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上香，她们起了个大早，一众人去千恩寺，住持师傅早早等着。

有小师傅在清理屋檐上吊着的冰柱子。

呼气里冒着白雾，跟香火融在一起。

湘兰升望着低垂怜悯众生的佛，上一次和大家一起来的场景又历历在目。

她还让菩萨不要怪他们过家家。

“时先生，”住持盯着湘兰升却迟疑了一秒，不知该如何称呼。

时不虞开口：“吾妻姓湘。”

师傅笑着点点头，“时先生，湘太太，请上香。”

他们在神明前虔诚叩拜，光影打在大殿上，炉子里香火烧的正旺。

她抬头，佛像对她笑的温柔。默默将手阖的更紧，又磕了一个头。

之后，他跟着长辈们在后殿喝茶说话。

湘兰升随着小师傅来到祈愿殿。

“湘太太，您要求什么只管写下来。”

她拿着纸笔靠在镶黄锦布的桌面上，迟迟未下笔。

看了眼燃烧的红蜡，火焰悠悠然不急不躁，蜡油随着柱身缄默而下，只是无声燃烧。

垂下身，她在红纸上写到：愿他如愿，无病无灾。

装进嵌上金丝的绒袋，她随着小师傅一起挂上万应台。

“湘太太，这边，”小师傅带她走到一处特定的位置。

“时家每年捐赠大量的香火钱，这个台子是特意为贵人们留的。”

湘兰升看了眼上面挂的袋子，忽而问，“时不虞的挂在哪里？”

小师傅指了指。

她凑近，小心翼翼的挂上，垂下来一行红锦绣，上面有字：愿湘兰升万事无忧，岁岁安，朝朝静。

双眼蓦地一热，心腔被揉成麻团。

“这是他多久写的？”她问。

小师傅摇摇头，“小僧接管这祈愿殿的时候它就在这里，具体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

烛台上的红蜡烛火苗冉冉，静好无虞。

“湘太太，可否叩拜？”

她点头，“拜。”

……

出来沿着走廊，那人在烟霭弥漫的香火旁伫立，远远的对着她笑。

急步而去。

“求的什么？”他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湘兰升将手轻易钻进十指相扣。

两人站定，面前的蜡烛燃的爆炸滋响。

“你是笨蛋。”

时不虞将耳朵垂下，“我没听清，再说一次。”

湘兰升抬眼，将他轮廓映在眼眶里，认真说：“我爱你。”

男人眼睛弯弯，笑意不减，将她手凑到嘴边一吻。

之后她又说了好多声喜欢他，爱他。

这一度让男人翩翩然。

……

凌晨四点，湘兰升从衣帽间出来，穿的一身干练。

时不虞走到门口，挑眉点点头。

两人来到车库，一辆帅气的机车虎虎生威。

湘兰升将帽子递给他，时不虞先给她戴上，再给自已戴上。

她长腿一迈，大拇指点点后面：“上车。”

时不虞眉梢轻挑，乖乖上车。

一溜烟儿，只剩下尾气。

凌晨的盛京很安静，没有白日的川流不息，没有喧嚣。

只有稀疏灯火和耳畔的风。

“直线开的很好。”后面人肯定。

她又记起曾经考科目三挂在直线，出来抱着他一顿好哭。

他总是慢慢教会她很多东西，并给予鼓励。刻意或不刻意的。

离开主城，往郊区驶去，进入支路，一路向东。

天边露出鱼肚白，车子停在山下，不能开上去。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爬山。

“会不会累？”他问。

湘兰升摇头，他将水拧开送到她嘴边，她顺势喝掉一半。

前面有人也是去看日出的，陆陆续续后面也有人影。

到达山顶，找好位置，安静的坐下。

走上山有些热，她脱下手套，手掌还在冒烟儿。

远远的山顶还有积雪未化。

不一会儿来了好多人。

“时不虞。”

“恩。”

湘兰升抬眼看他，说：“我真的很爱你，真的。”

男人点点头，“我知道，我明白。”

他将手套取下，二人十指相扣在一起。

爱或许就是平静无声的。

来到盛京她遇到很多好人。奶奶，哥哥，老师，叔叔婶婶……

好多……

没有血缘关系却把无私的爱都给了她。

他们在她生命里种下一个又一个太阳，温暖的，明媚的，在盛京的天际冉冉升起。

……

到了日出时间，可云层太厚，注定不是个关日的好天气。

他二人坐着未动，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下次我一定做好功课。”她说。

时不虞让她靠着自已胸膛，摸摸她的头，“这一次就很好。”

“我也觉得。”湘兰升回应。

山上的人等不到日出陆陆续续走了。很久，山巅的积雪反射出白色，厚积云层后面光线慢慢溢出来。

湘兰升指了指，“等一等还是会有的。”

她高兴的拍照打卡。

两人的合照都在阳光下，笑的很开心。

发朋友圈。

这一日又是满满的奔头。

下山，时不虞背着她，走的很慢。

天边的太阳越升越高，光线满满当当的撒向大地。

撒在二人身上。

视线里，女人摇晃着脚，男人步履坚定，或许还有些嬉笑声，但距离太远，也听不清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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