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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没卵用的重生

一次没卵用的重生

作  者:不会下棋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6-05-07 09:03:16

最新章节:第113章 番外七

贺白中彩票了,有钱了,走上人生巅峰了,然后他不小心拍到了影帝狄秋鹤被杀的画面,报案后一脸懵比的重生了。贺白我没有极品亲戚要虐,为什么会重生?狄秋鹤我有。贺白我也没有被什么人背叛坑害过,为什么会重生?狄秋鹤我有。贺白我只想有点钱活得闲吃得甜,目标都已经达成了,为什么会重生?狄秋鹤我有钱但不闲也不甜。贺白怒掀桌所以重生有什么用!就为了让我再吃一次苦?!狄秋鹤抱住贺白摸做我的爱人,只吃棒棒糖不吃苦。贺白滚!所以,这是一个傻白甜回到过去,扇扇小翅膀,帮上一世是大影帝这一世还是苦逼娃的大魔王走上人生巅峰顺便被拖回家的甜文!排雷攻受身心全都一对一,主受受重生,攻没有目标是甜文!甜文!甜文!不甜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一次没卵用的重生txt百度网盘,一次没卵用的重生by不会下棋,一次没卵用的重生小说,一次没卵用的重生不会下棋小说,不会下棋

《一次没卵用的重生》第113章 番外七

从没被人如此直面调戏过的狄秋鹤再次僵住了, 他看着贺白绷着脸的模样, 慢慢坐直身体, 眼中兴味消失,平淡了表情,却没把零食还给贺白, 也没有坐远一点,而是伸臂从食物袋里找出那瓶饮料,翻转着看了看, 询问道, “你说这饮料有问题,是什么?”

“不知道, 上一只喝了这瓶饮料的青蛙已经魂归西天了。”贺白眼都不眨的说假话,不等他深问, 继续编道,“我很确定我没有仇家, 但青蛙的死告诉我,这饮料肯定有问题,后来我想到了下午和我撞到了的你, 为了保险起见, 就找来了,所以你要感谢我救了你一命。”说着扫一眼地上的粥,补充道,“或许是两命。”事实上是好多命。

狄秋鹤也看了一眼地上的粥,垂眼想了想, 又问道,“你在发现饮料有问题后,为什么不直接报警,而是大晚上冲过来找我,还不惜厚着脸皮在电梯口和我的保镖纠缠?”

厚着脸皮?贺白眉心跳了跳,手痒痒的动了动,憋气的避开他的视线,硬邦邦回道,“青蛙死状太惨,我怕等不及报警你就被毒了第二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我来了。”

“那你又是怎么确定我住在这里的?我来H市是私人行程,保密工作自认为做得很不错,但你却准确按开了这家酒店三十七层的电梯。”狄秋鹤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慢悠悠的抓他话语里的漏洞,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嘴角不自觉勾起。

贺白垂眼,考虑现在毒死狄秋鹤的可能性——这祸害真是太烦人了。

见他不答,狄秋鹤也不追问,转换话题继续问道,“还有,你似乎对安希希有敌意?”说着视线扫过他眼下被睫毛扫出的小片阴影,越发放缓了语速,“她端过来的粥,你为什么要故意掀翻?”

贺白默默深呼吸,到底还是没忍住脾气,翻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回道,“因为在没确定饮料里的东西到底是谁下的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不吃别人经手的食物是基本常识!”

这白眼翻得熟练无比,还带着一丝熟稔和亲昵,狄秋鹤一愣,心里突然有些发痒,想戳戳他生气说话时左脸露出的浅淡酒窝,但他的理智迅速压下了这个冲动,只淡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放下饮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这还是第一次,他对一个初见的人毫无防备,甚至在对方做出一些失礼举动时觉得心情愉悦,这不对劲,他得想想。

贺白瞪着他的背影,生气的比了个中指。

警察很快赶了过来,整一层的保镖都被惊动,王博毅也意识到了不对,出来查看情况时没看到安希希,皱了皱眉。

警察搜了一遍酒店房间,拿走了贺白的食物袋,采集了一点地毯上的粥药,找安希希和贺白分别问了话,然后公事公办的提出告辞,表示后续的事情得等检测结果出来了才能安排。

狄秋鹤点头表示明白,亲自送警官离开,然后看向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王博毅,淡淡说道,“看住安希希,暂时没收她的通讯工具,一切等检测结果出来了再说。”

王博毅紧了紧手掌,绷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在转身离开时忍不住用力捶了下墙。狄少从不会无故下命令,安希希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引起狄少怀疑了,而如果安希希真的做了什么……他深吸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这一折腾时间已经到了凌晨,狄秋鹤想起房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眉梢不自知的飞扬起来,脚步也轻快了几分,看得旁边的保镖有些莫名。

碰到下毒这么恶劣的事情,狄少怎么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进门之后狄秋鹤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的贺白,他敛了敛表情,用如常的速度走过去,说道,“警察已经走了,我给相熟的朋友打了电话,检查结果明天应该就能出——”

沙发上的人头歪向一边,嘴微张,居然已经抱着相机,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在沙发上睡着了。

狄秋鹤闭嘴,停在原地看了他的睡颜好一会,轻步上前,朝他伸出了手。

“秋鹤……”

手刚碰到对方的肩膀,还没来得及推上去,就被察觉到熟悉气息的贺白抱住了,然后亲昵的蹭了蹭。狄秋鹤身体一僵,保持着弯腰准备推人的姿势停在了原地。

睡梦中的贺白不满的扯了扯怀里只有一小截的胳膊,手摸索着想要抱住自己的爱人,眉头不满的皱起,含糊道,“狄三岁,别闹。”

狄秋鹤确定自己耳朵没有幻听,狄三岁……是在喊自己吗?

心跳莫名的跳快了几分,他往外抽了抽手臂,却反被对方更用力的扒住,甚至还被轻轻咬了一口。牙齿磨过皮肤的感觉停留在手背上,坚持了三十多年的不喜欢人近身的习惯似乎突然间消失了,他喉结动了动,手指忍不住抬起,点了点对方挨在旁边的唇瓣,然后慢慢挪动,轻轻戳在了酒窝上。

不堪骚扰的贺白埋头往前蹭了蹭,身体差点掉出沙发外,狄秋鹤行动先大脑一步,伸臂稳稳拖住了他,然后被对方心满意足的抱住,一个毛乎乎的脑袋蹭到了他怀里。

噗通,噗通。

心跳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对方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喷洒在胸膛上,狄秋鹤低头,看着怀里终于睡安稳的人,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犹豫着坐到了地上,几乎算是听话的给对方当起了人肉靠枕。

不对劲。

他看着怀中人乖巧的睡颜,眼里闪过一丝迷茫,自己似乎……真的很不对劲。

门外,等着安排贺白去新房间的保镖疑惑挠头,奇怪,怎么人还没出来,是还在和狄少谈事情吗?

第二天,贺白腰酸腿疼的被狄秋鹤从沙发上喊醒,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辣鸡后,随着他一起去了警局。

“结果出来了。”警官的表情很不好看,递上了两份材料,“饮料里有G国违禁药物的成分,瓶底有二次塑封的痕迹,猜测嫌疑人是用针孔注入的药物,然后重新封了一下,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粥里则有一种普通的中成药成本,这种中成药单吃对人体无害,但当它和感冒药一起使用时,会使人产生短暂的意识模糊情况。另外,我们调取了你们昨天所去饭店的监控录像,确认了你们确实拿错了饮料。狄先生,请问你的饮料是从哪里来的?”

狄秋鹤眼神冷了下去,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回道,“是我的助理安希希给我买的,说感冒之后如果口苦,喝点果汁缓一缓会舒服一些。”

跟着狄秋鹤出来的王博毅闻言颤了颤,用力闭了下眼睛,肩膀垮了下来。

贺白则皱眉,联系了一下两辈子的情况,模糊得出了一个结论——秦莉和狄春华似乎是铁了心的要让安希希背黑锅,两次下药居然都是经的安希希的手。而从安希希昨天的反应来看,对方似乎并不知道饮料里有毒的事情。

难道是狄春华借安希希的手暗地里下毒没成功,所以又明面唆使威胁安希希亲自动手了?

警官闻言表情越发严肃,说道,“我想我需要请您的助理来警局谈谈了。”

“我会让人把她带来的,辛苦。”狄秋鹤表情倒是很平静,和警官打了招呼后,起身示意贺白随他一起离开。

把受到打击情绪有些不稳的王博毅打发走,狄秋鹤带着贺白去了饭店,包了个包厢,看着贺白不说话。

贺白觉得有些毛毛的,磕巴问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成熟版的狄秋鹤总是一副表情淡淡高深莫测的样子,他有些吃不消。

“你叫贺白?”狄秋鹤询问。

贺白点头,搞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名字什么的,他明明昨天在和警察自我介绍时说过,他不相信对方没听到。想到这他又觉得有些郁闷,明明是夫夫,对方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辣鸡!

“那狄三岁是谁?”狄秋鹤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语气变沉,突然发难。

贺白愣了,“你、你说什么?”

“狄三岁。”狄秋鹤看着他的眼睛,声音突然又温柔下来,“你说过要当我新戏第一位观众的,不许食言。”

贺白猛地站起身,带下了桌上的餐具,瞪着他惊讶道,“秋、秋鹤,你、你难道也……”

狄秋鹤温柔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情意。

“秋鹤……”贺白心里泛起欣喜,扑过去抱住他,然后在发现对方的身体立刻紧绷僵硬起来之后,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慢慢松开他,眯眼翘起嘴角笑了笑,温声道,“叫我的名字。”

狄秋鹤没发现他的不对,视线落在他左脸的酒窝上,温声唤道,“贺白。”

“不,你平时不是这么喊我的。”贺白摇摇头,垂眼,脸上染上一丝落寞,叹道,“你果然已经忘了我。”

狄秋鹤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他昨晚的样子,靠着影帝级的演技继续温柔的看着他,甚至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询问道,“那我平时是怎么唤你的?是喊你小名吗?”

“不是。”贺白摇头,伸手圈住他的腰,假装没察觉到他再次僵硬起来的身体,微笑开口,“你一直喊我……爸爸。”

狄秋鹤:“……”

贺白笑得越发纯良了,还“羞涩”的摸了摸他的腹肌,吃了下豆腐,“狄小鸟乖,爸爸疼你。”

单身三十多年的狄秋鹤受不了这刺激,直接推开了他。

于是贺白不笑了,他靠回椅子里,吊着眼睛看狄秋鹤,嘴角挂上一丝冷笑,问道,“我昨晚说梦话了?”不然没法解释狄秋鹤现在突然的发神经。

这个人不信任他,所以在试探,还是恶劣的用他的感情在试探!他不得不残忍的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他所爱的人,但又不是他所爱的人,他觉得自己迈入了一个陷阱,老天爷甚至在上面加了个盖!

或许现在这一切都只是个梦,醒来他仍和那个幼稚又粘人的狄三岁呆在一起,为某个毫无营养的话题腻歪一整天,而不是在辛苦救了某个辣鸡的命之后,被对方怀疑试探!

狄秋鹤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受伤的情绪,细看却只剩愤怒,他立刻收起表演出的深情,突然觉得有些无措,刚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包厢门就被敲响了——服务员来上菜了。

家常的三菜一汤上了餐桌,与这间华丽宽敞的包厢一点都不搭,但狄秋鹤却发现桌上的菜居然全是自己爱吃的,虽然他从来没对外表现过自己对食物的偏好。

贺白见他盯着桌上的菜,心里越发憋屈生气,生硬道,“抱歉,我点的菜可能不合你的胃口,你再点些其他的吧。”

“不会。”狄秋鹤的视线立刻挪到了他的脸上,表情依然是平淡的,眼里却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小心,连声音都轻了一些,说道,“你点的菜很好……荤素搭配,还有汤,很好。”

贺白拆了一套新餐具,闷头吃饭,不理他。

狄秋鹤看着他的侧脸,也吃了两筷子菜,却有些食不知味,想起昨晚沙发上的拥抱,慢慢停下了动作,顿了顿,诚恳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试探你,多谢你这次救了我。我确实听到了你的梦话,所以有些好奇……你在梦里,似乎对我很亲昵,如果这世上没有另一个人叫秋鹤的话。”

如果这世上没有另一个人叫秋鹤……贺白停下吃饭的动作,愣了几秒后,侧头看向狄秋鹤。

熟悉的五官,熟悉的模样,虽然习惯性的收敛了情绪,但某些骨子里的东西细看却还是能看出来的。哪怕是用另一种形式相遇了对方,这个人也仍是很快就粘了过来,虽然态度不一样了,但信任他的本质还是存在的,否则没法解释对方现在态度的转变……等等,很快接受?

他皱眉,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说起来,重生后的那辈子狄秋鹤也是在见到他没两面后就死死粘了上来,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面具也不戴了,对他信任得过了头……

他放下筷子,突然伸手,捏住了狄秋鹤的脸。

狄秋鹤一愣,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甩开他,眼里也没有厌烦抵触的情绪,只是疑惑问道,“怎么了?”

虽然换了面具,但底子还是那个底子。

以狄辣鸡那种幼稚性子,只见一两面就对自己掏心掏肺,好像有点可疑。以前还不觉得,但在见到了这个成熟版的狄秋鹤后,他终于确定,狄辣鸡那自我认知障碍的家伙,或许是对他一见钟情了……

贺白一脸深沉的摇了摇头,板着脸压住心里突然升起的开心情绪,侧身正对着他,松开他的脸,然后握住了他的手,不顾他的僵硬,认真说道,“听着,这世上确实没有另一个叫秋鹤的人。”

狄秋鹤动了动手,犹豫了一下,没有挣开他的手,心里产生一种奇妙的想要依着对方的心思,几乎算是温柔的问道,“所以?”

“所以在梦里,我遇到了另一个秋鹤!”贺白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里面的任何情绪,放缓语气说道,“他和你有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家人,同样的成长经历,不同的是,他在二十三岁那年遇到了我,并对我一见钟情!”

“什么?”狄秋鹤瞪眼,自成为影帝后第一次失态的瞪大了眼睛,并在贺白仿佛闪着光的视线下,慢慢憋红了耳朵,试图往回抽手,“只是梦而已,你……”

这反应,有问题!

贺白眼睛一闪,越发握紧了他的手,继续说道,“梦里的他在我的帮助下拿到了《成家军》的男主角色,躲开了后母的陷害,发现了恶毒妹妹的身世,离间了父亲和后母的关系,接回了神志不清的外公,在外公的帮助下搞垮了皇都和秦家,最后和我结了婚。”

手里不太走心的挣扎停住,贺白松开他的手,朝他纯良微笑,“当然,这些只是梦而已,其实我的梦想是当和尚,怎么可能会喜欢上男人,还和男人结婚,你说对吗?”

狄秋鹤已经被他说出来的一连串话震住了,眉头皱起,表情紧绷,毫不犹豫的反握住了他收回去的手,甚至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沉声问道,“你还梦到了什么,说清楚!”

贺白无辜脸看着他,摸肚子,软软唤道,“秋鹤,我饿了。”

狄秋鹤表情一僵,视线挪到了他的肚子上——好像确实很瘪……还是胖点好。还有,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名字被人唤起来这么好听……

“秋鹤?”贺白抬指戳了戳他的胸肌。

“……继续吃饭吧。”狄秋鹤慢慢松开他,不明白自己这轻易的妥协是怎么回事,视线忍不住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想着他说的梦里的那个“秋鹤”,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沉,还有些闷。

警方很快把安希希控制了起来,贺白担心秦莉那边出幺蛾子,干脆找机会跟狄秋鹤详细说了一遍“梦里”的内容,重点讲了讲秦家内部的派系争斗和狄春华的身世。

狄秋鹤听完他的“梦境”后沉默了很久,只问了一个问题,“大泽是我外公留给我的东西?”

贺白点头,见他没有深问其他的东西,意识到他大概已经查出来了秦家当年的猫腻,只范达这条线还没有查出来,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成熟版的狄秋鹤手里握着的底牌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多。而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的范达,应该早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去世了,所以狄秋鹤才一直没查到。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精神萎靡了下来。

太过可惜,这辈子的范达还没来得及见见自己的外孙,就在意识糊涂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狄秋鹤快速分析着他给出的信息,回神后看着他靠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心软了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贺白自然的在他手上蹭了蹭,姿态依恋,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自那天那顿饭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产生过任何稍显亲密的交流,碰面就是在谈正事,默契的回避了“梦中”两人的婚姻关系。

狄秋鹤慢慢收回了手。

贺白仰头看他一眼,扯起嘴角笑了笑,低头垂下了眼,“我没事……你去忙吧,我喊了我的助手过来帮你,他很厉害,你或许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放心,他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你……”

“小白。”狄秋鹤打断他的话,再次伸手想要摸他。

贺白躲开,抬眼快速看他一眼,抱起相机起身,“我有点累,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说完大步离开,不敢回头。

狄秋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看向自己刚刚触摸过他头顶的掌心,眼神慢慢暗沉下来。

他不是贺白“梦中”二十三岁的狄三岁,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现实中独自挣扎多年的他,早已明白了感情的珍贵和奢侈。

初见时的在意,再见时隐秘的欣喜,突然的信任,明明知道不合适,却任由对方睡在怀里,并盯着对方看了半夜的行为……越相处破例越多,他无法欺骗自己。

但不行,贺白下意识的抗拒让他不敢靠近。他居然被一个梦中的自己抢走了喜欢的人,连想抢回来都毫无办法。

贺白怔怔看着天花板,脑中闪过爆炸发生前一晚和狄三岁通话时对方开心的模样,慢慢蜷缩起了身体。

和他相识相知相爱,最后结婚的是二十三岁的狄秋鹤,那些甜蜜相处的记忆,三十五岁的狄秋鹤给不了他,老天爷为什么要开这样一个玩笑,让他在和二十三岁的狄秋鹤许下一辈子的誓言后,回到了现在。

狄三岁……他默念着这个独属于两人的称呼,鼻子一酸,没出息的哭了出来。

明明爱人就在身边,可他还是想念,想念那个被自己改变了命运,活得自由又幼稚的家伙。

哭累了快要睡着时,他似乎听到了门开启的声音,他想睁眼,却疲惫的抬不起眼皮。额头被温柔的摸了摸,那触感和力道太过熟悉,他忍不住眷念的靠过去,嘴角慢慢翘起,顺利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贺白在狄秋鹤的怀里醒来,懵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毫不犹豫的坐正身体,操起枕头捶了狄秋鹤一顿,怒骂,“你个辣鸡!”居然敢摸上他的床占他便宜,这真是、真是……

狄秋鹤被捶醒,顶着一头有些乱的头发默默任他捶,等他捶累后突然露出个温柔的微笑,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宠溺说道,“睡觉真不老实,起来,吃早餐了。”

多么熟悉的表情和对话,贺白揪着枕头,懵了。

狄秋鹤毫无所觉似的起床,抬手耙了耙头发,问道,“早餐吃小笼包配豆浆?或者鱼片粥?”

又是熟悉的菜单和问话语气……贺白瞪大眼仰头看他,心跳越来越快。

十分钟后,早餐上桌,贺白加速蹦跶了十分钟的小心脏落了地,又萎了。

狄秋鹤皱眉看他,“不喜欢?”

贺白瞄他一眼,抿了抿唇,用嫌弃掩饰住心里的情绪,说道,“我还以为小笼包和鱼片粥是你做的……你也就这两样早餐拿得出手了……”

狄秋鹤一僵,然后平静接话,“今天有事来不及做,你想吃的话,我明天做给你。”

“……那好吧。”贺白勉为其难的拿起筷子,瞄他一眼,小声说道,“那我今晚给你煎你喜欢的牛排,就当做早餐的回礼。”

狄秋鹤抬眼看他,嘴角翘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好。”

贺白晃了晃神,然后埋头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两天后,刑邵风赶了过来,迅速进入状态,参与进了安希希下毒的案子里。狄秋鹤找时间和他谈了一次,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贺白没有多问,专心摆弄相机。

一个星期后,安希希下毒案有了重大进展,狄春华被牵扯了进来;两个星期后,狄春华的身世被爆出,同时秦家投资决策失误,生意受到重挫,股票狂跌;三个星期后,秦莉小三上位的事情被爆出,安希希突然出来指认秦家当年的一系列投毒案;一个月后,国外某家疗养院提供线索,指认了狄夏松疑似欺骗谋夺范达遗产并害死他的事情,一时间舆论大哗……两个月后,秦荣严慧离婚,严慧检举了秦家多条经济罪证,秦家破产……三个月后,狄边和秦莉合谋害死范莲秀的事情被掀开,两人锒铛入狱,皇都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与此同时,随着事情的逐步解决,贺白突然开始长时间的昏迷。

狄秋鹤匆匆走入病房,看向迎过来的刑邵风,皱眉问道,“还没醒吗?”

“没有。”刑邵风面带忧色,神情疲惫,“医生还是查不出来他昏迷的原因,这次已经昏睡半个月了……”

第一次贺白毫无预兆的昏迷时,众人只以为他是太累睡着了,没太在意,直到吃饭时发现对方怎么也喊不醒时才意识不对,连忙把人送到了医院。

当时医生也是检查不出问题,好在贺白第二天自己醒了,且吃嘛嘛香气色红润,大家才终于放了心。然后一个星期后,贺白再次“秒睡不醒”了。

每次昏迷醒来,贺白都会给狄秋鹤提供一些关于秦家和狄边的消息,像是在梦中知道现实里事情的进展,特意赶着事情节点出来提供帮助一般。

狄秋鹤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什么,越来越不安。

这次是贺白昏迷的第六次,时间又变长了一些,人也瘦了一大圈。

狄秋鹤坐到床边,握住贺白垂在病床上的手,摸了摸上面打针留下的青紫,慢慢低头把额头贴了上去,闭眼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对不起……”他低声开口,压抑而痛苦,“是我做得还不够吗,所以你才要去梦里见‘他’。”

刑邵风疑惑的看着他,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皱眉。

“小狗仔,你给我醒过来!”

混沌的意识陡然清醒,贺白唰一下睁开眼,侧头朝病床边看去,然后在看到那个趴着的熟悉身影后眼里亮起了快活的神采,急切开口,“狄……”

狄秋鹤在他发出声音的第一时间清醒过来,抬头看向他,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情绪却习惯性的收敛住,只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先按了床头上的呼叫铃,然后看向他温声说道,“醒了就好,渴不渴?有没有哪里难受?”

不得不说,成熟版的狄秋鹤是很帅的,看起来也比年轻的时候靠谱太多,但贺白眼里的神采却一点一点灭了下去。他环顾一圈病房,垂眼压了压情绪,然后看向狄秋鹤,扯了扯嘴角,歉疚说道,“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这次我昏迷了多久?”

狄秋鹤看出了他眼神的变化,手紧了紧,又很快掩饰过去,温和笑道,“没多久,医生说你频繁昏迷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等这次出了院,我带你去外面转转好不好?听说D国有处花海很棒,不如就去那里看看?”

贺白一愣,看着他明明疲惫却强撑着精神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好。”

又过了一个月,皇都破产,狄边在牢里中风,秦莉在一次监狱斗殴里破相,豪门狗血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贺白再没昏迷过,他兴致勃勃和狄秋鹤一起来到了D国的花海,顶着冬天的寒风走到被雪覆盖的花海中央,转身对着打量四周的狄秋鹤举起了相机,快活道,“看这边,笑一个。”

狄秋鹤配合侧头,朝他露出一个浅淡温柔的笑容。

咔擦。

画面定格,一个独自挣扎,被岁月磨掉稚气,温柔沉默得让人心疼的狄秋鹤被印在了一片萧瑟雪景中间。

贺白眨眨眼,压下突然泛起的酸涩,动动手指删掉了这张照片,然后上前,自坦白“梦境”后第一次主动抱住了狄秋鹤。

狄秋鹤愣住了,然后立刻回抱住他,有些笨拙的抬手摸他后脑勺,语气激动,“小白,你……”

“我要离开了。”贺白打断他的话,慢慢抚着他的脊背,“我感觉得到,现在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了,所以我也该回去了,回去找我的狄三岁,他大概快要急疯了,我能听到他在喊我。”

狄秋鹤猛地收紧手臂,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贺白的视线落在雪地角落,在那里,狄三岁曾给他堆了个丑不拉几的雪人。

“现在的我是被二十三岁的狄三岁宠坏了的我,所以对不起,我大概配不上现在的你。”他继续说着,声音渐渐温柔,“如果你真的是对我一见钟情的话,那么在我走后,试着去认识那个没有认识过狄三岁,独自潇洒生活了三十三年的我吧,他肯定会被你吸引,然后毫不保留的爱上你。”

寒风又起,狄秋鹤紧了紧手臂,然后慢慢松开他,翘起嘴角难看的笑了笑,问道,“所以……真的是梦吗?”

贺白笑着看他,摇头,“谁知道呢,没人能弄明白老天爷的想法……秋鹤,梦会醒过来的,保重。”他搞不明白现在是梦境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但他模模糊糊的预感到,自己离开后,现在的狄秋鹤才会真正获得属于他的幸福,就像那个幼稚的狄三岁一样。

上一秒还在微笑的人,下一秒就突然闭上眼朝地上倒去,狄秋鹤伸臂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低声喃喃,“可无论是什么时候的你,我都会爱上,毕竟……是一见钟情啊……”

“你再不醒过来,我就去砸了你所有的相机,毁了家里的照片墙,烧了你全部的影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愤怒和威胁,嗓音却是嘶哑的,“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乱跑了,我要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家里!”

“好。”

“好什么好,就知道说好听的,该闹的时候还——”声音戛然而止,胡子拉碴的狄秋鹤瞪大眼看向病床的方向,手一抖,削到一半的苹果掉到了地上。

贺白伸头去看,可惜摇头,“狄三岁你真是浪费,我要罚你一个星期不许吃水果。”

狄秋鹤抖着手把水果刀放到床头柜上,猛地起身走到病床边,凶狠的瞪着无辜看过来的贺白几秒,然后伸臂把他揪起来塞到怀里,用力蹭了蹭他的侧脸,咬牙切齿,“你还知道要醒过来!只是轻微脑震荡而已,居然一睡睡一个星期,你是猪吗!我跟你说,下次无论你再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让你乱——”

“我想你了。”贺白满足的抱住他,然后嫌弃皱眉,“别蹭我脸,你胡子太硬,皮都要被你蹭破了,你现在这丑样子我都要不敢认你了。”

狄秋鹤噎住,然后生气的更用力蹭他,憋了一个星期的情绪终于发泄了出来,气道,“这都是谁害的!你说话不算话,我要把你锁起来!”

“好。”贺白答应得干脆又利落,还主动亲了一下他,“还有,对不起。”有了这次的体验,他再也不敢随意离开自家这个幼稚鬼了,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要好好享受和对方相爱的时光。

狄秋鹤再次被噎住,竖眉瞪了他几秒,没忍住,张口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强撑着愤怒的语气说道,“撒娇也没用,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会把你锁起来!”

贺白眯眼笑,温顺道,“嗯,需要我帮你买锁吗?”

“……”

“再补个蜜月怎么样?冬天到了,你什么时候再给我堆个雪人?”

狄秋鹤更气了,“……你讨好我也没用,我不会上当的!”

贺白温柔的摸他脸,细碎的亲他,“我想吃你做的小笼包了,果然还是家里好,我被你宠坏了,一点苦都受不了,所以你要负责。”

狄秋鹤忍了好久才忍住没回亲过去,低吼道,“啰嗦!我什么时候短了你的小笼包了!”

“梦里短了。”贺白指控。

狄秋鹤瞪眼,“梦里的债也算我头上?小狗仔你是不是皮痒了?”

“我爱你。”

“……”

“我……唔。”

狄秋鹤忍无可忍的亲了过去,发泄自己的想念和激动。

贺白顺从的被狄秋鹤压在床上,主动迎接他的吻,笑着闭上了眼睛——爱在这里,家在这里,无论时空怎么变幻,他只想做这个人的“小狗仔”。

上辈子。

光棍了三十五年的狄秋鹤从梦中苏醒,头疼的揉了揉额头,眉头微皱。他好像梦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了。

难道是感冒后遗症?

“狄少,中午的饭局快开始了,您感冒好点了吗,需不需要推迟?”

尽职的助理在门外提醒,他回神,提高声音回了一声,起床穿衣。

饭局圆满结束,狄秋鹤拿着助理买来的饮料,准备先一步离开躲避可能遇到的狗仔。在出饭店大厅时他不小心撞了个人,却没想到对方先道了歉,还帮他捡起了掉落的饮料。

“好巧,我们喝的是同一种口味的果汁,缘分呐。”

饮料被一只漂亮白皙的手递了过来,他接过,看向面前矮自己半头的青年,视线落在对方露出的酒窝上,怔了怔,脑中模糊的闪过什么,手比意识更快的抓住了对方的手,死死握住。

“嗯?”青年疑惑的看一眼自己的手,脸上笑容僵了僵,和气提醒,“这位先生,你好像用错了接饮料的方法。”

狄秋鹤突然觉得饮料这个词有些刺耳,且他用他十几年演戏生涯磨练出来的演技发誓,刚刚青年眼里绝对闪过了一丝类似于“这人是智障”的情绪。

有意思。

他不自觉翘起嘴角,抬手取下了脸上的墨镜,看一眼青年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微笑,“你是狗仔吧?”

“……啊?”

“我可以让你拍新闻。”

“what?先生您能松松手吗?你大概对我产生了一点误——”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过在谈条件之前,我们得稍微锻炼一下。”

“什——卧艹!怎么这么多人围过来了?!”

他拉着人大步出了店门,故意无视停在门口等他的车,边朝着陌生的街道跑去,边回头看向又惊又气,眼睛瞪得溜圆显得朝气无比的青年,微笑,“因为我是狄秋鹤。”

被动跟着他跑的青年听到这个回答简直气得要炸,吼道,“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放开!我还得赶去山上拍夜景,没空和你玩逃命游戏!”

“晚了。”他翘起嘴角,握紧抓着的手,带着人转入了一条小巷,心里前所未有的快活起来——梦里的他似乎失去了什么,但现在,他觉得他把失去的东西找了回来。

人生已经过半,但感情从来不会嫌晚。

作者有话要说:

PS:番外结束啦,小天使们咱们下一本见!【所以君臣X徐映的番外最后还是没有码出来,还有之前有位小天使求的秋鹤变鸟番外,也夭折了,我对不起你们,鞠躬,抱住!

再PS:厚脸皮求一发作收,新文会在休息几天之后开更,具体时间微博通知,微博ID不会下棋棋棋棋,欢迎关注,爱大家,么么哒!

再再PS:感谢大家陪我一起完成秋秋和小白的故事,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谢谢大家提的各种建议,谢谢大家包容我那永远不准的完结预告和磨磨唧唧的番外,很惭愧,以后会更加注意,谢谢大家,爱小天使们,抱住么么么么么么么么哒!么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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