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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他一心求死

仙尊他一心求死

作  者:墨笔春秋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6-05-11 00:55:50

最新章节:第104章 104 从朝到暮

非爽文,我流美强惨,前面可能会有点虐(读者说的,但个人觉得轻松日常),没有开局掉马!!!一朝身死,舟行晚穿到了某世界跟他同名同姓的反派仙尊身上自称003的系统诱惑他想要活命吗?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报仇雪恨吗?只要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我就让你在原来的世界复活!舟行晚对在原世界复活当然没有任何异议,当即虚心求教我该怎么做呢?系统翻了翻世界设定原身少年时是修仙界一数一的天才,后入了宗门,由于身边天赋出众者极多,原身被魔物蛊惑,夺取同门金丹修炼,因此实力一路突飞猛进,修成大能,世称蘅晚玉尊。后来宗门新选,原身收了个天赋绝佳的弟子,于是心生歹念,想要故技重施,谁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弟竟然是气运之子。舟行晚了然我只要等他识破我的真面目,再被他一剑刺死,就算完成任务了?不。系统关闭剧本,我们穿错世界了,你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死,我好把你传送到正确的世界。舟行晚?系统心虚地安慰他不过放心,现在是世界线后期,修仙界道人都知道了原主的真面目,你要死应该很容易。很容易吗?为了快点回到自己的世界,舟行晚一心赴死。他拿着本命剑对着自己脖子就是一刀,谁知本来对他唾弃不已的剑灵收了锋芒,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以为你自戕,就能抵消从前做过的恶吗?舟行晚不欲解释,因见有人向师弟投毒而主动为师弟试药。大口黑色的血从口中吐出的瞬间,舟行晚以为自己终于完成任务,谁知师弟用尽灵丹妙药将他救回,他猩红双眼你想死在我这里,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本尊受了你这个恶徒的恩惠,让本尊成为众矢之的么?后来仙门大比,师兄重伤,舟行晚自告奋勇替师兄出战。他故意差错,剑偏一招,对面修士的长剑直穿他的心口,舟行晚自觉回天乏力,安心闭眼,谁知醒来却还是在修仙界。一向不给他好脸色的师兄神情复杂仙门大比你尽了全力,虽然依旧不敌,但还是保住了宗门颜面。从此往后前债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再为难你。再后来妖族复苏,妖物大举入侵,身为气运之子的男主为救同门首尾难顾,舟行晚找准时机为他挡了致命一击,他连身体都要撕成两半,想着这回终于能死了,谁知道一睁眼,还是在那熟悉的寝殿。本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龙傲天徒弟委屈地趴在他床边师尊,我错了,你不是想要我的金丹吗,我给你,你不要死好不好?不好!舟行晚终于崩溃系统,这就是你说的很容易死吗,这些主角配角唧唧歪歪的,到底还让不让人死了啊?!!阅读指南1受是成长型2攻出场较晚3剧情线略虐,剧情线多虐感情线多甜4后面会出现一个名字被和谐的生僻字选手,选手名字最后一个字是ji二声,字是器去掉中间的犬,作者纯属想玩个梗没有恶意,并希望晋江可以快点加强对生僻字的辨认 仙尊他一心求死TXT免费下载全集,仙尊他一心求死百度云,仙尊他一心求死舟行晚,仙尊他一心求死百度网盘,墨笔春秋

《仙尊他一心求死》第104章 104 从朝到暮

那场比试的输赢已不重要,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尘轻雪神清气爽地跟着舟行晚离开了剑盟,连带着看神智不清的玉秽和小拖油瓶花辞镜都看顺眼了。

回流云宗的路上, 尘轻雪心情好得坐不住, 他一会儿看一眼舟行晚,不时眉眼含笑上手摸抚,想来如果不是还有别的人在场, 他还能再做一些更加亲密的事。

流毓心情却不怎么样,本来她好几次向舟行晚商谈把自己放了或者暗自要逃都没得逞,现在见别的人春风得意,心里当然不会好过。

但毕竟尘轻雪是唯二能决定她如今待遇的人, 流毓不敢针对得太明显,先默默看了花辞镜一眼:“装模作样!”

一边哼哼唧唧地向舟行晚求抱的花辞镜转了过来:?

流毓浑然不觉,她最近几天被限制行动, 过得并不痛快, 而今情绪才撕开了一个口子, 心思立马活泛下来,她又看向玉秽, 毫不客气地点评道:“自作自受!”

玉秽精神失常, 虽然手脚被缚,却仍痴痴盯着舟行晚,没有半点反应。

流毓觉得没意思,这才终于慢吞吞转向了尘轻雪, 很是勉为其难一般:“罪该万死!”

尘轻雪:?

关他什么事?

舟行晚被她的点评声吵得睡不着, 从原本打坐的状态里睁开了眼,却不想正好对上了流毓的眼睛,少女盈盈一笑, 叹道:“我见犹怜,可爱可欺,该由我杀。”

舟行晚:……

他觉得自己跟现在的年轻人出现了代沟,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

流毓囫囵把众人都总结了个遍,却犹然还觉得差点什么,猛然想起自己,于是轻轻别了一下头发,纤长的食指直指自己心口,缓慢道:“生不逢时,命定之人,颠规覆矩。”

“……”

她说完,似乎颇为可惜地轻轻往后一靠,竟然是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了。尘轻雪原本还在等着她接下来的判词,见她竟然半途而废,登时不满:“我怎么就罪该万死了?”

流毓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闻言眼睛都不睁,只懒散地指了一下记忆里舟行晚的位置:“师尊最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我,雪尊你说你是不是罪该万死?”

“……”尘轻雪放弃沟通,并觉得如果流毓是因为这个觉得他“罪该万死”,那么他肯定是很愿意万死不辞的。

流毓看了眼外面,再次试图跟舟行晚讲道理:“师尊,弟子真的错了,您就放了我这回吧?再说了这里四个男人,就我一个女人也不方便,是不是嘛?”

舟行晚觉得不是,他说:“放你出去,你又残害无辜吗?”

舟行晚捉到流毓的时候那一片地方的男人已经被她害死大半,难以想象如果他跟尘轻雪再到得晚些,兴许流毓真能把那个地方的男人杀干净,然后再去找个新的地方兴风作浪,等到那时,她的罪孽只会更加深重。

流毓不满地撇撇嘴:“无辜?他们可不无辜,那些男人半点担当也无,许多时候我连真形都没露出来,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抛妻弃子只顾自己逃命,若弟子真是歹人,那些女人不就没命了?我如今的做法,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舟行晚不赞成道:“以人性试炼人性本就不是可取之法。”

流毓冷笑:“当初与师尊一同离宗,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弟子可都是第一个挡出来给您断后的。”

她说:“那些男人不知从小受了多少优待,真要他们站出来担事的时候却个个畏缩不前,与其如此,倒不如全杀了,也好多留一些东西给他们妻儿活命,还算做了善事一桩。”

她言辞激烈冲动,字句有理有据,舟行晚心知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但还是说:“你该庆幸经这千年演化,关外并不人人都能修炼,不然凡路之所遇都是仇敌,你又该怎么办?”

“师尊是在关心弟子吗?”

流毓眼神亮了起来,看上去开心极了,她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舟行晚说出的可能性,半晌轻蔑道:“人人都能修炼又怎么样?不过是供给弟子剖挖的金丹又多了一些而已,如果真是那样,弟子可不一定就不是师尊您的对手了。”

她炙热的目光不住流连在舟行晚身上:“若真那样,弟子胜了师尊后定然不回将您像这样擒住,您肯定是最后死的那个,师尊,这个回答您开心吗?”

并不怎么开心的舟行晚:……

疯了,真是疯了。

他心中暗道自己真是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已经完全接不住流毓的话。

接下来一路行程中,他除了跟尘轻雪不时说说话基本上没怎么理人,森*晚*整*理好不容易晃悠到了流云宗,却正好见到宗门两侧规矩立着两排形装统一的弟子,淡青色的竹衣往后延绵五六十丈,气势恢宏,声势浩大,像在举行着什么欢迎仪式。

而在那一排弟子最前面,几个流云宗的长老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舟行晚没想到的是黎青也在,她穿着一身合适动作的劲装,头发不像从前在舟府时那样盘起,而是束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让她看上去更显年轻。

黎青气质干练,腰侧佩了支朴实无华的碧剑,她身旁那几个长老舟行晚都认识,但没怎么说过话,唯有一个女人他印象不深,好似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只好暂时按下心底的疑惑。

几人停了马下到地上,尘轻雪奇怪道:“这是知道阿晚你要回来了吗,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舟行晚同样疑惑,这一路上他跟黎青传讯不多,更没报告过对方自己的行程,那么这一大群人当然不是来等他的,而且……

舟行晚遥遥与黎青对望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前看到了他就激动地跑上来的黎青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变得有些……冷淡?

他把这些不该有的心思甩到脑后,上前去向黎青说明了自己路上遇到的各种状况,才问:“娘亲在这儿是要等谁?”

黎青差人把玉秽带了下去,微微笑道:“等你师尊,他也是今天回来,没想到这么巧。”

知天厉也才是现在才回来吗?说实话舟行晚有些意外,毕竟他跟尘轻雪回来晚了是因为半途遇到流毓,这才多花了一些时间,可是知天厉……他怎么也这么晚?

黎青没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从一开始她就对流毓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应付完了舟行晚就转过去:“你想把天底下的男人都杀了?”

“怎么,不行吗?”流毓抬起下巴,倨傲道,“前辈您也是女人,自然应该知道这世道对女人有多不公平,我也从我师伯那儿听说过一些流云宗的秘辛,当年要不是有歹人作祟,这流云宗的宗主本该是您,哪儿轮得到他知天厉?”

她看着黎青,眼睛里亮盈盈的:“不如咱们联手吧前辈?把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杀光了,看在您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我师尊的死活,您看怎么样?”

“听起来是挺不错的。”黎青弯了弯唇,倒真像考虑起了她的话似的。

舟行晚呼吸一滞,流毓脸上笑意更浓,她正要叫黎青为自己解了身上的束缚,便见到黎青看了眼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的另一个女人,声音轻飘飘的:“可是你要拿什么来证明你的价值呢?”

流毓见从前也算大名鼎鼎的黎青竟然真的愿意跟自己合作,声调都拔高不少:“前辈刚才也从我师尊嘴里听到了,我杀了好多男人,还挖了他们的金丹,还……”

“我问的不是这个。”黎青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我是说,你证明女人的价值只在铲除所有男人之后,那岂不是就代表了只有男人死绝了你我才能成为天下一流,岂不是证明你我只能屈居于男人之后?”

知天厉带的队伍慢慢回来了,他们浩浩汤汤,从密密麻麻的点开始变大。黎青盯着最前方的那道身影,声音里流露出很不明显的恨意:“我对你要做的事不感兴趣,我从关内赶回来只为两件事,第一已经完成,是为了我的孩子撑腰,至于第二件,我会让你看看,与其把天底下的男人都杀光了去捡他们用过的东西烙上自己的名字,不如就当着他们的面,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侵占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男女、什么资源?能人居于最上罢了,你若真想制定这世间的规则,不如爬到最高最远,到时候你就算扮作街头乞丐,也会有人赞赏你不拘小节的。”

.

为了给知天厉接风洗尘,黎青为他办了一场接风宴。

如今这个特殊关头,九州就没有宗门是不被妖族攻打过的,正值修生养息之时,当然一切都是从简了办。

这场接风宴上只潦草摆了几桌,没设主位,黎青跟知天厉同等的落于最上首,那个舟行晚隐有熟悉之感的女人就在黎青下一个位置。

出乎舟行晚的意料,这场接风宴黎青本来不想让他参加,反而是指定了要带上花辞镜;虽然他本来也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被黎青这么一说,倒也想来见见世面了。

犹记得刚才黎青听他说要来参宴时叹的那口气,女人看他的眼神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探究,或许是真的失而复得过,黎青对他格外珍视,哪怕很想拒绝,最后也没说出直接拒绝的话,只委婉道:“渡儿,娘希望你能离开流云宗。”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由于太过震惊,舟行晚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他讶然地跟黎青对视了两三秒,没有想到对方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想不到是对的,毕竟从黎青确认他身份开始就对他表现出了舟行晚此前从未见过的激动和关怀,他以为黎青出关,应当会与他过一段天伦之乐的好日子——可她现在竟然让自己走?

舟行晚低头喝了杯茶,借此来掩饰自己眸中的情绪。

由于一切从简,这场接风宴连人都没请几个,惯例的管弦丝竹和美人歌舞没有置办,真的就只是摆了几张桌子几杯酒水点心,不像是招待一宗之主,跟最普通的人家也没什么区别。

黎青坐在知天厉对面,歉然道:“我太久没回来,流云宗已经有许多人不认得我,没能好好为师兄接风洗尘,先自罚一杯。”

她说着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唇边沾了几滴湿润,不在乎地随便揩去。

知天厉双手捧杯:“师妹这么多年没回来,怎么反而跟师兄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道谢。”一杯饮尽,黎青将手里的杯子放了下去,瓷器磕到木桌上发出轻响,她微微笑道,“我不在这二十几年,渡儿跟师妹承蒙师兄照顾,若非师兄作保,我这个儿子或许在去年剖丹案出来的时候就死了,这是恩情,师妹没齿难忘。”

知天厉挥了挥手:“蘅晚是你的孩子,那就是我的侄子,再说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在,就算师妹你之前没传讯过来,我也不会让他出事。”

黎青展颜,又看向自己另一侧的女人:“还有昭明……这么多年我不在宗里,她神识缺断状若疯癫,若非师兄关照,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轻轻地念着“昭明”两个字,下首处的女人却没有半点反应,反而是始终作为旁观者的舟行晚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人眼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圣明子”三个字,想起上回回流云宗时粗略一眼,对方当时蓬头垢面久未打理,如今虽不说光鲜亮丽,好歹衣发都是熨帖的,他当然认不出来。

只是……舟行晚略略扫过一眼宴上几人,不知自己到底是误入了什么恩怨前尘。

一旁知天厉脸上却突然有些不自在:“师妹这说的什么话,昭明怎么说也叫我一声师兄,就算没有你,我怎么会对她置之不理?”

黎青低低笑了一下,她温柔地看向旁边形同提线木偶的昭明,说:“这倒也是,倘若细说起来,师兄还得好好谢一谢她呢。”

她话未说完全,知天厉却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仙门大比时各宗门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妖族的攻击,流云宗并无不同,何况当时连身为宗主首徒的玉秽都已叛变,在这种情况下,流云宗没直接沦陷都已不易,还成了整个九州里唯一一个安然无恙从妖族的袭击里守下来的,这其中就是昭明的功劳。

——当日并无多少人留守,是以无人能够复述那天的战况;只是听那时留在流云宗的弟子们说,妖族来袭时他们立马就开了结界,是后来清点人数时发觉少了一个,于是连忙打开结界去寻昭明——却没想到根本就不必他们去寻,结界刚一打开,众人还没踏出流云宗的地界,就看到衣衫破烂了不知多少血痕的昭明一手执剑,直直立于天光破晓的结界之外,身前无数妖族残肢断骸堆垒,宛如一个沐血的杀神恶鬼。

知天厉眼神闪烁,忙不迭点头:“是要多谢她。”

两人再度举杯,又是一轮推杯换盏,先前的话题在昏沉中翻了一篇,知天厉酒意上头,不再与黎青客套,转而叙起了平常话。

他问:“说起来,那舟光济如今应该也才四五十岁,应该还没到天人五衰的时候,师妹现在回来,难道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算是吧。”黎青淡淡的,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颜如水死了,新的人皇要清算朝野,我刚好在那里待腻了,所以把舟光济这么多年做的龌龊事公之于众,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投好胎了。”

“……”知天厉短暂一愕,大惊失色道:“他可是蘅晚的亲爹!”

“那又如何?”黎青道,“师兄以为我为何爱渡儿?是因为他的爹是舟光济,还是因为他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

“……”知天厉说不出话。

黎青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回没有立马喝下,而是拿在手中把玩,她做了一个怀念的表情:“师兄怎么这幅表情?是太久没见所以忘了吗,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知天厉想起什么,脸色微变,后背也慢慢地浸出一层冷汗。

他当然知道黎青这回回来会生事端,却总想着她毕竟离开了这么多年,就算真要做什么,怎么也要跟自己虚以委蛇一段时间才对;却没想到如今才刚解决妖族的事,他们两人回到流云宗坐下论事的第一天而已……她竟然就这么发难?

他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借喝水的动作掩饰表情:“哈哈,那你这回回来,是想干什么?”

“师兄这么紧张做什么?黎青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管在渡儿还是对昭明这么多年的照顾你都是恩多一些,难道怕我报复?”

黎青喝下第三杯酒,同时手中瓷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知天厉看着她沾了酒渍的手指,反应有些迟钝。

黎青就清醒地与这样迟钝的他对视,长剑如凝霜月华般化在手中,而后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惊呼之中,挑断了知天厉的手筋。

流水一样的血液从他小臂里淌了出来,剧烈的疼痛叫知天厉被酒精蒙蔽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他大叫一声,想要反抗,却无处使力。

来参宴的大多都是黎青的人,她归来不久,在收拢人心这方面却很有天赋。知天厉举目四望,一个能帮他的人都找不到,不禁愤然道:“黎青——你疯了吗?”

“是你疯了,你忘了吗师兄,我们之间是有血海深仇的。”

她的眼神冷厉漠然,手中剑却快速行动,一片刀光剑影之后,知天厉四肢皆断,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仇人,眼中仿佛能滴出血来:“当初为了这宗主之位联合舟光济给我下药,又拿昭明来威胁我立誓,害她变得疯癫,害我们两个分开那么多年,还有渡儿……你敢说,他身上背负的剖丹罪名,没有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吗?你纵容那个冒牌货在流云宗为所欲为的时候,没想过倘若我回来了拿这个威胁我吗?”

她手上快剑一斩,不等知天厉回应,剑尖剜了后者心脏,却没有半点杀了人的慎重,还有闲心回过头来教导舟行晚:“看清楚了渡儿,斩草除根是这样用的,你心还是太软,玉秽就留在我这里了,我来帮你解决他。”

舟行晚被她这全然陌生的一面吓到,怔然说不出话。

黎青叹了口气,她终究对舟行晚是心软的,不愿逼得太紧,于是收了剑,又转过来看流毓:“你呢,心里可痛快了?”

流毓从她一出手就被这干脆利落的剑招帅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黎青,见对方竟然转过来跟自己说话,不由兴奋道:“能让我也动手吗?”

“……”黎青盯着她,许久才说:“我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不爱滥杀无辜,我跟知天厉的恩怨已了,此间情仇,不会再连累宗内无辜的人。”

流毓有些失落,眼底的光一下泯灭干净。

舟行晚也才终于从黎青刚才行云流水的杀人之态里缓过神来,他跟知天厉没多深厚的感情,自然是要向着黎青多一些,此时望了望门外,担忧道:“您杀了他……长老们那边要怎么交代?”

“交代?”

黎青微微一笑,目光忽然凌厉一转,她看向花辞镜,高声道:“接风宴上妖族来犯,妖主镜辞只身闯宴,杀我流云宗宗主,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甫落,原本隐于暗处维持着宴会秩序的一行弟子哗啦啦冒了出来,手里的长剑无不闪烁着锋利的剑华,却是将其对准了幼童模样的花辞镜,半点都不留情。

别说花辞镜,舟行晚也吓到了。男人面上骤变,他看着不远处早在宴会之前就被黎青特别关照的小孩,惊讶道:“您是怎么知道……”

“尘轻雪看出来了,我当然也看得出来。”黎青道,“渡儿你呢?你明知他的身份却还是把他就在身边,是因为舍不得,还是他还有别的用处?”

舟行晚张了张嘴,今天受到的一连串惊吓太多,饶是他自觉定力良好,此时也难以瞬间回神。

黎青怎么知道……怎么知道他知晓花辞镜的身份?

诚然如她所说,早在当初闯妖憩谷的时候尘轻雪就看出了花辞镜的不对,他暗暗把事情告诉了自己,却没有捅出来,就是跟如今的黎青一样,担心他被感情牵累,会舍不得。

可——花辞镜从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就不纯,他怎么会对一个骗子心软?

他之所以明明知道了花辞镜的身份还把人留在身边,不过是觉得妖族的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可以从花辞镜身上下手;却没想到黎青眼睛这么好,她也看出了花辞镜的身份,还借着他的身份策划了这样好的一出戏?

一旁花辞镜神色着急,求救地看着他:“哥哥、哥哥,你不要镜儿了吗?镜儿只有你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舟行晚缄默着,神色复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承认,在知道花辞镜就是那位“妖主”的时候就断掉了对这个人的所有心软,可这副小孩的样貌和声音却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哪儿能半点感情都没有呢?

可是再难以割舍,舟行晚理智还在,他知道黎青做的是对的,他说不出一句为花辞镜辩驳的话。

同时,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今天看到黎青会感到这么奇怪,为什么之前温良柔软的人一下变得那么凌厉,他有些惆怅,以为自己孤单飘零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归处;又觉得松了口气:就该这样,就该这样,他天生就该孤零零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人为他负责,他也不必为谁负责。

——本该如此。

在此之前,他看到的是一位母亲,直到现在,他看到的才是黎青。

并且以后一直都会是黎青。

长久的缄默有时比直白的答案更伤人心,舟行晚最终没有回答花辞镜和黎青的话,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答案。于是花辞镜眼神慢慢黯淡下去,他唇角牵起了与这个年龄十分违和的自嘲弧度,黎青则微微弯了弯唇角,她叫人把花辞镜跟流毓带下去,又叫他们收拾好了知天厉的尸体,才问舟行晚:“渡儿,能跟娘去走走吗?”

舟行晚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如同陌生人的母子随意地走了一段,舟行晚始终一话不发,最后是黎青先忍不住,问他:“你就没什么想问问娘吗?”

舟行晚摇头,他本来有很多事想问,现在却突然不重要了。

“娘还以为你至少会问一问我跟你师尊过去的那些恩怨。”黎青叹了口气,“渡儿,你会觉得娘太残忍了吗?”

舟行晚还是摇头。

黎青看着他,眼中缱绻不舍,最终痛下决心:“渡儿,离开流云宗吧。”

舟行晚这才有了点表情,他转过头来看黎青,在晚宴开始之前她就这么说了,可他还是不解:“为什么?”

“很多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黎青道,“渡儿,娘很想你,那具异魂占据你身体的那些年,娘一直都在想你,可是一个人一生中不是只有一件事要做的,就比如我,我最先对不起的人是我师妹,最想要补偿的人也是她,流云宗未来不会太平,你留在这里,我会分心。”

舟行晚握紧了袖子里的手:“可我现在不弱,我不是累赘,也可以帮您!”

“那尘轻雪怎么办呢?”黎青目光轻动,“我说人的一生中不是只有一件事,不是为我自己开脱,也是对你说的。渡儿,娘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是不是?可他到底是剑盟的人,过多插手其他宗门内部的事只会引火烧身,我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可也不想太过失格,希望你能过得好一点。”

想到尘轻雪,舟行晚心底像被什么牵住一样,他发觉自己竟然找不出理由来反驳黎青,顿了顿问:“您不介意我跟他?”

“介意什么?你从小没养在我身边,能长到这么大已不容易,我又何须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

黎青说:“你跟他走,去哪儿都好,我与闻人错也算有过交集,他人虽然不大靠谱,心却不差,你去剑盟不会受到为难,又或者不去剑盟,你想去别的地方也行,渡儿,你还这么年轻,却连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自从回来了,你总是被别人推着走,现在我回来了,你应该用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用别人的记忆,看看这个世界。”

舟行晚心中略有动容:“……我知道了。”

“至于流毓……她虽然做了错事,却也算情有可原,我看出你不想杀她,既然如此,不如让她待在我身边弥补过去的错,直到债孽还清之前,我都不会让她离开流云宗的。”

舟行晚没想到她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到,又是尘轻雪又是流毓的,连自己没法对已神志不清的玉秽动手的事都想到了,一时感动:“娘……”

黎青叹道:“娘只有一个愿望,你偶尔回来看看,不时给我传一条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都好,可以吗?”

舟行晚点了点头。

他想到什么,认真地对黎青说:“您是一个很好的母亲,虽然相处不多,但以前的我幻想的时候,总觉得母亲就该是像您这样的。”

黎青鼻尖一酸,刚才还杀伐果断的女人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她差点就要如初见舟行晚时那样哭出来,却硬生生忍住了,道:“还说我,尘轻雪也该等久了吧,你快回去找他吧,流云宗的事未完,我接下来还有的忙。”

舟行晚知道她是强壮镇定,可他也不是多擅长处理感情的人,纵然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无话可说,只好向她道别。

一袭雪色的青年早就在外面等他了,因为无意掺和流云宗内事,今夜的晚宴他没参加,只是后来从别人嘴里听说知天厉出了事,于是心急如焚地找了过来,又听说舟行晚跟黎青离开了,直到现在见到了人才松了口气。

他急忙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舟行晚,确认对方没事才松了口气:“阿晚终于回来了,可吓死我了。”

舟行晚道:“吓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是是是,阿晚没事就好。”

尘轻雪心有余悸地把下巴抵在他肩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听说花辞镜暴露面目把知天厉杀了——他伤势恢复得这么快?”

要知道花辞镜跟丹珩毕竟是一体同生,就算后来丹珩离开妖族,花辞镜早有准备防了一手,却不可能完全没受到伤害,如今却能当着这么多人的杀了知天厉……怎么想都觉得疑点重重。

于是舟行晚耐心地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慢慢地说给他听,尘轻雪一开始还有些惊讶:“就这么点时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

舟行晚叹气道:“谁知道呢?”

谁知道事情怎么就偏离成这鬼样子了。

尘轻雪本来也只是随便问问,没真想得到答案,他的关注点很快偏移,忽然问:“所以阿晚的意思是……你娘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舟行晚额上青筋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尘轻雪眉眼弯弯:“那正好,我回剑盟叫老东西准备东西来下聘,定然不会委屈了阿晚!”

舟行晚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下什么聘,我都被从流云宗赶出来了,你下聘下到哪里去?”

尘轻雪这才想起了这茬,想了半晌试探道:“那……阿晚跟我回剑盟?”

舟行晚摇头,刚才听黎青说了许多,他也想清楚了,确实他还年轻,没必要拘泥于某个地方,他大可以四处去闯,舍弃原身的记忆,用自己的眼睛看看这大好九州。

近处隐约的烛火明明灭灭,在舟行晚的脸上照出好看的光影,尘轻雪看他看得出神,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阿晚想去哪里呢?”

“不到流云宗,也不去剑盟,这天底下的去处难道还少了吗?”

舟行晚侧过头来,慢慢看着他,直到全然把他的身影罩在眼中,才问:“那你呢?尘轻雪,你这样问,我会误以为无论我去哪里,你都肯陪我。”

怎么不会呢?尘轻雪知道他不是“误以为”,而是邀请,不禁笑开:“是呀阿晚,不论你去哪里,我都想陪你。”

夜幕已深,无数高垂的星子映在树巅之外,尘轻雪静静看着舟行晚,眼底凝出比夜幕星辰更加温柔的水意。

真好啊。他想:九州河山大好,往前那些看腻了的事或者物,他都可以陪着这个人从头看一遍。

从朝到暮,掠春至冬,哪怕白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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