,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女人,倒是比前世坦诚了不少。
“知道了。”李长久将纸笺收起,从怀中摸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树白,“你的伤还没好,别跟着掺和这些事。告诉司命,三日后碎时谷见,杂鱼我来清理。”
树白接过丹药,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多谢李道长。司命大人还说,若您见到柳师姐,让您转告她,当年欠她的一剑,改日必还。”说罢,他提着木盒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西市的人流中。
“柳师姐?柳珺卓?”陆嫁嫁有些疑惑,“她们什么时候结的怨?”
李长久想起前世柳珺卓曾提过,在断界城与一位掌握时间权柄的修士交手,险些被卷入时间缝隙,想来便是司命。他轻笑一声:“陈年旧账罢了,等解决了碎时谷的事,自然会清。”
两人起身离开忘时茶馆,刚踏出门口,就见一道红影从天而降,姬玄摇着折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师弟,可算找到你了。大师姐让我转告你,不可观察觉到太初六神的气息异动,让你万事小心,实在不行……”他故意顿了顿,折扇一收,“就让二师兄来帮你平了碎时谷。”
“不必。”李长久想也不想地拒绝,二师兄那把刀连山海都能填平,真让他去了碎时谷,怕是连遗迹带不昼国的人一起劈了,“告诉大师姐,我心里有数。”
姬玄也不坚持,话锋一转:“对了,叶婵宫师姐也在断界城,她说三日后会去碎时谷外围接应。还有,赵襄儿那边传来消息,朱雀神国的残片也有反应,她可能会亲自过来。”
李长久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叶婵宫、赵襄儿、司命,再加上不昼国的人,三日后的碎时谷怕是要变成各方势力的角斗场。他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头更疼了:“这一个个的,就不能让我清静几天?”
“谁让你是解开秘密的关键呢。”姬玄笑得越发得意,“不过话说回来,司命找你结盟,你真信她?当年她可是差点把你钉死在时间长河里。”
“信不信,三日后便知。”李长久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眼下,鹓扶残片是找到神国秘密的关键,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闯一闯。”他看向陆嫁嫁,语气缓和了几分,“嫁嫁,三日后你守在谷外,若情况不对,立刻带人撤离。”
陆嫁嫁却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听涛”剑:“我与你一同进去。你的‘长明’之力需要人护法,我的剑,也能为你挡下那些杂碎。”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李长久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心中一暖,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行吧,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
姬玄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折扇轻敲掌心:“真是服了你们两个。罢了,我去通知柳珺卓,让她也来凑凑热闹。毕竟剑阁的剑,对付不昼国的神官,倒是正好。”说罢,红影一闪,消失在天际。
三日后的碎时谷,远比想象中热闹。
谷口的时间流速紊乱到了极致,草木在枯荣间不断交替,石块时而风化时而凝结,空气中弥漫着“无限”权柄特有的空间褶皱。李长久与陆嫁嫁刚踏入谷口,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笑声,不昼国的神官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围着半块鹓扶残片打转。
“李长久,我们又见面了。”为首的神官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没想到你竟真敢来,就不怕被困死在时间缝隙里?”
李长久嗤笑一声,指尖亮起金色的“长明”之力,三足金乌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我就是个小道士,杀你们,却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从时间乱流中踏出,司命手持时卜甲,冰玉簪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你的对手是我。”她指尖一动,数道时间利刃射向黑衣神官,瞬间将他们的阵型打乱。
陆嫁嫁身形一闪,“听涛”剑出鞘,剑光如练,直取左侧的神官:“这些杂鱼,交给我。”
李长久看着两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握紧袖中的冰玉簪,三足金乌的“长明”之力暴涨,与司命的时间权柄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金色与银色交织的光柱,直冲碎时谷深处。那里,半块鹓扶残片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太初六神的秘密,即将揭开一角。
而此时,谷外传来一阵剑鸣,柳珺卓的声音破空而来:“李长久,可别把功劳都抢光了!”
需要我接着往下写碎时谷中鹓扶残片里藏着的太初六神秘密,以及各方势力的交锋场面吗?
柳珺卓的剑鸣未落,一道绯红身影已踏剑而来,剑阁二师姐的青锋剑直劈右侧三名不昼国神官,剑光凌厉如雷,竟直接撕裂了他们周身的时间屏障。“司命,当年你欠我的那一剑,今日先记着,等收拾完这些杂碎再算!”
司命闻言,指尖的时间利刃微微一滞,随即又加快了攻势,冷声道:“随时奉陪。”她与柳珺卓的气机在半空相撞,却无半分敌意,反倒像是多年老友的默契试探——当年断界城的交手,本就是立场相悖,而非私人恩怨。
李长久没工夫看两人“叙旧”,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碎时谷深处那处不断扭曲的空间。鹓扶残片散发出的“无限”之力,正与他体内的“长明”之力产生强烈共鸣,时卜甲在司命手中旋转起来,龟甲上的符文与谷内的空间褶皱逐渐重合,形成一道通往遗迹的门户。
“动手!”李长久低喝一声,三足金乌的虚影俯冲而下,金色火焰将周围的时间乱流烧出一条通道。司命立刻跟上,时卜甲悬浮在门户上方,冰玉簪从她发间脱落,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嵌入门户中央的凹槽——那竟是开启遗迹的钥匙。
“休想!”为首的黑衣神官见状,面具下的双眼闪过疯狂,他猛地撕裂自己的黑袍,露出里面布满符文的躯体,“以我之命,引不昼之力,封!”无数黑色的时间丝线从他体内涌出,试图缠绕住那道门户,将其彻底封锁。
陆嫁嫁的“听涛”剑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剑光,她踏剑凌空,剑招如骤雨般落下,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断那些黑色丝线:“你的对手是我!”剑光扫过之处,黑衣神官的符文躯体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催动着不昼之力。
柳珺卓见状,青锋剑一挑,剑气化作一道长虹,直刺黑衣神官的后心:“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在姑奶奶面前玩献祭?”这一剑凝聚了她八成的剑意,眼看就要刺穿神官的躯体,一道黑影突然从时间缝隙中窜出,挡在了神官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黑影与柳珺卓的剑气相撞,竟是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烟尘散去,露出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身影,脸上戴着同样的青铜面具,只是面具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显然比为首的神官等级更高。
“不昼国三神官,血离。”血色长袍神官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抬手一挥,数道血色的时间刃射向柳珺卓,“擅闯神国遗迹者,死。”
柳珺卓冷哼一声,青锋剑舞成一道剑幕,将血色时间刃尽数挡下:“就凭你?”她身形一闪,剑随身走,竟直接闯入血离的防御圈,剑招刁钻狠辣,招招直逼要害——剑阁二师姐的威名,本就是在无数厮杀中闯出来的。
这边柳珺卓与血离缠斗,陆嫁嫁也终于解决了为首的黑衣神官。那神官献祭了大半修为,却依旧没能挡住“听涛”剑的锋芒,最终被一剑洞穿胸口,身体在时间乱流中化作飞灰。陆嫁嫁收剑转身,看向李长久与司命的方向,见门户已开,立刻飞身过去护法。
“可以进去了。”司命的脸色有些苍白,开启门户消耗了她不少时间权柄,时卜甲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她看向李长久,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里面或许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李长久点点头,率先踏入门户。刚一进去,就被一股浓郁的“无限”之力包裹,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不再是碎时谷的混乱,而是一座宏伟的神国遗迹。宫殿的梁柱由星光铸就,地面铺着能映照时间长河的玉石,殿中央的高台上,悬浮着一块完整的鹓扶神国核心残片,残片上竟浮现出太初六神的虚影。
“是玄泽、烛龙、天藏……”李长久的瞳孔骤缩,三足金乌在他体内剧烈躁动,像是在回应着虚影的召唤。残片上的虚影开始缓缓转动,形成一道圆形的光幕,光幕中浮现出千年前的画面:太初六神围坐在一张石桌旁,神色凝重,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世界牢笼……必须加固……”烛龙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带着无尽的疲惫,“‘恶’的力量在渗透,若不遮掩,整个世界都会被吞噬……”
“可这样一来,后世的修士将永无出头之日,神国也会变成真正的囚笼。”玄泽的声音带着犹豫,他手中的画笔在虚空中勾勒,却始终无法画出完美的“遮掩之法”。
“没有选择。”天藏的声音冰冷,“要么遮掩秘密,守住这方世界;要么让‘恶’降临,一切化为乌有。”
光幕中的画面突然扭曲,太初六神的虚影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鹓扶神国覆灭的场景——叶婵宫手持长剑,剑上沾染着神血,她的眼神冰冷,却在转身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而鹓扶的头颅被斩下,神国核心碎裂,散入时间长河。
“叶婵宫……”李长久的心跳骤然加快,前世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的师尊为何要斩杀鹓扶,为何要夺走“无限”权柄,如今看来,这背后竟藏着太初六神的秘密。
司命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光幕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原来鹓扶不是被叶婵宫背叛,而是……为了守护秘密,自愿赴死?”她想起自己作为鹓扶神官的过往,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鹓扶神主曾对她说,若有一日神国覆灭,不必悲伤,那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遗迹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血离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传来:“李长久,司命,你们以为躲在遗迹里就安全了?我已经引动了不昼国的‘暗时之力’,这处遗迹,很快就会被时间长河吞噬!”
光幕瞬间破碎,宫殿开始剧烈摇晃,星光铸就的梁柱不断崩塌,玉石地面也出现了巨大的裂痕。陆嫁嫁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李长久与司命身前:“快走,遗迹要塌了!”
李长久却没有动,他看着殿中央的核心残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一抓,核心残片竟主动飞入他的手中,三足金乌的“长明”之力与残片的“无限”之力瞬间融合,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整个遗迹笼罩。
“想吞了这里?没那么容易。”李长久的声音带着威严,不再是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李长久,偏要从时间长河里,抢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司命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抬手催动剩余的时间权柄,与李长久的“长明”之力交织在一起:“我帮你。”
两道力量在遗迹中爆发,硬生生挡住了“暗时之力”的侵蚀。陆嫁嫁见状,立刻挥动“听涛”剑,剑气在遗迹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快,柳珺卓快撑不住了!”
李长久点点头,握住司命的手,两人一同催动力量,带着核心残片,顺着通道向外冲去。刚出遗迹,就看到柳珺卓被血离逼得节节后退,青锋剑上已出现数道缺口,显然是硬拼了许久。
“该我们了。”李长久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三足金乌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烧,核心残片的“无限”之力环绕周身,“司命,帮我定住他的时间!”
司命立刻点头,指尖的时间权柄化作一道银色锁链,直逼血离。血离猝不及防,被锁链缠住了四肢,身体瞬间陷入停滞。李长久抓住机会,纵身一跃,掌心的金色火焰化作一道长剑,直刺血离的胸口——
“这一剑,为了碎时谷的亡魂,也为了被不昼国算计的所有人!”
金色长剑刺穿血离胸口的瞬间,“暗时之力”骤然消散,碎时谷的时间流速逐渐恢复正常。血离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张青铜面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珺卓松了口气,拄着青锋剑,喘着粗气:“李长久,你再晚来一步,姑奶奶就要交代在这了。”
李长久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长久,我来晚了。”
众人回头,只见赵襄儿穿着红色帝袍,身后跟着唐雨与赵石松,周身散发着“纯阳”与空间权柄的气息,显然是刚从朱雀神国赶来。她的目光落在李长久与司命相握的手上,眉头微微一挑,却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他身边:“核心残片拿到了?”
李长久点点头,将核心残片收好:“拿到了,里面藏着太初六神的秘密,我们回去再细说。”
司命轻轻抽回手,看向赵襄儿,眼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同为命运牵绊者的默契。她抬手将冰玉簪重新插回发间:“不昼国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众人点头,一同向碎时谷外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而他们手中握着的,不仅是鹓扶神国的核心残片,更是打破“神国牢笼”的希望。只是他们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太初六神的秘密背后,还藏着更多的诡谲与反转,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黑衣神官的浪潮如墨汁泼入清水,瞬间将碎时谷的光影染得浑浊。为首的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黑袍上绣着“不昼国”的日月倒悬图腾,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头骨的权杖——那头骨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火焰,竟是早已陨落的十二神国之主“举父”的遗骨。
“擅闯神国遗迹者,死!”老者权杖顿地,举父头骨突然发出刺耳尖啸,无数黑色影爪从地面破土而出,直抓李长久等人的脚踝。那些影爪带着“镜子”权柄的诡异力量,能复刻触碰之物的攻击,陆嫁嫁一剑斩去,影爪竟也化作剑光反噬而来。
“是举父的‘镜像之力’!”柳珺卓眉头一挑,“断水”剑划出三道残影,剑气交织成网,将反噬的剑光绞碎,“这老东西把举父的残魂炼进了权杖里!”
司命指尖凝出银色时间刃,连续斩断数道影爪,时卜甲在她掌心旋转,龟甲上的符文亮起警示:“他在借助举父的权柄增幅‘时间囚笼’的残余力量!再拖下去,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李长久眼神一厉,三足金乌的“长明”之力骤然暴涨,金色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落地化作一道火墙,将影爪烧得滋滋作响。“嫁嫁,柳师姐,你们缠住他!”他转头看向司命,“用你的时间权柄锁住他的权杖,我来破他的残魂!”
司命毫不犹豫点头,白衣在火风中猎猎作响,她纵身跃至半空,冰玉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刺老者权杖。老者见状狂笑,权杖猛地横扫,举父头骨喷出的绿火瞬间化作巨手,想要抓住冰玉簪——可那玉簪刚触到绿火,就爆发出血色纹路,竟是鹓扶神国的“无限”权柄在共鸣,绿火瞬间被冻结在时间缝隙中。
“不可能!你怎么会掌控‘无限’!”老者满脸惊骇,权杖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鹓扶的遗产,自然由我来继承。”司命冷声回应,指尖按在冰玉簪上,银色时间之力与金色“无限”之力交织,如锁链般缠上权杖。
就在此时,陆嫁嫁与柳珺卓同时发难。“听涛”剑如秋水奔涌,直取老者心口;“断水”剑似惊雷破空,斩向权杖的头骨连接处。老者被迫回防,刚挡开陆嫁嫁的剑,柳珺卓的剑气已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落了他半片耳朵。
“找死!”老者怒吼着挥动权杖,举父头骨的绿火突然暴涨,化作无数镜像分身,每个分身都手持权杖,影爪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些分身都是时间幻象!”姬玄的声音从半空传来,他红衣翻飞,折扇连续挥动,空间裂痕将数个分身撕得粉碎,“攻击本体!”
可分身与本体的气息完全一致,根本无法分辨。叶婵宫轻抬指尖,“梦境”权柄化作粉色迷雾笼罩战场,迷雾中浮现出无数虚幻景象——有鹓扶神国覆灭的惨状,有太初六神炼制果实的画面,老者的分身瞬间出现恍惚,显然被幻象干扰。
“在那里!”赵襄儿的声音清亮,九羽展开,一道空间利刃射向人群后方的一个分身。那分身猝不及防,被利刃击中后竟没有消散,反而发出一声痛呼——正是老者的本体!
李长久早已蓄势待发,见本体暴露,他纵身跃起,三足金乌的“长明”之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金色长矛:“给我碎!”
长矛穿透粉色迷雾,直刺老者心口。老者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被司命的时间之力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长矛刺入体内。“不——”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举父头骨的绿火也渐渐熄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随着老者身死,剩余的黑衣神官瞬间乱了阵脚。柳珺卓的“断水”剑剑光如织,每一剑都能带起一片血花;陆嫁嫁游走于人群中,“听涛”剑的剑气精准无误地刺穿神官的要害;姬玄的折扇轻摇,空间裂痕不断吞噬着逃窜的身影。
司命站在战场中央,冰玉簪散发着淡淡的银光,那些试图逃离的神官刚踏入时间乱流,就被冻结成了冰雕——她的时间权柄,在融合鹓扶残片后,已然变得越发恐怖。
李长久落地时,恰好看到司命抬手抹去溅在白衣上的血点,阳光透过她发间的冰玉簪,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走上前,递过一瓶疗伤丹药:“刚才被那老东西的影爪擦到了?”
司命指尖微顿,接过丹药时触到他掌心的温度,耳尖微微泛红:“无碍。”她低头看着冰玉簪,“这簪子……现在能完全感应到剩余的鹓扶残片位置了。”
“先不急着找残片。”叶婵宫的声音传来,她正蹲在老者的尸体旁,手中拿着一块从尸体上搜出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暗日”二字,“不昼国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暗日’预言里的存在。”
赵襄儿收起九羽,走到李长久身边,踢了踢地上的神官尸体:“我娘(朱雀神)留下的残片里也提到过‘暗日’,说那东西会吞噬所有神国权柄。”
李长久接过叶婵宫手中的令牌,指尖抚过“暗日”二字,三足金乌突然发出一声警示性的嘶鸣。他心中一沉,前世直到飞升前,他都没能查清“暗日”的真相,如今看来,这东西远比“神国牢笼”更危险。
“不管是什么东西,来了就打。”柳珺卓收剑入鞘,语气依旧桀骜,“我剑阁的剑,还怕过谁?”
陆嫁嫁走到李长久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先离开碎时谷吧,这里的时间乱流越来越不稳定了。”
李长久点头,转头看向司命:“残片的位置,什么时候能确定?”
“三日后,中洲‘落星坡’。”司命报出位置,冰玉簪上的银光指向谷外,“那里有最后一块残片,也藏着关于‘暗日’的更多线索。”
众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这场围绕太初六神秘密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与“暗日”的较量,也即将拉开帷幕。
离开碎时谷时,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李长久走在队伍最后,看着前方司命的白衣背影,又看了看身旁陆嫁嫁握着剑柄的手,突然笑了——前世孤身一人的飞升之路,如今竟有了这么多同行者。
司命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望来,冰玉簪在夕阳下闪着光。李长久朝她扬了扬下巴,嘴上依旧不饶人:“走快点,别让我等你。”
司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加快了脚步。
夕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断界城的土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而这些脚印所通向的地方,是未知的危险,也是打破宿命的希望。“暗日”虽凶,可他们手中,有“长明”的光,有时间的刃,有锋利的剑,更有彼此并肩的勇气。
这场司命之约,终究成了对抗宿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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