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思鸣用尽所有力气嗷嗷乱叫，可是自打开口，他就发现自己声音就非常嘶哑，应该是昨晚上叫多了。

床上两个人都没穿衣服，干了什么一目了然。戚思鸣一时难以接受，不过跑开的时候他还悄悄看了一眼，更心疼自己了。

初恋是个男的，掏出来比他还大。

昨晚爽归爽，也知道男同之间怎么做了，但此时的戚思鸣有点痛不欲生，身痛心也痛。

一是因为屁股疼。

二是因为初恋突然变成了男人，但自己又是一个直男。性向和喜欢在脑子里天人交战。

戚思鸣哆哆嗦嗦穿好衣服，痛心疾首：“你昨晚对我干了什么？”

陈瑞安倚靠在床头，眉毛皱起来，似乎听不懂他的话：“戚，你是在问我们做了什么吗？只是爱人之间会做的事情，中文有个专属名词，叫做……”

戚思鸣强忍身体不适，捂住了陈瑞安那张破嘴。事已至此，他也无力反驳，只想从楼上跳下去。

戚思鸣趴在床上疗伤了好几天，身上那些印子才消得一干二净。

吃了如此大亏，还被骗了感情，他本来还想骂陈瑞安，但转念一想，快感又骗不了人，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同性恋了。

这让直了二十年的戚思鸣难以接受，印子能短时间消下去，身体却纵/欲过度缓了好久，送逢绪出国的时候搬行李差点扭到腰，幸好没人起疑心。

郁闷的他又去常去的酒吧喝酒，姜津最近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今天上课的时候突然问他如何调查一个男人隐秘的恋爱对象。

他问姜津怎么突然那么想，姜津就朝他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他看见了对方身上的吻痕！

戚思鸣大惊失色，掏出镜子连忙看了看自己脖子，还以为自己和陈瑞安的事情被人发现，匆忙恼羞成怒地搪塞过去，生怕被姜津察觉端倪。

最近太过苦闷，喝了几瓶下去，戚思鸣酒壮怂人胆，于是把值班经理叫来，大手一挥：“上男模！”

他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弯了。

经理大跌眼镜，心想戚少爷深藏不露，平时只会喝酒摇骰子，没见过跟哪个陪酒小妹玩得近，没想到是好这口。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戚少，不是我们不做，只是店里目前没有这种服务……”

戚思鸣来劲了，脾气上来，掏出他爸的副卡扔在桌子上，发起酒疯：“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必须给我找来！”

钱再次证明是万能的，不出一刻钟，一水儿的帅气小伙站满了包厢，有几个会来事儿的主动坐他旁边给倒酒了。戚思鸣扫了一眼，心里嘀咕全是些庸脂俗粉，连陈瑞安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此话一出，他自己先被吓了一跳，连声呸呸。

戚思鸣觉得自己在男同这条不归路上愈走愈远，一时悲愤，酒杯来者不拒，对瓶吹上了。吹到第三瓶的时候，酒被人夺下去。

意识朦胧的戚思鸣抬眼一看，发现又是阴魂不散的陈瑞安，此时他扫了一眼那些战战兢兢的男人，一脸阴沉。

原因无他，只是现在这场面太像正宫来抓小三了。

等戚思鸣被拖回家摁在床上，他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只会嗷嗷乱叫，活像杀猪。

突然，解他裤子的手停下来，没了动静。

戚思鸣嚎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他回头一看，倒是愣住了。

只见陈瑞安顶着那张精致到心惊动魄的脸，眼神隐忍，看向远处，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很勉强？”

语气听上去像是还带着哭腔。

戚思鸣被吓得要死，心脏不由自主地揪紧了，下意识想要反驳的时候又听见对方叹了一口气。

“也许，打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来S大找你的。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再也不会纠缠你。”陈瑞安说，缓缓抬起眼睛来，“我是个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向你说明，这是我的疏忽。是我欺骗你感情，对不起。”

他蹙起眉头，一副哀怨模样，又说：“戚，你只要说一句话不喜欢我，我就立马断绝跟你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绝不打扰你的生活。”

戚思鸣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愣是没说出口。美色当前，他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口，朝这张脸说不喜欢，怎么可能？

说谎要被天打雷劈的。

大爷的！戚思鸣在心里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又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男的就男的！不就是被捅屁股吗？就算被陈瑞安捅刀子他也愿意！

他一时悲愤，打算舍身取义，脱光衣服往床上一趴，闭上眼睛：“来吧，男子汉大丈夫，我戚思鸣从来不怂！”

陈瑞安止住装模作样的眼泪，挑挑眉毛，眼里有点意外。

第二天爬都爬不起来的戚思鸣欲哭无泪，腰快断了，始作俑者在旁边给他按摩，戚思鸣刚想发火，看见那张脸又焉了吧唧的。

日子就那样凑凑合合过吧。

逢绪结束交换回国的那天，戚思鸣说好要去机场接她，结果逢绪左等右等了半天，连个车尾灯都没看见，等她拖着行李箱，气冲冲地杀到公寓要找戚思鸣算账的时候，进门的一瞬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金发碧眼，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正打开冰箱倒水。身材不错，但后背上留了几道明显的抓痕。

但五官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逢绪一愣，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号，发现自己没有走错。

那个男人见到逢绪也有点意外。两人谁也没动，警惕地互相打量。

最终还是逢绪皱着眉头，冷声道：“我哥呢？”

没有直呼戚思鸣大名，这是她那么多年第一次叫戚思鸣叫哥。

话音刚落，只听得主卧一阵噼里啪啦，像是有谁匆匆忙忙起床穿衣服还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开了门，只露出一个凌乱的脑袋。

“还以为谁呢，原来是老妹你啊哈哈哈哈。”戚思鸣抓起一件衣服就往头上套，力图遮盖住那些痕迹，“哎呦看我这记性，我起晚了没去接你。”

不是起晚了，是压根没起吧。逢绪瞪了他一眼。

戚思鸣看了看陈瑞安，刚想开口介绍，没想到陈瑞安倒是先开了口，声音沉静：“我知道你，你是戚的亲妹妹。”

逢绪不傻，对方和戚思鸣那傻帽什么关系一看便知，她就怕戚思鸣被人骗了。

漂亮男人最危险，这种来路不明的漂亮男人更是危险。一看见美色就走不动道的戚思鸣智商本来就掉线，此男正合他审美，估计只要一眼就彻底魂不守舍了。

电光火石之间，逢绪终于想起来，对方在哪见过了。

他的照片已经被戚思鸣当成初恋炫耀过不止一次。

她正要开口，只听见对方一脸淡然：“你哥早就想跟我结婚，不久前还以身相许了，你以后可以叫我一声‘嫂子’，过年给你包红包。”

逢绪：“……”

戚思鸣：“……”

他倒是挺入乡随俗的。

日子慢慢悠悠地过，毕业后两人一块去了A市，戚思鸣一开始还说自己是直男，后来食髓知味越来越爽，渐渐地也就不说了，偶尔说一次也算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戚思鸣在自家公司基层混着，陈瑞安主业当他司机，每天接送他上下班，副业是当企二代，也在自家公司慢慢接手跨国业务。

每天睁眼看见陈瑞安那张脸，戚思鸣昨晚什么大少爷脾气也没有了。不仅如此，已经二十多岁的他还重启小时候的癖好，有事没事就给陈瑞安买衣服，明明对方比他还有钱。

陈瑞安那张脸那副身材，哪怕穿上麻袋都有型，什么衣服都争先恐后扑上来，搞得像真人版换装游戏一样。有时候逛街，戚思鸣一高兴，买的衣服提都提不了，只能拜托销售送上家门。

两人有事没事就在床上厮混，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家庭，戚思鸣那吊儿郎当的脸第一次展露出来不可忽视的伤感。

“当时离婚的时候，我不理解妈妈为什么不带我走，只带走了逢绪，周围也没有人能跟我说原因。现在慢慢长大，没有人告诉，反而心里明白了。”戚思鸣抖着烟灰说。

明明很简单的道理，夫妻双方身份地位落差大，两个孩子她最多也只能抢到一个的抚养权，逢绪是女孩，自然而然要跟妈妈走的。

随着年纪增大，有些道理是会心知肚明的。其实当初妈妈真的不容易，想虽那么想，但小时候那种遗憾还是能伴随他好久。

那种孤独如影随形，至今都消灭不了。如果说人生是一场鲜花簇拥地降临和离去，那么戚思鸣觉得，自己的人生中突然中断掉了，只剩下嘈杂的冬天，冷风刺骨，令人难以喘息。

他当时理解不了，也不能指望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能理解多少。大人有大人的苦衷，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无奈。也许小孩长大，慢慢地也能理解当时的处境，但那场冬天是真是存在过的，不能忽视。

不过，戚思鸣的那场冬天里，突然出现了陈瑞安，在那场黑夜里，给过他希望和光明。

单纯的少年悸动冲淡了时间带来的伤痛。每个人都渴望一个灵魂知己，一个能懂他的人，等到那个人的出现，之前什么标准都会自我瓦解。

其实在心底里，他早就把陈瑞安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不是发送照片的时候，而是在某个絮絮叨叨，对方仍然用蹩脚中文耐心回应他的深夜。

而陈瑞安，也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不能割舍。

一想到这，戚思鸣嘴角勾起，摁灭了烟蒂，跨坐在身边那人的腰上。

“再来一次吧，庆祝我们都遵守诺言再次相遇。”他顿了顿，接着说，“明天穿得正式一点，我带你去见我妈妈。”

他敢笃定，母亲肯定会为他的幸福热泪盈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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